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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黄帝阴符经集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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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洞真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3 段

黄帝阴符经集注经名:黄帝阴符经集注。原题伊尹等七家注。约成书於唐代。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真部玉诀类。另有《四库全书》本、《汉魏丛书》本等。

黄帝阴符经注序蜀相诸葛亮撰所谓命者,性也。性能命通,故圣人尊之,以天命愚其人而智其圣。故曰天机张而不死,地机弛而不生。观乎《阴符》,造化在乎手,生死在乎人。故圣人藏之於心,所以陶甄天地,聚散天下而不见其迹者,天机也。故黄帝得之以登云天,汤武得之以王天下,五霸得之以统诸侯。夫臣易而主难,不可以轻用。太公九十非不遇,盖审其主焉。若使哲士执而用之,立石为主,刻木为君,亦可以享天下。夫臣尽其心而主反怖,有之不亦难乎?呜呼,无贤君则义士自死而不仕,莫若散志岩石以养其命,待生於泰阶。世人以夫子为不遇,以秦仪为得时,不然,志在立宇宙,安能驰心下走哉?文夫所耻。呜呼,后世英哲审而用之,范蠡重而长,文种轻而亡,岂不为泄天机?天机泄者,沉三劫宜然。故圣人藏诸名山,传之同好,隐之金匮,恐小人窃而弄之。黄帝阴符经集注伊尹、太公、范蠡、鬼谷子、诸葛亮、张良、李筌注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序首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太公曰:其一贼命,其次贼物,其次贼时,其次贼功,其次贼神。贼命以一消,天下用之以味。贼物以一急,天下用之以利。贼时以一信,天下用之以反。贼功以一恩,天下用之以怨,贼神以一验,天下用之以小大。鬼谷子曰:天之五贼,莫若贼神,此大而彼小,以小而取大,天地莫之能神,而沉於人乎?筌曰:黄帝得贼命之机,白日上升;殷周得贼神之验,以小灭大;管仲得贼时之信,九合诸侯;范蠡得贼物之急,而霸南越;张良得贼功之恩,而败强楚。五贼在乎心,施行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太公曰:圣人谓之五贼,天下谓之五德。人食五味而生,食五味而死,无有怨而弃之者也。心之所味也亦然。鬼谷子曰:贼命可以长生不死,黄帝以少女精炁感之,时物亦然。且经冬之草,覆之而不死,露之即见伤,草木植性,尚犹如此,况人万物之灵,其机则少女以时。广成子曰:以为积火焚五毒,五毒即五味,五味尽,可以长生也。筌曰:人因五味而生,五味而死,五味各有所主,顺之则相生,逆之则相胜,久之则积炁熏蒸,人腐五脏,殆至灭亡。代人所以不能终其天年者,以其生生之厚矣。是以至道淡然,胎息无味。神仙之术百数,其要在抱一守中;少女之术百数,其要在还精采炁;金丹之术百数,其要在神水华池;治国之术百数,其要清浄自化;用兵之术百数,其要在奇正权谋。此五事者,卷之,藏於心,隐於神;施之,弥於天,络於地。宇宙瞬息,可在人之手;万物荣枯,可生人之身;黄帝得之,先固三宫,后治万国,鼎成而驭龙上升於天也。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亮曰:以为立天定人,其在於五贼。