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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汉武帝内传》经名：《汉武帝内传》，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真部记传类。参校本：《守山阁丛书》钱熙祚校勘本、《四库全书》本。《汉武帝内传》孝武皇帝喜好长生之术，常常祭祀名山大泽，以求神仙。元封元年甲子，祭祀嵩山，兴建神官。武帝斋戒七日，祭祀完毕才回来。到了四月戊辰这天，武帝夜间闲居承华殿，东方朔、董仲舒在旁侍奉，忽然看见一名女子，穿着青衣，美丽异常。武帝惊愕地问她。女子回答说：“我是塘宫玉女王子登，先前奉西王母之命，从昆山而来。昆山，就是昆仑山。西王母让我告诉您：听说您轻视四海至尊的地位，寻求道术以求长生，降低帝王身份而屡次祷告山岳。您真勤勉，似乎是可以教导的人。从现在起，您要用一百天斋戒清静，不要接触人事，不要处理政务。到七月七日，王母暂且会来。”武帝离席跪拜答应。话说完，女子忽然不知去向。武帝问东方朔：“这是什么人？”东方朔说：“她是西王母紫兰室的玉女，常常传达使命，往来于扶桑，出入灵州，沟通常阳，向玄都传递消息。王母过去曾把她嫁给北烛仙人，近来又召她回来，使她掌管命录，是一位真正的灵官。”于是武帝登上延灵台，隆重斋戒，存思大道；四方政务权且交给冢宰处理。到了七月七日，便修整清扫宫禁内部，在殿上设置座席，用紫罗铺地，焚烧百和香，张挂云锦帐，点燃九光灯，摆设玉门枣，斟酌蒲桃酒，亲自监督菜肴食品，作为天官的供养。武帝于是穿着盛装站在台阶下，下令端门以内不得有人擅自窥视。宫内宫外都寂静肃穆，等待云车降临。过了二唱，也就是二更以后，忽然看见西南方的天空像有白云升起，浓密地径直而来，远远向宫廷趋近。过了一会儿，渐渐靠近，听见云中有箫鼓声、人马声。又过了半顿饭的时间，王母到了。云车悬停在殿前，仿佛乌鸦聚集。有的驾着龙虎，有的乘狮子，有的驾白虎，有的骑白麟，有的驾白鹤，有的乘坐仙车；数万名草仙，光彩照耀宫庭。到了之后，随从官员便不再看得见，只见王母乘一辆紫云车，驾着九色斑龙；另有五十名天仙侍立在鸾车近旁。他们都身高一丈，一同手执彩色旄节，佩带金刚灵茧，腰带天策，全都停在殿前。王母只带两名侍女上殿。侍女年龄约十六七岁，穿着青绫衣服。她们容貌明丽，眼神流转，姿态清秀，真是美人。王母上殿，向东而坐，穿着黄锦衣裳，外衣华美而无絮，文采鲜明，仪态端庄肃穆；身佩灵飞大绶，腰佩分头之剑，头上戴大华结，发髻上戴太真晨婴之冠，脚穿绣有玄凤纹饰的鞋。她的年纪约三十岁，身材高矮适中，天姿高雅，容颜绝世，真是神灵之人。王母下车登台，武帝拜跪问候寒温。礼毕，武帝站立不动，王母便招呼他同坐。武帝面向南坐，面向王母。王母亲自设膳，膳食精美异常，有丰盛珍奇的菜肴、芳香鲜美的百果、紫芝羹，陈列得满满当当。又有清香的酒，不是人间所有，甘美的气味特别奇异，武帝说不出它的名称。王母又命侍女取桃。不一会儿，侍女用銮盘盛来七枚桃子，大小像鸭蛋，形状圆，颜色青翠，献给王母。王母把四枚给武帝，自己吃了三枚。桃子甘甜鲜美，口中余味充盈。武帝吃完便留下桃核。留下，就是保存的意思。王母问：“这是为什么？”武帝说：“想把它种下。”王母说：“这种桃树三千年才结一次果。” 中原夏地土薄，种下也不会生长，怎么办？”武帝于是作罢。席间饮酒数巡，王母便命侍女王子登弹奏八琅之琴，又命侍女董双成吹奏云和之笙，又命侍女石公子敲击昆庭之钟，又命侍女许飞琼鼓奏震灵之簧；侍女阮灵华敲击五灵之石，石是类似鸣球的乐器；侍女范成君敲击洞庭之磬，侍女段安香演奏九天之钧。于是众声清亮，神灵之音震动长空。又命侍女安法婴歌唱《玄灵曲》，歌词说：大道虽然空旷无边，我掌握着天地的门户。披着云彩沉入灵车，忽然降临人间。空洞之中形成玄妙的声音，至尊之灵不容混杂。太真在中间吐气歌唱，才知道尘世的苦难。让精神安居三田之中，把精气纳入六宫之下。于是乘坐万龙之车，奔驰在九州四野。第二曲说：玄圃遮蔽着北台，五城高峻巍峨。开启那无边的渡口，泛舟经过织女河。向上升入绛庭，向下游览月窟山阿。回望八方之外，指引召唤九重云天。忽然已经不觉得劳累，哪里还会觉察多少与多少？抚琴命令众女，吟咏以感发中和之气。美妙畅达的自然之乐，便作成这首玄云歌。韶乐虽尽，至高的韵味仍存；真正的声音和歌词没有邪曲。歌唱完毕，武帝下地叩头，自我陈说道：“臣刘彻自称为武帝，资质低劣无能，沉沦于世俗之中。承受祖先帝业，因此被世俗牵累。政事多有缺失，百姓不和，风雨失调，五谷没有成熟，恩德未能建立，盗贼遍于四海，百姓劳苦死亡，户口损失过半。我恐怕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过错堆积如山。然而我从年轻时便喜好道术，仰慕灵仙，却不能舍弃俸禄和荣华，隐居山林，想断绝尘世饮食，却不知道应当归向哪里。想舍弃世俗寻求真道，却没有老师指引；如今岁月将尽，只担心突然死去。没想到今天忽然遇到天颜，下臣有幸得以瞻仰圣人。这大概是我的宿命，合该得到超度吧。愿您垂怜，赐给我解除迷妄的教诲。”王母说：“你能够轻视荣华享乐、降低身外之乐而沉溺于虚无、以道为味，自己重新修持，也就好了。然而你的性情放纵，身体贪欲，淫乱过度，杀伐不合法度，奢侈成性。”

