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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妙道文始真经经名:无上妙道文始真经。又名《关尹子》。相传为周大夫关令尹喜所作。据余嘉锡考证,应为南宋人假托。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本文类。参校本:一、牛道淳《文始真经注》;二、《丛书集成初编》所收《关尹子》。
无上妙道文始真经关尹子关令尹喜,周大夫也。老子西游,喜望见有紫气浮关,知真人当过,候物色而迩之,果得老子。老子亦知其奇,为着书。喜既得老子书,亦自着书九篇,名《关尹子》。今陕州灵宝县太初观,乃古函谷关候见老子处。终南宗圣官,乃关尹故宅,周穆王修其草楼,改号楼观,建老子祠,道观之兴,实祖于此。老子授经后,西出大散关,复会于城都#1青羊肆,赐号文始先生,即《庄子》所谓博大真人者也。
无上妙道文始真经一字宇者,道也。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即道。非有道不可思,不可思即道。天物怒流,人事错错然,若若乎回也,戛戛乎斗也,勿勿乎似而非也。而争之,而介之,而现之,而啧之,而去之,而要之。言之如吹影,思之如镂尘,圣智造迷,鬼神不识。惟不可为,不可致,不可测,不可分,故日天、日命、曰神、日玄,合日道。无一物非天,无一物非命,无一物非神,无一物非玄。物既如此,人岂不然。人皆可日天,人皆可日神,人皆可致命造玄#2,不可彼天此非天,彼神此非神,彼命此非命,彼玄此非玄。是以善吾道者,即一物中知天尽神,致命造玄。学之徇异,名析同实,得之契同,实忘异名。观道者如观水,以观沼为未足,则之河、之江、之海,曰水至也,殊不知我之津液涎泪,皆水。道无人,圣人不见,甲是道,乙非道。道无我,圣人不见,己进道,己退道。以不有道,故不无道,以不得道,故不失道。不知道,妄意卜者,如射覆盂。高之者,曰存金存玉,中之者,曰存角存羽,卑之者,曰存瓦存石。是乎非是乎?惟置物者知之。一陶能作万器,终无有一器能作陶者,能害陶者。一道能作万物,终无有一物能作道者,能害道者。道茫茫而无知乎,心傥傥而无羁乎,物迭迭而无非乎。电之逸乎,沙之飞乎,圣人以知心一、物一、道一,三者又合为一。不以一格不一,不以不一害一。以盆为沼,以石为岛,鱼环游之,不知几千万里而不穷乎#3,夫何故?水无源无归。圣人之道,本无首,末无尾,所以应物不穷。无爱道,爱者水也,无观道,观者火也,无逐道,逐者木也,无言道,言者金也,无思道,思者土也。惟圣人不离本情而登大道,心既未萌,道亦假之。重云蔽天,江湖黯然,游鱼茫然,忽望波明食动,幸赐于天,即而就之,渔钓毙焉。不知我无我,而逐道者亦然。方术之在天下多矣,或尚晦,或尚明,或尚强,或尚弱,执之皆事,不执之皆道。道终不可得,彼可得者,名德不名道,道终不可行,彼可行者,名行不名道。圣人以可得可行者,所以善吾生,以不可得不可行者,所以善吾死。闻道之后,有所为有所执者,所以之人,无所为无所执者,所以之天。为者必败,执者必失,故闻道於朝,可死於夕。一情冥,为圣人,一情善,为贤人,一情恶,为小人。一情冥者,自有之无,不可得而示,一情善恶者,自无起有,不可得而秘。一情善恶为有知,惟动物有之,一情冥为无知,溥天之下,道无不在。勿以圣人力行不息,则日道以勤成,勿以圣人坚守不易,则曰道以执得。圣人力行,犹之发矢,因彼而行,我不自行。圣人坚守,犹之握矢,因彼而守,我不自守。若以言行学识求道,互相辗转,无有得时。知言如泉呜,知行如禽飞,知学如撷影,知识如计梦,一息不存,道将来契。以事建物则难,以道弃物则易,天下之物,无不成之难,坏之易。一灼之火,能烧万物,物亡而火何存?一息之道,能冥万物,物亡而道何在?人生在世,有生一日死者,有生十年死者,有生百年死者。一日死者,如一息得道,十年百年死者,如历久得道。彼未死者,虽动作昭智,止名为生,不名为死。彼未契道者,虽动作昭智,止名为事,不名为道。不知吾道无言无行,而即有言有行老求道,#4忽遇异物横执为道。殊不知舍源求流,无时得源,舍本求末,无时得本。习射、习御、习琴、习弈,终无一事可以一息得者,惟道无形无方,故可得之一息。两人射相遇,则工拙见,两人弈相遇,则胜负见,两人道相遇,则无可示。无可示者,无工无拙,无胜无负。吾道如海,有亿万金投之,不见,有亿万石投之,不见,有亿万污秽投之,不见。能运小严小鱼,能运大馄大鲸。合众水而受之,不为有余,散众水而分之,不为不足。吾道如处暗,,夫处明者,不见暗中甲物,而处暗者,能见明中区事。小人之权归于恶,君子之权归于善,圣人之权归于无所得。惟无所得,所以为道。吾道如剑,以刃割物即利,以手握刃即伤。篷不问豆,豆不答连,瓦不问石,石不答瓦,道亦不失。问与答与一气往来,道何在。仰道者歧,如道者最,皆知道之事,不知道之道。是以圣人不望道而歉,不侍道而丰,不借道于圣,不贾道于愚。二柱柱者,建天地也。
译《无上妙道文始真经》经名:《无上妙道文始真经》。又名《关尹子》。相传为周代大夫关令尹喜所作。据余嘉锡考证,应是南宋人假托。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本文类。参校本:一、牛道淳《文始真经注》;二、《丛书集成初编》所收《关尹子》。《无上妙道文始真经》关尹子 关令尹喜是周代的大夫。老子向西出行时,尹喜远望见函谷关上有紫气浮现,知道真人将要经过,便等候并观察来人,靠近迎接,果然遇到了老子。老子也知道他不同寻常,便为他著书。尹喜得到老子的书后,也自行著书九篇,名为《关尹子》。今天陕州灵宝县的太初观,就是古代函谷关迎候老子的地方。终南山的宗圣宫,就是关尹的旧宅;周穆王修建了那里原有的草楼,改名为楼观,并建立老子祠。道观的兴起,实际上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老子传授经书后,向西出了大散关,又在成都青羊肆与他相会,赐号为文始先生,也就是《庄子》所说的博大真人。《无上妙道文始真经》一字 “宇”,就是道。不是因为有道就不能言说,而不可言说的就是道;不是因为有道就不可思考,而不可思考的就是道。天地万物激荡流动,人间事务纷杂错乱,仿佛在回旋,又仿佛在争斗,似是而非。于是人们争论它、分辨它、显现它、讥议它、舍弃它、概括它。用言语谈论它,就像吹拂影子;用心思考它,就像在尘土上雕刻。圣人的智慧反而造成迷惑,鬼神也不能辨识它。正因为它不可作为、不可招致、不可测度、不可分割,所以称为天、称为命、称为神、称为玄,合起来就叫作道。没有一件事物不是天,没有一件事物不是命,没有一件事物不是神,没有一件事物不是玄。事物既然如此,人难道不是这样吗?人人都可以称为天,人人都可以称为神,人人都可以达到命、造就玄;不能把那一边说成是天而这一边不是天,把那一边说成是神而这一边不是神,把那一边说成是命而这一边不是命,把那一边说成是玄而这一边不是玄。因此,善于体悟我的道的人,就能在一件事物中认识天而穷尽神,达到命而造就玄。学习它而追逐差异,是在名称上分析同一个实质;真正得到它而契合相同,是在实质上忘掉不同的名称。观察道,就像观察水:如果认为池沼还不够,就前往河流、江水、大海,说水到这里才算完备,却不知道我的津液、唾液和眼泪也都是水。道并不偏私于谁,圣人不会认为甲就是道、乙就不是道;道也没有自我,圣人不会认为自己是在进道、自己是在退道。正因为不能说有一个固定的道,所以也不能说没有道;正因为不能说得到道,所以也不能说失去道。不懂道而妄自猜测的人,就像射覆猜盂中之物:猜得高的人说里面有金有玉,猜得中等的人说有角有羽,猜得低的人说有瓦有石。这些说法究竟对不对?只有放置东西的人知道。一团陶土能够制成万种器物,但最终没有一件器物能够制成陶土,也没有一件器物能够损害陶土。一个道能够生成万物,但最终没有一件事物能够生成道,也没有一件事物能够损害道。道广大无边而无所知吗?心旷荡不羁吗?万物交替变化而没有什么不是道吗?像闪电一样迅疾,像飞沙一样飘荡。圣人因此知道心是一、物是一、道也是一,三者又合而为一。不以“一”去限制“不一”,也不以“不一”去损害“一”。把盆当作池沼,把石头当作岛屿,鱼在其中环游,不知游了几千万里也不会穷尽,为什么呢?因为水没有源头,也没有归处。圣人的道,本来没有开端,末尾也没有终点,所以应对万物而不会穷尽。不要去爱道,因为有所爱的是水;不要去观察道,因为有所观察的是火;不要去追逐道,因为有所追逐的是木;不要去言说道,因为有所言说的是金;不要去思考道,因为有所思考的是土。只有圣人不离开本来的性情而登上大道;心念尚未萌发时,道也只是借此显现。浓重的云遮蔽天空,江湖一片昏暗,游鱼茫然无所适从,忽然望见波光明亮、食物在动,以为是上天的恩赐,便靠近前去,结果被渔钓所杀。不知道“我”本来无我而追逐道的人,也正是这样。天下的方术很多,有的崇尚隐晦,有的崇尚显明,有的崇尚刚强,有的崇尚柔弱;执着于这些,都是事务;不执着于这些,都是道。道最终不可得到;那些可以得到的,叫作德而不叫作道。道最终不可实行;那些可以实行的,叫作行而不叫作道。圣人用可以得到、可以实行的东西来善待自己的生存,用不可得到、不可实行的东西来善待自己的死亡。听闻道之后,仍有所作为、仍有所执着,这是走向人的一面;无所作为、无所执着,这是走向天的一面。有所作为必然失败,有所执着必然失去,所以早晨在朝廷听闻道,到了晚上就可以死去。一念昏冥,就是圣人;一念行善,就是贤人;一念作恶,就是小人。一念昏冥,是从有进入无,无法拿来显示;一念善恶,是从无生起有,无法藏匿。一念善恶属于有知,只有动物具有;一念昏冥属于无知,普天之下,道无处不在。不要因为圣人不断努力实行,就说大道是靠勤勉形成的;不要因为圣人坚定守持、不改变,就说大道是靠执着得到的。圣人努力实行,就像发箭一样,是借助外物而前进,并不是我自行前进。圣人坚定守持,就像握住箭一样,是借助外物而守持,并不是我自行守持。如果用言语、行为、学习和知识去求道,彼此辗转追逐,永远没有得到的时候。知道言语,就像知道泉水发出的声音;知道行为,就像知道禽鸟飞行;知道学习,就像摘取影子;知道知识,就像计算梦境。只要一息之间不存留这些,道就将与之契合。用事务来建立事物很难,用道来舍弃事物就容易。天下的事物,没有什么不是形成困难、毁坏容易。一星火焰能够烧毁万物,万物消失后,火又在哪里呢?一息之间的道能够使万物归于冥寂,万物消失后,道又在哪里呢?人活在世上,有出生一天便死去的,有出生十年便死去的,有出生百年才死去的。出生一天便死去的,就像一息之间得到道;出生十年、百年才死去的,就像经过长久时间才得到道。尚未死去的人,即使动作明显、智慧显露,也只能称为生,不能称为死;尚未与道契合的人,即使动作明显、智慧显露,也只能称为事务,不能称为道。不知道我的道是无言无行,却偏要在有言有行中求道,忽然遇到一种奇异事物,就横加执着,把它当成道。却不知道舍弃源头去求水流,永远得不到源头;舍弃根本去求末节,永远得不到根本。学习射箭、驾车、弹琴、下棋,最终没有一件事可以在一息之间得到;只有道无形无方,所以可以在一息之间得到。两个人比射箭相遇,就能看出技艺高低;两个人下棋相遇,就能看出胜负;两个人以道相遇,却没有什么可以显示。没有什么可以显示,就没有高低,也没有胜负。我的道就像大海:投入亿万黄金,看不见;投入亿万石块,看不见;投入亿万污秽,也看不见。它能承载小鱼小虾,也能承载大鱼大鲸。汇合众多水流来容纳它,不显得有余;分散众多水流来分开它,也不显得不足。我的道就像处在黑暗中;处在明亮地方的人,看不见黑暗中的事物,而处在黑暗中的人,能够看见明亮处的各种事物。小人的权势归于恶,君子的权势归于善,圣人的权势归于无所得。正因为无所得,所以才是道。我的道像剑:用剑刃割物,就是锋利;用手握住剑刃,就会受伤。篷不询问豆,豆也不回答篷;瓦不询问石,石也不回答瓦;道也不因此有所损失。若把询问和回答看成一股气的往来,道又在哪里呢?仰望道的人各执一端,像道的人最为繁多;他们都知道道所表现的事,却不知道道本身。因此圣人不因仰望道而感到不足,不因侍奉道而自觉丰足,不向圣人借道,也不向愚人贩卖道。二柱 “柱”,就是建立天地。