天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范曰:昔伊尹佐殷,发天杀之机,克夏之命尽而事应之。故有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太公曰;不耕,三年大旱;不鉴,十年地坏。杀人过万,大风暴起。亮曰:按楚杀汉兵数万,大风杳冥昼晦,有若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变定基。良曰:从此一信而万信生,故为万变定基矣。筌曰;大荒大乱,兵水旱蝗,是天杀机也。虞舜陶甄,夏禹拯骸,殷系夏台,周囚羑里,汉祖亭长,魏武乞丐,俱非王者之位,乘天杀之机也。起陆而帝,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权臣擅威,百姓思乱,人杀机也。成汤放桀,周武伐纣,项籍斩羸婴,魏废刘协,是乘人杀之机也。覆贵为贱,反贱为贵,有若天地反覆,天人之机合发,成败之理宜然。万变千化,圣人因之而定基业也。性有巧拙,可以伏藏。良曰:圣人见其巧拙,彼此不利者,其计在心;彼此利者,圣哲英雄道焉。况用兵之务哉?筌曰:中欲不出谓之启,外邪不入谓之闭。外闭内启,是其机也。难知如阴,不动如山,巧拙之性,使人无间而得窥也。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太公曰:三要者,耳、目、口也。耳可凿而塞,目可穿而眩,口可利而讷。兴师动众,万夫莫议其奇。在三者,或可动或可静之。筌曰;两叶掩目,不见泰山;双豆塞耳,不闻雷霆;一椒掠舌,不能立言;九窍皆邪,不足以察机变。其在三者,神、心、志也。机动未映,神以随之;机兆将成,心以图之;机发事行,志以断之。其机动也,与阳同其波,五岳不能镇其隅,四渎不能界其维;其机静也,与阴同其德,智士不能运其荣,深闻不能窍其谋,天地不能夺其时,而况於人乎?火生於木,祸发必克。奸生於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

译《黄帝阴符经集注》经名:《黄帝阴符经集注》。原题为伊尹等七家注。约成书于唐代,共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真部玉诀类。另有《四库全书》本、《汉魏丛书》本等。《黄帝阴符经》注序 蜀相诸葛亮撰写。所谓“命”,就是人的本性。人的本性能够贯通天命,所以圣人尊重它;圣人又借天命使普通人显得愚昧,使圣人显得聪明。因此说:天的机理张开,万物就不会死亡;地的机理松弛,万物就不能生长。考察《阴符经》,便可知道造化掌握在手中,生死取决于人。圣人把它藏在心中,所以能够陶铸天地、聚散天下而不显露踪迹,这就是天机。因此,黄帝得到它而登上云天,商汤、周武得到它而称王天下,春秋五霸得到它而统领诸侯。臣下改变容易,君主改变困难,不能轻率使用。姜太公九十岁还没有得到任用,并不是没有机遇,而是因为他审慎选择君主。假使有明智之士掌握并运用它,即使立石为主、刻木为君,也同样可以享有天下。臣下竭尽心力,而君主反而感到恐惧,这种情形不是很难吗?唉,没有贤明君主时,义士宁可自行隐没而不出仕,不如把志向寄托在岩石之间来保养自己的性命,等待在太阶之下获得新生。世人认为孔子没有遇到机遇,认为苏秦、张仪得逢时势,其实不是这样。志向在于建立宇宙秩序,怎么能把心思奔走于卑下之处呢?这是士人所感到羞耻的。唉,后世的英明哲士应当审慎地运用它:范蠡看重它而长久保全,文种轻视它而灭亡,难道不是因为泄露了天机吗?泄露天机,沉沦三劫也是应当如此。所以圣人把它收藏在名山之中,传给志同道合的人,藏在金匮里,是害怕小人偷取后任意玩弄它。《黄帝阴符经集注》伊尹、太公、范蠡、鬼谷子、诸葛亮、张良、李筌注。观察天道,掌握天行,这就完备了。序文开头说:所以天有五种盗机,能够看见它们的人就会昌盛。