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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洞真部记传类 《汉武帝外传》经名：《汉武帝外传》，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真部记传类。《汉武帝外传》汉武帝听了西王母到来时所说的话，知道八方大海之中有十洲，都是人迹无法到达的地方。又开始知道东方朔不是世俗中的普通人，于是把他召到内室，亲自询问十洲所在的地方以及其中各种事物的名称和来由，并由皇帝亲自记录下来。东方朔回答说：“臣只是学习成仙之道的人，并不是已经得道的人。由于国家强盛美盛，准备把儒、墨之学招纳到名教之中，又压制断绝世俗之外的道术，把它说成虚妄诡异的行迹，所以臣才收敛隐逸之志而来到王庭，隐藏修养生命之道而侍奉宫阙。这也是因为陛下喜好道术，同时又想压制断绝那些神异威仪。臣曾经跟随师父行游，向北到过朱陵、扶桑、蜃海、冥夜之丘、纯阳之陵、始青之下和月宫之渊，内游七丘，中间巡行十浙，踏遍赤县而游历五岳，行走于陂泽之间，在名山中休息。臣从年少到如今，周游六天，所能接触到的天界景象，也就到此为止了。还比不上凌虚之子、飞真之官，他们上下往来于九天之中，洞察四方；向北到达钩陈而与华盖相并，向南飞翔到太丹而栖息于大夏，向东到通阳之霞，向西逼近寒穴之野。那里是日月所不能到达、星汉所不能相比的地方；上面再没有别的事物，下面也再没有底界。臣这个下界小臣所知道的，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实在惭愧，不能满足陛下广泛的询问。” 汉武帝巡行经过河间时，有紫青色的气从地面直上天空。望气的人认为，地下应当有奇异女子。天子下令寻找，果然在一座空馆中见到一个女子，她的姿态容貌非常出众，两只手都紧握成拳。皇帝命人掰开她的手，掰了几下也不能伸开。皇帝于是亲自扳开她的手，她的手便立即伸直了。由此得到宠幸，号称拳夫人，后来进位为婕妤，居住在钩弋宫。她懂得《素女经》的术法，很受宠爱。她怀孕十四个月才生产，生下的就是昭帝。皇帝说：“从前尧也是怀孕十四个月才出生，如今钩弋也是这样。”于是命名她的宫门为“尧母门”。后来皇帝到甘泉宫，因而临幸钩弋夫人。夫人告诉皇帝说：“妾的相运正应当为陛下生一个男孩；这个男孩七岁时，妾应当死亡。今年妾一定不能回来，希望陛下自己珍重。”话说完便死了。入殓后，棺中不见尸体，却有香气飘散十多里。于是把她葬在云陵。皇帝非常悲痛，又怀疑她不是普通人，便挖开坟墓查看，棺材中空无尸体，只有衣服和鞋子还在。于是下令在甘泉宫修建通灵台。台上常有青乌聚集往来，直到宣帝时才停止。汉武帝到泰山修建封禅坛。泰山石室间有一位道士，号称稷丘君。认识他的人说，他将近一百岁却反而越来越年轻。举行封禅那天，皇帝将要登山，稷丘君便戴上章甫冠，穿黄衣，抱琴前来迎接，对皇帝说：“不要轻率地登山，一定会伤到脚。”皇帝没有听从，走了几里路，山石逼窄，脚趾折断，于是停下，只举行祭祀便返回。淮南王喜好学习和各种技艺，搜集天下道书，招请方士；这些人都能运策神气，能够兴云降雨。百姓传说：“淮南王能够招来仙人，与他们同游同居，变化无常，有时是童子，有时是老人。”