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仙传卷上

译啸父，是冀州人。年轻时在西周的市集上补鞋，做了几十年，却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后来有人惊异于他一直不老，喜好奇术的人前来求取他的方术，却没有得到。只有梁母得到了他制造和运用火的方法。他临将升到三亮山上时，和梁母告别，排列几十堆火而升天。西邑一带的人多祭祀他。啸父使形体长存，年岁虽老却不衰退；梁母遇到他，经历虚空而开启会合。丹火像羽翼一样放射光辉，紫色烟气形成华盖；他仰望并飞升云中，压倒并超越一切华美尊贵。师门 师门，是啸父的弟子。他也能役使火，食用桃李的花。他担任夏孔甲的龙师。孔甲不能顺从他的意愿，便把他杀死，埋在荒野之外。有一天，风雨来迎接他；风雨停止后，山上的树木全都被焚毁。孔甲为他祭祀并祷告，返回途中死在路上。师门役使火，火势炽烈；于是豢养幼龙，潜藏神灵，隐而施惠。夏王虐待他，使他的神魂得以保存而形体死亡；风雨降临之后，他肃然高飞远去。务光 务光，是夏代的人。他的耳朵长七寸，喜爱弹琴，服食蒲韭根。殷汤将要讨伐桀，便借助务光谋划此事。务光说：“这不是我的事情。”汤问：“谁可以做？”他说：“我不知道。”汤问：“伊尹怎么样？”他说：“他强毅有力，能忍受耻辱；至于其他方面，我不知道。”汤灭掉桀以后，要把天下让给务光，说：“有智慧的人谋划，勇武的人成就，仁德的人居处，这是古代的道理。您为什么不去成就这件事呢？请您来辅佐我。”务光推辞说：“废黜君上，不合乎义；杀人，不合乎仁；别人遭受灾难，我却享受其利益，不合乎廉。我听说不合义的俸禄不能接受，无道的时代不能居其职位。难道要因为尊奉我而死吗？我不忍长久看见这种情形。”于是他背着石头沉入寥水，后来又自行隐匿。四百多年后，到武丁时他再次出现。武丁想任命他为宰相，他不答应。武丁派车迎接他，却用强迫手段而不合礼，于是他投身浮梁山。后来游历尚父山。务光以仁德自守，服食修养真性；在尘世之外幽冥遨游，独自行走而始终保持常态。武丁的地位虽高，务光却议论其职位而不肯为臣；他背石自沉，使自身归于虚无。仇生 仇生，不知是哪里人。当殷汤时，他担任木正。三十多年后，他反而更加壮盛，众人都知道他是奇人，纷纷共同拜他为师、奉事他。他常吃松脂，在尸乡北山上自己建造石室。到周武王时，武王驾临他的石室并祭祀他。仇生真是奇异，无法探究他的来历；修炼自身、奉事君主，年老了反而更加壮盛。他的容貌光彩照人，德量和悦宽厚；武王在北山之上祭祀他。彭祖 彭祖，是殷代的大夫。姓钱，名铿，是帝颛顼的孙子、陆终氏的第二个儿子。从夏代一直到殷末，活了八百多年。他常服食桂芝，擅长导引行气。历阳有彭祖的仙室，前代向他祈求风雨，没有不立即应验的。祠堂左右常有两只老虎，祭祀完毕后，地上就会出现虎的足迹。后来他升仙离去。长久啊，伟大的仙人，只有彭祖如此；他的道与教化不断更新，绵延经历了整个古代。他隐居在幽玄的居室中，神灵之迹显现在风雨之间；两只老虎时时长啸，谁也不敢猜疑并冒犯我。邛疏 邛疏，是周代的封史。他能行气炼形，煮炼石髓并服食，把它称作石钟乳。过了几百年，他往来出入太室山中，那里有一块形状像枕头的外石。八珍会缩短寿命，五石能够延长生命；邛疏得到这种方法，炼制石髓并服食其精华。人本来只能活百年，他却行动敏捷而身体轻盈；睡息之间如在地狱，行走起来却如游于仙庭。介子推 介子推，姓王，名光，是晋国人。他隐居而不求名声。喜欢赵成子，便与他交游。每天有一只黄雀停在门上，晋公子重耳觉得奇异，便和他一同出亡，在外十多年，辛劳困苦也不推辞。等到返回并到达介山时，伯子常每天早晨来呼唤介子推说：“可以离开了。”介子推推辞不见母亲，进入山中，跟随伯子常游历。晋文公派数千人带着玉帛，以礼聘请他，他不肯出山。三十年后，他在东海边出现，替王俗卖扇子。又过了几十年，就没人知道他在哪里了。王光沉默寡言，享有长久的寿命；出仕辅佐霸主，退处时又与玄妙的友人相契。他推辞俸禄，礼让勤勉，什么也不求取；追逐着介山的身影，浪迹于海的东边。马丹 马丹，是晋国耿地人。当文侯时，担任大夫。到献公时，又担任幕府正。献公灭掉耿国，杀死恭太子，马丹于是离去。到赵宣子时，他乘坐安车进入晋都，拜访各位大夫。灵公想任用他，却用强迫手段而不合礼。有一阵狂风掀起屋顶，马丹进入旋风中离去。北方人尊敬他并祭祀他。马丹在晋国任官，随时势而兴衰；侍奉文侯、离开献公，显现或隐没都无穷尽。秘密的纲要将要施行，他顺从礼法而乘着狂风；幽深地独自升上去，踪迹断绝于玄宫。平常生 谷城乡的平常生，不知是哪里人。他多次死去又复生，当时人都认为这不合常理。后来洪水暴发，受害者不止一个，而平常生总是在缺门山顶大声呼喊，说：“平常生在这里。”