太公说:第一种是盗取命,其次是盗取物,其次是盗取时,其次是盗取功,其次是盗取神。用一来盗取命,天下人就把它用于滋味;用一来急迫地盗取物,天下人就把它用于利益;用一来诚信地盗取时,天下人就把它用于反转局势;用一来施恩地盗取功,天下人就把它用于怨恨;用一来验证地盗取神,天下人就把它用于大小之事。鬼谷子说:天的五种盗机,没有比盗神更重要的了;此者大,彼者小,以小来取得大,天地尚且不能把它当作神奇,难道人反而会沉溺其中吗?李筌说:黄帝得到盗命的机理,白日飞升;殷、周得到盗神的验证,以小灭大;管仲得到盗时的诚信,使诸侯九次会盟;范蠡得到盗物的急迫,因此在南越称霸;张良得到盗功的恩德,因此击败强大的楚国。五种盗机存在于心中,施行于天道。宇宙掌握在手中,万物的变化从自身产生。太公说:圣人称它们为五盗,天下人却称它们为五德。人因食用五味而生,也因食用五味而死,却没有谁因此怨恨并抛弃五味。心所喜爱的事物也是这样。鬼谷子说:盗命可以长生不死。黄帝以少女的精气感通它,时令和万物也是如此。冬天的草,覆盖它便不会死,露出它便立即受伤;草木的本性尚且如此,何况人是万物之灵呢?其中的机理,就是少女随着时令而变化。广成子说:把火积聚起来焚烧五毒,五毒就是五味;五味耗尽,就可以长生。李筌说:人因五味而生,也因五味而死。五味各有所主,顺应它们就相互生成,违逆它们就相互克制;时间久了,积聚的气便熏蒸,使人的五脏腐坏,最终接近灭亡。世人不能享尽天年,是因为他们过分追求养生和滋生。正因如此,至道淡泊,胎息没有滋味。神仙之术有百多种,其要旨在于抱一守中;少女之术有百多种,其要旨在于还精采气;金丹之术有百多种,其要旨在于神水华池;治国之术有百多种,其要旨在于清静自化;用兵之术有百多种,其要旨在于奇正权谋。这五件事,收束起来藏在心中,隐伏在神中。施行它们,就能弥漫于天、贯通于地。宇宙的变化在一瞬之间,也可以掌握在人手中;万物的荣枯,也可以由人的自身产生。黄帝得到它,先巩固三宫,后来治理万国;鼎炼成后,驾龙升天。天的本性,就是人;人的心,就是天机。建立天道,是为了安定人。诸葛亮说:所谓建立天道、安定人事,就在于掌握五种盗机。天发出杀机,龙蛇便从陆地上兴起;人发出杀机,天地就会翻覆。范蠡说:从前伊尹辅佐殷朝,发动了天的杀机,夏的天命尽了,事情也随之应验。所以才有东征西夷怨恨、南征北狄怨恨。太公说:不耕作,三年就会大旱;不加以鉴察,十年土地就会败坏。杀人超过一万,大风暴就会骤起。诸葛亮说:考察楚军杀死汉军数万人之事,当时大风昏暗,白昼如同天黑,仿佛天地翻覆。天与人共同发动杀机,万般变化便由此确定基础。张良说:从这里取得一次信任,就会产生万种信任,所以说它为万般变化奠定基础。李筌说:大荒、大乱,以及兵灾、水灾、旱灾、蝗灾,都是天的杀机。虞舜曾经陶铸器物,夏禹曾经拯救遗骸,殷纣曾被拘系在夏台,周文王曾被囚禁在羑里,汉高祖曾任亭长,魏武帝曾经乞讨;他们都没有处在王者的位置,都是乘着天的杀机而兴起的。龙蛇从陆地上兴起而成为帝王,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权臣专擅威势,百姓思乱,这就是人的杀机。成汤放逐夏桀,周武王讨伐商纣,项羽斩杀楚怀王的孙子羸婴,魏国废黜刘协,都是乘着人的杀机而行事。尊贵者覆灭而成为卑贱者,卑贱者反而成为尊贵者,就像天地翻覆一样;天人与人的机理共同发动,成败的道理本来就会如此。万般变化,圣人顺应它们而奠定基业。人的本性有巧有拙,可以隐藏起来。张良说:圣人看见人的巧拙;如果彼此都不利,计谋就在心中;如果彼此都有利,圣人、贤哲和英雄就会依照这种道路行事,何况是用兵的事情呢?李筌说:内在欲望不向外泄露,叫作启;外来的邪气不进入,叫作闭。外闭而内启,这就是机理。它像阴一样难以知晓,像山一样不动;巧拙的本性,使别人没有空隙可以窥视。九窍所产生的邪乱,关键在于耳、目、口三处;这三处可以使之发动,也可以使之安静。太公说:三要,就是耳、目、口。