淮南王还能够隐形飞行，服气而不吃食物。汉武帝听说后很赞赏这件事，想接受他的道术，淮南王却不肯传授，说根本没有这回事。皇帝大怒，准备诛杀淮南王。淮南王得知后，发布命令与旱臣一同离去，从此不知所踪。国内的人都说他成了神仙，也有人见过他。皇帝害怕这会动摇民心，于是下令杀掉淮南王家人的首级以安定百姓，并将其称为淮南王。皇帝收取他的方书，也得到了一些炼制黄白之术，但不是其中的关键方法，试验后大多没有应验。皇帝既然受到淮南王道术的感动，于是征召四方有道术的人，从燕、齐一带来的方士已有数千人。齐人李少翁，活到二百岁，面色仍像童子。他制作各种方术，都有应验。皇帝非常信任他，授予他文成将军的官职，以宾客之礼对待他。在甘泉宫中画太一诸神的画像来祭祀。少翁说：“先招致太一神，然后才能升天；升天之后，才能到达蓬莱。”一年多仍没有应验，皇帝渐渐厌倦了。少翁又施行役使鬼神的方术，件件都有效验，唯独祭祀太一，多年没有回应。皇帝性情急躁严厉，对此十分困惑，而少翁更加骄傲自大，皇帝便发怒将他诛杀。文成将军被杀一个多月后，使者带着凭证从关中回来，在漕亭遇见了少翁。少翁对使者说：“替我向皇帝致意，他为什么不能再忍耐几天，却毁坏了大事？皇帝应当好好珍爱自己，四十年后到劳成山来寻找我，到那时我们再共同做事，彼此不要怨恨。”使者回来后，把这些话全部告诉皇帝。皇帝于是下令打开他的棺材查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有一枚竹笛。皇帝怀疑是他的弟子偷走尸体藏了起来，便收捕弟子审问，却一点踪迹也没有。皇帝非常后悔杀了他，又召集各方士，在甘泉宫重新祭祀太一；另外设置一座祭坛，祭祀文成将军，皇帝亲自执礼。恰逢东郡送来一个身高五寸的矮人，衣冠齐全。皇帝怀疑他是山精，命他站在案上，并召东方朔来。东方朔到后，呼唤矮人说：“巨灵，你为什么忽然背叛而来到这里？” “王母回来了吗？”矮人没有回答，只是指着皇帝说：“王母种的桃树，三千年才结一次果子。这个孩子不成器，已经三次偷吃桃子，失去了王母的欢心，所以被贬谪到这里。”皇帝大为惊异，更加知道东方朔不是世间之人。矮人对皇帝说：“王母派我来告诉陛下，求道的方法只有清静，不应当急躁扰乱。五年以后，她将与陛下相会。”话说完，矮人便不见了。皇帝更加恼恨，又召东方朔来询问。东方朔说：“陛下自然会知道，臣不能说。”此后始终不再开口。皇帝认为他神异，也不敢逼迫他。齐人公孙卿对所忠说：“我有师父传授的秘书记载鼎的事情，想借你的奏章上奏皇帝。如果能得到引见，请允许我用一只玉羊作为寿礼。”所忠答应了，但看过他的书后心中怀疑，推辞说：“宝鼎的事情已经确定，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了。”公孙卿于是借助他人平日的奏事机会上奏。奏书中说，黄帝得到宝鼎，询问侯问鬼臾区，鬼臾区回答说：“黄帝得到宝鼎神华，能够延长寿命。己酉年朔日旦时冬至，得到上天的纪数，终了又重新开始。于是皇帝迎着太阳推算筹数，共推算二十次，得到一百八十年，黄帝于是登仙升天。今年得到朔日旦时冬至，与黄帝的年代相合。臣冒死上奏。”汉武帝大为高兴，召见公孙卿询问。公孙卿回答说：“臣从申公那里得到这部书，申公已经死去，尸解离去了。”皇帝问：“申公是什么人？”公孙卿说：“是齐人安期先生。他也接受过黄帝的言语，拥有这部宝鼎之书。申公常告诉臣说：汉朝的圣主，将出在高祖的曾孙之中。宝鼎出现，便能与神灵相通；举行封禅，就能登上泰山，只有黄帝和汉主能够做到。登上泰山举行封禅，封禅之后就能升天。黄帝一边与百鬼交战，一边学习成仙之道，经过一百多年才得以与神灵相通。黄帝在雍地郊外祭祀上帝，斋戒住宿三个月，鬼臾区尸解离去，便葬在雍地。”