他说洪水和雨下五天，一定会停止。洪水停止后，人们上山寻找并祭祀他，只看见他的衣服和皮带。几十年后，他又成为华阴的门卒。谷城之人真是奇妙，诡异通达而奇特超逸；出入生死之间，却不惊惧自己的形体。他以玄妙的变化忘却形体，哪里会顾虑贵贱？暂时降身于尘世污浊之中，最终仍腾身进入云中仙境。陆通 陆通，就是楚国的狂人接舆。他喜好养生，食用弃卢树的果实，也就是芜菁子。他游历各座名山，在蜀地峨眉山上，世世代代都有人见到他；过了几百年后才离去。接舆以道为乐，暗中养性而收敛光辉；曾讽谏孔子，谈论凤凰衰败之事。他纳气以求调和，存心而使其幽微；高步登临灵山，长啸于峨眉。葛由 葛由，是羌人。周成王时，他喜欢把木头刻成羊来卖。有一天，他骑着木羊进入西蜀，蜀中的王侯贵人追赶他，一直追到绥山。绥山在峨眉山西南，高得没有尽头。跟随他的人都没有回来，全都获得了仙道。所以故乡有谚语说：“得到绥山的一枚桃子，即使不能成仙，也足以自豪。”山下建有几十处祠庙。有人说：木头可以制成羊，羊也可以具有灵性；灵性在于葛由，达到一处便不必拘泥于常规。于是登临绥山而崇高自得，舒展羽翼，扬声高歌；知道守卫之道的人可以成仙，得到桃子的人便感到荣耀。江妃二女 江妃二女，不知是哪里人。她们出游到江汉水边，遇见郑交甫。交甫见到她们很喜欢，却不知道她们是神人。他对仆人说：“我想下去向她们求取佩饰。”仆人说：“这些女子都是善于言辞的人，别人向她们求取东西从来没有成功过，恐怕会留下悔恨。”交甫不听，便走下去，对她们说：“两位姑娘辛苦了。”二女说：“客人您辛苦了，我们有什么辛苦呢？”交甫说：“橘就是柚子，我把它装在竹笋中，让它沿着汉水漂流而下。我沿着水边走，采摘灵芝来吃，用来表明我并不无礼。希望能请您赐给我佩饰。”二女说：“橘就是柚子，我把它装在莒器中，让它沿着汉水漂流而下。我沿着水边走，采摘灵芝来吃。”于是她们亲手解下佩饰交给交甫。交甫很高兴，接过来放在胸前怀中。走了几十步，他查看佩饰，怀中空空，并没有佩饰。回头看那两位女子，忽然不见了。神女美丽而超逸，时常出现在江边；穿着华美的衣服，步履轻盈，流转顾盼之间姿态动人。

译交甫遇见她们，凭借情意私下求取；佩饰空空地被抛置，身影断绝，再也无从追寻。范蠡 范蠡，字少伯，是徐地人。他侍奉周朝，拜太公望为师。喜欢服食桂药、饮水，后来担任越国大夫，辅佐勾践击败吴国。此后乘轻舟入海，改换姓名，前往齐国，改名鸦夷子。又过了一百多年，他出现在陶地，成为陶朱君。财富积累到亿万，号称陶朱公。后来舍弃财富，在兰陵卖药，后世代代都有人认出他。范蠡驾驭桂木，心神虚静而志向高远；接受太公望的教诲，时而潜藏，时而感叹。龙出现在越地乡间，功业成就后便返回自身；脱去鞋子而舍弃千金，随道而舒卷进退。琴高 琴高，是赵国人。他因弹琴担任宋康王的舍人。后来行游于涓子、彭祖活动过的地方，漂游在冀州、涿郡之间。二百多年后，他告辞进入涿水，说要去取得龙子，并和众弟子约定：“你们都要洁斋，在水边等候，设立祠坛。”果然他乘赤鲤而来，出来坐在祠堂中。早晨有一万人观看他。他停留一个多月，又进入水中离去。琴高安闲自得，掌管宋宫的音乐；离开尘世而孤高超逸，浮游沉潜于涿水之中。出来时跃身俯视水族，进入水中则游于清澄深处；这就是任凭水而解脱，欢乐无穷。寇先 寇先，是宋国人。他以钓鱼为业，住在睢水旁一百多年。钓到鱼有时放掉，有时卖掉，有时自己吃。他常戴帽子，穿着衣带。喜欢种荔枝，食用它的花和果实。宋景公询问他的道术，他不肯告知，于是景公杀了他。几十年后，他蹲坐在宋城门上，弹琴几十天，才离去。宋国人家家都供奉他。寇先珍惜道术，不随意传授；景公杀戮了他，他便尸解而神游迁化。经历五十年后，他抚琴归来；在宋国城门外安然等待，尽情弹奏五弦琴。王子乔 王子乔，是周灵王的太子晋。他喜欢吹笙，吹奏出凤凰鸣叫的声音。他游历于伊水、洛水之间。道士浮丘公接引他登上嵩高山。三十多年后，人们到山上寻找他，见到相良。王子乔说：“告诉我家人，七月七日在堠氏山顶等候我。”到那天，他果然乘白鹤停在山头，人们仰望他却无法到达。他举手向当时的人致意，几天后离去。在猴氏山下和嵩高山顶也都建有他的祠庙。王子真是神妙，神游而气息清爽；在伊水、洛水间吹笙歌唱，仿佛发出凤凰鸣叫的声音。浮丘公感应而来，携手一同登上高处；他挥动策杖行于青崖，借助羽翼独自前往。幼伯子 幼伯子，是周代苏氏的门客。他冬天常穿单衣，盛暑反而穿着厚重的衣服。年貌每年都不同。几十年后，他反而更加壮盛，当时人没有谁知道其中原因。他世世代代前来告诫、保佑苏氏，苏氏子孙因此得到他的福力。周代的门客收敛容貌，隐没踪迹于泥盘之中；夏天穿着厚重的衣服，冬天却振作而穿轻薄之物。所作不可背离根本，所行之义也不能只求自身安逸。于是眷顾周氏，帮助他渡过艰难。安期先生 安期先生是琅琊阜乡人，在束海边卖药，当时人们都称他为千岁翁。