耳可以被凿穿而堵塞,眼可以被刺穿而迷乱,口可以被利器伤害而不能言语。发动军队、调动众人时,万人也无法议论其中的奇谋。关键就在这三处,或可以使它们发动,或可以使它们安静。李筌说:两片叶子遮住眼睛,就看不见泰山;两粒豆子堵住耳朵,就听不见雷霆;一粒花椒掠过舌头,就不能立即说话。九窍都有邪乱,不能用来察知机变。真正关键的三者,是神、心、志。机理开始发动而尚未显露时,由神来随应;机兆将要形成时,由心来谋划;机理发动、事情开始实行时,由志来决断。它发动时,与阳同其波势,五岳也不能镇住它的边角,四条大河也不能划定它的界限;它安静时,与阴同其德性,智士不能运用它的荣势,见闻深广的人也不能窥破它的谋略,天地也不能夺走它的时机,何况人呢?火从木中产生,灾祸一旦发动,必然攻克并焚毁木材;奸邪在国家中产生,时机一到,国家必然崩溃。能够认识并修炼这种道理的人,就称为圣人。

筌曰:火生於木,火发而木焚。奸生於国,奸成而国灭。木中藏火,火始於无形。国中藏奸,奸始於无象。非至圣不能修身炼行,使奸火之不发。夫国有无军之兵,无灾之祸矣。以箕子逃而缚裘牧,商容囚而蹇叔哭。天生天杀,道之理也。良曰:机出乎心,如天之生,如天之杀,则生者自谓得其生,死者自谓得其死。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鬼谷子曰:三盗者,彼此不觉知,但谓之神。明此三者,况车马金帛,弃之,可以倾河填海,移山覆地,非命而动,然后应之。筌曰:天地与万物生成,盗万物以衰老。万物与人之服御,盗人以骄奢。人与万物之上器,盗万物以毁败,皆自然而往,三盗各得其宜,三才递安其任。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鬼谷子曰:不欲今后代人君,广敛珍宝,委积金帛,若能弃之,虽倾河填海,未足难也。食者所以治百骸,失其时而生百病。动者所以安万物,失其机而伤万物。故曰时之至间,不容瞬息,先之则太过,后之则不及,是以贤者守时,不肖者守命也。人知其神而神,不知其神所以神也。筌曰:人皆有圣人之圣,不贵圣人之愚。既睹其圣,又察其愚。既睹其愚,复睹其圣、故《书》曰:专用聪明,则事不成,专用晦昧,则事皆勃。一明一晦,众之所载。伊尹酒保,太公屠牛,管仲作革,百里奚卖粥,当衰乱之时,人皆谓之不神及乎逢成汤,遭文王,遇齐桓,值秦穆,道济生灵,功格宇宙,人皆谓之至神。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鬼谷子曰:后代伏思之,则明天地不足贵,而况於人乎?筌曰:一岁一三百六十五日,日之有数,月次十一二,以积闰大小,余分有定,皆禀精炁自有,不为圣功神明而生。圣功神明,亦禀精炁自有,不为日月而生。是故成不贵乎天地,败不怨乎阴阳。其盗机也,天下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诸葛亮曰:天子太公,岂不贤於孙、吴、韩、白?所以君子小人异之。四子之勇,至於杀身,固不得其主而见杀矣。筌曰:季主凌夷,天下莫见凌夷之机,而莫能知凌夷之源。霸王开国之机,而莫能知开国之源。君子得其机,应天顺人,乃固其躬。小人得其机,烦兵黩武,乃轻其命。《易》曰:君子见机而作,不俟终日。又曰,知机其神乎?机者易见而难知,见近知远。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反昼夜,用师万倍。尹曰:思之精,所以尽其微。良曰:后代伏思之,耳目之利,绝其一源。筌曰:人之耳目,皆分於心,而竟於神。心分则机不精,神竟则机不微,是以师旷熏目而聪耳,离朱漆耳而明目、任一源之利,而反用师於心,举事发机,十全成也。退思三反,经昼历夜,思而后行。举事发机,万全成也。太公曰:目动而心应之,见可则行,见否则止。心生於物,死於物,机在於目。筌曰:为天下机者,莫近乎心目。心能发目,目能见机。