若槐若盂,若鉼若壶,若养若盎,皆能建天地。兆龟数曹,破瓦文石,皆能告士。凶。是知天地万物成理,一物包焉,物物皆包之,各不相借。以我之精合彼之精,两精相博#5而神应之。一雌一雄卵生,一牝一牡胎生。形者彼之精,理者彼之神,爱者我之精,观者我之神。爱为水,观为火,爱执而观,因之为木,观存而爱,摄之为金。先想乎一元之气,具乎一物,执爱之以合彼之形,冥观之以合彼之理,则象存矣。一运之象,周乎太空,自中而升为天,自中而降为地。无有升而不'降,无有降而不升,升者为火,降者为水,欲升而不能升者为木,欲降而不能降者为金。木之为物,钻之得火,绞之得水。金之为物,击之得火,镕之得水。金木者,水火之交也。水为精为天,火为神为地,木为魂为人,金为魄为物,运而不已者为时,包而有在者为方,惟土终始之,有解之者,有去之者#6。天下之人,盖不可以亿兆计,人人之梦各异,夜夜之梦各异,有天有地,有人有物,皆思成之,盖不可以尘计,安知今之天地,非有思者乎。心应枣,肝应榆,我通天地。将阴梦水,将晴梦火,天地通我。我与天地似契似离,纯纯各归。天地虽大,有色有形,有数有方,吾有非色非形,非数非方,而天天地地者存。死胎中者,死卵中者,亦人亦物,天地虽大,彼固不知,计天地者,皆我区识,譬如手不触刃,刃不伤手#7。梦中、鉴中、水中,皆有天地存焉。欲去梦天地者,寝不寐,欲去鉴天地者,形不照,欲去水天地者,盎不汲。彼之有无,在此不在彼,是以圣人不去天地,去识。天非自天,有为天者,地非自地,有为地者。譬如屋宇舟车,待人而成,彼不自成。知彼有待,知此无待,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内不见我,外不见人。有时者气,彼非气者,未尝有昼夜。有方者形,彼非形者,未尝有南北。何谓非气?气之所自生者。如摇篷得风,彼未摇时,非风之气,彼已摇时,即名为气。何谓非形?形之所自生者。如钻木得火,彼未钻时,非火之形,彼已钻时,即名为形。寒暑温冻之变,如瓦石之类,置之火即热,置之水即寒,呵之即温,吸之即冻。特因外物有去有来,而彼瓦石无去无来,譬如水中之影,有去有来,所谓水者,实无去来。衣摇空得风,气嘘物得水,水注水即呜,石击石即光,知此说者,风雨雷电皆可为之,盖风雨雷电皆绿气而生,而气绿心生。犹如内想大火,久之觉热,内想大水,久之觉寒,知此说者,天地之德皆可同之。五云之变,可以卜当年之丰歉,八风之朝,可以卜当时之吉凶,是知休咎灾祥,一气之运尔。浑人我,同天地,而彼私智认而已之。天地寓,万物寓,我寓,道寓,苟离于寓,道亦不立。三极极者,尊圣人也。圣人之治天下,不我贤愚,故因人之贤而贤之,因人之愚而愚之。不我是非,故因事之是而是之,因事之非而非之。知古今之大同,故或先古,或先今,知内外之大同,故或先内,或先外。天下之物无得以累之,故本之以谦,天下之物无得以外之,故含之以虚,天下之物无得以难之,故行之以易,天下之物无得以窒之,故变之以权。以此中天下,可以制礼,以此和天下,可以作乐,以此公天下,可以理射#8,以此周天下,可以御侮,以此因天下,可以立法,以此观天下,可以制器。圣人不以一已治天下,而以天下治天下,天下归功於圣人,圣人任功於天下,所以尧舜禹汤之治天下,天下皆日自然。天无不覆,有生有杀,而天无爱恶。日无不照,有妍有丑,而日无厚薄。圣人之道天命,非圣人能自道,圣人之德时符,非圣人能自德,圣人之事人为,非圣人能自事,是以圣人不有道,不有德,不有事。圣人知我无我,故同之以仁,知事无我,故权之以义,知心无我,故戒之以礼,知识无我,故照之以智,知言无我,故守之以信。圣人之道,或以仁为仁,或以义为仁,或以礼以智,以信为仁,仁义礼智信,各兼五者,圣人一之不胶,天下名之不得。勿以行观圣人,道无迹,勿以言观圣人,道无言,勿以能观圣人,道无为,勿以貌观圣人,道无形。行虽至卓,不`离高下,言虽至工,不离是非,能虽至神,不离巧拙,貌虽至殊,不离妍丑,圣人假此以示天下,天下冥此,乃见圣人。圣人师蜂立君臣,师蜘蛛立网罟,师拱鼠制礼,师战皑制兵。众人师贤人,贤人师圣人,圣人师万物,惟圣人同物,所以无我。圣人曰:道观天地人物皆吾道,倡和之,始终之,青黄之,卵翼之,不爱道,不弃物,不尊君子,不贱小人。贤人曰:物物物不同,日一旦去之,日一旦与之,长之短之,直之方之,是为物易者也。殊不知圣人鄙杂厕,别分居,所以为人,不以此为已。
译槐、盂、鉼、壶、养、盎,都能够建立天地。龟兆、筮数、破瓦、纹石,都能够向士人告示吉凶。凶。由此可知,天地万物都成就于道理;一物包含万物,万物又各自包含彼此,彼此都不相借。用我的精与对方的精相合,两种精相互搏击,神便对此作出感应。一雌一雄,是卵生;一牝一牡,是胎生。形,是对方的精;理,是对方的神;爱,是我的精;观,是我的神。爱属于水,观属于火;执着于爱而观察,由此成为木;保存观察而爱,由此收摄为金。先观想一元之气,使它具备于一件事物之中;执持爱来与对方的形相合,以冥观来与对方的理相合,于是形象便存在了。一个运行的形象,周遍于太空:从中心上升成为天,从中心下降成为地。没有上升而不下降的,也没有下降而不上升的;上升的是火,下降的是水;想上升却不能上升的是木,想下降却不能下降的是金。木这种事物,钻它可以得到火,绞它可以得到水。金这种事物,击它可以得到火,熔它可以得到水。金木,是水火的交合。水是精、是天;火是神、是地;木是魂、是人;金是魄、是物。不断运行的是时,包容而有所存在的是方;只有土贯穿始终,有能解除它的,也有能去除它的。天下的人,大概不能用亿兆来计算;每个人的梦各不相同,每一夜的梦也各不相同。有天有地,有人有物,都是由思虑造成的,大概不能用尘沙来计算。怎么知道今天的天地,不是由有思虑者造成的呢?心对应枣,肝对应榆,我与天地相通。将要阴天时梦见水,将要晴天时梦见火;天地也与我相通。我与天地似乎契合,又似乎分离,各自纯然归于自身。天地虽然广大,却有颜色、有形体、有数目、有方位;我却有不属于颜色、不属于形体、不属于数目、不属于方位的东西,而使天成为天、地成为地的东西存在着。死在胎中的,死在卵中的,既像人又像物;天地虽然广大,它们本来并不知道。那些计算、认识天地的,都是我的区分和认识,就像手不触碰刀刃,刀刃也不能伤手。梦中、镜中、水中,都各自存在着天地。想除去梦中的天地,就不要睡着做梦;想除去镜中的天地,形体就不要照镜;想除去水中的天地,盎就不要用来汲水。它们的有无,取决于此而不取决于彼,所以圣人不除去天地,而是除去认识。天不是自然而然成为天的,有使它成为天的因素;地不是自然而然成为地的,有使它成为地的因素。譬如房屋、船只、车辆,都要等待人的制作才能形成,并不是自己形成的。知道彼方有所凭借,也知道此方无所凭借,于是上面看不见天,下面看不见地,里面看不见我,外面看不见人。有时间性的,是气;那不是气的东西,从来没有昼夜。有方位性的,是形;那不是形的东西,从来没有南北。什么叫作不是气?就是气所由产生的东西。比如摇动篷帐而得到风,在尚未摇动时,还不是风气;已经摇动后,才称为气。什么叫作不是形?就是形所由产生的东西。比如钻木而得到火,在尚未钻动时,还不是火的形;已经钻动后,才称为形。寒、暑、温、冻的变化,就像瓦石一类的东西:放在火上就热,放在水中就寒,对着它呵气就温,吸气就冻。这只是由于外物有来有去,而瓦石本身没有来去;就像水中的影子有来有去,所谓水本身其实没有来去。衣服摇动空中就得到风,气息吹拂物体就得到水,水注入水中就发出声音,石头撞击石头就发出光。懂得这个道理的人,风雨雷电都可以由此造成。大概风雨雷电都是因气而产生的,而气又因心而产生。就像在心中观想大火,时间久了便觉得热;在心中观想大水,时间久了便觉得寒。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天地的各种作用都可以与之相同。五种云气的变化,可以占卜当年的丰收或歉收;八方之风在早晨出现,可以占卜当时的吉凶。由此可知,休咎、灾祥,不过是一气的运行罢了。把人与我、人与天地混同起来,而只是被自己的私智认定并加以区别。天地寄寓于其中,万物寄寓于其中,我也寄寓于其中,道也寄寓于其中;如果离开这种寄寓,道也就无法建立。三极 “极”,就是尊崇圣人。圣人治理天下,不以自己来判定人是贤还是愚,所以根据人的贤能而以贤相待,根据人的愚昧而以愚相待。不以自己来判定事情是非,所以根据事情的是而认为是,根据事情的非而认为非。知道古今的根本相同,所以有时以古为先,有时以今为先;知道内外的根本相同,所以有时以内为先,有时以外为先。天下万物没有什么能够累及他,所以以谦下作为根本;天下万物没有什么能够被排除在外,所以以虚怀包容它们;天下万物没有什么能够使他为难,所以以简易来实行;天下万物没有什么能够阻塞他,所以以权变来改变。用这种原则使天下居中,可以制定礼;用这种原则调和天下,可以制作乐;用这种原则公正天下,可以治理射;用这种原则周遍天下,可以抵御侮辱;用这种原则顺应天下,可以建立法令;用这种原则观察天下,可以制作器物。圣人不凭一己之力治理天下,而是用天下来治理天下。天下把功劳归给圣人,圣人把功劳托付给天下,所以尧、舜、禹、汤治理天下,天下都说是自然而然。天没有不覆盖的地方,有生也有杀,但天没有偏爱和厌恶。太阳没有不照耀的地方,有美也有丑,但太阳没有厚此薄彼。圣人的道,是天命的体现,并不是圣人能够自行建立道;圣人的德,是时势符应的体现,并不是圣人能够自行成就德;圣人的事业,是由人所造成的,并不是圣人能够自行成就事业。因此圣人不把道据为己有,不把德据为己有,也不把事业据为己有。圣人知道“我”并没有固定的自我,所以以仁来使人与我相同;知道事情没有固定的自我,所以以义来权衡它;知道心没有固定的自我,所以以礼来约束它;知道知识没有固定的自我,所以以智来照察它;知道言语没有固定的自我,所以以信来守持它。圣人的道,有时以仁作为仁,有时以义作为仁,有时以礼、智、信作为仁。仁、义、礼、智、信,各自都兼具这五种意义;圣人把它们统一起来却不黏滞于任何一项,所以天下无法用一个名称来限定他。不要从行为观察圣人,道没有踪迹;不要从言语观察圣人,道没有言语;不要从才能观察圣人,道无所作为;不要从容貌观察圣人,道没有形体。行为即使极其卓越,也不能脱离高下;言语即使极其精妙,也不能脱离是非;才能即使极其神奇,也不能脱离巧拙;容貌即使极其特殊,也不能脱离美丑。圣人借助这些向天下显示自己,天下冥合于这些之后,才看见圣人。圣人以蜂为师,建立君臣关系;以蜘蛛为师,制作网罟;以拱鼠为师,制定礼制;以战皑为师,制作兵器。众人以贤人为师,贤人以圣人为师,圣人以万物为师。只有圣人与万物相同,所以没有自我。圣人说:从道来看,天地、人物都是我的道;我倡导它、应和它,使它有始有终,使它呈现青黄,使它得到卵翼。我不爱道而弃物,也不尊君子而贱小人。贤人说:事物各各不同,一旦这样就离开它,一旦那样就给予它,使它有长有短,使它直使它方,这就是容易改变事物的人。却不知道圣人鄙弃混杂、分开安置,是为了成为人,并不把这些当成自己。