秦始皇东游时，请他相见，同他交谈了三天三夜。始皇赐给他黄金和玉璧，价值数千万；他从阜乡亭出来后，都把这些财物放在那里离去。临走时留下话说，以一双赤玉乌作为回报，并说：过几年到蓬莱山来找我。始皇立即派徐市、卢生等数百名使者入海，他们还没到蓬莱山，就总是遇到风浪而返回。始皇便在阜乡亭海边修建了十多处祠庙。记载说：安期先生境界寥廓，形质虚灵而清高。他乘着光明顺应本性，保养元气以延长生命。他姑且点悟秦始皇，留下宝物在阜乡亭。将要游行蓬莱山时，身影断绝，归于清冷幽静之境。桂父 桂父是象林人。他的肤色有时黑，有时白，有时黄，有时红。南海人见到他，都尊敬地侍奉他。他常服食桂和葵，并用龟脑调和，制成千丸，共十斤。桂父世世代代都有人见到。如今荆州南面还存有桂丸。伟大啊，桂父，挺立在遥远的边地。灵异的葵使内在滋润，赤色的桂使外形安和。容颜柔和喜悦，世世代代光彩相同。道化传播到东南，历经多代也没有违背。瑕丘仲 瑕丘仲是宁地人。他在宁地卖药一百多年，人们都认为他长寿。地面震动，房屋倒塌，瑕丘仲以及里中几十家的房屋靠近水边，全都毁坏了。瑕丘仲死后，百姓把他的尸体扔进水里，又收取他的药来卖。瑕丘仲披着皮裘跟随他们，到了那里取回自己的药。扔弃他的人害怕了，叩头哀求。瑕丘仲说：我只恨你们让别人知道了我。我要离去了。后来他担任夫余胡王的驿使，又来到宁地。北方人称他为谪仙人。瑕丘仲通达玄妙之道，脱去谪仙的踪迹。人若死了也只是示现死亡，漂然而去，真令人惋惜。他漫游行走，观看万物变化，哪里会劳烦自己去做胡地的驿使？如果不能看见根本，谁知道他是谪仙呢？酒客 酒客是梁地集市上酒家的伙计。他酿的酒常常味美而畅销，每天能赚一万钱。有人犯了过错，主人便把他赶走；主人所酿的酒常常醉坏，家业也逐渐贫困。梁地集市中的商人多把女儿嫁给他并招他为婿。他有时离开，有时回来。后来过了一百多年，他回来担任梁地丞，叫百姓多种芋和菜，说：三年之后将有大饥荒。后来果然如他所说，梁地百姓因此没有死亡。第五年，他解下印绶离去，没有人知道他的最终去处。酒客萧洒纯粹，把自己寄身于梁地酒肆中卖酒。凭什么显示他的奇异？在于他酿的醇酒滋味非凡。他屈身辅佐时政，使百姓的生活不至于匮乏。清晨解下官印出行，没有人知道他归聚到哪里。任光 任光是上蔡人。他擅长服食丹药，在都市里卖药。过了八十九年，人们才知道他就是从前的任光；众人都说他的面容还像几十岁。后来有年长者认出他是赵简子，便聘请他一同回去。他常在梧梯山上，三代人都不知道他后来在哪里。晋人常服食他的丹药。上蔡的任光能够炼制神丹。年纪已经超过期颐，面色仍然红润光明。不久他前往赵简子那里，任意安居。登上高处的道路，飞升到云端。

译萧史 萧史是秦穆公时的人。他善于吹箫，能够招来孔雀、白鹤停在庭院中。穆公有个女儿名叫弄玉，喜欢萧史，穆公于是把女儿嫁给他。萧史每天教弄玉吹出凤鸣声。过了几年，弄玉吹得像凤凰的声音，凤凰便来停在他们的屋上。穆公为他们修筑凤台。夫妻二人住在台上，几年都不下台。一天，他们一起随着凤凰飞走了。因此秦人在雍地为他们修建凤女祠，宫中不时还能听到箫声罢了。萧史吹箫精妙，凤凰和孔雀在庭院起舞。嬴氏喜爱和合之道，于是学习凤凰的鸣声。后来他们攀上凤凰的翅膀，一同飞入高远幽冥之境。人们在凤女祠中寄托思念，留下的箫声仍然清越。祝鸡翁 祝鸡翁是洛地人。他住在尸乡北山下，养鸡一百多年。鸡有一千多只，每只都有名字。鸡晚上栖息在树上，白天把它们放开。想要召唤时，只要叫它们的名字，鸡就依声而来。他卖鸡和鸡蛋，得到一千多万钱，总是把钱放下便离去。后来到昊地，修建养鱼池。之后登上昊山，有数百只白鹤、孔雀常常停在他身旁。记载说：人与禽类虽然不同，道理本来却相通。祝鸡翁通达灵异之道，以牧养鸡群寄托修炼。养育鱼类使道术通达，也让鸡栖息在树梢。万物都能达到变化，是施行而不刻意雕饰。朱仲 朱仲是会稽人，常在会稽集市上贩卖珍珠。汉高后时，朝廷下诏征求直径三寸的珍珠。朱仲读到诏书，笑着说：这正值你所求的东西了。于是带着三寸珍珠进宫上书。珍珠品质极好，超过规定标准，朝廷便赐给他五百金。鲁元公主又私下拿出七百金，向朱仲求购珍珠。朱仲献上四寸珍珠，送到宫阙便离开了。朝廷下诏到会稽征召他，却不知道他在哪里。景帝时，他又来进献几十枚三寸珍珠，随即离去，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记载说：朱仲没有贪欲，只是暂且寄身于商贩之中。他俯身窥探骊龙，摸取这夜明珠。他从会稽显露踪迹，在咸阳显耀奇珍。施舍财物却不自以为有德，历经世代反而更加显明。修羊公 修羊公是魏地人。他住在华阴山的石室中，那里有一张悬空的石榻，石榻外侧的石头都被磨穿、陷落了。他几乎不吃东西，偶尔取黄精来食。后来凭道术求见景帝。景帝以礼相待，让他住在王府中。过了几年，也没能从他那里求得道术。