秦始皇东游会稽,项羽目见其机,心生於物,谓项良曰:彼可取而代之。晋师毕至於淮淝,符坚目见其机,心死於物,谓符融曰:彼勍敌也,胡为少耶?则知生死之心在乎物,成败之机见於目焉。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良曰:熙熙哉。太公曰:诫惧致福。筌曰:天心无恩,万物有心,归恩於天。老子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是以施而不求其报,生而不有其功。及至迅雷烈风,威远而惧迩。万物蠢然而怀惧,天无威而惧万物,万物有惧而归威於天。圣人行赏也,无恩於有功。行伐也,无威於有罪。故赏罚自立於上,威恩自行於下也。至乐性余,至静性廉。良曰:夫机在於是也。筌曰:乐则奢余,静则贞康。性余则神浊,性廉则神清。神者智之泉,神清则智明。智者心之府,智公则心平。人莫鉴於流水,而鉴於澄水,以其清且平。神清意平,乃能形物之情。夫圣人者,不淫於至乐,不安於至静,能栖神净乐之间,谓之守中。如此,施利不能诱,声色不能荡,辩士不能说,智者不能动,勇者不能惧。见祸於重开之外,虑患於杳冥之内,天且不违,而况於兵之诡道者哉。天之至私,尹曰:治极微。用之至公。良曰:其机善,虽不令天下而行之。天下所不能知,天下所不能违。筌曰:天道曲成万物而不遗。椿菌鹏鴳,臣细修短,各得其所,至私也。云行雨施,雷电霜霓,生杀之均,至公也。圣人则天法地,养万民,察劳苦,至私也。行正令,施法象,至公也。孙武曰:视卒如爱子,可以俱死。视卒如婴儿,可与之赴深溪。爱而不能令,譬若骄子,是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禽之制在炁。

译李筌说:火从木中产生,火一发作,木就焚烧;奸邪在国家中产生,奸邪形成,国家就灭亡。木中藏着火,火起初没有形状;国家中藏着奸邪,奸邪起初没有迹象。若不是至圣之人,就不能修养自身、锻炼德行,使奸邪之火不发作。国家本来就有未发而潜藏的兵祸和灾祸。正如箕子逃亡而被缚裘牧,商容被囚禁而使蹇叔哭泣。天使万物生、使万物死,这是道的规律。张良说:机理从内心产生,像天使万物生长、像天使万物死亡;于是获得生命的人自认为获得了生命,死亡的人自认为获得了死亡。天地,是万物的盗者;万物,是人的盗者;人,是万物的盗者。三种盗机都合宜,天地人三才就都安定。鬼谷子说:三种盗机彼此都没有觉察,只把它称作神妙。明白这三种盗机,何况车马、金帛等物呢?即使抛弃它们,哪怕倾倒河流、填平大海、移动山岳、翻覆大地,也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如果不是依照天命而行动,便不会得到相应。李筌说:天地与万物共同生成,天地盗取万物而使其衰老;万物供人服用、驾驭,万物便盗取人的生命而使人骄奢;人利用万物最上等的器物,又盗取万物而使其毁败。这些都自然地运行,三种盗机各得其宜,天地人三才轮流安守各自的职责。所以说:按照时令饮食,身体各部分就能得到调理;发动相应的机理,万物的变化就能安定。鬼谷子说:不希望后世的君主广泛搜刮、聚敛珍宝,堆积金帛;如果能够舍弃这些,即使倾倒河流、填平大海,也不值得为难。饮食本来用来调理身体各部分,失去时令就会产生各种疾病。行动本来用来使万物安定,错过机理就会伤害万物。所以说,时机到来时极其短暂,连一瞬间也不能容纳;先行动就太过,后行动就来不及。因此贤者守持时机,不肖之人只守着命运。人们只知道它神妙,所以称它为神妙,却不知道它为什么能够神妙。李筌说:人人都有圣人的圣明,却不看重圣人的愚拙。既看见他的圣明,又观察他的愚拙;既看见他的愚拙,又重新看见他的圣明。所以《尚书》说:只专用聪明,事情就不能成功;只专用晦暗,事情又都会败坏。一明一暗,才是众人所承载的道理。伊尹曾做酒保,太公曾宰牛,管仲曾制造皮革,百里奚曾卖粥;在衰乱之时,人们都说他们没有神妙之处。