译雍地如今的大鸿冢，就是鬼臾区后来的坟墓。黄帝在明庭接见万灵，明庭就是甘泉。黄帝升仙所经的寒门，就是谷口。黄帝采集首山之铜，在刻山铸鼎。鼎铸成后，有龙垂下胡须，下来迎接黄帝登上龙身。群臣和后宫随黄帝登龙的有七十多人，小臣不能上去，便全部抓住龙须，结果龙须被拔下，黄帝的弓也掉了下来。百姓仰望黄帝升天，便抱着他的弓和龙须号哭，所以后世把他的坟墓称为鼎湖，把他的弓称为乌号。汉武帝于是叹息说：“唉！如果我真能赶上黄帝，就会把离开天下看得如同丢弃泥土一样。”皇帝在乔山祭祀黄帝的坟墓，回头问公孙卿：“黄帝成仙而没有死，为什么还会有坟墓？”公孙卿回答：“黄帝成仙离去后，群臣思念不止，于是只埋葬他的衣冠，并不是真正的坟墓。”汉武帝又叹息说：“我以后升天，群臣也应当思念我，会不会拿着我的衣冠，埋葬在东陵呢？” 鲁女生是长乐人。她从小喜好道术，最初服食胡麻和水，断绝五谷八十多年，日渐年轻强壮，面色像桃花一样。一天能够行走三百里，奔跑起来可以追上麋鹿。世间传说曾见过她三百多年。后来她在嵩高山采药，忽然看见一个女子坐在山涧中。鲁女生知道她是神人，便叩头再拜，稽首请求长生的要诀。过了很久，女子说：“我是三天太上的侍官。你将来应当得道成仙，所以才得以见到我。我将把宝文秘要传授给你，可以威制五岳，役使众灵。”于是取出《五岳真形图》给她，并告诉她施用的法度。鲁女生得道后，有一天向亲朋故旧告别，说要进入华山。五十年后，从前认识她的人在华山庙前遇见鲁女生，她的容貌更加年轻，骑着白鹿，跟随三十名玉女，并让她向乡里亲友一一问候，情况非常清楚。《五岳图》与《王母文》完全相同。如今世间能够见到它，难道不是因为李少君、董仲舒和鲁女生得到并传下来的么？董仲舒临行前把它传给乐巴，鲁女生最初把图传给蓟子训，蓟子训后来传给封君达，封君达后来进入玄丘山，临行前传给左元放。封君达是陇西人。他从小喜好道术，最初服食黄连五十多年，后来进入乌鼠山。又在山中服炼水银一百多年，回到乡里时，年龄看起来像三十岁左右。他常骑青牛，所以号称青牛道士。行走时听说有人病重将死，无论认识不认识，便从腰间竹管中取药给他服下；有时替人下针，药到病除，全部痊愈。世间很多人得到他的疗效，却都不知道他的姓字，只认得他骑青牛，于是便以青牛称呼他。听说鲁女生得到真人所传的《五岳图》，连续多年请求。鲁女生后来见他，便传授给他，并详细告诉他使用的法度。封君达先在人间生活了二百多年，后来进入玄丘山中，不知去了哪里。临行前，他把《五岳真形》传给左元放；左元放又传给葛孝先。青牛道士从鲁女生那里听说：家中若有《五岳真形》，每一岳都会派五位神灵来护卫图书。居住之处附近的山川，只需山川 神灵另外派侍官防护自身、守卫家宅，凶恶叛逆之人想要前来伤害，都会反而遭受灾祸。若有人已经谋划商议要加害，五岳神便会杀死凶恶的主谋，而且这些事也都会在梦中得到应验。它还可以辟除五方五瘟以及水火灾害，佩带着它甚至可以踏过刀刃。