圣人之於众人,饮食衣服同也,屋宇舟车同也,贵贱贫富同也,众人每同圣人,圣人每同众人,彼仰其高侈其大者,其然乎,其不然乎。鱼欲异草鱼,舍水跃岸即死,虎欲异草虎,舍山入市即擒,圣人不异众人,特物不能拘尔。道无作,以道应世者,是事非道,道无方,以道寓物者,是物非道,圣人竟不能出道以示人。如钟钟然,如钟鼓然,圣人之言则然,如车车然,如车舟然,圣人之行则然,惟莫能名,所以退天下之言,惟莫能知,所以夺天下之智。鲫蛆食蛇,蛇食蛙,蛙食鲫蛆,互相食也。圣人之言亦然,言有无之弊,又言非有非无之弊,又言去非有非无之弊,言之如引锯然,惟善圣者不留一言。若龙若蛟,若蛇若龟,若鱼若蛤,龙皆能之。蛟,蛟而已,不能为龙,亦不能为蛇为龟,为鱼为蛤,圣人龙之,贤人蛟之。在己无居,形物自着,其动若水,其静若镜,其应若响。芒乎若亡,寂乎若清,同焉者和,得焉者失,未常先人,而常随人。浑乎洋乎,游太初乎,时金已,时玉已,时粪已,时土已。时翔物,时逐物,时山物,时渊物,端乎权乎,狂乎愚乎。人之善琴者,有悲心,则声凄凄然,有思心,则声迟迟然,有怨心,则声回回然,有慕心,则声奕奕然#9。所以悲思怨慕者,非手非竹,非丝非桐,得之心,符之手,得之手,符之物,人有道者,莫不中道。圣人以有言有为有思者,所以同乎人,以未尝言未尝为未尝思者,所以异乎人。利害心愈明,则亲不睦,贤愚心愈明,则友不交,是非心愈明,则事不成,好丑心愈明,则物不契,是以圣人浑之。心之愚拙者#10,妄援圣人之愚拙自解,殊不知圣人时愚时明,时巧时拙。以圣师圣者贤人,以贤师圣者圣人,盖以圣师圣者,徇迹而忘道,以贤师圣者,反迹而合道。贤人趋上而不见下,众人趋下而不见上,圣人通乎上下,惟其宜之,岂日离贤人众人,别有圣人也哉!天下之理,夫者唱,妇者随,牡者驰,牝者逐,雄者呜,雌者应,是以圣人制言行,而贤人拘之。圣人道虽虎变,事则鳌行,道虽丝葬,焚事则某布#11。所谓圣人之道者,胡然孑孑耳,胡然彻彻尔#12,胡然臧臧尔,惟其能褊偶万物,而无一物能偶之,故能贵万物。云之卷舒,禽之飞翔,皆在虚空中,所以变化不穷,圣人之道则然。四符符者,精神魂魄也。水可析可合,精无人也,火因膏因薪,神无我也,故耳蔽前后皆可闻无人,智崇无人,一奇无人,冬凋秋物无人,黑不可变无人,北寿无人,皆精。舌即齿牙成言无我,礼卑无我,二偶无我,夏因春物无我,赤可变无我,南天无我,皆神。以精无人,故米去壳则精存,以神无我,故鬼凭物则神见。全精者忘是非,忘得失,在此者非彼,抱神者,时晦明,时强弱,在彼者非此。精神水火也,五行互生灭之,其来无首,其往无尾。则吾之精,一滴无存亡尔,吾之神,一钦无起灭尔。惟无我无人,无首无尾,所以与天地冥。精者水,魄者金,神者火,魂者木。精主水,魄主金,金生水,故精者魄藏之。神主火,魂主木,木生火,故神者魂藏之#13。惟火之为物,能镕金而销之,能墦木而烧之,所以冥魂魄。惟精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人为精。神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人为神。魄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人为魄。魂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人为魂。惟以我之精,合天地万物之精,譬如万水可合为一水,以我之神,合天地万物之神,譬如万火可合为一火。以我之魄,合天地万物之魄,譬如金之为物,可合异金而镕之为一金。以我之魂,合天地万物之魂,譬如木之为物,可接异木而生之为一木。则天地万物皆吾精吾神、吾魂吾魄,何者死,何者生。五行之运,因精有魂,因魂有神,因神有意,因意有魄,因魄有精,五者回环不已,所以我之伪心,流转造化几亿万岁,未有穷极。然核芽相生,不知其几万株,天地虽大,不能芽空中之核,雌卵相生,不知其几万禽,阴阳虽妙,不能卵无雄之雌。惟其来干我者,皆摄之以一息,则变物为我,无物无我,所谓五行者,孰能变之。
译圣人与众人在饮食衣服方面相同,在房屋、船只、车辆方面相同,在贵贱贫富方面也相同。众人常常与圣人相同,圣人也常常与众人相同;那些仰慕圣人的高远、夸大圣人的伟大的人,他们说的究竟对不对呢?鱼想与别的鱼不同,离开水跳到岸上就会死;虎想与别的虎不同,离开山林进入城市就会被擒。圣人不与众人不同,只是万物不能拘束他罢了。道本身不造作;以道来应对世事的,是事务而不是道。道没有固定方位;把道寄托在事物上的,是事物而不是道。圣人终究不能拿出一个道来给人看。就像钟自然发出钟声、钟鼓自然发出钟鼓声,圣人的言语也是如此;就像车自然成为车、车船各自有其作用,圣人的行为也是如此。只是没有谁能给它命名,所以使天下的言语退去;没有谁能完全知道它,所以使天下的智慧失去作用。鲫蛆吃蛇,蛇吃蛙,蛙又吃鲫蛆,彼此相食。圣人的言语也如此:先说有无的弊端,再说非有非无的弊端,又说舍弃非有非无的弊端;言语像拉锯一样往复。只有真正善于理解圣人的人,才不会停留在任何一句话上。无论是龙、蛟、蛇、龟,还是鱼、蛤,龙都能成为它们;蛟只能是蛟,不能成为龙,也不能成为蛇、龟、鱼、蛤。圣人能够成为龙,贤人只能成为蛟。自身不固定停留于某处,形体和事物自然显现;行动像水,安静像镜子,应答像回声。茫然仿佛不存在,寂静仿佛清空。与他相同的人得到和谐,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的人反而有所失。他从不抢先于人,却总是顺随他人。混沌广大啊,遨游于太初之中啊;有时是金,有时是玉,有时是粪,有时是土;有时翔游于万物之间,有时追逐万物,有时如山般安定,有时如深渊般幽深;端正啊,权变啊,狂放啊,愚拙啊。善于弹琴的人,如果心中悲伤,琴声就凄凄然;如果心中思念,琴声就迟迟然;如果心中怨恨,琴声就回回然;如果心中爱慕,琴声就奕奕然。所以悲伤、思念、怨恨、爱慕,并不来自手,也不来自竹,不来自琴弦,也不来自桐木;它们由心中获得,由手表现出来,再由手传达到器物。人只要有道,没有不合乎道的。圣人用有言、有为、有思虑的一面来与众人相同,用从未言说、从未作为、从未思虑的一面来与众人不同。分别利害的心越明确,亲人之间越不和睦;分别贤愚的心越明确,朋友之间越不能交往;分别是非的心越明确,事情越不能成功;分别好坏的心越明确,万物越不能相合。因此圣人把这些混同起来。心地愚昧笨拙的人,妄自援引圣人的愚拙来为自己解脱,却不知道圣人有时愚昧、有时明达,有时巧妙、有时笨拙。以圣人为老师而仿效圣人的,是贤人;以贤人为老师而仿效圣人的,才是圣人。因为以圣人为师的贤人追逐圣人的外在形迹而忘了道;以贤人为师的圣人反过来舍弃外在形迹而合于道。贤人只趋向上面而看不见下面,众人只趋向下面而看不见上面,圣人贯通上下,只顺应适宜之处。难道离开贤人和众人之外,另有一个圣人吗?天下的道理是:丈夫倡导,妻子跟随;雄性奔驰,雌性追逐;雄性鸣叫,雌性应和。因此圣人制定言语和行为,而贤人却被这些拘束。圣人的道,即使像虎一样变化,做事却像鳖一样缓行;道即使像丝一样细密,处理事务却像布一样铺展。所谓圣人的道,为什么这样孤独呢?为什么这样彻底呢?为什么这样深藏不露呢?只是因为它能够遍合万物,却没有一件事物能够与它相配,所以它能够使万物尊贵。云的卷舒、禽鸟的飞翔,都处在虚空之中,因此变化没有穷尽;圣人的道也是如此。四符 “符”,就是精神魂魄。水可以分解也可以合并,精并没有固定的自我;火依靠油膏、柴薪燃烧,神也没有固定的自我。因此,耳朵即使被前后遮蔽也仍可能听见,并不需要固定的人;智慧崇高并无固定的自我;一奇并无固定的自我;冬天凋零、秋天万物肃杀并无固定的自我;黑暗不可改变并无固定的自我;北方长寿并无固定的自我,这些都属于精。舌依靠齿牙形成言语而没有固定的自我;礼制处于卑下而没有固定的自我;二偶并无固定的自我;夏天依靠春天的万物而没有固定的自我;赤色可以改变而没有固定的自我;南方为天而没有固定的自我,这些都属于神。因为精没有固定的自我,所以米去掉外壳而精仍然存在;因为神没有固定的自我,所以鬼凭借物体而神才显现。完全保全精的人忘掉是非、得失;处在此处,就不是彼处。抱守神的人,有时昏暗,有时明亮,有时强盛,有时衰弱;处在彼处,就不是此处。精和神就是水和火,五行相互使它们生成、消灭;它们来没有开端,去没有末尾。这样,我的精不过是一滴水,没有所谓存亡;我的神不过是一点火,没有所谓生灭。正因为没有我、没有人,没有开端、没有末尾,所以能够与天地冥合。精属于水,魄属于金,神属于火,魂属于木。精主宰水,魄主宰金;金生水,所以精由魄收藏。神主宰火,魂主宰木;木生火,所以神由魂收藏。只有火能熔化金、销毁金,也能焚烧木,因此能够使魂魄归于冥合。精在天上是寒,在地上是水,在人身上是精;神在天上是热,在地上是火,在人身上是神;魄在天上是燥,在地上是金,在人身上是魄;魂在天上是风,在地上是木,在人身上是魂。用我的精与天地万物的精相合,就像万水可以合成一水;用我的神与天地万物的神相合,就像万火可以合成一火;用我的魄与天地万物的魄相合,就像金可以和不同的金熔合成一金;用我的魂与天地万物的魂相合,就像木可以接合不同的木而生长成一木。这样,天地万物都是我的精、神、魂、魄,又有什么是死、什么是生呢?五行运行,由精而有魂,由魂而有神,由神而有意,由意而有魄,由魄而有精,五者循环不止。因此我的虚妄之心在造化中流转,经历几亿万年也没有穷尽。然而,核与芽相互产生,不知有几万株;天地虽然广大,却不能使空中的核发芽。雌卵相互产生,不知有几万只禽鸟;阴阳虽然神妙,却不能使没有雄性的雌性产卵。凡是来到我这里的,都由一息加以收摄,于是把外物变成我,没有物不是我。所谓五行,谁还能改变它呢?