等到他们遇到成汤、文王、齐桓公、秦穆公,帮助生灵,使功业与天地相当,人们才都称他们为至神。日月各有定数,大小各有定分。圣人的功业由此产生,神明也由此显现。鬼谷子说:后世应当反复思考这件事,那么天地尚且不值得贵重,何况人呢?李筌说: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日,日有定数;月依次为十一、二〔原文有疑误〕,通过闰月来积成大小月份,余分也有定数。这些都承受精气而自然存在,并不是因为圣人的功业、神明而产生。圣人的功业和神明,也承受精气而自然存在,并不是因为日月而产生。因此,成功不必归功于天地,失败也不应怨恨阴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三百六十五日〕 盗取机理这件事,天下没有人能够知晓。君子得到它,就能固守自身;小人得到它,就会轻视性命。诸葛亮说:天子和太公,难道不比孙武、吴起、韩信、白起贤明吗?这正是君子和小人的差异所在。孙、吴、韩、白四人的勇力,甚至到了不惜杀身的程度,最终因为没有得到适合自己的君主而被杀。李筌说:季世衰微的机理,天下没有人看见它,也没有人能够知道衰微的根源;霸王开创国家的机理,天下也没有人知道开国的根源。君子得到机理,顺应天意和人心,于是固守自身;小人得到机理,却频繁用兵、滥动武力,于是轻视自己的性命。《易经》说:君子看见机兆就行动,不等到一天结束。又说:知道机理,大概就是神妙吧?机理容易看见,却难以知晓;能从近处看见远处。盲人善于听,聋人善于看。专注于一个感官的长处,使用军队就能取得十倍的效果。在昼夜之间反复思考三次,使用军队就能取得万倍的效果。伊尹说:思考精密,是为了穷尽细微之处。张良说:后世应当反复思考这件事;耳目的一种长处如果被专门发挥,另一种就会被断绝。李筌说:人的耳目,都分别受心支配,最终归于神。心思分散,机理就不精;神意专一,机理就不细微。因此师旷熏治眼睛而使耳朵聪敏,离朱涂黑耳朵而使眼睛明亮;专用一个感官的长处,反过来用心统摄它,举事发动机理,便能十全十美地成功。退下来反复思考三次,经历白昼和黑夜,思考之后再行动;举事发动机理,便能万全成功。太公说:眼睛一动,心就随之回应;看见可以做,就行动,看见不可以做,就停止。心因外物而生,也因外物而死;机理表现在眼睛上。李筌说:天下机理所在,没有比心和眼睛更接近的了。心能够发动眼,眼能够看见机理。秦始皇东游会稽,项羽从眼中看见了其中的机理,心因外物而生,便对项梁说:“那个人可以取而代之。”晋军全部到达淝水,苻坚从眼中看见了其中的机理,心因外物而死,便对苻融说:“那是强敌,为什么说他们人少呢?”由此可知,心的生死取决于外物,成败的机理则从眼睛中显现。天看似没有恩惠,却由此产生最大的恩惠。迅雷烈风一来,万物没有不惊动的。张良说:多么和乐啊。太公说:戒惧能够招来福祉。李筌说:天心并不施恩,万物却有自己的心,于是把恩惠归于天。老子说:“天地不仁,把万物当作草扎成的狗;圣人不仁,把百姓当作草扎成的狗。”所以施予却不求回报,生养万物却不占有功劳。等到迅雷烈风到来,威势传到远方而使近处恐惧。万物惊动而怀有恐惧,天并未显露威势,万物却害怕,于是把威势归于天。圣人施行赏赐,对有功者不自认为施恩;施行征伐,对有罪者不自认为显示威势。因此,赏罚在上位者那里自行确立,威恩在下位者那里自行发生。极度快乐时,本性就会放纵;极度安静时,本性就会收敛。张良说:机理就在这里。李筌说:快乐就会奢侈放纵,安静就会贞正安康。本性放纵,神就浑浊;本性收敛,神就清明。神是智慧的源泉,神清明,智慧就明察;智慧是心的府藏,智慧公正,心就平和。人不把流动的水当作镜子,而把澄静的水当作镜子,是因为它清澈而平静。神清意平,才能显现事物的真实情状。圣人不沉溺于极度快乐,也不安于极度寂静,能够使神栖居在清净与快乐之间,这叫作守中。这样,利益不能诱惑他,声色不能动摇他,善辩的人不能说服他,聪明的人不能使他动摇,勇敢的人不能使他恐惧。