对于这幅真形，应当在内心诚敬，精心奉持，敬重它要超过敬重君主和父亲。每逢要施行某件事，都应先在静室中焚香，向五岳君启告。五位岳君常常记录道士的善行，也掌管道士的奸邪污秽，记录人的不正行为。不正会给自身带来祸患，奸邪污秽会给家门带来祸患。因此对此应当深深戒惧谨慎。道士佩带这种图形，或手持它行走山林时，百山的地祇、源神和主神都会出境拜迎；图形显现光彩，防护并阻止邪恶。如此尊贵的五岳真形，确实能庇及自身，鬼神尚且要行谦卑降礼，何况凡人，怎么可以轻慢它呢？李少君，字云翼，是齐国临淄人。他从小喜好道术，进入泰山采药，修习断绝五谷、隐遁世俗、保全身体的术法。道术还没有修成，便在山林中病重困顿，遇到经过此地的安期先生。安期先生看见少君，少君叩头请求救活自己。安期先生怜悯他至诚而又患病将死，便给他一匕神楼散服下，他立即起身。于是少君请求跟随安期先生，供给侍奉，承担奴仆的劳役，便听从命令拜师侍奉他。安期先生带着少君向东到赤城，向南到罗浮，向北到太恒，向西游历玉门，周游五岳，观看江河山川，就这样过了几十年。一天，安期先生对他说：“我被玄洲召唤，今天就要离开。你还不应当随我到那里，现在我们应当分开了。六百年后，我再到这里迎接你。”于是传授给他神丹炉火飞玄的方法以及誓约口诀。口诀传完，不一会儿便乘龙虎之气而去；有数百人导引迎接安期先生，安期先生乘羽车升天。少君于是返回斋戒，在市场上出售货物，往来经营六国，有时做官吏，有时做教师或医生替人治病，有时又做雇工。改换姓氏姓名，四处游行，没有人知道他有道术。到了汉武帝时期，听说皇帝招募方士、敬重道术，而自己先前贫穷，无法筹办合炼大药，便长叹着对弟子说：“我年老将至，死亡也快到了，可是钱财不足以使用；亲自耕作，靠经商求钱，也一定不能筹办合炼大药。” “况且我在这件事上也确实才能不足。听说天子喜好道术，我想请求见他，求得替他合炼丹药，便可以随意取用，所需无不得到。天子若认为有成效，就把它完成；若认为没有成效，就教给他人而舍弃。我在世上已经五百多年，如果还不为自己取得一次机会，必然免不了成为虫蚁的食物。”于是把方术献给汉武帝，说自己能够凝结水银制成白银，使丹砂飞化，制成黄金；服食黄金后可以在白日升天，成为无穷无尽的神仙，身体生出朱阳之羽，形体具备圆光之翼；炼成之后可以凌空升天，伏入无间之处，驾驭飞龙遍游八方，乘白鸿周行九天。冥海的枣大如瓜，钟山的李大如瓶，臣已经吃过；又得到先师安期先生传授的口诀，因此知道黄白之物可以炼成。”于是皇帝召见他，对他非常尊敬，赏赐无数，还替他修建住宅。汉武帝自认为一定能使少君超脱尘世。少君曾随武安侯饮酒，席间有一位九十多岁的老人。少君说自己曾与老人的祖父一起游猎，老人在还是孩子时曾随祖父见过这个人，满座都惊讶不已。少君看见汉武帝有一件旧铜器，望见便认出，说：“从前齐桓公曾把这件器物陈列在梧寝。”皇帝查验器物上的铭刻，果然是齐桓公的器物，于是知道少君是活了几百岁的人。