译放纵会成为撕裂身体的车，淫乱会成为损害寿命的斧，杀伐会得到相应的报应，奢侈会使心神腐烂，欲望会使精神陨落，聚集污秽便会断绝性命。凭你这样微小的身体，却居住在会使形体毁灭的残败之躯中；不过盈尺的材料，却要承受百仞高的灾害。想凭此解脱三尸、保全身体而长存，实在难以做到。你就像没有翅膀的鹭鸟，却希望振翼飞上天池；又像朝生暮死的虫子，却想享受四季的长久。若能荡除这些纷乱，清除污秽，改变习气；在绛府保养精神，关闭淫欲之宫而开启觉悟；在寂静之室中消除奢侈；爱护众生而不伤害他们；遵守这些道戒，思念灵妙之味；努力施行恩惠和谐；炼养并珍惜精气；抛弃浮华艳丽，使各种争竞之事都停息。你若能做这些事，难道会没有一点希望吗？如果不能这样，就不要抱着石头去渡过长河了。”武帝跪下接受圣戒，请求奉行这些话。武帝说：“养身的要点，我已经听到了；然而身体不是玉石，不能没有主宰；精气也不是四时，不能永远从内部生出。应当掌握出入的规律，使呼吸适中，使津液调和而运行顺畅，使形神不发生错乱。精气既然调节得宜，魂魄就不会滞塞；如果调理合乎分寸，使精气安适，那么形体可以不枯槁，身体这个居所可以不废坏。从前我接受道书，已经按照它实行了，但始终没有获得真正的验证，未能得到大的益处，反而使精神疲于往来，使津液劳于出入；年岁增长而根基衰减，月份推移而旧有的精力亏损，形体也逐渐凋败，精神也衰落。这是因为我没有掌握口诀的要旨，反而使明堂的通道开闭失常。” 我不知道哪些服食和调御的方法可以长久，哪些吐纳方法可以延年，恳请赐给我长生之术，使我这个行尸走肉暂时得到觉悟。如果今天能够蒙受圣人的教诲，臣必恭敬听从如同丽天般光明的教导。”王母说：“从前先师元始天王有一次闲居，登上蘗霄台，侍奉他的有天皇、扶桑大帝君以及九真诸王、十方众神仙官。他把弟子召集到丹房之中，讲说玄妙深奥的话，并问我为什么想求长存。我于是离开座位叩头，请问长生之术。天王见到我，赐给我要旨，言辞深奥，旨意幽微，实在是天人的玄妙观法、上帝的奇秘之术。你今天想听吗？”武帝跪下说：“我刘彻只是卑贱的凡人，是枯骨的余生，哪里敢凭不肖之身，仰慕龙凤般的寿命；想以朝露般短暂的生命，希求与日月同久的岁月。虽然愿意远离流俗，却不知道凭什么达到。道路艰难阻塞，所求没有寄托，常常担心有一天会死在钻研求道的艰难之中，被世俗之人嘲笑。哪里想到今天会遇到这样的光明际会，亲眼看见圣容，以至于精神飞扬，恍如大梦，好像在世间经历了千年，到了救护死者归返的日子。愿您垂怜，赐给我根本的教诲。”王母说：“我将告诉你要旨。我曾听天王说：凡是想长生的人，应当先从自身求取。” 只要坚守三一，保全你的形神。金瑛夹草、广山黄木、昌城玉药、夜山火玉，以及凤林鸣醋、西瑶琼酒、中华紫蜜、北陵绿阜、太上之药、风实云子、玉津金浆、月精万寿、碧海琅菜、蓬莱文丑、浊河七荣、动山高柳；向北采集玄都的绮华，仰头吸食云山的朱蜜；夜河天骨、昆吾漆沫、空洞灵瓜，四劫才结一次果；宜陵麟胆、炎山一夜日；向东攀取扶桑的丹档，俯身探取长河的文藻；素虹童子、九色凤脑、太真虹苗、天漠巨草、南宫火碧、西乡扶老、三梁龙华。吃了这些，便能生入大道而后天衰老。这是太上所服用的药，不是中等仙人能够保有的。其次的药物有八光太和、斑龙黑胎、文虎白沫，产于西丘；七玄飞节、九孔连珠、云浆玉酒、玄圃琼腴、钟山白胶、玉屋青髓、闾风石髓、黑河珊瑚、蒙山白凤之血、灵丘苍鸾之血、东英朱菜、九节交结、太微嘉禾、琼华脑实、流渊鲸眼、赤河绛璧；向北汲取太玄之酪，居中握持二仪之脉；云渎蘗艾、昆丘神雀、广夜茎草、流渊青狄、真陵雷精、玄都平盖；左边食用神元，右边听闻玄濑；向上取兰圆的金精，向下采圆丘的紫奈；鸾水灵蛤、八陕赤越，万年才生一次，流光九队。吃了这些，能够后天衰亡。这些是天帝所服用的药，是下等仙人所能达到的境界。再次一等的药有九丹金液、紫华红英、太清九转、五云之浆、玄霜绛雪、腾跃三黄、东瀛白香、炎洲飞生、八石十苗、成僖九光、西流石胆、东沧青钱、高丘余粮、精石琼田、太虚还丹、盛次金兰、长光绿草、云童飞干。人若得到并服用，白日升天。这是飞仙所服用的药，是地仙所能见到的。再下等的药有松相之膏、山姜沈精、刍草泽泻、枸杞狭苓、莒蒲门冬、巨胜黄菁、蕾买飞赤版、桃胶朱英、椒麻续断、萎羹黄连。这类下等药这里只略举端绪，草木种类很多，名称有数千种。人若得到并服用，可以延年。虽然不能长久享有无穷寿命、升入青天，也能使身体产生光泽、恢复童颜，役使草木之鬼，成为地仙。要紧的是先记录这些有层次的药物，再逐渐寻求更高的境界。因此，天官的道术深远玄妙，灵药各有品类，灵药并非都奇异挺拔，真仙也有不同境域。如今如果说只要呼吸六气、安置在一身之中，灌溉三宫，近在阿庭，便把浅薄的术法看轻而弃置不用，那是最大的错误。

译调节呼吸、驾驭精气、保养明神之气，只要精气不耗散，就足以长久；精气长存，就不会死亡。既然得到调和，寿命便不会终止。而且不必烦劳耗费药物，也不必辛苦经营求取。百姓每天都能使用，所以最高一品称为“自然”。只是不能游行于十重天、飞越八方之外，但即使只在四方境域之内自由行动，也能驾驭众灵。刚开始修炼时，先经营自身之气，这就是《太上真经》所说的“行益易之道”。“益”是增益精气，“易”是改变形体；能够增益、能够改变，就列名上仙之籍；不能增益、不能改变，就不能脱离死亡的灾厄。所谓行益易，就是经常思念灵宝。“灵”就是神，“宝”就是精。你只要受纳精气、握固不泄，闭气吞液；气化为血，血化为精，精化为液，液化为骨。这样不知疲倦地实行，神与精便会充足。一年改变气，二年改变血，三年改变脉，四年改变肉，五年改变髓，六年改变筋，七年改变骨，八年改变头发，九年形体发生变化。形体发生变化，道便成就；道成就了，地位就是仙人。吐纳六气，口中会有甘香。想要食用灵苗，就存想并体会它的滋味，微微屏息而抱持吞咽，任从心意调适。气属于水。水无所不能成就，是最柔和的东西，能够通达并招致神精。这是元始天王在丹房中所说的微妙言语。如今命侍从玉女李庆孙抄写出来，交付给你，你要善加记录并遵循实行。”王母的话大致说完，便长啸召唤灵官，让他们驾着龙严车，准备离去。武帝叩头，殷勤请求她留下，王母于是停住。王母派侍女郭密香去向上元夫人问候，说：“王九光母恭敬致谢，只是已经四千多年没有相见。天上的事务使我劳累，以致不能前去相会。刘彻喜好道术，我正好来看看他。看刘彻神情明白，似乎可以有所成就；然而形体懈怠，精神污浊，脑血淫漏，五脏不纯，关胃胀满，骨中没有津液，浮气反复于内外，精多而气少，瞳孔不平和，三尸狡猾作乱，玄气白气失去时令。对他说最高的道术，恐怕他终究不是成仙的资质。