他能在重重关隘之外看见祸患,在幽深冥暗之中思虑祸患;连天都不能违背他,何况用兵的诡道呢?天道极其偏私。伊尹说:治理之道极其细微。运用它时却极其公正。张良说:它的机理高明,即使不命令天下,天下也会实行;天下人不能知晓它,也不能违背它。李筌说:天道委曲周全地成就万物,没有遗漏。椿树与菌类、大鹏与小鴳,臣民的细小与修长,各自得到适合自己的处所,这是极其偏私。云气运行、雨水施布、雷电霜霓,以及生杀的均衡,这是极其公正。圣人效法天、取法地,养育万民,体察劳苦,这是极其偏私;施行正令,推行法度,这是极其公正。孙武说:把士卒看得如同爱子,就可以和他们一同赴死;把士卒看得如同婴儿,就可以带领他们奔赴深溪。爱护士卒却不能命令他们,好比溺爱骄纵孩子;所以要用文德来号令,用武法来整齐。禽兽制胜的关键在于气。

太公曰:岂以小大而相制哉?尹曰:炁者天之机。筌曰;玄龟食蟒,鹯隼击鹄。黄腰啖虎,飞鼠断猿,蜍蛭哜鱼,狼犿啮鹤。余甘柔金,河车服之无穷化玉,雄黄变铁,有不灰之木,浮水之石。夫禽兽木石得其炁,尚能以小制大,况英雄得其炁,而不能净寰海而御宇宙也?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太公曰:损己者物爱之,厚己者物薄之。筌曰:谋生者,必先死而后生。习死者,必先生而后死。鹖冠子曰:不死不生,不断不成。孙武曰:投之死地而后生,致之亡地而后存。吴起曰:兵战之场,立尸之地,必死则生,幸生则死。恩者害之源,害者恩之源。吴树恩於越而害生,周立害於殷而恩生。死之与生也,恩之与害相反纠缠也。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太公曰:观鸟兽之时,察万物之变。筌曰:景星见,黄龙下,翔凤至,醴泉出,嘉谷生,河不满溢,海不扬波,日月薄蚀,五星失行,四时相错,昼冥宵光,山崩川涸,冬雷夏霜,愚人以此天地文理,为理乱之机。文思安安,光被四表,克明俊德,以亲九族。六府三事无相夺伦,百谷用成,兆民甩康;昏主邪臣,法令不一,重赋苛政,上下相蒙,懿戚贵臣骄奢淫纵,酣酒嗜音,峻宇雕墙,百姓流亡,思乱怨上。我以此时物文理,为理乱之机也。人以虞愚,我以不虞愚,人以期其圣,我以不期其圣。筌曰:贤哲之心,深妙难测。由巢之迹,人或窥之。至於应变无方,自机转而不穷之智,人岂虞之?以迹度心,乃为愚者也。故曰:沉水入火,自取灭亡。良曰:理人自死,理军亡兵。无死则无不死、无生则无不生,故知乎死生,国家安宁。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尹曰:静之至,不知所以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良曰:天地之道,浸微而推胜之。阴阳相推变化顺矣。良曰:阴阳相推激,至於变化在於目。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之,因而制之。良曰:大人见之为自然,英哲见之为制,愚者见之为化。尹曰:知自然之道,万物不能违。故利而行之。至净之道,律历所不能契。良曰:观鸟兽之时,察万物之变,鸟兽至浄,律历所不能契,从而机之。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万一决也。神机鬼藏。良曰:六癸为天藏,可以伏藏也。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亮曰:奇器者,圣智也。天垂象,圣人则之。推甲子,画八卦,考蓍龟,稽律历,则鬼神之情,阴阳之理,昭着乎象,无不尽矣。亮曰;八卦之象,申而用之;六十甲子,转而用之。神出鬼入,万明一矣。良曰:万生万象者,心也。合藏阴阳之术,日月之数,昭昭乎在人心矣。广成子曰:甲子合阳九之数也。卦象出师众之法,出师以律,动合鬼神,顺天应时,而用鬼神之道也。黄帝阴符经集注竟