皇帝下诏询问修羊公什么时候能够显露道术，话还没说完，修羊公就在床上变成了一只白羊，脸上题写着：修羊公向天子告辞。后来朝廷把石羊放在灵台上，石羊后来又消失了，不知去了哪里。修羊公卓异非凡，隐藏奇能而含藏灵性。他枕着大华山的石头，食用钴黄精。汉朝礼遇虽然隆重，却不是他所行的道。面对变化，他多以质朴应对，忽然之间便隐去了形迹。稷丘君 稷丘君是泰山下的道士。汉武帝时，他凭道术得到赏赐。头发白了又变黑，牙齿脱落后又重新生长。后来他离开了。武帝东巡泰山时，稷丘君便戴着章甫冠，穿着黄衣，抱琴来迎拜武帝，并指着皇帝说：陛下不要登山，登上去一定会伤到脚趾。走了几里后，武帝的右脚趾果然折断。武帝忌讳此事，所以只祭祀稷丘君便返回，并为他修建祠庙，让稷承奉祀。记载说：稷丘君洞察通彻，在灵山修道。炼养形体，洗涤资质，使白发转黑，恢复年少。汉武帝出巡，他携琴前来迎接。告诫武帝不要登高，预先看见了尚未发生的事情。崔文子 崔文子是泰山人。崔文子世代喜好黄老之学。他住在潜山下，后来炼制黄散、赤丸，在石父祠中制成。他在都市卖药，自称三百岁。后来发生疫气，百姓死亡数以万计。长吏到崔文子处请求救治，崔文子手持朱色食器，系着黄散，挨家挨户行走；服用药散的人立即痊愈，被救活的有数万人。后来他离开此地，在蜀地卖黄散。因此世人珍藏崔文子的赤丸和黄散，实在近于神异。崔先生得道，护持并兼通幽秘奥妙。疫气带来灾祸死亡，他以仁慈之心深为哀悼。朱婶迅速挥动神奇的旗帜，神药很快送达。一时之间使人获得保全，长久流传而见效。《列仙传》卷上完 ＃１“仰”字依据《四库全书》本《列仙传》（下简称《四库》本）补入。＃２“城”字疑似应作“成”。＃３“胡”字原文作“明”，依据《四库》本改正。＃４“山”字，《四库》本作“王”。汉光禄大夫刘向撰写 赤须子 赤须子是丰地人。丰地世代流传说曾见过他，说他在秦穆公时担任掌管鱼政的官吏。他多次预言丰地境内的水灾、旱灾，十次预言中没有一次错误。臣下归附他，迎接他并拜他为师，跟随他学习，询问他所擅长的道术。他喜欢食用松实、天门冬、石脂，牙齿脱落后又重新生长，头发脱落后又重新长出。他服食霞绝，后来终于离开昊山下；十多年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赤须子离开丰地，便在昊山休息。三种药物一同服用，使衰朽的容貌重新鲜润。空自前去拜他为师，却没有使他延长寿命。只顾询问小的智术，哪里能认识到巨大的年寿？东方朔 东方朔是平原厌次人。他长期居住在昊地，做了几十年书师。汉武帝时，他上书陈说有利国事的建议，被任命为郎官。到了昭帝时，当时的人有的说他是圣人，有的说他是凡人。他时而表现得深沉，时而浅显，时而显露，时而沉默；有时说忠言，有时说不合宜的话，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意旨。宣帝初年，他放弃郎官之职以躲避乱世，把文书和官舍抛下，任凭风吹走后离去。后来有人在会稽见到他，在五湖卖药。聪明的人怀疑他是岁星之精。东方朔奇异通达，能与世俗混同。他时而如龙，时而如蛇，哪里会预先计较荣辱？高远的风韵直冲云霄，不受拘束，也不向东方停留。踪迹沉潜于五湖，身影又腾升到旸谷。钩翼夫人 钩翼夫人是齐地人，姓赵。年轻时喜好清冷。她患病卧床六年，右手拳曲不能伸展，饮食也很少。望气者说：东北方向有贵人的气象。于是推寻而找到了她。召她前来后，发现她姿色非常美好。汉武帝亲自掰开她的手，得到一只玉钩，她的手随即伸展开来。于是武帝宠幸她，她生下了昭帝。后来武帝杀了她，她的尸体入殡后不腐败而且散发香气，持续了一个月。后来昭帝即位，重新安葬她，棺内只有丝织鞋子。因此把她的宫殿命名为钩翼宫，后来为避讳改称弋庙。宫门中还设有神祠阁。柔婉的弱女子，在神庙中得到玉钩。生育美好的后嗣，使皇室福运长久。武帝不能通达大道，背弃德行而招致仇怨。她委身受戮，尸体虽毁，芳名仍流传。犊子 犊子是邺地人。年轻时住在黑山，采松子、茯苓服食，过了几百年；有时年轻，有时衰老，有时美好，有时丑陋，当时的人才知道他是仙人。他常常经过酣酒阳都家。阳都家的女子是集市上著名酒家的女儿，眉毛天生相连，耳朵细而长。众人认为奇异，都说她是天人。恰逢犊子牵着一头黄牛犊经过，阳都女喜欢它，于是留下来侍奉犊子。阳都女跟随犊子外出采摘桃李，过了一夜才回来，带回的桃李都连在一起，甘甜美味。城中人跟踪窥伺他们，见他们出门后一起牵着牛犊逃走，却没有人能够追上。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又出现在集市中，过了几十年才离去。后来有人在潘山下见到他们，冬天还在那里卖桃李。记载说：犊子栖居山中，采松子、服食茯苓。精妙之气充盈内在，使白发转黑，改变形貌。阳氏容貌奇异，屡屡与冥界相应。于是驾驭灵异的牛犊，忽然如闪电般奔驰而去。骑龙呜