译然而看上去他通常只是五十岁左右，面色非常好，肌肤润泽，尤其光彩照人；眉目口齿却像十五岁的童子。诸侯王和贵人听说他能使人不死、使老年人重新年轻强壮，便不断送给他无数金钱。他暗中炼制神丹，丹药炼成却还没有服用。又向皇帝请求《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书，共十二项。皇帝在元封四年七月把书交给少君。到元封六年九月，少君称病上表说：“陛下思慕玄妙之道，求取长生，于是招引道术之士，无论远近都来，诚意感动了灵天，神灵于是降临。如果不是宿命所安排，谁能使事情相合呢？然而丹方的禁忌十分重大，应当断绝腥臭之物。仙法养育万物，仁德要充满一切有灵之物。但是陛下不能断绝奢侈，不能远离声色，杀伐不停，喜怒不能消除；万里之内有不能归来的魂魄，市朝之中有流血的景象。神丹大道还不能炼成。而臣的疾病与年岁一同增长，如今虽然徒然治疗，却不能亲自斋戒，也不能预先看见彭祖丹砂的变化，这些距离臣已经遥远了。先师安期先生从前赐给臣的金丹之方确有应验，若能按照法度、奉行戒律，才可以修炼使用。若能使郁砂飞化如虹，使玄朱九转；剖开六一而流出精华，夺取日光；探取霜雪而使月光随风卷动；徘徊于丹霞之间，使龙虎之气腾沸；投入铅锡便能成功炼成黄金，刀圭丹药入口便使凋败的气息立即恢复，那么就可以驾驭神虹升天，奔驰云车远行。到那时便能验证此方的神妙，也能证明小臣并没有妄言。” 于是他只把小丹方交给皇帝，却称病困重，并没有交出大丹方。当天夜里，汉武帝梦见和少君一起登上嵩高山。走到半途，有一名穿绣衣、乘龙、手持符节的使者从云中下来，说太一神召请少君。汉武帝醒来后，立即派使者询问少君的消息，并对近臣说：“正如朕梦中所见，少君将要离开朕了。”第二天，少君病势危重，汉武帝亲自前往，并让身边的人接受他的方书，方书还没有交接完，少君便死了。汉武帝流泪说：“少君不会死，他只是故意这样离开罢了。”入殓之后，少君忽然不知去了哪里，只有外衣、内衣和衣带还在，仿佛蝉蜕一般。于是只为他殡葬衣物。一百多天后，行人有人看见少君在河东蒲坂的集市上，骑着青骡。皇帝听说后，便打开他的棺材，棺中再没有其他东西，棺钉也没有脱落，只有鞋子还在。汉武帝更加懊悔痛恨，后悔没有好好任用少君。第二年，梁台遭火灾，许多秘书中的奇妙文书也被烧失了。起初少君与议郎董仲舒关系亲密，看见董仲舒住处有病人，身体枯弱、气力不足，便给他两剂成药和一篇药方。药方使用戊己之草、后土脂精、艮兽沉肪、先莠之根、百卉华醴、龙衔之草，在亥月上旬合炼煎煮于铜鼎中；让童男童女沐浴洁净，调节汤液和火候，使药合炼成功。服用时如鹦鹉蛋大小，每次三枚。一剂服完，身体便轻快。三剂服完，脱落的牙齿会重新长出。五剂服完，生命便不再衰败。董仲舒为人刚正直率，博学五经，却不通晓道术，常常嘲笑世人服药学道，多次上书劝谏汉武帝，认为人的寿命自有定数，衰老也有常规，不是道术能够延长增益的。虽然亲眼见到李少君有奇异之处，他仍认为那是天性如此，不是方术造成的。得到药后，他始终没有服用，也没有询问药方，只是把它收藏起来。李少君离开几个月后，董仲舒亲自患了重病，又听汉武帝多次讲起李少君的梦中之事，便对他的离去感到痛惜，于是想起所得的少君药，取来试服。药还没有服完一半，他就能够行走，身体轻快强壮，所患的病全都痊愈。药服完后，气力恢复到三十岁时的状态。于是他更加相信世间确实有不死之道，便辞去官职，四处寻找道士。他向人询问药方的含义，却完全不能理解；然而白发都重新变黑，形貌非常盛壮。后来又活了八十多年才死。临死时，他对儿子道生说：“我得到少君的神方，却不相信它，带着悔恨入黄泉。你以后可以出行寻找懂得此术的人，询问并解释它；如果长期服用这种药，一定能够度过世间。”道生感念父亲的遗言，于是不肯做官，周游天下寻找能够解释药方的人。