译太公说:难道要凭大小来相互制胜吗?伊尹说:气,就是天的机理。李筌说:玄龟能吃蟒蛇,鹯隼能攻击天鹅;黄腰能吞食老虎,飞鼠能截断猿猴,蛤蟆和水蛭能咬鱼,狼能啮鹤。余甘能够使金柔软,河车服食它便能无穷地化为玉;雄黄能够改变铁,有不会化为灰的木,有能浮在水上的石头。禽兽、木石得到相应的气,尚且能够以小制大,何况英雄得到相应的气,难道不能清净寰海、驾御宇宙吗?生,是死的根;死,是生的根。恩从害中产生,害也从恩中产生。太公说:能损害自己的人,万物反而亲爱他;过分厚待自己的人,万物反而轻视他。李筌说:谋求生存的人,必须先置于死地然后才能生存;习惯于死的人,必须先获得生存然后才能死亡。鹖冠子说:不经历死就不能生,不决断就不能成事。孙武说:把军队置于死地然后才能生存,置于无路可退之地然后才能保存。恩是祸害的根源,祸害也是恩的根源。吴国向越国施恩而产生祸害,周朝对殷商树立祸害而产生恩德。死与生、恩与害,彼此相反却又纠缠在一起。愚人把天地的文理当作圣明,我却把时势和万物的文理当作明哲。太公说:观察鸟兽的时机,察看万物的变化。李筌说:景星出现,黄龙降临,凤凰飞来,醴泉涌出,嘉谷生长,黄河不泛滥,大海不起波涛;日月发生薄蚀,五星运行失常,四时彼此错乱,白昼昏暗而夜晚有光,山崩川涸,冬天打雷、夏天降霜,愚人把这些天地的文理当作国家治乱的机兆。文王思虑安定,光辉遍及四方,能够彰明俊德,使九族亲和;六府、三事各守秩序,互不侵夺,百谷得以成熟,百姓都得到安康。昏庸的君主和奸邪的臣子,使法令不一,赋税繁重、政令苛刻,上下互相蒙蔽;宠戚贵臣骄奢淫逸,沉湎酒色,喜好音乐,建造高峻宫室、雕饰墙壁,百姓流离逃亡,思念作乱并怨恨君上。我把这些时势和万物的文理当作国家治乱的机兆。人们根据可以预料的事来判断愚昧,我却根据不可预料的事来判断愚昧;人们以为这样就能达到圣明,我却以为不可以预期达到圣明。李筌说:贤哲的心意深邃玄妙,难以测度。由巢父、许由的行迹,有人或许还能窥见一斑;至于应对变化没有固定方法、机理随时转变而智慧无穷的境界,哪里是人能够预料的呢?根据外在行迹来推测内心,才是愚蠢的人。所以说:跳入水中又进入火中,是自己招致灭亡。张良说:治理人民却使自己走向死亡,治理军队却使兵众灭亡。没有死,就没有不能死的事;没有生,就没有不能生的事。所以懂得生死之理,国家就会安宁。自然之道以寂静为本,所以天地万物得以产生。伊尹说:寂静到了极点,便不知道万物是怎样产生的。天地之道逐渐运行,所以阴阳相互胜负。张良说:天地之道由细微处逐渐推进,最终相互胜过。阴阳相互推移,变化就顺利进行。张良说:阴阳相互推动激发,变化就显现在眼前。所以圣人知道自然之道不能违背,便顺应它而加以控制。张良说:大人看见它是自然,英明哲士看见它是制约,愚人看见它是变化。伊尹说:知道自然之道,万物就不能违背它。因此顺着它有利的方面去实行。最纯净的道理,不是律历所能契合的。张良说:观察鸟兽的时机,察看万物的变化;鸟兽处于最纯净的状态,不是律历所能契合的,应当顺着这种机理行事。于是有了奇妙的器物,由此产生万象。八卦和甲子,可以用来决断万事。神机隐秘如鬼藏。张良说:六癸是天的藏机,可以用来隐伏藏匿。阴阳相互胜负的法术,明白显著地已经进入了形象之中。诸葛亮说:所谓奇器,就是圣人的智慧。上天垂示征象,圣人便取法于它。推演甲子,绘制八卦,考察蓍草和龟甲,考核律历,那么鬼神的情状、阴阳的道理,就会明显地呈现在形象之中,没有什么不可以穷尽的。诸葛亮说:八卦的形象,要反复推演而运用;六十甲子,要转化运用。神出鬼入,万般明理归于一。张良说:万物的产生和万象的显现,根本在于心。把阴阳之术和日月之数合在一起,清楚地呈现在人的心中。广成子说:甲子合于阳九之数。卦象体现出发兵用众的方法;出兵要合乎律法,行动要与鬼神相合,顺应天意、适合时令,从而运用鬼神之道。《黄帝阴符经集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