译骑龙呜是浑亭人。他二十岁时，在池中得到十多条龙子，形状像守官。他把它们养起来喂食，结草庐守护它们。龙渐渐长大后，一条条离去。五十多年后，水冲毁了他的草庐，他也离开了。一天，他骑着龙来到浑亭下面，说：我是冯伯昌的孙子，这里的人如果不离开五百里之内，一定会死。相信的人都离去了，不相信的人认为这是妖言。到了八月，洪水果然到来，死者以万计。骑龙呜养育龙，在空池边结庐居住。他专心等待龙化，后来乘云驾龙而去。他在故乡转动马缰，告诫人们赶快迁移。他洞察灾祥，却因眷恋故土而没有离去。主柱 主柱不知道是哪里人。他与道士一同登上岩山，说这里有丹砂，可以得到几万斤。容山的长吏知道后，上山封取丹砂。丹砂流出，像火一样飞散，于是允许主柱取用。县令章君明服食丹砂三年，得到飞雪般的神砂。服食五年后，能够飞行，于是与主柱一同离去。记载说：主柱一同窥见玄妙，道士的精气通彻。玄妙感应贯通山体，丹砂从洞穴中流出。丹砂闪闪发光，像飞雪一样飘舞。懂得它的人最终都领悟了，并共同感到喜悦。园客 园客是济阴人。他容貌美好而性情善良，乡人多把女儿嫁给他，但园客始终不娶。他常种植五色香草，积累几十年，食用它们的果实。一天，有五色蛾停在香树梢上，园客收取它们，用布供养，于是生出了桑蚕。到了养蚕时，有个美丽女子夜里来到，自称是园客的妻子，说明养蚕的方法。园客和她一同收蚕，得到一百二十个茧，每个都像大瓮一样大。缫一只茧，要六十天才缫完。完毕后，他们一同离去，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因此济阳人世代祭祀桑蚕，设置祠室。有人说他是陈留济阳人。美好啊，园客，容貌光彩如清晨的花朵。他仰头吸取玄妙精气，俯身持有五色花朵。芳草散发浓郁香气，五色蛾纷纷而来。贤淑女子夜间降临，与园客德性相配，一同升入高远之境。鹿皮公 鹿皮公是淄川人。年轻时在府中做小吏和木工，举手之间就能制成器械。岑山上有神泉，人不能到达。小吏向府君禀告，请求召集三十名木工，制作转轮和悬阁，心思奇巧横溢。几十天后，四面梯道建成，他们登上山顶，修建祠舍，留在那里居住，并截断两面道路来巩固自己。他们食用灵芝草，饮用神泉，持续了将近七十年。淄水上涨时，他三次呼唤宗族亲属，共救得六十多人，让他们登到山腰。洪水把整个郡都冲走，淹死的人以万计。小吏于是辞别并遣散宗族，叫他们下山。他穿上鹿皮衣，便离开了，随后又登上悬阁。又过了一百多年，他下山到集市上卖药。鹿皮公兴发奇思，技艺精妙而构思缜密。飞檐楼阁悬空而建，向上依附神泉。清肃的神庙庄严整洁，珍惜这两条道路。这里可以闲居，也可以长久延年。昌容 昌容是常山的道士，自称殷王的女儿。她食用蓬莠根，往来于山上山下；见到她的人已有二百多年，而她的容貌仍像二十岁左右。她能够取得紫草，卖给染坊，把所得钱财送给孤儿寡妇。历代都这样做，供奉她的人有数以万计。殷女忘却荣华，从未留下贪恋。她使我的容颜柔和，也改变了外在华美而专注于内在情志。心随着万物变化而迁移，每日随着元气炼养。坐在外面经营奇货，恩惠却施及孤苦贫贱之人。溪父 溪父是南郡墉地人。他住在山间，有仙人常常住在他家。仙人向他买瓜，教他炼制瓜子，把瓜子与桂、附子、芷实一起收藏并分开服用。他服食二十多年后，能够飞行奔走，升山入水。后来又过了一百多年，他住在绝山山顶，呼唤溪下的父老，同他们谈论一生中的时事。记载说：溪父想要什么？想要居住在幽深的山谷中。下面临近清澈的山涧，上面有茂密的草木遮蔽。仙客住在他那里，用秘录引导他。形体断绝尘埃污秽，心却仍牵挂旧日世俗。

译山图 山图是陇西人。他年轻时喜欢骑马，马踢断了他的腿。山中的道人教他服食地黄、当归、羌活、独活、苦参散。他服用一年后，不再贪食，疾病痊愈，身体也轻快了。他追上道人询问，道人自称是五岳使者，奉命到名山采药，并说：能跟随我，就能使你不死。山图跟随他六十多年。一天，他回来一次，在家中为母亲服丧。服丧期满后又离去，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山图原本抱有疾病，却因遭受损伤而获得痊愈。接受元气使身体强健，服药使生命延长。写下悲哀，面对坟墓和梧桐，天上的爱意仍然缠绵。几经周转便高高飞升，永远断绝尘俗的牵累。谷春 谷春是砾阳人。汉成帝时任郎官，病死后尸体却不冷。家人发丧服丧，仍然不敢把棺材钉死。三年后，他重新戴好帽子，坐在县门上。城中人都大为惊异。家人迎接他，他却不肯随家人回去。打开棺材，里面只有衣服而没有尸体。他在县门上停留了三夜，便离去长安，停留在横门上。人们知道后，追赶迎接他。他又离去太白山，人们在山上为他立祠；他有时来到自己的祠中住宿。谷春已经死去，停放的尸体仍然温暖。