众人以魄摄魂者,金有余则木不足也,圣人以魂运魄者,木有余则金不足也。盖魄之藏,魂俱之,魂之游,魄因之,魂昼寓目,魄夜舍肝,寓目能见,舍肝能梦。见者魂无分别,析之者分别,析之曰天地者,魂狙习也,梦者魄无分别,析之者分别,析之日彼我者,魄狙习也。火生土,故神生意,土生金,故意生魄。神之所动,不名神名意,意之所动,不名意名魄。惟圣人知我无我,知物无物,皆因思虑计之而有。是以万物之来,我皆对之以性,而不对之以心,性者心未萌也。无心则无意矣,盖无火则无土。无意则无魄矣,盖无土则无金。一者不存,五者皆废。既能浑天地万物以为魂,斯能浑天地万物以为魄,凡造化所妙皆吾魂,凡造化所有皆吾魄,则无有一物可投我者#14。鬼云为魂,鬼白为魄,於文则然,鬼者,人死所变。云者风,风者木,白者气,气者金,风散故轻清,轻清者上天,金坚故重浊,重浊者入地,轻清者,魄从魂升,重浊者,魂从魄降。有以仁升者为木星佐,有以义升者为金星佐,有以礼升者为火星佐,有以智升者为水星佐,有以信升者为土星佐。有以不仁沉者木贼之,不义沉者金贼之,不礼沉者火贼之,不智沉者水贼之,不信沉者土贼之。魂魄半之,则在人问,升魂为贵,降魄为贱,灵魂为贤,厉魄为愚,轻魂为明,重魄为暗。扬魂为羽,锐魄为毛#15,明魂为神,幽魄为鬼。其形其居,其识其好,皆以五行契之。惟五行之数,参差不一,所以万物之多,盈天地问犹未已也。以五事归五行,以五行作五虫,可胜言哉。譬如兆龟数曹,至诚自契,五行应之,诚苟不至,兆之数之,无一应者。圣人假物以游世,五行不得不对。三者具有魂,魂者识,目者精,色者神,见之者,为魂耳口鼻心之类。在此生者,爱为精,为彼生父本,观为神,为彼生母本,爱观虽异,皆因识生。彼生生本,在彼生者,一为父,故受气於父气,为水,二为母,故受血於母血,为火,有父有母,彼生生矣。惟其爱之无识,如铄之交#16,观之无识,如灯之照,吾识不萌,吾生何有。如柠叩鼓,鼓之形者,我之有也,鼓之声者,我之感也,柠已往矣,余声尚存,终亦不存而矣#17。鼓之形如我之精,鼓之声如我之神,其余声者,犹之魂魄,知夫倏往倏来,则五行之气我何有哉。夫果之有核,必待水火土三者具矣,然后相生不穷,三者不具,如大旱大撩大块,皆不足以生物。精水神火意土三者本不交,惟人以根合之,故能於其中横见有事。犹如术呎,能於至无见多有事。魂者水也#18,木根於冬水,而花於夏火,故人之魂藏於夜精,而见於昼神。合乎精,故所见我独,盖精未尝有人,合乎神,故所见我同#19,盖神未尝有我。知夫此身如梦中身,随情所见者,可以飞神作我而游太清,知夫此物如梦中物,随情所见者,可以凝精作物而驾八荒。是道也,能见精神而久生,能忘精神而超生。吸气以养精,如金生水,吸风以养神,如木生火,所以假外以延精神。漱水以养精,精之所以不穷,摩火以养神,神之所以不穷,所以假内以延精神。若夫忘精神而超生者,吾尝言之矣。人勤於礼者,神不外驰,可以集神,人勤於智者,精不外移,可以摄精。仁则阳而明,可以轻魂,义则阴而冥,可以御魄。蜕娘转丸,丸成,精思之,而有蚊白者存丸中,俄去壳而蝉,彼蜕不思,彼蚊奚白。庖人羹蟹,遗一足几上,蟹已羹,而遗足尚动,是生死者,一气聚散尔,不生不死,而人横计日生死。有死立者,有死坐者,有死卧者,有死病者,有死药者,等死,无甲乙之殊。若知道之士,不见生,故不见死。人之厌生死超生死#20,皆是大患,譬如化人,若有厌生死心,超生死心,止名为妖,不名为道。计生死者,或日死已有,或日死已无,或日死已亦有亦无,或曰当幸者,或日当惧者,或日当任者#21,或日当超者,愈变识情,驰骛不已。殊不知我之生死,如马之手,如牛之翼,本无有,复无无,譬如水火,虽犯水火,不能烧之,不能溺之。五鉴鉴者,心也。心蔽吉凶者,灵鬼摄之,心蔽男女者,淫鬼摄之,心蔽幽忧者,沉鬼摄之,心蔽逐放者。狂鬼摄之,心蔽盟诅者,奇鬼摄之#22。如是之鬼,或以阴为身,或以幽为身,或以风为身,或以气为身,或以土偶为身,或以彩画为身,或以老畜为身,或以败器为身。彼以其精,此以其精,两精相搏,则神应之。为鬼所摄者,或解奇事#23,或解瑞事,其人傲然,不日鬼于躬,惟日道于躬,久之,或死木,或死金,或死绳,或死井。惟圣人能神神,而不神于神,役万神而执其机,可以会之,可以散之,可以御之,日应万物,其心寂然。
译众人用魄来收摄魂,是金有余而木不足;圣人用魂来运转魄,是木有余而金不足。魄收藏时,魂也随之;魂游动时,魄也因之。魂白天寄寓于眼睛,魄夜晚居于肝;寄寓于眼睛便能看见,居于肝便能做梦。看见时,魂本来没有分别,是分析它的人加上分别;把所分析的叫作天地,是魂的习惯。做梦时,魄本来没有分别,是分析它的人加上分别;把所分析的叫作彼我,是魄的习惯。火生土,所以神生意;土生金,所以意生魄。神有所发动,不称为神而称为意;意有所发动,不称为意而称为魄。只有圣人知道我没有固定的我,知道物没有固定的物,一切都是因思虑和计度才显现出来。因此万物来到我面前,我都以本性回应,而不以心念回应;所谓本性,就是心念尚未萌发。没有心念,就没有意;这就像没有火便没有土。没有意,就没有魄;这就像没有土便没有金。一者不存在,五者全都废弃。既然能够把天地万物混同而成为魂,就能够把天地万物混同而成为魄;凡是造化的精妙都是我的魂,凡是造化所拥有的都是我的魄,于是没有一件事物能够投向我、役使我。“鬼”字从云为魂,从白为魄,从文字构形来说是这样;鬼,是人死后所变化成的。云属于风,风属于木;白属于气,气属于金。风散了,所以轻清;轻清的上升到天。金坚实,所以重浊;重浊的进入地下。轻清的,是魄跟随魂上升;重浊的,是魂跟随魄下降。有因仁而上升的,成为木星的辅佐;有因义而上升的,成为金星的辅佐;有因礼而上升的,成为火星的辅佐;有因智而上升的,成为水星的辅佐;有因信而上升的,成为土星的辅佐。有因不仁而下沉的,木会侵害它;因不义而下沉的,金会侵害它;因不礼而下沉的,火会侵害它;因不智而下沉的,水会侵害它;因不信而下沉的,土会侵害它。魂魄各占一半的,就处在人间;魂上升的为贵,魄下降的为贱;魂灵的为贤,魄厉的为愚;魂轻的为明,魄重的为暗。魂扬起的成为羽类,魄尖锐的成为毛类;魂明的成为神,魄幽的成为鬼。它们的形体、居处、认识和爱好,都与五行相契。只是五行的数目参差不一,所以万物如此繁多,充满天地之间仍未停止。把五事归于五行,又由五行形成五虫,这哪里说得完呢?譬如龟兆、筮数,至诚便自然契合,五行也随之感应;如果诚意不够,即使占兆、计数,也没有一件能够应验。圣人借助万物来游行于世间,五行不得不对他作出感应。这三者都具有魂:魂就是认识,眼睛就是精,颜色就是神。能够看见它们的,是魂;耳、眼、口、鼻、心之类也是如此。对正在此处出生的事物而言,爱是精,是对方出生的父本;观是神,是对方出生的母本。爱与观虽然不同,都是因认识而产生。对方出生的根本,在对方出生时,一个作为父,所以从父气接受气,成为水;两个作为母,所以从母血接受血,成为火。有父有母,对方的生命便产生了。只是爱若没有认识,如同熔化之物的交合;观若没有认识,如同灯光的照耀;如果我的认识没有萌发,我的生命又从哪里有呢?比如敲击鼓,鼓的形体,是我所具有的;鼓的声音,是我感受到的。敲击者已经离去,余音仍然存在,但最终也会消失。鼓的形体就像我的精,鼓的声音就像我的神,余音就像魂魄。知道它忽然来、忽然去,那么五行之气对我又有什么呢?果实之所以有果核,必定要等水、火、土三者具备,然后才能不断相生。三者不具备,就像大旱、大涝、大块土地,都不足以生长万物。精水、神火、意土这三者本来不能交合,只有人用根本把它们合在一起,所以能在其中横向显现出各种事务。就像术士能够在完全无有之中看见许多事务。魂属于水。木在冬天的水中扎根,在夏天的火中开花,所以人的魂藏在夜间的精中,而在白天的神中显现。与精相合,所以所见的都是独立的“我”,因为精从未具有人我分别;与神相合,所以所见的都是相同的“我”,因为神从未有固定的自我。知道这个身体就像梦中的身体,随情感所见而显现,就可以飞扬精神,把自己作为我而游于太清;知道这个事物就像梦中的事物,随情感所见而显现,就可以凝聚精,把它作为事物而驾御八方。这个道,能够看见精神便长久生存,能够忘掉精神便超越生死。吸气以养精,就像金生水;吸风以养神,就像木生火,所以借助外物来延续精神。漱水以养精,使精不穷;摩火以养神,使神不穷,所以借助内在来延续精神。至于忘掉精神而超越生死,我曾经说过了。人勤于礼,神就不向外驰散,可以聚集神;人勤于智,精就不向外转移,可以收摄精。行仁便阳明,可以使魂轻;行义便阴冥,可以驾御魄。蜕娘转动丸药,丸药制成后,专心思考它,便看见有蚊子的白色东西存在于丸中;不久丸药脱去外壳而变成蝉。如果那种蜕变不是由思虑造成的,那蚊子的白色东西又从哪里来呢?厨师煮蟹,遗落了一只蟹足在桌上;螃蟹已经煮熟了,遗落的蟹足还在动。这说明所谓生死,不过是一气的聚散罢了;本来没有生,也没有死,而人却横加计度,称为生死。有站着死的,有坐着死的,有躺着死的,有因病死的,有因药死的;同样都是死,没有甲乙的区别。若是知道道的人,就不看见生,因此也不看见死。人厌恶生死、想超越生死,都是大的祸患。譬如变化出来的人,如果产生厌恶生死的心或超越生死的心,只能称为妖,不能称为道。计度生死的人,有的说死以后仍然存在,有的说死以后就不存在,有的说死以后既存在又不存在;有的说应当庆幸,有的说应当恐惧,有的说应当任其自然,有的说应当超越。认识和情感越变化,奔逐驰骛越没有停止。却不知道我的生死,就像马的手、牛的翅膀一样,本来不存在,也不是后来变成不存在;譬如水火,即使触犯水火,水火也不能烧伤他,不能淹没他。五鉴 “鉴”,就是心。心被吉凶蒙蔽,灵鬼就摄取它;心被男女蒙蔽,淫鬼就摄取它;心被幽暗忧愁蒙蔽,沉鬼就摄取它;心被追逐放纵蒙蔽,狂鬼就摄取它;心被盟誓诅咒蒙蔽,奇鬼就摄取它。这些鬼有的以阴为身体,有的以幽为身体,有的以风为身体,有的以气为身体,有的以土偶为身体,有的以彩画为身体,有的以老牲畜为身体,有的以破败器物为身体。彼方以其精来,此方也以其精来,两种精相互搏击,神便对此作出感应。被鬼摄取的人,有的能解释奇异之事,有的能解释祥瑞之事;那人神情傲然,不说是鬼在自身,只说是道在自身。时间久了,有的死于木,有的死于金,有的死于绳,有的死于井。只有圣人能够使神成为神,却不把自己神化于神;能够役使万神而掌握它们的关键,可以使它们会聚,可以使它们离散,可以驾御它们,每天应对万物,而心中寂然不动。
无一心,五识并驰,心不可一,无虚心,五行皆具,心不可虚,无静心,万化密移,心不可静。借能一则二偶之,借能虚则实满之,借能静则动摇之。惟圣人能敛万有於一息,无有一物可役吾之明彻,散一息於万有,无有一物可问吾之云为。火千年,俄可灭,识千年,俄可去。流者舟也,所以流之者,是水非舟,运者车也,所以运之者,是牛非车,思者心也,所以思之者,是意非心。不知所以然而然#24,故其来无从,其往无在。其来无从,其往无在,故能与天地本原,不古不今。知心无物,则知物无物,知物无物,则知道无物#25,故不尊卓绝之行,不惊微妙之言。故物我交心生#26,两木摩火生,不可谓之在我,不可谓之在彼,不可谓之非我,不可谓之非彼,执而彼我之,则愚。无恃尔所谓利害是非,尔所谓利害是非#27,果得利害是非之乎,圣人方且不识不知,而况於尔。夜之所梦,或长於夜,心无时,生於齐者,心之所见皆齐国也,既而之宋之楚,之晋之梁,心之所存各异,心无方。善弓者,师弓不师羿,善舟者,师舟不师鼻,善心者,师心不师圣。是非好丑,成败盈虚,造物者运矣,皆因私识执之而有。於是以无遣之犹存,以非有非无遣之犹存,无曰莫莫尔,无日浑浑尔,犹存,譬犹昔游再到,记忆宛然,此不可忘,不可遣,善吾识者#28,变识为智。变识为智之说,汝知之乎?曰:想如思鬼,心栗,思盗,心怖,曰:识如认黍为稷,认玉为石,皆浮游罔象,无所底止。譬睹奇物生奇物想,生奇物识,此想此识,根不在我,譬如今日,今日而已,至於来日想识,殊未可卜,及至来日,纷纷想识,皆绿有生。日想日识,譬犀望月,月影入角#29,特因识生,始有月形,而彼真月,初不在角,胸中之天地万物亦然,知此说者,外不见物,内不见情。物生於土,终变於土,事生於意,终变於意,知夫惟意,则俄是之,俄非之,俄善之,俄恶之,意有变,心无变,意有觉,心无觉。惟一我心,则意者尘往来耳,事者钦起灭尔,吾心有大常者存。情生於心,心生於性,情波也,心流也,性水也,来干我者,如石火顷,以性受之,则心不生,物浮浮然。贤愚真伪,有识者,有不识者,彼虽有贤愚,彼虽有真伪,而谓之贤愚真伪者,系我之识,知夫皆识所成,故虽真者亦伪矣。心感物不生心,生情,物交心不生物,生识,物尚非真,何况於识,识尚非真,何况非情#30。