我长久居住在人间，实在觉得这里臭秽混浊，但有时还可以游历，希望借此排遣细微的忧思。只是与这样的庸主相对而坐，实在闷闷不乐。夫人能暂且来一趟吗？如果能屈驾前来，我当停留等候。”武帝不知道上元夫人是什么神人，又看见侍女下殿，不一会儿便失去踪影。过了一会儿，郭侍女回来。上元夫人又派侍女答复问候，说：“阿环再拜，问候您的起居。” 我与您远隔绛河，又被官事牵扰，所以近五千年来容颜渐衰。仰慕您的光彩润泽，情意始终不变。密香来到这里，奉上您的信，知道您降尊来到刘彻处。我听到命令后，几乎要立即赶来。只是先前被大帝君调遣到玄洲，校定天元。现在正要暂时前往，事情办完就回来。回来后便整理衣带，请稍候片刻。”武帝于是询问上元夫人的来历。王母说：“她是三天上元之官，统领十方玉女名录的人。”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上元夫人到了。她来时同样听见云中的箫鼓声。到达以后，文武随从官员一千多人全是女子，年龄都约十八九岁，容貌明丽俊逸，多穿青衣，光彩照耀如日，真是灵官。夫人年龄约二十多岁，天姿清美，灵眸明亮绝伦；穿赤霜袍，衣料色彩斑斓，既不是锦也不是绣，无法说出名称。头上梳三角髻，余发披散下垂至腰；戴九灵夜光冠，佩六出火玉佩，垂着凤纹琳华绶，腰佩流黄挥精剑。她上殿向王母行礼。王母坐着阻止她行礼，招呼她同坐，面向北。夫人设下厨膳，精美珍奇，和王母所设的相似。王母劝武帝说：“这是真元之母，是尊贵的神，你应当起身拜见。”武帝向她问候寒温，然后又坐下。夫人笑着说：“五浊世间的人，沉溺于荣华利益，贪爱滋味和淫色，本来就是常情。况且刘彻贵为天子，那些迷乱眼目的事物比常人多得多。如今却能在华丽享乐的废墟中拔除嗜欲的根本，去做修道之事，确实很有志向。”王母说：“这就叫有心。”上元夫人对武帝说：“你喜好道术吗？听说你多次招致方士，祭祀山岳，祭祀灵神，祷告河川，也算勤勉了；但始终没有获得，是有原因的。你的天性暴烈、奢侈、淫乱、残酷、贼害，这五种性情常常寄居在荣卫之中、五脏以内；即使用锋利的针灸，也很难治愈。暴烈会使气奔乱而神受侵扰，所以精神扰乱而气败；淫乱会使精气漏失而魂魄疲惫，所以精气败而魂魄消散；奢侈会使真气离散而魂魄失守，所以根本游散而灵性昏暗；残酷会使仁心丧失而自我攻伐，所以失去仁德而心神混乱；贼害会使心神内耗、口中干燥，所以内在争斗而外在隔绝。这五种性情都是截断身体的刀锯、剖裂性命的斧钺。即使一再辛苦追求长生，却不能排除这五种祸患，又何必损伤本性、自我劳苦呢？” 不过仍然可以获得这一点小小的益处，借此知道自己过去的情况。若从今以后舍弃这五种性情，恢复柔顺善良；明智地致力于察看下情，慈爱地怜悯有怨者，施惠以救济贫困，赈济以施助劳苦者，常常想着保存孤独无依的人，爱惜自身，始终积累阴德，救济将死之人的灾厄；一旦长久勤勉不懈，不泄漏精液，于是关闭一切淫欲，养护你的精神；放下奢侈，实行极度节俭；勤于斋戒，节制饮食，断绝五谷，去除腥荤；鸣天鼓，饮玉浆，荡涤华池，叩击金梁，按照这些方法实行，便会有希望。如今王母曲尊降临，从天上来到低微污秽的居所，屈尊运用虚无之灵，来到孤独凡人的座席；王母又亲自赐下戒言和玄妙的歌诀，考验你是否恭敬勉励、是否明确修习节度。若你奉行到一百年，王母一定能让你到达玄都之墟，在昆阙之中迎接你，使你位列仙官，游行十方。我说完了，你要努力啊！如果不能这样，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武帝离席跪谢说：“臣本性凶顽，生长在混乱污浊之中，如同面墙而立，无法开启心智，也没有途径通达。然而我贪生畏死，奉敬灵神。今天承受教诲，实在是上天的恩赐。我立即收束自己，奉圣令为终身准则。像我这样卑微的臣子，应该能够获得生路了。”

译愿您垂怜护佑，赐给我根本的教诲。”夫人让武帝回座。王母对夫人说：“您的戒言十分急切，反而会使尚未理解的人害怕您的深意。”夫人说：“如果他志在求道，即使把身体投给饿虎，也会忘掉自身；蹈火涉水，也必然专一坚定，当然没有什么可担忧的。如果他没有忠贞的志向，便会怀疑真实、相信邪说；这种疑惑的人不必害怕急切的言辞。急切言辞的发出，只是想成全他的志向罢了。王母既然有意，必定会赐给他尸解的方法。”王母说：“这个人用心勤苦已经很久，只是没有遇到良师，于是几乎要毁掉自己的正道志向，甚至怀疑天下根本没有仙人。因此我奉灵官之命，暂时舍弃尘世污浊而来，既要坚定他的求仙志向，又要使他趋向教化而不再迷惑。今天与他相见，使人对他产生怜念。至于尸解的下等方法，我并不吝惜。再过三年，我一定想赐给他成丹半剂、石象散一具，那时刘彻就不能再停留了。如今匈奴尚未平定，边境仍有战事，何必让他仓促舍弃天下至尊之位，立即进入山林呢？只要观察他向道之志究竟如何；如果他改变退转，我才会多次来见他。”王母于是抚摸武帝的背说：“你采用上元夫人的至理之言，必定可以获得长生，难道还不勉励自己吗？” 武帝跪下说：“我愿把这些话写在金简上，以自身来实行。”武帝又看见王母头巾中有一卷小书，装在紫锦袋里，便问：“这本书是仙灵的方术吗？不知道能否让我看看它的目录？”王母取出给他看，说：“这是《五岳真形图》。昨天青城诸仙来向我求取，我正要把它交给他们。这是三天太上所出的经典，秘禁极其重大，哪里是你这种污秽体质所适合佩带的呢？现在暂且给你《灵光生经》，可以通达神明、勉励志向。”武帝下地叩头，执意请求不止。王母说：“从前上皇清虚元年，三天太上道君下观六合，观察河海的长短，考察丘岳的高低，命名并树立天柱，依据地理安置五岳，作为镇守辅佐；尊重昆仑灵舍和灵仙，尊崇蓬丘以安置真人；把水神安置在极阴之源，把太帝安置在扶桑之墟。于是方丈山作为治理天命的居所，沧浪海岛作为供养九老的殿堂；祖瀛、玄炎、长元、流生、凤麟、聚窟，各自作为洲名，都在沧流大海的玄津之中。水则碧气与黑气一同流动，波涛则震荡旱精。” 诸仙和玉女聚集在沧海之中，名字难以尽数，但其实际情状分明。