棺材合上五年，他却端正地出现在门前。回头看那空棺材，形体已经离去，衣服却还留着。他把踪迹留在太白山，吸纳玄妙根气。阴生 阴生是长安渭桥下的乞丐。他常在集市中乞讨，市民厌恶他，用粪水泼他；但转眼间他又出现在里巷中，衣服像原来一样看不见污秽。长吏知道后，把他戴上刑具抓来拷打，给他加上枷锁，但他仍继续在集市乞讨。长吏又给他加刑，想杀死他，他才离去。泼粪人家的房屋自行倒塌，死了十多人。因此长安有歌谣说：见到乞丐，要给他美酒，以免遭受房屋毁坏的灾祸。阴生是个乞丐，人们厌恶他的污秽。能够识别真人的人很少，他屡次遭受囚禁和侮辱。淮阴人尚且忘却吝惜，何况我等仙人？恶意妄行招来灾祸，反而使自己的房屋遭灾。毛女 毛女，字玉姜，住在华阴山中。猎人世世代代都见过她。她身上长满毛，自称是秦始皇宫中的人。秦朝灭亡后，她逃亡入山避难，遇到道士谷春；谷春教她食用松叶，于是她不再感到饥饿寒冷，身体轻盈如飞。过了一百七十多年，她所居住的岩洞中常有弹琴声。记载说：柔婉变化的玉姜，随着时势隐遁远去。真人传授她方术，使她食用松树的精华果实。因遭逢败亡反而获得成就，延长寿命而得到深厚吉祥。她在岩洞山岫中自得其意，以琴瑟寄托欢乐。子英 子英是舒乡人。他善于入水捕鱼。一次捕到一条红鲤，喜爱它的颜色美好，便带回家放入池中，多次用米谷喂养它。一年后，鱼长到一丈多长，随即生出角和翅膀。子英感到奇异，向它拜谢。鱼说：我是来迎接你的，你骑到我的背上，我和你一同升天。随即下起大雨。子英骑上鱼背，腾空升天而去。他每年都回来故居饮食，探望妻子儿女。鱼又来迎接他，就这样持续了七十年。因此昊地家家都绘制神鱼，后来为子英立祠。子英喜爱水，游水捕鱼作为职业。灵异的鱼鳞前来相应，颜色非常壮丽。他把鱼养大，鱼长出角并生出翅膀。于是驾驭云龙，超然行走于太极之境。服闾 服闾不知道是哪里人。他常住在莒地，往来于海边各处祠庙。有三位仙人在祠中赌掷瓜子，回头看见他，叫他挑着几十个黄瓜、白瓜。他们教他闭上眼睛，等他醒来，已经到了方丈山，在蓬莱山南面。后来他往来于莒地，取方丈山上的珍宝珠玉出售，已经很久了。一天，他剃光头发，穿上赭色衣服，容貌变得更加衰老。人们问他原因，他说是因为拿取了庙中的物品而获罪。几年后，他的容貌又变得壮健美好，鬓发也恢复到从前的样子。服闾游走于祠庙之间，三位仙人便是使者。他只是短暂假寐，忽然就越过了千里。收纳珍宝而毁损形貌，也不值得过分羞耻。攀附龙凤，始终逍遥自在。文宾 文宾是太丘乡人，以卖草鞋为业。他多次娶妻，过几十年便抛弃她们。后来，他从前的妻子已经年老九十多岁，却又见到文宾比过去更加壮健。老妇向文宾下拜哭泣，文宾推辞说：不必如此。正月朝会时，如果你能到乡亭西面的社庙来相会吗？老妇年老，夜里跟随儿孙走了十多里，坐在社庙中等待他。不久文宾来到，大为惊异，说：你喜欢道术吗？若早知道你会这样，当初就不会离开你了。于是教她服食菊花、地肤、桑上寄生、松子，用来补益元气。老妇也重新变得强健，后来又活了一百多年才被人见到。记载说：文宾修养生命，纳取玄虚之气。以松子和菊花代替日常服食，炼养形质，使肌肤鲜润。从前的妻子喜好道术，向他下拜哭泣，蹒跚而来。他引导她并传授方术，使她延长寿命一百多年。商丘子胥 商丘子胥是高邑人，喜欢放猪、吹竽。七十岁时还没有娶妻，却并不衰老。乡里人多感到奇异，便跟随他学习，询问其中的要领。他说：“只要吃木莒、蒲根，喝水，就不会饥饿，也不会衰老。”他就这样流传于世，人们见到他三百多年。贵戚富室听说后，把这些东西取来服食，却不能坚持满一年，往往就停止而变得懈怠了，还说大概另有隐藏的卫护之术。商丘子胥幽居修道，以珍贵的匣中妙术自娱。口渴便饮寒泉，饥饿便吃蒲根和木实。吹竽放猪，卓异奇特而出众。道术既已充足，便无所求，乐于如此度过长日。子主 子主，说的是楚地口音，声音细微，不知是哪里人。他拜访江都王，自称：“宁先生召见我，让我作客三百年，却不让我任职。”江都王认为他是狂人，便问宁先生在哪里。他说在龙眉山上。江都王派官吏带他登上龙眉山顶，看见宁先生，浑身长毛，耳朵宽大，披散着头发，正在弹琴。子主见到他便叩头，官吏传达江都王的命令。先生说：“这个子主，是我邻居家的第九代孙。我还想到，你家中将有三个女子暴死，不要预先干预我的事情。”话说完，大风骤起，官吏奔下山去。等他回来时，宫中已经互相杀死了三人。江都王于是用三牲立祠祭祀宁先生。子主年岁挺拔，所行之理有所凭借。宁主祠宇秀异，抚琴于龙眉山。凭道相互契合，应当与他论说幽微之理。匡正事情竭尽力量，询问昭示我师道的人。陶安公 陶安公是六安的铸冶师。几次开炉炼火，火焰有一天突然散开，向上升起，呈紫色直冲天空。安公伏在炉下求哀。不一会儿，朱雀停在炉火冷却处的上方说：“安公，安公，冷与天相通。七月七日，我用赤龙来迎接你。”到了那一天，赤龙来到，大雨降下，安公便骑着赤龙向东南方升去。一座城邑中的数万人共同送行观看，都向他告别。于是说道：安公放出炉火，紫色火焰洞然光明。翩翩而来的朱雀衔着书信，告知时日；光彩盛大的赤龙蜿蜒而来，按期赴约。全城人仰头观看，回头顾盼而作告别。赤斧 赤斧是巴戎人，担任碧鸡祠主簿。他能炼制水银，并把它与硝石一起服食。三十年后，身体反而像童子一样，毛发全都变成红色。又过了几十年，他登上华山，采食禹余粮，并在苍梧、湘江之间卖药。世世代代都有人见过他。他的手掌中有赤斧二字。赤斧涵养真性，秀发出自戎巴。寄身于神祠，顺理炼制丹砂。头发虽如朱色羹汤，面容却像丹花般明艳。到灵山采药，观察变化，远游南方。呼子先