而彼妄人,於至无中执以为有,於至变中执以为常,一情认之积为万情,万情认之积为万物,物来无穷,我心有际。故我之良心受制於情,我之本情受制於物,可使之去,可使之来,而彼去来,初不在我,造化役之,固无休息。殊不知天地虽大,能役有形,而不能役无形,阴阳虽妙,能役有气,而不役无气#31。心之所之,则气从之,气之所之,则形应之,犹如太虚,於至无中变成一气,於一气中变成万物,而彼之一气,不名太虚。我之一心,能变为气为形,而我之心无气无形,知夫我之一心,无气无形,则天地阴阳不能役之。人之平日,目忽见非常之物者,皆精有所结而使之然,人之病日,目忽见非常之物者,皆心中所歉#32而使之然。苟知吾心能於无中示有,则知吾心能於有中示无,但不信之,自然不神。或日厥识既昏,孰能不信?我应之曰:如捕蛇师心不怖蛇,彼虽梦蛇,而无怖畏,故黄帝曰:道无鬼神,独往独来。我之思虑日变,有使之者,非我也,命也,苟知惟命,外不见我,内不见合。譬如两目,能见天地万物,暂时回光,一时不见。目视雕琢者,明愈伤,耳闻交响者,聪愈伤,心思玄妙者,心愈伤。勿以我心揆彼,当以彼心揆彼,知此说者,可以周事,可以行德,可以贯道,可以交人,可以忘我。天下之理,小不制而至於大,大不制而至於不可制,故能制一情者,可以成德,能忘一情者,可以契道。六匕匕者,食也,食者,形也。世之人以我思异彼思,彼思异我思分人我者,殊不知梦中人亦我思异彼思,彼思异我思,孰为我,孰为人?世之人以我痛异彼痛#33,分人我者,殊不知梦中人亦我痛异彼痛,彼痛异我痛,孰为我,孰为人?爪发不痛,手足不思,亦我也,岂可以思痛异之。世之人以独见者为梦,同见者为觉,殊不知精之所结,亦有一人独见於昼者,神之所合,亦有两人同梦於夜者,二者皆我精神,孰为梦,孰为觉?世之人以所见为梦,久见为觉#34,殊不知暂之所见者,阴阳之气,久之所见者,亦阴阳之气,二者皆我阴阳,孰为梦,孰为觉?
译没有一个统一的心,五种认识就一齐驰骋,心就不能专一;没有空虚的心,五行就都充满,心就不能虚静;没有安静的心,万物变化就暗中转移,心就不能安静。假如能够专一,第二个对偶就会来扰乱它;假如能够虚空,实有之物就会充满它;假如能够安静,动荡就会摇动它。只有圣人能够在一息之中收摄万有,没有一件事物可以役使我的明彻;又能把一息分散到万有之中,没有一件事物可以追问我的作为。燃烧千年的火,顷刻之间可以熄灭;存在千年的认识,顷刻之间可以除去。流动的是船,促使它流动的是水而不是船;运行的是车,促使它运行的是牛而不是车;思考的是心,使它思考的是意而不是心。不知道事物为何如此却自然如此,所以它来时没有来源,去时没有所在。正因为来没有来源、去没有所在,所以能够与天地的本原相合,不属于古,也不属于今。知道心中没有固定的物,就知道物中也没有固定的物;知道物中没有固定的物,就知道道中也没有固定的物。因此不尊崇卓绝的行为,也不惊异微妙的言语。物与我交接而心生起,就像两块木头摩擦而生火;不能说它在我,也不能说它在彼;不能说它不是我,也不能说它不是彼。若执着地把它分成彼和我,就是愚蠢。不要依靠你所谓的利害是非。你所谓的利害是非,果真能够得到真实的利害是非吗?圣人尚且正是不识不知,何况是你。夜里所做的梦,有时比夜晚本身还长;心没有固定的时间。出生在齐国的人,心中所见都是齐国;后来到了宋、楚、晋、梁,心中所存的景象也各不相同;心没有固定的方位。善于射箭的人,以弓为师而不以羿为师;善于驾船的人,以船为师而不以奡为师;善于修养心的人,以自己的心为师而不以圣人为师。是非、好丑、成败、盈虚,都是造物者在运行;它们只是因私人的认识执着才显现出来。于是用“无”来遣除它,它仍然存在;用“非有非无”来遣除它,它仍然存在。不要说它一片寂寞,也不要说它浑浑然,它仍然存在。就像从前游览过的地方再次到达,记忆仍然清楚;这种东西不能忘掉,也不能遣除。善于运用我的认识的人,把认识转化为智慧。把认识转化为智慧的道理,你知道吗?回答说:想象好像在思念鬼,心里就战栗;想到盗贼,心里就恐惧。又说:认识就像把黍认作稷,把玉认作石,都是浮游无定、没有止境的幻象。譬如看见奇异事物,便生起关于奇异事物的想象,又生起关于奇异事物的认识;这种想象和认识,根源并不在我。就像今天只是今天,至于明天将会产生什么想象和认识,实在无法预料;到了明天,各种纷纷而来的想象和认识,都是因为有了明天的生起。每天的想象、每天的认识,就像犀牛望月,月影进入犀角,只是因认识而产生,才有了月的形象,而真实的月亮起初并不在犀角中。胸中的天地万物也是这样。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外不见物,内不见情。事物由土产生,最终又变回土;事务由意念产生,最终又变回意念。知道一切只是意念,就会忽然认为它是对的,忽然认为它是错的,忽然认为它是善的,忽然认为它是恶的。意念有变化,心没有变化;意念有觉知,心没有觉知。只要专一于我的心,那么意念不过是尘埃的来往,事务不过是气息的生灭;我的心中有恒常不变的东西存在。情感产生于心,心产生于性。情感像波浪,心像水流,性像水。外物来到我这里,只在石火般短暂的一瞬;如果以本性接受它,心就不会生起,万物也就漂浮而过。贤愚、真伪,有被认识的,也有不被认识的;它们虽然确实有贤愚、真伪,但把它们称为贤愚、真伪,是由我的认识系着它们。知道一切都是认识所造成的,所以即使真实的东西也成为虚妄。心感应外物而不生起心念,却生起情感;外物与心交接而不生起外物,却生起认识。外物尚且不是真实,何况认识;认识尚且不是真实,何况情感。那些妄妄之人,在完全无有之中执着出一个有,在极度变化之中执着出一个常,一种情感的认定积累成万种情感,万种情感的认定积累成万物。外物不断到来,而我的心却有边际。因此我的良心受到情感制约,我的本来情性受到外物制约;可以使它离去,也可以使它到来,但它的来去起初并不在我,造化役使它,本来就没有休止。却不知道天地虽然广大,能够役使有形之物,却不能役使无形之物;阴阳虽然神妙,能够役使有气之物,却不能役使无气之物。心所趋向的地方,气就跟随它;气所趋向的地方,形体就响应它。就像太虚在完全无有之中变化成一气,又在一气之中变化成万物;但这一气不称为太虚。我的一心能够变化成气、变化成形,而我的心本身没有气、没有形。知道我的一心没有气、没有形,天地阴阳就不能役使它。人平日里眼睛忽然看见异常事物,都是精有所凝结而使它如此;人在生病时眼睛忽然看见异常事物,都是心中有所不足而使它如此。如果知道我的心能够在无中显示有,就会知道我的心也能够在有中显示无;只是因为不相信它,所以自然不能神验。有人说:既然他的认识已经昏乱,谁能不相信呢?我回答说:比如捕蛇的师傅,心里不害怕蛇;即使梦见蛇,也没有恐惧。因此黄帝说:道中没有鬼神,只有独自往来。我的思虑每天变化,是有东西在使它变化,并不是我自己,而是命。若知道一切只是命,外面就看不见我,里面也看不见相合之处。譬如两只眼睛能够看见天地万物,暂时回转光线,一时之间就什么也看不见。眼睛观看雕琢之物,视力越明察就越受损伤;耳朵听各种声音交汇,听觉越灵敏就越受损伤;心思考玄妙之理,心就越受损伤。不要用自己的心去揣度对方,应当用对方的心去揣度对方。懂得这个道理,就可以周全地处理事务,可以实行德行,可以贯通道,可以与人交往,也可以忘掉自我。天下的道理,小事不加制约就会发展成大事,大事不加制约就会发展到无法制约的地步。所以,能够制伏一种情欲的,可以成就德行;能够忘掉一种情欲的,可以契合大道。六 匕 “匕”就是食物,食物就是形体。世人认为我的思想不同于别人的思想,别人的思想不同于我的思想,于是把我和别人分开,却不知道梦中之人也有我的思想不同于别人的思想、别人的思想不同于我的思想,那么谁是我,谁是别人?世人认为我的痛苦不同于别人的痛苦,于是把我和别人分开,却不知道梦中之人也有我的痛苦不同于别人的痛苦、别人的痛苦不同于我的痛苦,那么谁是我,谁是别人?爪甲和头发不会痛,手足不会思考,它们也属于我,难道可以因为它们会思考、会疼痛的不同而加以区分吗?世人把独自看见的当作梦境,把共同看见的当作清醒,却不知道精气凝结之处,也有白天独自看见的情形;神气相合之处,也有夜间两人共同做梦的情形。这两者都是我的精神,那么哪个是梦,哪个是清醒?世人把暂时看见的当作梦,把长久看见的当作清醒,却不知道暂时所见的是阴阳之气,长久所见的也同样是阴阳之气;二者都是我的阴阳,那么哪个是梦,哪个是清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好仁者,多梦松柏桃李,好义者,多梦刀兵金铁,好礼者,多梦篮篡连豆,好智者,多梦江湖川泽,好信者,多梦山岳原野,役於五行,未有不然者。然梦中或闻某事,或思某事,梦亦随变,五行不可拘。圣人御物以心,摄心以性,则心同造化,五行亦不可拘。汝见蛇首人身者,牛臂鱼鳞者,鬼形禽翼者,汝勿怪,此怪不及梦,梦怪不及觉,有耳有目,有手有臂,怪尤矣。大言不能言,大智不能思。有人问於我曰:尔族何氏#35何名何字,何衣何食,何友何仆,何琴何书,何古何今?我时默然不对一字。或人叩之不己,我不得已应之曰:尚自不见我,将何为我所。形可分可合,可延可隐,一夫一妇可生二子,形可分,一夫一妇二人成一子,形可合,食巨胜则寿,形可延,夜无月火,人不见我,形可隐。以一气生万物,犹弃发可换,所以分形,以一气合万物,犹破唇可补,所以合形,以神存气,以气存形,所以延形,合形於神,合神於无,所以隐形。汝欲知之乎,汝欲为之乎。无有一物不可见,则无一物非之见,无有一物不可闻,则无一物非之闻。五物可以养形,无一物非吾之形,玉味#36可以养气,无一物非吾之气,是故吾之形气,天地万物。阱夫习牛则犷,猎夫习虎则勇,渔夫习水则沉,战夫习马则健,万物可为我。我之一身,内变蛲蛔,外蒸虱蚤,痕则龟鱼,瘦则鼠皑,我可为万物。我之为我,如灰中金,而不若矿砂之金,破矿得金,淘沙得金,扬灰终身,无得金也。一蜂至微,亦能游观乎天地,一虾至微,亦能放肆乎大海。土偶之成也,有贵有贱,有士有女,其质土其坏土人哉。目自观,目无色,耳自听,耳无声,舌自尝,舌无味,心自揆,心无物,众人逐於外,贤人执於内,圣人皆伪之。我身五行之气,而五行之气,其性一物,借如一所,可以取水,可以取火,可以生木,可以凝金,可以变土,其性舍摄,元无差殊。故羽虫盛者,毛虫不育,毛虫盛者,鳞虫不育,知五行互用者,可以忘我。枯龟无我,能见大知,磁石无我,能见大力,钟鼓无我,能见大音,舟车无我,能见远行。故我一身虽有智有力,有行有音,未尝有我。蚁射影能毙我,知夫无知者亦我,则普天之下,我无不在。心忆者犹忘饥,心忿者犹忘寒,心养者犹忘病,心激者犹忘痛。苟吸气以养其和,孰能饥之?存神以滋其暖,孰能寒之?养五脏以五行,则无伤也,孰能病之?归五脏於五行,则无知也,孰能痛之?人无以无知无为者为无我,虽有知有为,不害其为无我,譬如火也,躁动不停,未尝有我。七釜釜者,化也。道本至无,以事归道者,得之一息,事本至有,以道运事者,周之百为。得道之尊者,可以辅世,得道之独者,可以立我。知道非时之所能拘者,能以一日为百年,能以百年为一日。知道非方之所能碍者,能以一里为百里,能以百里为一里。知道无气,能运有气者,可以召风雨。知道无形,能变有形者,可以易禽兽。得道之清者,物莫能累,身轻矣,可以骑凤鹤。得道之浑者,物莫能溺,身冥矣,可以席蛟鲸。有即无,无即有,知此道者,可以制鬼神。实即虚,虚即实,知此道者,可以入金石。上即下,下即上,知此道者,可以侍星辰力古即今,今即古,知此道者,可以卜龟筮。人即我,我即人,知此道者,可以窥他人之肺肝。物即我,我即物,知此道者,可以成腹中之龙虎。知象由心变,以此观心,可以成女婴。知气由心生,以此吸神,可以成炉冷。以此胜物,虎豹可伏,以此同物,水火可入。惟有道之士能为之,亦能能之而不为之。人之力,有可以夺天地造化者,如冬起雷,夏造冰,死尸能行,枯木能花,豆中摄鬼,杯中钓鱼,画门可开,土鬼可语,皆纯气所为,故能化万物。今之情情不停,亦气所为,而气之为物,有合有散,我之所以行气者,本未尝合,亦未尝散。有合者生,有散者死,彼未尝合未尝散者,无生无死,客有去来,邮亭自若#37。有诵呎者,有事神者,有墨字者,有变指者,皆可以役神御气,变化万物。惟不诚之人,难於自信,而易於信物,故假此为之,苟知为诚,有不待彼而然者。人一呼一吸,日行四十万里,化可谓速矣,惟圣人不存不变。青鸾子千岁而千岁化,桃子五仕而心五化,圣人宾事去物,岂不欲建立於世哉,有形数者,惧化之不可知也。万物变迁,虽互隐见,气一而已,惟圣人知一而不化。爪之生,发之长,荣卫之行,无顷刻止,众人能见之於着,不见之於微#38,贤人见之於微,而不能任化,圣人任化,所以不化#39。