于是根据山川源流的规矩，观察河岳的盘曲形势；丘陵回转，山峰高峻，曲折环绕，形状像文字，所以依据形象制定名称，确定真实的名号，把图形秘藏在玄台，却又拿出来作为灵真的凭证。诸仙佩带它，就像持有传章。道士带着它行经山川，百神、草木之灵都会恭敬奉迎。你虽然还没有得道，但多次访问山泽、叩求道术的志向从未忘记。我欣赏你有求道之心，现在把它交给你。你应当深深奉持，谨慎对待，就像侍奉君父一样。若泄露给凡夫，必定招致祸患。”上元夫人对武帝说：“王母如今以琼笈中的玄妙内容，发出紫台的文字，赐给你八会之书和《五岳真形图》，可以说是最珍贵、最尊贵的上帝玄妙观法了。你若不是受命而与神明相合，根本看不到这些文字。如今你虽然得到真形图，能够观看它的妙理，但如果没有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符、太阴六丁通真遁虚玉女之箓、太阳六戊招神天光策精之书、左乙混沌束蒙之文、右庚素收摄杀之律、壬癸六遁隐地八术、丙丁入火九赤班符、六辛入金致黄水月华之法、六巳石精金光藏影化形之方、子午卯酉八禀十诀六灵威仪、丑辰未戌地真素诀长生紫书三五顺行、寅申巳亥紫度炎光内视中方，总共缺少这十二项，你凭什么召请山灵、朝拜地神、总摄万精、驱策百鬼、召来虎豹、役使蛟龙呢？” 你所说的，不过是恰好知道其中一项，还没有见到其他内容。”武帝下席叩头说：“我刘彻是下界污浊的凡民，不识清真。今天听闻大道，是生命有幸遇到圣母。如今应当赐给我真形图，使我修炼以度过世间。夫人今天又告诉我必须具备五帝六甲、六丁、六戊招致灵神的方法，承蒙启发，获益无量。只愿您继续教诲，救济我的饥渴，使已经枯萎的树木蒙受灵阳滋润，使焦枯的草木幸得甘雨灌溉。我不敢多说，只愿您赐予指授。”上元夫人说：“我没有这篇文字。从前我曾在扶广山见过青真小童，他有这部金书秘字。他说：求道增益寿命，千头万绪，都必须依靠五帝六甲灵飞之术、六丁六壬的名字和名号；这样才能请神延命，增加寿算，长生久视，驱策众灵，役使百神。没有六甲的要诀，只守着真形图，等到通灵之事来临时，必定没有门径。因为你有求道之心，值得怜念，所以我只告诉你篇目而已。希望你再广泛搜求。”武帝执意请求不止，叩头流血。上元夫人说：“我没有这篇文字。我之所以把十二项告诉你，是想让你广泛搜寻、博求诸术，以便参照真形图的作用。”王母于是对上元夫人说：“这真形宝文，是灵官所珍视的。” 这个人不断守志求取，发誓一定要得到，所以我破例损减科禁，特意把它给他。然而五帝六甲通达真道、召请神明的术法极其幽深遥远，必须精洁至诚，恐怕不是污浊凡人所适合施行的。如今我既然已经把真形图赐给刘彻，夫人今天也应当授给他招致灵神的方法。我曾记得过去和夫人一同登上玄垄朔野以及曜真山，见到王子童。王子童于是向我请求太上隐书。我因为其中有三元秘言，不可以传泄给中等仙人。夫人当时也曾说过维护、帮助王子童志向的话。我既然难以违背他的来意，也不能只顾吝惜。如今的事情与此相似。后来我们到朱火丹陵，吃灵瓜，味道非常好。回想这件事还没有多久，却已经过去七千年了。夫人既然已经告诉刘彻篇目，十二项都已说完，就应当赶快把它完成，何必还让人主启齿请求、叩头流血呢？”上元夫人说：“阿环并非吝惜，只是先前没有带来。这是太虚草文真人赤童所出的文字，传授它本来就有男女之别和禁限，而且应当传给得道之人；我担心刘彻才质低下，不能应用它。”王母面色不悦，说：“如果天禁不许泄露，违犯明文科禁，传授必须传给其人，授予必须授给知真者，那么夫人为什么先前要向才质低下的刘彻说出灵飞篇目的名称呢？”

译胡乱说话就会造成泄露，胡乱讲说就会泄漏；既然说了却不传授，这叫违背天道。这种禁制难道会比传授本身还轻吗？将来遭受别劫时，三官必定会直接追究夫人轻率泄露之罪。我的《五岳真形文》是太上天皇所出的文字，文义珍贵玄妙，是天仙的凭信，难道也应当再传给刘彻吗？只是因为他勤勉不懈，多次请求川岳之神，勤修斋戒，以求得到神仙的回应；他的志向在于度过世间，只是没有遇到明师，所以我们才稍微给予他一些。至于教人成仙的方法，就不应再有所吝惜而不传。夫人既然拥有招致灵神的方法，难道能独自把它藏起来吗？我如今把真形文授给刘彻，并不是说他一定能得道，而是想使他的精诚得到验证，使他求仙而不迷惑，从而引导那些有意趋向教化的人。又想让悠悠众生知道天地之间确实有这种真实之事，足以使狂妄不信的人受到震动。我的用意就在这里。然而这个人性情淫乱暴烈，服食精气不纯，怎么能成为真正的仙人，浮空而参游十方呢？即使勤奋实行，也最多只能不死罢了。明文科条所说，不是长生困难，而是闻道困难；不是闻道困难，而是实行困难；不是实行困难，而是坚持到底困难。优秀的工匠能够给人规矩，却不能使人一定灵巧。” 明师能够传授给人玄妙的术法，却不能使人一定实行。又有什么理由把它隐瞒起来呢？夫人难道不记得过去长桑公子曾请托我，求取八光挥疾药和玉树方吗？”上元夫人面色稍变，跪下谢罪说：“阿环当初在广都之丘学道，建木丹诚之术尚未完成时，倒景君、无常先生这两人，大概是太清玄和天的灵官，曾传授我六甲左右灵飞方十二事。刚开始传授时，两位君者告诉我：初学道的人，四十年传授一次；得道者，四百年传授一次；得仙者，四千年传授一次；得真者，四万年传授一次；升入太上境界者，四十万年传授一次。女子传给女子，男子传给男子。太上科禁，已经表明在昭生之符中。阿环得到这部书以来，共传给六十八名女子；贤大女郎抱兰，就是阿环的弟子。阿环所受的内容，本来不可以传给男子。我曾看见扶广山的青真小童，前往传授给太微中元君五帝六甲灵飞遁虚、天光左右策精等方法，共十二项，文字与阿环所受完全相同，一点差别也没有。青真是男子官员，却没有听说他还传授给别人。” 这个人原本是阿环学道时进入火法门的弟子，如今正要强行取得这些法术，传给刘彻。我先前告诉刘彻篇目，是因为怜悯他有求道之心，想坚定他的专一志气。现在且让他广泛求取，将来再给他；这样也是想实行男子传给男子的制度，依照科禁行事，让他勤苦求得之后，知道天真之术的珍贵，不是随便执持、泄露天道。