译呼子先是汉中关下的卜师，年老而长寿，活了一百多岁。临将离去时，他对卖酒家的老妇人说：“赶快收拾行装，应当同老妇人一起去应会中陵王。”夜里有仙人拿着两只茅草狗来到呼子先这里。子先拿一只给卖酒老妇人，两人骑上它，才知道那其实是龙。他们登上华阴山。呼子先常在山上大声呼喊：“子先、卖酒老妇人在这里。”于是说：三种灵异之气暗中感应，响应如同符契相合。驾着茅草狗并行，蜿蜒如龙而远去。参与登上大华山，自称应合世运。侍奉君主却不端正，适逢此事便得到恩惠。负局先生 负局先生不知是哪里人，说话像燕、代一带的人。他常背着磨镜子的工具，在昊地市中来往，沿街替人磨镜，每面收一钱。于是边磨边问镜子的主人是否有疾病困苦，便拿出紫色药丸给他。得到药的人没有不痊愈的。这样过了几十年。后来发生大疫病，他挨家挨户送药，救活的人以万计，却不收一文钱。昊地人这才知道他是真人。后来他住在昊山绝壁顶上，悬挂药物下来给人。将要离开时，他对下面的人说：“我要回蓬莱山，为你们降下神水。”绝壁顶上忽然有水出现，颜色洁白，从石缝中流下来，服用它的人大多疾病痊愈。人们在十多处为他立祠。负局先生神采端严，披着粗布衣而内含秀异。医术兼有和、鹊之长，心志寄托于天地之间。他引来蓬莱的泉水，灌注这座绝险的山峰。将要返回蓬莱山，以与天地同寿。朱璜 朱璜是广陵人。年轻时患病，身体瘦弱，便到睢山拜道士阮丘为师。阮丘怜悯他，说：“你除去腹中的三尸，具有真人的资质，可以度化教导。”朱璜说：“病好以后，我愿为您作客三十年，不敢自行离去。”阮丘给朱璜七种药，每天服九丸。一百天后，排出像肝脾一样的污物数斗。调养几十天后，他变得肥壮健康，心神意念也一天比一天开朗。阮丘又给他老君的《黄庭经》，让他每天诵读三遍，通晓经文后，能够思索其中的意义。阮丘于是和朱璜一同进入浮阳山玉女祠。过了将近八十年，他们再次出现在原来的地方，朱璜的白发全变黑了，鬓发又长了三尺多。他经过家门，进去吃饭，停留几年后又离去。像这样直到汉武帝末年，他仍然在那里。朱璜安眠而除去尘垢，福禄与他相迎。真人投以药物，三尸都获得灵化。心神虚静而明莹，飞腾赞叹幽冥之理。毛发脱落而头发变黑，超然长生。黄阮丘 黄阮丘是睢山上的道士。他穿着皮裘，披散头发，耳朵长七寸，口中没有牙齿。一天能行走四百里。他在山上种葱和莲花一百多年，却没有人知道。他有时下山卖药，朱璜揭示了他的身份，人们才知道他是神人。后来地动山崩，道路断绝，他预先告诫下山的人，世人共同奉祀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2人〕 葱茂盛地长在岩岭之间，那里确实是此人的栖居处。他披着皮裘，披散头发，轻捷行走，无人能比。他含藏道性，修养生命，精妙的观想通达神明。他的灵验因朱璜而显明，告诫偏远地方的百姓。女丸 女丸是陈地市上的卖酒妇人。她酿的酒常常很美味。有仙人经过她家来饮酒，便以《素书》五卷作为抵押。女丸打开查看，原来是养性与性交接的术法。女丸私下抄写其中的要旨，又设置房室，招纳一些年轻人饮用美酒，与他们同宿，施行书中所说的法术。这样过了三十年，她的容貌反而像二十岁时一样。几年后仙人又经过这里，笑着对女丸说：“盗取道术而没有老师，有了翅膀却不会飞。”于是她舍弃家业追随仙人离去，不知去了哪里。于是说：玄、素二经中有要诀，近处即可从自身取得。彭祖聘请而得到它，以五卷书陈列说明。女丸蕴藏玄妙，仙客前来造访。打开书卷而引导修炼，双双飞升，绝尘而去。陵阳子明 陵阳子明是铨乡人。他喜欢钓鱼，在旋溪钓到一条白龙。子明害怕了，放松鱼钩，拜谢后把它放走。后来他又得到一条白鱼，鱼腹中有书，教给子明服食的方法。子明于是登上黄山，采集五石脂，用沸水冲服。三年后，龙来迎接他离去，他停留在陵阳山上有一百多年。那座山距地面一千多丈，他大声呼喊下面的人，让他们上到半山腰，告诉他们溪中的子安应当要来了，并问子明的钓车还在不在。二十多年后，子安死了，人们把他埋葬在石山脚下。有一只黄鹤来到他的坟墓旁，栖在树上，鸣叫着呼唤子安。于是说：陵阳子明垂钓，白龙衔住鱼钩。最终获得祥瑞之鱼，凭借灵异之事修炼。以五石脂冲入水中服食，腾身登山，乘虹而行。