译喜好仁德的人,多梦见松柏桃李;喜好义的人,多梦见刀兵金铁;喜好礼的人,多梦见篮子、箩筐和连豆;喜好智的人,多梦见江湖川泽;喜好信的人,多梦见山岳原野。受五行役使的人,没有不是这样的。然而梦中有时听到某件事,有时想到某件事,梦也会随之变化,五行不能拘束它。圣人用心驾驭万物,用性摄持心,那么心就与造化相同,五行也不能拘束它。你看见蛇头人身、牛臂鱼鳞、鬼形禽翼之类,不要感到奇怪;这种怪异还比不上梦,梦中的怪异还比不上清醒时的怪异。至于有耳有目、有手有臂,怪异就更甚了。最大的言语反而不能言说,最大的智慧反而不能思虑。有人问我说:“你的族属是什么,姓什么,名什么,字什么?穿什么衣,吃什么食?有什么朋友和仆人?用什么琴,读什么书?属于古代还是当今?”我当时默然不答一字。有人不停地追问,我不得已回答说:“尚且还没有看见我自己,又怎么能说是我的所有呢?” 形体可以分开,也可以合拢;可以延长,也可以隐去。一夫一妇可以生两个孩子,这是形体可以分开;一夫一妇两个人合成一个孩子,这是形体可以合拢;食用巨胜可以长寿,这是形体可以延长;夜里没有月光和火,人看不见我,这是形体可以隐去。用一气生出万物,就像丢弃头发还可以更换,所以能够分形;用一气合并万物,就像破裂的嘴唇还可以补合,所以能够合形;以神保存气,以气保存形,所以能够延长形体;使形体与神相合,使神与无相合,所以能够隐去形体。你想知道这些吗?你想做到这些吗?没有一件事物是完全不可见的,那么就没有一件事物不是我的所见;没有一件事物是完全不可闻的,那么就没有一件事物不是我的所闻。五种事物可以滋养形体,没有一件事物不是我的形体;五味可以滋养气,没有一件事物不是我的气。因此,我的形与气,就是天地万物。陷阱之人习于牛性就变得粗犷,猎人习于虎性就变得勇猛,渔人习于水性就能潜沉,战士习于马性就变得强健;万物都可以成为我。我这一身,内里可以变化为蛲虫、蛔虫,外面可以蒸生虱子、跳蚤;有伤痕就像龟鱼,消瘦就像鼠皑;我也可以成为万物。我之所以成为我,就像灰中的金子,却不如矿砂中的金子:破开矿石可以得到金子,淘洗沙子可以得到金子;但终身扬灰,始终也得不到金子。一只极其微小的蜜蜂,也能游观天地;一只极其微小的虾,也能在大海中纵情遨游。泥土偶像制成时,有贵有贱,有士有女;它们的本质都是泥土,难道会因为这样就毁坏泥人吗?眼睛自己观看,却没有眼睛所对应的色相;耳朵自己听闻,却没有耳朵所对应的声音;舌头自己品尝,却没有舌头所对应的滋味;心自己揣度,却没有心所对应的事物。众人被外物驱使,贤人执守内在,圣人则把这两者都视为虚妄。我的身体是五行之气,而五行之气的性质本来是一种事物。譬如同一处地方,可以取水,可以取火,可以生木,可以凝金,可以变化为土;它的性质只是摄取,本来没有差别。因此,羽虫旺盛时,毛虫就不能繁育;毛虫旺盛时,鳞虫就不能繁育。知道五行相互运用的人,就可以忘掉自我。干枯的龟甲本身没有我,却能显示大智慧;磁石本身没有我,却能显示大力量;钟鼓本身没有我,却能显示巨大的声音;舟车本身没有我,却能显示远行。因此,我这一身虽然有智慧、有力量、有行动、有声音,却从来不曾有一个自我。蚂蚁用弓射影子也能使我毙命;知道无知之物也是我,那么普天之下就没有一处没有我。心中有所忆念的人尚且能忘记饥饿,心中忿怒的人尚且能忘记寒冷,心中有所养护的人尚且能忘记疾病,心中激奋的人尚且能忘记疼痛。如果吸纳气来调养和气,谁还能使我饥饿?存养神气来滋润温暖,谁还能使我寒冷?用五行调养五脏,就不会受到损伤,谁还能使我患病?使五脏归于五行,就不会有所知觉,谁还能使我疼痛?不要认为人必须处于无知无为才算无我;即使有知有为,也不妨碍他成为无我。譬如火一样,躁动不停,却从来不曾有一个自我。七 釜 “釜”就是变化。道本来极其虚无,以事归于道的人,在一息之间就能得到道;事本来极其有形,以道运用于事的人,可以周遍完成百般作为。得到大道尊贵之理的人,可以辅佐世间;得到大道独立之理的人,可以建立自我。知道道不受时间拘束的人,能够把一天当作百年,也能够把百年当作一天。知道道不受方位阻碍的人,能够把一里当作百里,也能够把百里当作一里。知道道本身无气,却能运用有形之气的人,可以召来风雨。知道道本身无形,却能改变有形之物的人,可以使禽兽互相变换。得到道之清的人,万物不能累及他,身体轻盈,可以骑凤鹤;得到道之浑的人,万物不能淹没他,身体幽冥,可以把蛟龙鲸鱼当作席子。有就是无,无就是有;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可以制伏鬼神。实就是虚,虚就是实;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可以进入金石。上就是下,下就是上;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可以侍奉星辰。古就是今,今就是古;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可以用龟筮占卜。人就是我,我就是人;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可以窥见他人的肺肝。物就是我,我就是物;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可以成就腹中的龙虎。知道形象由心变化,以此观照内心,可以成就女婴;知道气由心产生,以此吸摄神气,可以成就炉冷。凭借这个道理胜过万物,虎豹都可以制服;凭借这个道理与万物相同,水火都可以进入。只有有道之士能够做到这些,也能够做到却不去做。人的力量,有时可以夺取天地造化,例如冬天使雷鸣,夏天制造冰,死尸能够行走,枯木能够开花,在豆中摄取鬼,在杯中钓鱼,画出的门可以打开,泥土做的鬼可以说话;这些都是纯气所造成的,所以能够变化万物。如今人的情感不断变化,也同样是气所造成的;而气作为一种事物,有聚合也有离散。至于我运行气,本来不曾聚合,也不曾离散。有聚合的就是生,有离散的就是死;那不曾聚合、不曾离散的,没有生也没有死。客人有来有去,邮亭却自始如常。有诵呎的,有事奉神明的,有书写墨字的,有变换手指的,都可以役使神气、驾御气息,变化万物。只有不诚实的人,难以相信自己,却容易相信外物,所以要借助这些方法来做。若知道诚意本身就是力量,就有不必借助那些方法而自然成功的。人一呼一吸之间,太阳已经运行四十万里,变化可以说是迅速了;只有圣人不存留于变化,也不随变化而变。青鸾子经过千岁便变化一次,桃子经过五次仕进便心变五次。圣人把事物当作宾客而舍弃外物,难道不想在世间建立功业吗?只是有形有数的事物,都害怕变化而不能明知其变化。万物不断变迁,虽然彼此时隐时现,但气始终只有一个;只有圣人知道这个一而不随之变化。指甲生长、头发变长、荣卫之气运行,没有片刻停止。众人只能看见明显的变化,看不见细微的变化;贤人能看见细微的变化,却不能任凭变化;圣人任凭变化,所以自身不变。
室中有常见闻矣,既而之门之邻,之里之党,既而之郊之山之川,见闻各异,好恶随之,和竞从之,得失成之,是以圣人动止有戒。譬如大海,能变化亿万蚊鱼,水一而已。我之与物,蓊然蔚然,在大化中,性一而已。知夫性一者,无人无我,无死无生。天下之理,是或化为非,非或化为是,恩或化为条,条或化为恩,是以圣人居常虑变。人之少也,当佩乎父兄之教,人之壮也,当达乎朋友之箴,人之老也,当警乎少壮之说,万化虽移,不能厄我。天下之理,轻者易化,重者难化,譬如风云,须臾变灭,金玉之性,历久不渝。人之轻明者,能与造化俱化而不留,殆有未尝化者存。二幼相好,及其壮也,相遇则不相识,二壮相好,及其老也,相遇则不相识,如雀蛤鹰鸠之化,无昔无今。八筹筹者,物也。古之善搽曹灼龟者,能於今中示古,古中示今,高中示下,下中示高,小中示大,大中示小,一中示多,多中示一,人中示物,物中示人,我中示彼,彼中示我。是道也,其来无今,其往无古,其高无盖,其低无载,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其本无一,其末无多,其外无物,其内无人,其近无我,其远无彼。不可析,不可合,不可喻,不可思,惟其浑沦,所以惟道#40。水港,故蕴为五精,火飞,故达为五臭,木茂,故花为五色,金坚,故实为五声,土和,故滋为五味,其常五,其变不可计,其物五,其杂不可计。然则万物在天地问,不可执谓之万,不可执谓之五,不可执谓之一,不可执谓之非万,不可执谓之非五,不可执谓之非一。或合之,或离之,以此必形,以此必数,以此必气,徒自劳尔,物不知我,我不知物。即吾心中可作万物,盖心有所之,则爱从之。爱从之,则精从之,盖心有所结,先凝为水,心慕物涎出,心悲物泪出,心愧物汗出。无暂而不久,无久而不变,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相攻相克,不可胜数。婴儿药女,金楼绛宫,青蛟白虎,宝鼎红炉,皆此物,有非此物存者。乌兽俄哟哟,俄旬旬,俄逃逃,草木俄茁茁,俄亭亭,俄萧萧,天地不能留,圣人不能击,有运者存焉尔。有之在彼,无之在此,鼓不柠则不呜,偶之在彼,奇之在此,柠不手则不击。均一物也,众人惑其名,见物不见道,贤人析其理,见道不见物,圣人合其天,不见道,不见物,一道皆道。不执之即道,执之即物。知物之伪者,不必去物,譬如见土牛木马,虽情存牛马之名,而心忘牛马之实。九药药者,杂治也。勿轻小事,小隙沉舟,勿轻小物,小虫毒身,勿轻小人,小人贼国。能周小事,然后能成大事,能积小物,然后能成大物,能善小人,然后能契大人。天既无可必者人,人又无能必者事,惟去事离人,则我在我,惟可即可,未有当繁简可,当戒忍可,当勤堕可。智之极者,知智果不足以周物,故愚,辩之极者,知辩果不足以喻物,故讷,勇之极者,知勇果不足以胜物,故怯。天地万物,无有一物是吾之物,物非我,物不得不应,我非我,我不得不养。虽应物,未尝有物,虽养我,未尝有我。勿日外物然后外我,勿日外我然后外心#41道一而已,不可序进。谛毫末者,不见天地之大,审小音者,不闻雷霆之声。见大者亦不见小,见迩者亦不见远,闻大者亦不闻小,闻迩者亦不闻远。圣人无所见,故能无不见,无所闻,故能无不闻。目之所见,不知其几何,或爱金,或爱玉,是执一色为目也,耳之所闻,不知其几何,或爱钟,或爱鼓,是执一身为耳也#42。惟圣人不慕之,不拒之,不处之。善今者可以行古,善末者可以立本。狡胜贼能捕贼,勇胜虎能捕虎,能克己乃能成己,能胜物乃能利物,能忘道乃能有道。函坚则物必毁之,刚斯折矣,刀利则物必摧之,锐斯挫矣。威凤以难见为神,是以圣人以深为根,走麝以遗香不捕,是以圣人以约为纪。鉼有二窍,水实之,则倒泻,闭一,则水不下,盖不升则不降,井虽千仞,汲之水上,盖不降则不升。是以圣人不先物。人之有失,虽已受害於已失之后,久之,窃议於未失之前,惟其不恃己聪明,而兼人之聪明,自然无我,而兼天下之我,终身行之,可以不失。古今之俗不同,束西南北之俗又不同,至於一家一身之善又不同,吾岂执一豫格后世哉。惟随时同俗,先机后事,捐忿塞欲,简物恕人,权其轻重而为之,自然合神不测,契道无方。有道交者,有德交者,有事交者。道交者,父子也,出於是非贤愚之外,故久;德交者,则有是非贤愚矣,故或合或离;事交者,合则离。