我的本意就是如此。阿环掌管此事，希望不要辜负我的心意。王母的真形图玄妙，是灵人传授的凭信，天仙所珍宝贵重，封藏在金台，佩带着进入紫微宫。经过之处，卫门的大虎都伏地守关；出了太清境界，便振身进入瑶房，左边遨游沧海，长揖东方，右边接近常阳，向下俯视版桐。泛游八海，便乘着蛟龙；游览名山，众位真人都会奉迎。行动时有云车羽盖，静止时可以长存永安，威势宏大，起初并不传给地官。如今王母竟把它授给淫乱污浊的身体，赐给枯骨之身，实在太不合宜。何况阿环还有六甲下术，只要驱策百灵，招致日月的华精，藏匿形影，化生万物，出入水火，叱咤幽冥，彻视反听，收束千种精灵，骑乘虎豹奔驰，采集月华以求长生，隐遁于八方大地，使星辰倒转，长久视物而身体轻捷，与天相抗。” 哪里能得到太上灵书和八会奇文呢？运用它们深奥玄妙的作用，可以游历景灵之宫，在纷纷扰扰之间登上流霞之堂；可以使五岳之主臣服，手捧药醴之杯，驾九龙腾空飞行，降临紫鸿而玄妙飞翔吗？”王母笑着说：“先前的过失难道就可以宽恕吗？”上元夫人立即命侍女纪离容径直前往扶广山，催促青真小童取出六甲左右灵飞致神之方十二事，带回来授给刘彻。不一会儿侍女回来，奉上八色玉笈凤纹的书函，玄光明亮耀眼，真华宏伟灿烂，并转达青真小童的问候。弟子阿昌说：“先前奉命前往绛河，协助南真七元君校定草龙猛兽的数目，事情办完后经过此门，接受教诲。承蒙王母相邀，前往刘彻家，没想到天灵至尊竟然再次降临污浊之地。不知起居如何？”侍女纪离容到来，说：“尊者想得到金书秘字、六甲灵飞、左右策精之文十二事，想授给刘彻。”于是封好一通书信交付给阿昌，并附言说：“刘彻虽然有心求慕，实际上并非仙人的资质，怎么适合把这种术法传给行尸走肉呢？阿昌近来在武帝那里，见到许多上奏的人说：山鬼在药林中哭泣，孤魂在荒绝之地号叫；兴兵作战却使族人有功，忘记赏赐功劳而刑罚士卒；白骨纵横，奢侈扰乱百姓，淫乱残酷而任性妄为。这些罪过已经被太上看见，怨恨已经显现于夫气，喧嚣的议论彼此传闻，他必定不能度过世间。” 真尊已经劝告我，我不敢违背。”王母笑着说：“说这个人的确实很多过失，但也不必一概推断他。凡是喜好道术、仰慕仙人的人，如果精诚专志，斋戒并反省过错，那么每斋戒一个月，便可以消除一年的过错；克制自己、反归善行，恭敬奉事真神，存真守一，实行一个月，便可以消除一年的过失。刘彻思念大道已经多年，斋戒也勤勉积累，多次向名山真灵祷告，希望求得度脱。核算功过，大概已经相互抵消了。只是从今以后，他必须勤修至诚，奉行上元夫人的话，不应再奢侈、淫乱、暴虐，使万民劳苦残破，使怨魂穷鬼不断申诉被破掘之苦和流血死尸之冤，也不能忘记记功赏赐的原则。”于是上元夫人离开座位站起，手执八色玉笈凤纹的书函，仰天向武帝祝告说：

译九天广大空洞，太上光明照耀；神光照彻玄妙寂静之境，清虚而明朗。登临虚空的人得到玄妙，守持精气的人得以长生；至诚念道而道行达到极致，寂静之中感通，真诚可以感应；役使精神，形体便不再受辱；安养精气，寿命便会荣盛。现在授予刘彻灵飞之术，以及六丁左右招神、天光策精的方法；凭此可以步行虚空，可以隐形，长生久视，使白发转黑。此术的传授周期为四万年，授予刘彻的传授期限在四十岁时；若违犯禁令而泄露，必定沉沦幽冥，必须谨慎防范这种祸患。刘彻，我郑重告诉你：你的师主是青童小君，是太上中黄道君的师真，也是元始天王的入室弟子。他姓延陵，名阳，字庇华。因为形貌像婴孩，所以仙官称他为青真小童。他的器度圆融明朗、洞彻照耀，圣明而能周遍应对万变，像玄妙的镜子一样幽深明察，能够辨别真伪。他游居扶广山，权且在那里开始施行职掌；在玄圃宫馆中治理仙官职分。你要存想这位师君，愿望就会实现；不存想、不奉行所授之术，性命必然倾覆陨灭。”上元夫人祝告完毕，便逐一用手指点，向武帝说明各项术法的施用节度。第一篇有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符。第二篇有六丁通真遁虚玉女之箓。第三篇有太阳六戊招神天光策精之书。第四篇有左乙混沌束蒙之文。第五篇有右庚素收摄杀之律。第六篇有壬癸六遁隐地八术之方。第七篇有丙丁入火九赤班文之符。第八篇有六辛入金致黄水月华之法。第九篇有六巳石精金光藏影化形之方。第十篇有子午卯酉八禀十诀六灵威仪。第十一篇有辰戌丑未地真曲素之诀、长生紫书地三五顺行。第十二篇有寅申己亥紫度炎光内视中方。总共十二件事都讲完后，王母又告诉武帝说：五帝，是五方之天精；六甲，是六位相通的神灵。太阴具有潜藏虚空的妙用，遁灵履机具有神妙之能；秋气中含有春气，能生出众真。它一动，寂静便感应而成波涛；它一静，河川山陵便遥远而平定。因此，毫末虽小也不能移动，浩大山岳却可以倾覆。光明啊，太阳能够招致神灵，驱使万灵奔走。六戊飞行而神气舒畅，天光因景象而发扬光辉；西方激起闪电而轰鸣，扶桑东方空中震动而成为雷声。这是阳灵之日，丙火显赫，实为九天的元始威力。左方的乙木混融于洞天，万物由此开始通达；阳气微微上升，青色光辉感应苍龙，轻云扬起光彩，讽诵胎息之气潜行于风中。神妙之气汇集在有形之宅，真灵一感便必然会聚，万物重新开始生长，万春回转，这就叫作束蒙。右方的庚金属于素秋，收敛散气而聚集阴气，摄取万神使之受我役使；白虎发动而声势蓬勃，少女兴起而与真灵相通，延展九天的道路以观看，金精和地灵前来作为身体的护卫。确能制伏邪恶，所以称为摄杀之律。壬癸六遁，沉潜而无根，能够藏匿遮蔽万种锋刃，移动穿行于丘山之间，隐于地下而藏去形影，使崩流堵塞河川；八术六奇，万般胜事常能保全。佩带我的六遁之法，便可长久视世而长存。丙丁进入火中，凌越烟云和旷漠；九赤龙书使烟气蔚然、光明灿烂。你使用斑纹符箓，便能招致千灵前来朝见；这是由于丙神回转丹火，使其冲散，炎光向上护卫，妙不可言，异象殊观。六辛进入金中，可以飞除灾害、消磨邪气，招致太阳之精，得到阳光之珠；寻求月魄，获得黄水之华。能够招致八石的灵菌，引来扶桑的丹霞；在丹庭畅饮云浆，使碧色河流腾跃于玄河之中。