子安果然死去，鹤鸣呼唤他又有什么所求呢？邗子 邗子自称是蜀人。他喜欢放犬，有一次一只狗跑进山洞，邗子跟随它进去，住了十多夜，走过几百里。后来从山顶出来，看见有台、殿、宫、府，青松森然排列，仙吏侍卫十分严整。他看见已故的妻子正在给鱼清洗。妻子给邗子一封符和药，便让他带回成都交给乔县令。乔君打开信封，里面是鱼卵，就把它们放入池中养了一年，全都变成龙形。又把符送回山上。那只狗的毛色更加赤红，长着长翰，常常跟随邗子往来。过了一百多年，它便留在山上。它有时下山保护邗子的宗族。蜀人在洞口立祠，常常听到鼓吹和传呼的声音。西南方几千里以内的人都共同奉祀它。邗子寻找那只狗，容身进入仙人洞穴。馆阁高峻，青松整齐排列。接受符箓并传送药物，往来之间彼此结交。最终栖居于灵山，声音响亮而传遍远方。木羽 木羽是巨鹿南部和平乡人。他的母亲贫穷卑贱，以接生为业。一次她探视产妇所生的孩子，孩子一出生便睁开眼睛，看着母亲大笑。孩子的母亲非常恐惧。夜里她梦见一个戴大冠、身带赤色的神人守护孩子，说：“这是司命君，应当报答你的恩德，使你的儿子木羽得以成仙。”孩子的母亲暗中相信并记住了这件事。后来她生了儿子，便给他取名木羽。那次她探视的孩子长到十五岁时，夜里有车马来迎接他。车马经过木羽母亲家，呼喊道：“木羽，木羽，来替我驾车。”于是两人一同离去。二十多年后，一只鹳雀早晨衔着一条二尺长的鱼放在木羽母亲门上。她把这件事藏起来没有说，却把鱼卖掉了。三十年后木羽才离去。木羽的母亲活到一百岁才去世。司命神显现灵异，令产妇母亲震惊。于是要求报答恩德，约定虽已确定却尚未实现。道术已足以通达三五之道，轻快的车马在夜间迎接。最终果然报答恩德，长久之后才享有高寿。玄俗 玄俗自称是河间人。他服食巴豆，在都市中卖药，每七丸卖一钱，可以治疗百病。河间王患病消瘦，买药服下后，排出十多条蛇。河间王询问药的作用，玄俗说：“大王的病是六代以前遗留下来的灾殃下落到如今，并不是大王自己招致的。大王常常放生乳鹿，怜悯它们的母亲，仁慈之心感动上天，所以才应当遭遇我而得到救治。”王家的老舍人自称，他的父亲那一代就见过玄俗，说玄俗的身形没有影子。河间王便在太阳下召玄俗观看，果然没有影子。河间王想把女儿嫁给他，玄俗却在夜里逃走了。后来有人在常山脚下见到他。形体虚幻而影子消失，只有玄俗时时显现。布施德泽并施以神奇药丸，于是寄托于放生鹿而得以赎解。道术从河间兴起，亲近和宠爱正深厚。腾空乘龙而不受拘束，超然远去，足迹断绝。

译赞说：《易》称太极，由此产生两仪。两仪产生以后，才有人民；有了人民以后，才有生死。生死的道理就显明了。大概万物展开施布，浑然生成，也没有什么不具备的。神妙啊，精微啊，玄妙啊，幽微啊，其中的事情不可能一一论述。圣人仰头便观察天上的象，低头便观察大地的法则。日月运行，四时分别治理，五星受太微垣节制，监察无道的国家，预先显现吉凶，用来告诫君主。动静和言语彼此感应，互相应验，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天然之物虽然不说话，但它的变化和作为，不能说是不存在的。《周书》记载：桑娇问涓子说：“既说有死亡，又说有神仙，这两件事能够同时成立吗？”涓子说：“所说的事情本来就可以同时存在。《孝经援神契》说：天地之外，没有什么越过天地；造化灵妙，洞达虚无，仍然设立五岳、安排三台；阳精主管外，阴精主管内，精气上下运行，经纬人物，道的治理并不只有一种。至于草木，都是春天生长、秋天凋落，这是必然的；但是树木有松、梧、柜、檀之类一百八十多种，草类有芝英、萍实、灵沼、黄精、白符、竹霎、戒火等，能够长生不死的有数以万计。” 在盛冬时节，它们经历霜雪，仍然茂盛而不凋零，这就是其中的同类。仙人的存在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我曾得到秦国大夫阮仓所撰的《仙图》，从六代以来直到现在，共有七百多人。秦始皇喜好求访仙人的事情，希望或许有所收获，因此方士像云雾一样聚集，祈祷祭祀遍布各处；这大概必然是借近事托言虚幻，寄托空想而当作真实，不能相信采用。至于周公《黄录》记载太白星下凡成为王公，以及岁星变化为宁寿公等事，所见所闻并不只有一家。圣人之所以不公开讲说这些事，是因为它们没有常规。然而有时虽会显现，终究是因为道不可抛弃；拒绝而闭塞这些说法，仍然是守持贞正。《论语》所说的“怪力乱神”，其中微妙的旨意也就可以知道了。《列仙传》卷下完 原文没有“家”字，依据《四库》本补入。“神”字原文作“年”，依据《四库》本改正。“师”字原文作“私”，依据《四库》本改正。“伶”字原文作“麟”，依据《四库》本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