译人在室内有固定的见闻,随后到了门外、邻里、乡里、党里,又到了郊外、山中、川边,所见所闻各不相同,喜好和厌恶随之变化,和谐与竞争随之产生,得失也由此形成。因此圣人的行动和止息都有戒慎。譬如大海,能够变化出亿万种蚊虫鱼类,但水终究只有一种。我和万物蓊郁繁盛地存在于大化之中,性终究只有一种。知道性只有一种的人,就没有人与我之分,也没有死与生之分。天下的道理,是可能由正确变为错误,错误也可能变为正确;恩惠可能变成祸患,祸患也可能变成恩惠。因此圣人处于常态之中,却始终考虑变化。人年轻时,应当佩服并遵循父兄的教诲;壮年时,应当通达朋友的规劝;年老时,应当以少壮者的言论自我警戒。万般变化虽然迁移,也不能困厄我。天下的道理,轻的容易变化,重的难以变化。譬如风云,片刻之间就变化消散;金玉的性质,经历长久也不改变。人的心性轻灵明达,能够与造化一同变化而不滞留,大概正是因为还有从未变化的东西存在。两个孩子年幼时彼此友好,等到壮年再相遇,却互不认识;两个壮年人彼此友好,等到老年再相遇,也互不认识,就像雀、蛤、鹰、鸠相互变化一样,不再有过去和现在之分。八 筹 “筹”就是事物。古代善于察看天象、占候并灼烧龟甲的人,能够在今天显示古代,在古代显示今天;在高处显示低处,在低处显示高处;在小处显示大处,在大处显示小处;在一中显示多,在多中显示一;在人中显示物,在物中显示人;在我中显示彼,在彼中显示我。这就是道:它的来没有今,它的往没有古;它的高没有覆盖,它的低没有承载;它的大没有外,它的小没有内;它的本没有一,它的末没有多;它的外没有物,它的内没有人;它的近没有我,它的远没有彼。不能分解,不能合并,不能比喻,不能思考;正因为浑然一体,所以才是道。水流通,所以蕴含而成为五精;火上升,所以通达而成为五臭;木茂盛,所以开花而成为五色;金坚固,所以结实而成为五声;土调和,所以滋生而成为五味。它的常态是五种,它的变化却不可计算;它的事物有五种,它的杂合却不可计算。既然如此,天地之间的万物,不能执着地说它是万,也不能执着地说它是五;不能执着地说它是一,也不能执着地说它不是万、不是五、不是一。有时把它们合在一起,有时把它们分开;凭此来确定形,凭此来确定数,凭此来确定气,都只是徒然劳累罢了;事物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事物。即使在我的心中,也可以造作万物。因为心有所趋向,爱就随之而来;爱随之而来,精就随之而来。心有所结,先凝聚成水:心爱慕某物,口中就流涎;心悲伤某物,眼中就流泪;心感到惭愧,身上就出汗。没有暂时而不变成长久的,也没有长久而不发生变化的。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彼此相攻相克,数目不可胜计。婴儿、药女、金楼、绛宫、青蛟、白虎、宝鼎、红炉,都是这些事物;也有不属于这些事物的存在。鸟兽忽然发出哟哟声,忽然发出旬旬声,忽然逃走;草木忽然萌芽,忽然挺立,忽然凋萎。天地不能留住它,圣人不能阻止它,只是有运行变化的东西存在罢了。有在彼处的,就无在此处;鼓若没有柠就不会鸣响。有偶在彼处,就有奇在此处;柠若没有手就不会敲击。本来都是同一事物。众人被名称迷惑,只看见事物而看不见道;贤人分析其中的道理,只看见道而看不见事物;圣人与天道相合,既不看见道,也不看见事物,一道之中一切都是道。不执着它,就是道;执着它,就是事物。知道事物是虚妄的人,不必抛弃事物。譬如看见泥牛木马,虽然心中还保留牛马的名称,却已经忘掉牛马的实际。九 药 “药”就是杂治。不要轻视小事,小小的缝隙可以使船沉没;不要轻视小物,小小的虫子可以毒害身体;不要轻视小人,小人可以危害国家。能够周全处理小事,然后才能成就大事;能够积累小物,然后才能成就大物;能够善于对待小人,然后才能契合大人。上天本来就没有什么是可以必然确定的,人也没有什么能够必然确定事情的。只有离开事务、远离人事,才会回到自我;只求适合即可,不必拘泥于繁简,只需戒慎忍耐即可,不必拘泥于勤劳懒惰。智慧达到极点的人,知道智慧果然不足以周遍应付万物,所以显得愚拙;辩说达到极点的人,知道辩说果然不足以使万物明白,所以显得木讷;勇力达到极点的人,知道勇力果然不足以胜过万物,所以显得怯弱。天地万物中,没有一件是我的所有;事物不是我,事物却不能不回应;我也不是我,我却不能不自我养护。虽然回应万物,却从来没有执着于物;虽然养护自身,却从来没有执着于我。不要说先排斥外物,然后才能排斥自我;不要说先排斥自我,然后才能排斥内心;道只有一个,不可以按次序逐步求进。专注观察毫末的人,看不见天地的广大;仔细听细小声音的人,听不见雷霆之声。看见大的,也就看不见小的;看见近的,也就看不见远的;听见大的,也就听不见小的;听见近的,也就听不见远的。圣人没有固定所见,所以能够无所不见;没有固定所闻,所以能够无所不闻。眼睛所看见的,不知道有多少种,有人喜爱金,有人喜爱玉,这就是把一种色相执着为眼睛所见。耳朵所听见的,不知道有多少种,有人喜爱钟声,有人喜爱鼓声,这就是把一种声音执着为耳朵所闻。只有圣人不贪慕、不拒绝,也不偏居于其中。善于运用今天的,可以行用古代的;善于把握末端的,可以建立根本。狡猾胜过盗贼的人能够捕捉盗贼,勇猛胜过老虎的人能够捕捉老虎;能够克制自己,才能成就自己;能够胜过万物,才能使万物获利;能够忘掉道,才能真正拥有道。匣子坚固,事物反而一定会毁坏它;刚硬就会折断。刀刃锋利,事物反而一定会摧折它;锐利就会受挫。威凤以难以看见为神异,所以圣人以深藏为根本;麝鹿因为遗留香气而容易被捕,所以圣人以简约为准则。鉼有两个孔,装满水就会向下倾泻;堵住其中一个孔,水就流不下来。因为不升就不降。井深虽有千仞,汲取它却能把水提上来;因为不降就不升。因此圣人不先于万物行动。人有了过失,即使在过失之后已经受到伤害,过了很久,还会在过失发生以前暗中议论他。只有不依仗自己的聪明,而兼取别人的聪明,才能自然无我,并兼有天下人的自我;终身这样做,就可以不犯过失。古代和今天的风俗不同,东西南北的风俗又各不相同,至于一家一身的善行也各不相同,我难道要执着于一个标准来规范后世吗?只应随时与风俗相合,把握先机而后处理事情,抛弃忿怒,堵塞欲望,简化对外物的执着,宽恕他人,权衡轻重而行事;这样自然能够与神相合而不可测度,契合大道而没有固定方所。有以道相交的,有以德相交的,有以事情相交的。以道相交的,如父子关系,超出是非贤愚之外,所以长久;以德相交的,其中已有是非贤愚,所以有时相合、有时分离;以事情相交的,事情一完,关系就会分离。
勿以拙陋日道之质,当乐敏捷,勿以愚暗曰道之晦,当乐轻明,勿以傲易曰道之高,当乐和同,勿以汗漫日道之广,当乐要息#43,勿以幽忧曰道之寂,当乐悦豫,古人之言学之多弊,不可不救。不可非世是己,不可卑人尊己,不可轻忽道己,不可讪谤德己,不可鄙猥才己。困天下之智者,不在智而在愚,穷天下之辩者,不在辩而在讷,伏天下之勇者,不在勇而在怯。天不能春莲冬菊#44,是以圣人不违时,地不能洛橘汶貉,是以圣人不违俗。圣人不能使手步足握,是以圣人不违我所长,圣人不能使鱼飞禽驰,是以圣人不违人所长。夫如是者,可动可止,可晦可明,惟不可拘,所以为道。少言者,不为人所忌,少行者,不为人所短,少智者,不为人所劳,少能者,不为人所役。操之以诚,行之以简,待之以恕,应之以默,吾道不穷。谋之于事,断之以理,作之于人,成之于天,事师于今,理师于古,事同于人,道独于己。金玉难捐,土石易舍,学道之士,遇微言妙行,慎勿执之,是可为而不可执,若执之者,腹心之疾,无药可疗。人不明於急务,而从事於多务它务奇务者,穷困灾厄及之,殊不知道无不在,不可舍此就彼。天下之理,舍亲就疏,舍本就末,舍贤就愚,舍近就远,可暂而已,久则害生。昔之论道者,或曰凝寂,或日邃深,或曰澄彻,或日空同,或日晦冥,慎勿遇此而生怖退。天下至理,竟非言意,苟知非言非意在彼微言妙意之上,乃契吾说。圣人大言金玉,小言桔梗芣苜,用之当,桔梗芣苜生之,不当,金玉毙之。言某事者,甲言利,乙言害,丙言或利或害,丁言俱利俱害,必居一於此矣,喻道者不言。事有在事言有理,道无在道言无理,知言无理,则言言皆道,不知言无理,虽执至言,为梗为医#45。疑当作翳。不信愚人易,不信贤人难,不信贤人易,不信圣人难,不信一圣人易,不信千圣人难。夫不信千圣人者,外不见人,内不见我,上不见道,下不见事。圣人言蒙蒙,所以使人聋,圣人言冥冥,所以使人盲,圣人言沉沉,所以使人疮。惟聋则不闻声,惟盲则不见色,惟疮则不音言。不闻声者,不闻道、不闻事、不闻我,不见色者,不见道、不见事、不见我,不音言者,不言道、不言事、不言我。人徒知伪得之中有真失,殊不知真得之中有真失,徒知伪是之中有真非,殊不知真是之中有真非。言道者如言梦,夫言梦者曰:如此金玉,如此器皿,如此禽兽,言者能言之,不能取而与之,听者能闻之,不能受而得之,惟善听者不泥不辩。圆尔道,方尔德,平尔行,锐尔事。无上妙道文始真经竟#1『城都』,当为『成都』。#2造玄,《关尹子》(载《丛书集成初编》)和《文始真经注》(载《道藏》维字号)皆作『通玄』。#3而不穷乎,《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而不穷也』。#4此句,《关尹子》作『而即有言有行者,求道」,《文始真经注》作『而即有言有行求道』。#5两精相博,《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两精相搏』。#6有去之者,《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有示之者』。#7刃不伤手,《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刃不伤人」。#8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可以理财』。#9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其声斐斐然一。#10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世之愚拙者』。#11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事则莱布』。『焚」字衍。#12锯《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在『胡然彻彻尔』之后,尚脱『胡然堂堂尔』一句。#13锯《文始真经注》,在一故神者魂藏之』句后,尚有『惟水之为物,能藏金而息之,能滋木而荣之,所以析魂魄』句脱漏。#14此句,《关尹子》作『则无有一物可役我者』;《文始真经注》作『则无一物可投我者』。#15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钝魄为毛』。#16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如锁之交』。#17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不存而己矣』。#18此句,《关尹子》作『魂者木也』。#19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故所见人同』。#20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人之厌生死超生死者』。#21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作『或日当皆喜者』。#22『奇鬼摄之』句后,《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尚有『心蔽药饵者,物鬼摄之』句。此脱。#23『或解奇事』句后,《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尚有『或解异事』。#24『不知所以然而然』句后,《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尚有『惟不知所以然而然」句,此脱。