它的作用看似不多，实际上益处很多。佩带这六辛之法，必定能够来到我的居所。六巳是石中之精，金液流动而发光，变化万端，千年之中谁能与之相比？佩带我的六巳之法，可以改变形貌而游行，长生直到天尽，再没有始终之限。这些根本之道已经记载下来，极其重要，难以冲犯。子、午、卯、酉，是四方大神，镇守四方；八禀十诀，凡有灵气降临，必定要通过斋戒祭祀。万事都靠精诚谨慎而成功，千神都借此术求得通达。知道我的名字，天神和人神都可以招致。丑、辰、未、戌，是地真之符；在五岳之间游行，应当使用紫书和曲素诀辞，便可以凌空而行。按三五之数顺行，就能与灵神同车。寅、申、巳、亥，可以禳解飞来之灾；以紫色法度和炎光修炼，内视而反听，使神辞通达；六甲收摄，地司游行于天界，践履大地而与真灵同游，对此不必怀疑。这十二件事，是上帝封藏在玄景之台的，你要秘密谨慎地守护它们。王母说：这些都是太灵草书中的文字，也是三天太上所撰写的；有的是三皇天真所造、所校定的，有的是九天父母、真人、赤童所传出的。这一类书和符，藏在紫陵之台，隐置于灵坛之房，封在华琳之函中，包裹在兰简之帛里，用北罗之素缚束，并盖上太帝的玺印。各位有名的真人和尊贵的神灵，下游山川之间，远观林木山峰，察看那些有心求学的人。有时把道德传告给他们，有时把天符传授给他们。凡是学道尚未成就的人，得到这些书文后，须听候四十年，才能传授给一人；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八十年可以一次传授给两人。已经得道的人，四百年传授给一人；若没有合适的人，八百年可以同时传授给两人。已经得仙的人，四千年传授给一人；知道没有合适的人，八千年可以一次传授给两人。已经得真的人，四万年传授给一人；若没有合适的人，八万年可以一次传授给两人。升入太上的人，四十万年传授给一人。传给不合适的人，就是泄露天道；应当传授却不传，就是闭藏天宝；不计算限期而妄自传授，就是轻慢天老；接受了却不恭敬，就是怠慢天帝的文藻。泄露、闭藏、轻慢、怠慢这四种行为，是招来死刑和灾祸的刀斧，也是延续灾祸的车乘。泄露的人会死在道路上，受土形之罚而尸骸裂解；闭藏的人来生会眼瞎耳聋，寿命衰竭而枉然死亡；轻慢的人会使祸患降临父母，并被押到玄都接受考罚；怠慢的人会突然死亡，堕入恶道，后世生来便遭受残疾。若再有超过这些罪行的，便会宗族断绝、家族灭亡。同道者称为天亲，同心者称为地爱。修道的人应当彼此亲近传授，共同承担荣辱，经营守护真一，珍惜精液，恭敬地调养和气。

译气息完足，神明归附，必然能够与灵神会合。如果不是这样，天就会降下瘟疫给你们。这些都是道门的科条和禁戒，所以今天特意告诫你们，不可不慎重。不过，这些法术应当传授，只是应按年限来传授罢了；如果确实遇到合适的人，也不一定非要等到期限届满才传给他。你想传授《五岳真形》的人，董仲舒似乎就是合适的人；想施行六甲灵飞左右之符，可以传给李少君。这两人都是已经得道的人。王母又命侍女宋灵宾再取一幅图给武帝。宋灵宾从怀中取出一卷，盛在云锦制成的袋子里，图形和文字精妙明晰，都和刚才巾器中的一样。王母起身，亲手交给武帝。又祝告说：天高地卑，五岳镇守形体；元始津液激荡阴气，沧海泽国含藏玄妙之精；天道回旋，九道运行，六和永远平定；太上八会，成就飞天之道；真人凭借符节信物，由此与神灵相通。泄露便坠落、毁灭、腐朽，谨慎守持才能真正归于长生。务必彻底谨慎，我郑重告诫你，刘生。祝告完毕，便把图交给武帝。武帝拜谢叩首。王母说：刚开始学习道符的人，应当分别祭祀五岳的诸仙、真人和神灵，洁净身心、斋戒之后再佩带它。如今这六甲杂事，也必须依照节度配合使用，可以明白地按照科案施行。如果你最终能够明白这些道理，端正自身，弃恶修善，三年七月再来，我将告诉你重要的道法。不一会儿，殿南朱雀窗中忽然有一个人前来窥看仙官。武帝惊问：‘是什么人？’王母说：‘你不认识这个人吗？他是我的侍郎东方朔，也是我邻家的小弟弟。他性情多诙谐滑稽，曾经三次来偷吃这些桃子。这个人过去曾任太上使者，奉命到方丈山帮助三天司命登记收录仙人。东方朔到了方丈山，却只顾游玩山水，完全不参与调和阴阳之气的事务，擅自操弄雷电，激起波涛、鼓动风势。风雨失去时令，阴阳错乱交会，以至于如今蛟龙鲸鱼行走陆地，山崩地坏，海水突然枯竭，黄鸟栖宿深渊，妨碍农人耕种田地。他沉溺于玉酒，失去了统御节制的和谐，违背了奉命办事的科条。因此九源丈人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太上，太上于是贬斥他，使他住在人间，离开太清之朝，命他处在可见的浊世。近来金华山的二位仙人和九疑君屡次替他陈情求免，希望能够得到宽宥。’这时武帝才知道东方朔不是世俗之人。此时酒意正浓，周遍宴饮和谈论的事情大致结束了，上元夫人亲自弹奏《云林之傲》，弦声铿锵，曲调惊奇，清越的声音灵妙明朗，玄妙之风四方吹拂，于是歌唱《步玄曲》。歌词说：从前我曾涉行玄真之道，腾步登上太霞宫；背着书箱来到天关，借机询问太上的居处；忽然经过紫微宫墙，真人密密排列，多得像麻。绿色的光辉中，清越的讽诵声响起。灵妙的华盖映照着红色花朵。兰宫敞开着琳琅玉阙，碧色天空开启奇异的沙界。丹台结成凌空的楼阁，光彩纷纷闪耀。飞凤随着屋脊高高对峙，烛龙倚靠着蜿蜒曲折的形势。玉胎孕育出绛色的仙苗，九种色彩纷纷交相映衬。怀抱光辉，炼养仙人的形骸；经历万劫之后，才又恢复童子的牙齿。谁说寿命一定有终结？扶桑不会成为朽木。王母又命侍女田四飞和歌说道：清晨登上太霞宫，怀抱这八株玉兰；傍晚进入玄元宫阙，采药以攘除琅牙之患。把脚浸在匏瓜河中，织女站在渡口的盘石上。吐纳并怀抱景云，品尝它便足以作为一餐。紫微宫中多么盛大，奇异的车轮又呈朱丹之色。早晨从汗漫府出发，晚上住宿在句陈宫墙。去吧，去吧，道路不同，暂且各自安守本分。天地二仪设置而存在，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哪怕亿万年也是如此。