到江夏时遇到博泽先生，先生说：“这并不是神丹金玉之药，只能使人活数百年罢了。” 于是博泽先生详细为他解释药方的意义和所用药物的真实名称。道生合炼药物服用，活了三百七十岁，后来进入鸡头山中，不知最终是否得道。同时，卓元成、张子仁、昊士升、蔡子盛、魏仲明、张元达服用了这种药，有的活到三百岁，有的活到五百岁；他们直到死亡都没有生病，不面容衰败，不生皱纹，牙齿不脱落，头发不变白，房事能力也不衰退。这大概只是少君普通而低下的方子，尚且能使人这样，那么他死亡时所拥有的难道不是更高妙的方子吗？少君将要离开时，暗中把《六甲左右灵飞术》十二项传给束郭延，把神丹飞玄之方传给同乡蓟子训。这两人后来学习道术，并都得以成仙。少君又把昆仑神州真形传给蓟子训。束郭延，字公游，是山阳人。他从小喜好道术，听说李少君有道，便请求相见，叩头请求得到侍奉起居、洒扫巾栉的差役。少君答应了。看见束郭延小心谨慎、恭敬勤勉，可以成就道业，临行时便秘密把五帝六甲左右灵飞术、逛虚招真十二事传授给他，并告诉他说：“这也是重要的道术，谨慎地实行它，也能升天。”口诀传完，便让他离去。束郭延回到家中，合炼并服用灵飞散，能够在夜间书写；在寝室中，身体生出光明，照耀四周。施行六甲左右之术，能够占知天下吉凶；凡将要死亡的人，无论认识与否，都能预先知道。他又能役使鬼神，收摄虎豹，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在乡里生活了四百年，容貌不老。汉建安二十一年，一天有几十个人乘着虎豹来迎接他。邻里都看见了，他便与亲友告别，辞行而去，说要前往昆仑台。临走前，先把神丹方和五帝灵飞秘要传给尹先生。尹先生，名轨，字公度，是太原人。他在晋元熙元年进入南阳太和山中，把各种重要事项传授给他的弟子河内山世远。束郭延先前承受少君的传授，最初把灵飞术传给蓟子训，蓟子训也接受了神丹经的传授。

译蓟辽，字子训，是齐国临淄人，与李少君是同乡。年轻时曾在州郡做官，被举荐为孝廉，授任郎中。后来又从军，被授为驸马都尉。晚年悟到治理世俗、综理政务的官职对延年益寿没有帮助，于是跟随少君学习治病和行医的方法。时间久了，发现少君有不死之道，便以弟子之礼侍奉少君，拜他为师。少君也因为子训用心专一，知道他可以有所成就，便渐渐把道家的事情告诉他，教他胎息、胎食、住年、止白等方法。他实行这些方法二百多年，容貌不老。在乡里与人交往，讲究诚信谦让，性情喜好清静，常常闲居读《易》，有时撰写一些小篇幅的文疏，都有意义。少君晚年又传授给子训无常子大幻化之术，按照事情施行，都能奏效。他曾看见邻居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的父母请求他抱一抱；他失手把孩子掉在地上，孩子立即死了。那家人平素敬重他，不敢表现悲哀，便把孩子埋葬了，说这个孩子命中注定不能成人。过了许多天，他们渐渐不再想起这件事。子训于是回到外面，把孩子抱回家中。家人害怕这是鬼，请求不要再使用这个孩子。子训说：“只管拿去，不会有祸患，这确实是你们的孩子。”孩子认出母亲，欢笑着想要过去，母亲这才把他接过来，但心里仍然不能完全相信。子训离开后，孩子的父亲回来，与家人一同去挖掘查看；埋葬死孩子的定器中只有一个泥做的孩子，身长大约六寸。这个孩子后来竟然长大成人。