译不要把拙陋称为道的本质,应当喜爱敏捷;不要把愚昧昏暗称为道的隐晦,应当喜爱轻灵明达;不要把傲慢轻率称为道的高远,应当喜爱和谐同众;不要把放纵散漫称为道的广大,应当喜爱要约简明;不要把幽闭忧愁称为道的寂静,应当喜爱欢悦安乐。古人的言论,学习它往往有许多弊病,不可不加以挽救。不可非议世人而肯定自己,不可贬低别人而尊崇自己,不可轻视忽略大道而抬高自己,不可讥讽诽谤德行而抬高自己,不可鄙视卑劣自己的才能。使天下的智慧陷入困境的,不在于智慧,而在于愚拙;使天下的辩说陷入穷尽的,不在于辩说,而在于木讷;使天下的勇力屈服的,不在于勇力,而在于怯弱。天不能让莲花在冬天开放、菊花在夏天开放,所以圣人不违背时令;土地不能让洛地生橘、汶地生貉,所以圣人不违背风俗。圣人不能让手行走、足握取,所以圣人不违背自己的长处;圣人不能让鱼飞、禽兽奔驰,所以圣人不违背别人的长处。这样的人可以行动,也可以止息;可以隐晦,也可以显明;只是不能被拘束,这才是道。少说话的人,不会被别人忌恨;少行动的人,不会被别人指责短处;少用智的人,不会被别人劳役;少有技能的人,不会被别人役使。以诚心持守,以简约施行,以宽恕待人,以沉默应对,我所行的道就不会穷尽。在事务上谋划,以道理作决定;由人来开始,以天来成就。事务以今人为师,道理以古人为师;事情应同于众人,道却独立于自己。金玉难以舍弃,土石却容易丢弃。学习道的人遇到精微的言语和玄妙的行为,千万不要执着;这些可以实行,却不可执着。若执着于它们,就会成为腹心之疾,没有药可以医治。人不能明白当务之急,却去从事许多事务、其他事务和奇特事务,穷困灾厄就会降临。殊不知道无所不在,不能舍弃这里而趋就那里。天下的道理,舍弃亲近而趋就疏远,舍弃根本而趋就末节,舍弃贤者而趋就愚者,舍弃近处而趋就远处,只能暂时如此;时间一久,祸害就会产生。过去谈论道的人,有的说它凝静,有的说它深邃深远,有的说它澄澈通明,有的说它空旷混同,有的说它昏暗幽冥。千万不要遇到这些说法就产生恐惧而退缩。天下的至理,最终不是语言和意识所能穷尽的;如果知道在那些精微言语和玄妙意旨之上,还有非言非意的境界,才算契合我的说法。圣人的大言论如同金玉,小言论如同桔梗、芣苜。使用得当,桔梗和芣苜也能使人康复;使用不当,金玉也会使人死亡。谈论某件事,甲说有利,乙说有害,丙说有时有利有时有害,丁说既有利又有害,这几种说法中必定有一种符合情况。至于说明道的人,则不这样说。事情有其所在,谈论事情可以有道理;道没有固定所在,谈论道反而没有固定的道理。知道语言没有固定道理,那么每一句话都可以是道;不知道语言没有固定道理,即使执着于最高妙的言语,也会成为梗塞和翳障。不相信愚人容易,不相信贤人困难;不相信贤人容易,不相信圣人困难;不相信一位圣人容易,不相信千位圣人困难。不相信千位圣人的人,对外看不见别人,对内看不见自己,向上看不见道,向下看不见事。圣人说蒙蒙,是为了使人如同聋了一样;圣人说冥冥,是为了使人如同瞎了一样;圣人说沉沉,是为了使人如同长了疮一样。只有聋了,才听不见声音;只有瞎了,才看不见色相;只有长疮了,才不发声说话。不听见声音的人,不听道、不听事、不听我;不看见色相的人,不见道、不见事、不见我;不发声说话的人,不说道、不说事、不说我。人们只知道虚假的所得之中有真实的失去,却不知道真实的所得之中也有真实的失去;只知道虚假的正确之中有真实的错误,却不知道真实的正确之中也有真实的错误。谈论道,就像谈论梦。谈论梦的人说:“有这样的金玉,有这样的器皿,有这样的禽兽。”说话的人能够把它说出来,却不能拿来交给别人;听话的人能够听见,却不能接受并得到它。只有善于听的人,才不会拘泥,也不会争辩。使你的道圆融,使你的德方正,使你的行为平和,使你的事务锐利。《无上妙道文始真经》完。“城都”应当作“成都”。“造玄”:《关尹子》(载于《丛书集成初编》)和《文始真经注》(载于《道藏》维字号)都作“通玄”。“而不穷乎”:《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而不穷也”。此句:《关尹子》作“而即有言有行者,求道”;《文始真经注》作“而即有言有行求道”。“两精相博”:《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两精相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5两〕 “有去之者”:《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有示之者”。“刃不伤手”:《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刃不伤人”。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可以理财”。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其声斐斐然”。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世之愚拙者”。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事则莱布”,“焚”字为衍文。《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在“胡然彻彻尔”之后,还脱漏了“胡然堂堂尔”一句。据《文始真经注》,在“故神者魂藏之”句之后,还脱漏了“惟水之为物,能藏金而息之,能滋木而荣之,所以析魂魄”一句。此句:《关尹子》作“则无有一物可役我者”;《文始真经注》作“则无一物可投我者”。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钝魄为毛”。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如锁之交”。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不存而已矣”。此句:《关尹子》作“魂者木也”。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故所见人同”。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人之厌生死超生死者”。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作“或曰当皆喜者”。“奇鬼摄之”句之后,《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还保留“心蔽药饵者,物鬼摄之”一句;此处脱漏。“或解奇事”句之后,《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还保留“或解异事”。“不知所以然而然”句之后,《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还保留“惟不知所以然而然”一句;此处脱漏。
#25锯《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在『则知道无物』句后,尚有『知道无物』句,此脱。#26『故物我交心生』,《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物我交心生』。#27『尔所谓利害是非J,《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尔所谓利害是非者』。#28『善吾识者』,《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善去识者」。#29『譬犀望月,月影入角』,《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譬如犀牛望月,月形入角』。#30『何况非情』,《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何况于情』。#31『而不役无气』,《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而不能役无气』。#32『皆心中所歉』,《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皆心有所歉』。#33二校本在此句之下,尚有『彼痛异我痛』句,此脱。#34此二句,《关尹子》作『世之人以暂见者为梦,久见者为觉』,《文始真经注》作『世之人以暂见为梦,久见为觉』。#35『尔族何氏』,《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尔何族何氏」。#36玉味,《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五味』。#37『邮亭自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内邮常自若】。#38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不能见之于微』。#39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所以无化』。#40《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所以为道。』#41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勿日外形然后外心」。#42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是执一声为耳也』。#43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当乐要急』。#44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天不能冬莲春菊』。#45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皆作『为梗为翳』。
译据《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在“则知道无物”句之后,还应有“知道无物”一句;此处脱漏。“故物我交心生”:《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物我交心生”。“尔所谓利害是非”:《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尔所谓利害是非者”。“善吾识者”:《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善去识者”。“譬犀望月,月影入角”:《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譬如犀牛望月,月形入角”。“何况非情”:《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何况于情”。“而不役无气”:《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而不能役无气”。“皆心中所歉”:《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皆心有所歉”。两个校本在此句之下,还保留“彼痛异我痛”一句;此处脱漏。此两句:《关尹子》作“世之人以暂见者为梦,久见者为觉”;《文始真经注》作“世之人以暂见为梦,久见为觉”。“尔族何氏”:《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尔何族何氏”。“玉味”:《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五味”。“邮亭自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邮常自若”。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不能见之于微”。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所以无化”。《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所以为道”。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勿曰外形然后外心”。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是执一声为耳也”。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当乐要急”。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天不能冬莲春菊”。此句:《关尹子》和《文始真经注》都作“为梗为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