不要对世俗之人说起这些事，行尸般的凡人很难谈论这种道理。歌唱完毕，王母便告诉武帝仙官随从的姓名，以及他们所戴的冠带、所执的佩物名称，武帝因此得以知道并记录下来。到了第二天早晨，王母告别离去。上元夫人对武帝说：李少君专心精进，所修之道精微深密，必定能够得道。他似乎还没有六甲灵飞之文，你应当把它传示给他。武帝说：好。于是上元夫人与王母一同乘车离去。临行时，人、马、龙虎等仪仗都和她们初来时一样。云气蓬勃浓郁，全都化成香气；远望西南方，过了很久才完全消失。武帝见到王母和上元夫人之后，才相信天下确有神仙之事，也开始有了想要离开尘世的打算。然而他仍然放纵情欲、任性而为，杀伐不停，百姓因劳役而怨恨，死者因无辜受害而含冤。这一年修建甘泉宫、通天台和长安的辈廉馆。朝鲜王攻打辽东都尉，于是招募天下犯死罪的人去攻打朝鲜。八月，甘泉宫中生出九茎相连叶片的苗草。武帝下诏说：‘甘泉宫中生出九茎苗草，上帝广施恩临，和降临下房没有不同，是赐给我的大福。’于是大赦天下，赐云阳县百户牛和酒，并作《苗房之歌》。到了元封三年春，制作角抵戏，役使三百人。元封四年，又巡幸雍地，祭祀五时之神。元封五年，巡行内地，到了盛唐祭祀虞舜，又在九疑山登上湾山、天柱山。春季三月返回到泰山，增修封禅，以甲子日祭祀高祖于明堂，使高祖配祀上帝；又因此朝见诸侯王。元封六年，巡幸回中，修建首山宫。三月巡幸河东，祭祀后土。又在元封二年七月七日，西王母和上元夫人下降来到武帝那里。王母授给武帝《五岳真形图灵光生经》，上元夫人授给他六甲灵飞招真十二事。王母和上元夫人见武帝时，讲说了许多事情，有延年长生的诀要、招致神灵的方法，也有乘虚而行的法数、步玄的法术和各种重要微妙的言辞。武帝于是亲自撰成一卷，并把所传授的真形经书和六甲灵飞之事一并收入其中；又用黄金箱盛装，用白玉函封存，以珊瑚作轴，以紫锦制作帷囊，安放在梧梁台上。武帝多次自行斋戒，整肃衣冠，亲自到朝廷礼拜，焚香、盥洗漱口，然后拿来省阅。自从武帝接受这些书以来，六年间出入宫廷，心意自觉畅达，风韵自负不凡，以为神真既然降临，自己必定能够超度尘世。他凭借强悍的气力，却不修持至诚之心，于是兴建台观馆舍，使百姓劳苦困顿；坑杀投降的士卒，远征夷狄，道路上充满怨声叹息，流血遍及皋城。他所做的每件事，都不听从王母的深切告诫和上元夫人的精妙劝诫，王母于是再也没有回来。到了太初元年十一月乙酉日，天火烧毁相梁台，于是《五岳真形图》共四卷连同函匣都被烧失。王母曾因武帝不能遵从教诲，所以用这场火灾惩罚他。然而武帝先前接受王母的话，在元封三年七月斋戒，把《五岳真形图》传授给董仲舒，登坛接受。武帝又接受上元夫人的话，在元封四年七月斋戒，把五帝六甲灵飞十二事传授给李少君，登坛抄写接受。这些书能够流传于世，正是因为先传给了这两个人，才得以保存。武帝既然失去经书，后悔没有施行德政，也知道自己的道业已经丧失。后来东方朔一日乘云驾龙飞去，同时众人看见他从西北方升上去；再抬头仰望时，大雾已经遮蔽了他，不知他去了哪里。

译武帝更加懊恼。这一年举行禅祭于蒿里，祭祀后土，向东到渤海，遥望并祭祀蓬莱；他仰天自行发誓，祈求重要的神灵感应，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春天回来，在甘泉宫接受郡国上计。二月，开始修建建章宫。夏季五月制定正朔，以正月为岁首，崇尚黄色，数目多用五，确定官名并协调律吕。这本来是王母的意思。太初二年三月，巡幸河东，祭祀后土。太初三年正月巡幸东方，巡视海上；夏季四月返回，修治泰山封禅。太初四年开始修建明光宫，改年号为天汉。天汉元年正月，巡幸河东，祭祀后土。到了天汉二年春，巡幸东海；回来后巡幸回中。三月巡幸泰山，修治封禅，在明堂祭祀。太始三年五月，巡幸东海，山呼万岁。冬季，赏赐所经过道路上的人家每户钱五千余；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每人布帛一匹。太始四年三月，巡幸泰山，祭祀西王母，求取神灵感应。征和四年春，巡幸东莱，亲临大海，清斋后祭祀王母和上元夫人，求取感应，仍然没有得到。回来后巡幸泰山，修治封禅。庚寅日，在明堂祭祀，改年号为后元。后元元年正月，巡幸甘泉宫，举行效法泰山的祭祀。秋季七月，发生地震，泉水涌出。后元二年春，在甘泉宫朝见诸侯王，赏赐宗室。二月，武帝患病，巡幸整屋五祚宫。丁卯日，武帝驾崩，灵柩安放在未央前殿。三月，葬于茂陵。下葬当晚，武帝的棺材自行移动，并且有声音传到宫外。这样的事情多次发生。又有异常浓烈的芳香之气。陵墓修完后，坟墓之间突然出现大雾，墓门毁坏，大雾持续了大约一个月。武帝坟墓中原先有一只玉箱和一根玉杖，这两件东西是武帝生前收藏使用的，忽然出现在世间。有人看见它们的形制，便把这件事报告给有关官府。有关官府询问得知，买东西的人是商人，从关外来，到郡市时，看见一个人在北车巷出售这两件东西，要价白绢三十匹、钱九万，商人当即买下。经过查问，实在不知道出售箱子和玉杖的人的姓名。商人后来来到洛市，因为官府询问，便把这两件东西拿出来。事情与供词相符，有司将此事上报。两件东西登记入官，商人不再追问。武帝还没有驾崩时，曾先下诏把杂书四十多卷、平常所阅读玩味的书，随身收敛在棺材之内。到了延康二年，河东功曹李友进入上党抱犊山采药，在严密的石室中发现了这些陪葬的书，书用金箱盛装，书卷后题有东观臣的姓名，并记载了抄写书籍的年月日。武帝时的侍臣中有典书郎冉登，他看见书和箱子，流着眼泪说：‘这是孝武皇帝入殓时的东西。臣当时亲自料定并放入棺中，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竟然又出来了。’宣帝大为悲痛而惊愕，又把书交付武帝庙中。茂陵仍旧安然完整如初，而书箱、玉杖却忽然出现在地面之外；这些物品还很鲜明完好，没有一点污损。看见它们的人也都非常疑惑，无法说清这是什么。考察《九都龙真经》说：得仙中等级较低的人，全都要先死，在太阴之中炼养尸骸，经过地户，然后才能尸解离去。考察武帝的箱子、玉杖和杂书，先前都随身放入墓椁，后来却从不知什么地方忽然显现出来；玉杖在市场出售，书籍出现在山中石室，若不是神妙幽深的变化，谁能做到这样呢？由此可见，武帝的死亡仍然不能确定，或许是顺应天运而发生了灵妙变化。又到了王莽篡位时期，地皇二年，王莽派人通祭汉家各陵，说是为了彰显符瑞。使者来到茂陵，听见地下发出大声呵斥和长叹，一共四次。使者惊恐不安，把这件事报告给王莽。王莽说：‘武帝大概是在怨恨我祭祀得太晚了。’于是又特意改用太牢祭祀。所埋藏的书目 《老子经》二卷，《太上紫文》十三卷。《灵娇经》六卷，《太素中胎经》六卷。《天柱经》九卷，《六龙步玄文》七卷。