又有一些老人头发全白，子训只和他们面对面坐着交谈一夜，到了第二天早晨，他们的头发便都变黑了。他并没有施加别的作为，头发变黑大约可持续一年二百日。也有不让人的头发变黑的情况，那大概是神幻变化中的大变化。京城的贵人听说后，无不虚心想见蓟子训，却没有门路邀请他。子训附近有个年轻人正在做太学生，于是各位贵人共同召见他，对他说：“你这样辛苦读书，是想通过考试，谋求富贵罢了。只要替我们把蓟子训请来，就能让你不费劳苦而获得显达。”书生答应了，便回去亲自侍奉子训，早晚洒扫，站立在他身边侍候，就这样过了将近二百天。子训对书生说：“你并不是学习道术的人，为什么能这样做呢？”书生说：“我只是乡里末流，按照长幼之道，本来就应当如此。”子训说：“为什么不说实话，却要作虚假的修饰呢？我已经完全知道你的心意了。贵人们想见我，我又何必吝惜跑一趟，使你不能得到荣华官位呢？你可以回去告诉他们，我将在某月某日到来。”书生非常高兴，到了京城，把这番意思详细告诉了各位贵人。到了约定日期，子训还没有动身。书生的父母很担心，便前去探看子训。子训讥笑说：“你们担心我不去吗？不会让你们的儿子失信，我这就出发。”于是从居所出发。书生的父母互相说：“蓟先生虽然没有按约定日期到达，但毕竟已经出发了。”过了几天，书生回家，推算路程。子训在当天中午到达京城，这段路不到半天，却有一千多里。到达之后，书生前去拜见子训。子训问书生：“想见我的人是谁？”书生说：“想见先生的人很多，不敢劳烦先生，只求知道先生住在哪里，他们自然会来。”子训说：“不必让他们来。我尚且从一千多里之外赶来，难道还要和这些人计较这一点路程吗？你今天让每个人都告诉他们：各自断绝宾客，到了中午我会亲自前往；到时我自然会选择先去谁那里。”书生依照他的话告诉贵人们，贵人们各自洒扫庭院。到了中午，子训一共去了二十三处，便有二十三个子训，各自在一处。各位贵人都很高兴，以为子训先到自己这里。第二天互相参见询问时，才发现各处同时都有一个子训；他们的衣服颜色完全相同，但根据主人提出的问题，各自所谈论回答的内容并不相同。主人们都分别准备酒食来供养子训，每一家都尽礼款待他饮食。于是远近都大为惊异，各位贵人都想亲自去见他。子训对书生说：“这些人以为我应当有重瞳八采，所以想见我。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不再去了，就这样离开吧。”刚走出门，贵人的车马仪仗已经堵满道路。到门前时，书生说：“刚才离开、到东边街道上去的，骑青骡的那个人就是他。”于是众人各自骑马追赶，看见青骡慢慢前行，各人的马都追不上。这样走了半天，双方始终相距大约一里，无法追到，众人只好各自返回。子训既是少君的同乡弟子，又隐秘谨慎，思考求证道术的奥妙，跟随明师侍奉学习，足以考察综合各种玄妙之道了。王真，字叔坚，是上党人。他年轻时做郡吏，到了七十岁才喜好道术。不久读到仙经杂说，其中讲到郊间人，说周宣王时有个郊间人，是砍柴的人。他一边砍柴一边唱道：“巾金巾，进入天门；呼长精，嗡玄泉；鸣天鼓，养泥丸。”当时没有人能理解，只有柱下史说：“这是活国中的人，他的话很秘密。”这个人其实是古代的渔父。为什么知道呢？活到八百岁的人，眼瞳正方；活到一千岁的人，眼中纹理纵横而有彩色。这个砍柴人就是活了一千岁的人。王真读了这部书却不理解其中旨意，于是寻访各处道士。多年以后遇到一个能解释其旨意的人，那人告诉王真：“这只是近浅的术法，只能使人延年、使白发变黑罢了。”于是传授口诀说：“所谓‘巾金巾’，就是常常存想肺气进入泥丸，缓缓绕行全身，使身体经常光泽润泽。所谓‘嗡玄泉’，就是漱取口中的津液并吞服，使人不老。实行七天便会有效。所谓‘鸣天鼓’，就是早晨起床后经常叩齿三十六下，使身神安定。夜间还要专心存想赤气从天门进入，遍布身体内外，在脑中变成火，用来焚炼身体，使身体与火同样发光。这样存想，也叫炼形。泥丸，就是脑。”

译天门，就是口。练习闭住气并吞咽下去，叫作胎息；练习漱取舌下的泉液并咽下去，叫作胎食。实行这些方法不要停止。王真接受口诀后，施行胎息、胎食和炼形的方法，十分有效。他断绝五谷二百多年，肌肉颜色充实美好，慢慢行走也能赶上马，力气相当于几个人。他感叹说：“我实行这种术法，只能做到不死，难道能比得上神丹金玉之方吗？”于是拜蓟子训为师，子训传授给他肘后方。魏武帝听说后，召他来相见。见他看起来约三十岁，心中怀疑他是虚假欺骗，便查验他的乡里。乡里人众口一词，都说有许多人从小就见过王真，于是相信他确实有道，对他非常敬重。孟节拜王真为师十多年，王真把蒸丹、小饵的方法传授给孟节，使他得以度世。乡里人推算王真已经四百岁。后来有一天，他带着三个年轻妾登上女几山，对弟子说要去合炼丹药，便再也没有回来。王真一天能行三百里。孟节能够含着枣核而不进食，到了十年又能闭气不呼吸，身体不动摇，像死人一样，可以维持一百天或半年。他也有妻室。这个方法就是王真所学习的郊间人之法。孟节为人质朴谨慎，不妄言，魏武帝为他修建茅舍，让他统领各方士。在晋惠帝、晋怀帝时期，仍有人说在长安市中见过孟节。魏武帝在位时也善于招募寻求各种方术道士，总是虚心接待他们；但那些已经得道的人，没有一个肯把关键的话告诉他。刘京，字太玄，是南阳人，曾任汉孝文皇帝的侍郎。后来弃离世俗，跟随郢鄂张君学习道术，接受服食朱英丸的方子，合炼服用，活到一百三十岁，看上去仍像三十岁左右。后来又拜蓟子训为师。子训把五帝灵飞六甲十二事、神仙十洲真形以及各种秘要传给刘京。刘京依照口诀施行，十分有效。他能够役使鬼神，立即兴起风雨，召来行厨，使食物凭空出现，坐着便能使人站立而死亡；还知道人的吉凶和死亡日期，又能替人祭天增益寿命，有的人因此得到十年寿命，但到期都死去。不相信的人到了期限也同样死亡。他周游名山五岳，和王真一起走遍了各处。魏武帝时期，他仍旧游行到各弟子家中。皇甫隆听说他有道，便跟随他学习。刘京用云母九子丸和交接之道的两种方法教导皇甫隆，皇甫隆依照方法合炼服用，面色和肌理日渐年轻，头发不白，牙齿不脱落，活了三百多年，不知道最终是否得以度世。魏黄初三年，刘京进入衡山之中，从此再也没有见到。刘京对皇甫隆说：“养治身体的关键，是每天早晨服食玉泉，能使人强健壮盛、面有光泽，去除三虫并使牙齿坚固。玉泉就是口中的津液。早晨还没有起床时，先漱满口津液，然后吞下。” 上下叩齿各二七遍，这样做三次，然后停止，称为炼精，能使人长生。交接之道极其艰难，不是上等根器的人不能实行。即使乘着奔跑的牛、受惊的马，也不足以比喻它的险急。你性情多淫，难道不应当用这个道理来约束自己吗？按照刘京的话，是担心皇甫隆不能度世。《汉武帝外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