译《马皇受真术》四卷。《汉武帝内传》完。《守山阁丛书》子部钱熙祚校勘本（以下简称钱本）和《四库全书》本（以下简称《四库》本）中，‘甲子’之前都有‘正月’二字。‘祭’字，《四库》本作‘登’。‘神’字，《四库》本作‘道’。‘向’字，《四库》本作‘乃’。‘尊’字，钱本和《四库》本都作‘禄’。钱本在‘女’字之前有一个‘玉’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6钱〕 ‘酌’字根据钱本补入。《四库》本在‘忽’字之后有一个‘见’字。‘遥’字，钱本和《四库》本都作‘径’。‘闻’字之后五字，根据钱本补入。‘科’字，钱本作‘轩’。‘或乘科车’之后，钱本有‘或乘天马’一句。‘知’字，根据钱本和《四库》本补入。‘佩’字，根据钱本补入。这句话，钱本作‘戴天真之冠’。这句话，《四库》本作‘腰佩分景之剑’。‘庵’字，钱本作‘掩’。‘云’字，钱本作‘容’。‘甘’字，钱本作‘香’。‘圆’字，根据钱本和《四库》本补入。‘桩’字，钱本作‘输’。‘下’字之前，钱本补有一个‘非’字。这两句，钱本作‘九年易形，形易则变化’。‘微言所说’，钱本作‘所说微言’。‘循’字，钱本作‘修’。‘帝’字之下，钱本补有‘下席’二字。‘见’字，根据钱本补入。‘谓’字，钱本作‘为’。‘俄’字原作‘仍’，根据钱本改。钱本删去‘相’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30钱〕 ‘情系’原作‘系系’，根据钱本和《四库》本改。钱本删去‘使’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32钱〕 钱本在‘三天’之后有‘真皇之母’四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33钱〕 ‘年’字，根据钱本补入。‘帝’字之下，钱本补有一个‘拜’字。原文只有‘振根’二字，根据钱本和《四库》本补足。‘魂’字，钱本改作‘魄’。‘怨’字，钱本改作‘冤’。‘翼’字原作‘异’，根据钱本改。‘屈’字，根据钱本补入。‘志’字原作‘至’，根据钱本和《四库》本改。‘钙’字之下，钱本补有一个‘否’字。‘当’字之前，钱本补有一个‘今’字。‘其’字，根据钱本补入。这两句，钱本作‘立天柱而安于地理’。‘灵’字，《四库》本作‘陵’。‘尊’字原作‘遵’，根据钱本改。‘考’字，钱本作‘及’。‘摄’字原作‘撮’，根据钱本改。钱本删去‘当’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50钱〕 钱本删去‘今’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51钱〕 ‘童’字，原文作‘立’，根据钱本改。从‘灵’字起到‘此’字止的文字，根据钱本补入。‘向’字原作‘问’，根据钱本改。钱本在‘阿’字之前有‘谨受命矣，但’五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55钱〕 ‘授’字，钱本作‘受’。‘奉’字，钱本作‘捧’。钱本在‘蕴’字之后有‘以出六甲之文’等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58钱〕 钱本在‘居’字之后有‘比来’二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59钱〕 ‘欲授刘彻’四字，根据钱本补入。‘信曰’二字，根据钱本补入。‘奢’字，钱本作‘烦’。这两句，钱本作‘违犯泄漏，祸必族倾。反是天真，必沉幽冥’。这句话，钱本作‘尔其慎祸’。‘一不帝’，《钱本》作‘以示帝焉’。‘摄’字原作‘撮’，根据钱本改。钱本在‘甲’字之后有一个‘者’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67钱〕 钱本删去‘之’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68钱〕 ‘复’字，钱本作‘后’。‘太上使’，钱本作‘太上仙宫，太上’。‘方丈’，钱本作‘方丈山’。‘王母’，钱本作‘二真’。‘乙酉’原作‘乙丑’，根据钱本改。‘真形图’之后，钱本有‘六甲五帝灵飞经录十二事灵光生经及自撰所受’等字。‘尝’字，钱本作‘当’。‘西北上，再仰望’，钱本作‘西北上冉冉，仰望良久’。从‘此二物’到‘告之有司’，钱本作：‘这是西胡康渠王所献之物，武帝非常喜爱，所以放入梓宫之中。后来过了四年，有人在扶风市中买到这两件东西。武帝身边的诗人中有人认出这是先帝珍爱的玩物，便把这件事报告给有关官府。’ ‘延康’，钱本作‘元康’。这句话之后，钱本有：‘这是武帝时期的事。河东太守张纯把经书和箱子上奏送入。皇帝问……’等文字。钱本删去‘料’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80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