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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南华真经拾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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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2 段

南华真经拾遗经名:南华真经拾遗。北宋王雱撰。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南华真经拾遗宋王元泽集太庙之牺周之为书,特有寓而言耳,讨其文而不以意原之,此为周者之所以讼也。周曰:上必无为而用天下,下必有为而为天下用。又自以为处昏上乱相之间,故穷而无所见其材,孰为周之言皆不可措乎君臣父子之间?而遭世遇主终不可使有为也。及其引太庙之牺以辞楚之聘使,彼盖危言拒衰世之常人尔。夫以周之才,岂迷出处之方而专畏牺者哉?盖孔子所谓隐居放言者,周殆其人也。春秋经世圣人有论议无辨,诸子有辩无论议。论者论说而止,议者议评而止,辨者辨其事之是非如何耳。六合之外,圣人存而勿论。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圣人有论也,《春秋》议而不辨,《春秋》经世之迹,第议而已。圣人有议也,圣人之有议,非得已也,岂若众人务辨以相示欤。罔两问影庄子之书两言罔两之问影,以影之为影,似待乎形而实不相待也。而不知者以起坐俯仰为在形,岂知影寔不待於形欤。夫以影必待形,形必待造物者,是不能冥於独化耳。能冥於独化,则知影之不待形,形之不待造物,极於无有而已,故曰恶识其所以然不然。梦为胡蝶庄子以其自适则言梦为胡蝶,以其自乐则言如鱼之乐。以胡蝶微小飞扬而无所不至矣,以鱼处深渺而能活其身矣,所以寓其自适自乐之意於二物,在於齐谐万物也。卮言卮言,不一之言也。言之不一,则动而愈出,故曰日出。言不一而出之,必有本,故曰和以天倪。天倪,自然之妙本也。言有其本则应变而无极,故曰因以曼衍。言应变无极则古今之年有时而穷尽,而吾之所言无时而极也,故曰所以穷年。此周之为言虽放纵不一,而未尝离於道本也。故郭象以周为知本者,所谓知庄子之深也。杂说万物之所道者,道也。道者物之所道而无有不在,故在大则未尝有所过,而在细则未尝有所遗。是以万物之才,性分中亦各有所取,而此庄周之为书而言及鲲鹏、蜩莺、斥鴳、鹪鹩、蚁羊、鱼蝶、马牛、山木之类也。道之本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根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未有天地也,先天地生而不为久。自古以固存也,长於上古而不为寿。万有不同谓之富,不同同之之谓大,富有之谓大业,此圣人也。有形然后有名,有名然后有分,有分然后有守。庄子曰:形名已明,分守次之。庄子所谓不折镆铘,不怨飘瓦,与夫不怒虚舟之意同也。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是以孔子欲无言也,则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非体道者,孰能与此。率性者自然也,修道者使然也。自然者天也,使然者人也。在自然之中者有也,在使然之外者无也,人安能夺其所有益其所无哉。故所有者性也,所无者庄子之所谓侈也。德者己之所有也,於己之所有人益之,是侈也。故曰:骈拇枝指出乎性哉,而侈於德。附赘县疣出乎形哉,而侈於性。君子之迹有穷通,圣人之道无钝利,民之所见者然也。君子之迹有穷通,其心则无穷通之异也。故曰:穷亦乐,通亦乐,以穷通为寒暑风雨之序也。庄子曰:无以故灭命,人道之谓故,天道之谓命。道譬则岁也,圣譬则时也,庄周所以作《秋水》而言时至者,当其时而已。奈曲士指此而非之,宜其愤夏虫之不可以语於冰,井蛙之不可以语於海也。庄子言颜回忘仁义矣,未能忘礼乐。仁义先忘而礼乐后忘,是仁义不如礼乐也。此庄子先言忘内而后忘外,仁义内也,未能忘外,礼乐外也,内外忘然后能坐忘;此其言之所以不同也。圣人以必不必,众人以不必必。何谓也?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必不必也。言必信,行必果,以不必必也。庄子之言有与圣贤相似者,不可全非而已矣。圣人不自立意而意常存,不自有我而我常在,迫之而后动,不得已而后起,非有意而动也,非有我而起也,亦曰应之而已。庄子曰物物者不物於物,与荀子精於道者物物之言相合也。

译《南华真经拾遗》经名:《南华真经拾遗》。北宋王雱撰写。共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南华真经拾遗》宋代王元泽编集。太庙中的祭祀牲牛。庄周的著作,特别喜欢用寓言来表达思想;如果只考察他的文字,却不根据他的思想来理解,这正是误解庄周的地方。庄周说:对上位者来说,必须无为而治理天下;对下位者来说,必须有所作为而为天下所用。他又认为自己处在昏君和乱相之间,所以困穷而没有机会施展才能。谁能说庄周的话全都不能施用于君臣父子之间呢?只是他生逢乱世、遇不到合适的君主,始终无法有所作为。等到他借太庙祭祀用的牲牛来辞谢楚国聘请时,他大概只是用危言来拒绝衰世中的庸常之人罢了。凭庄周的才能,难道会迷失出处进退的原则,只是一味害怕成为祭牲吗?他大概就是孔子所说的“隐居而放言”的那种人。《春秋》治理世事。圣人有论说而没有争辩,诸子有争辩而没有论说。所谓“论”,是论述说明就停止;所谓“议”,是议论评判就停止;所谓“辨”,只是辨明事情的是非究竟如何。天地四方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天地四方之内,圣人论说而不争辩。圣人也有论说,《春秋》对世事有所议论,却不作琐细辨析;《春秋》记载治理世事的事迹,只是议论而已。圣人也有议论;圣人之所以议论,并非出于不得已,难道像众人那样专门争辩来向人炫示吗?罔两问影。《庄子》中两次写到罔两向影子发问。影子作为影子,似乎要依待形体,实际上却并不相互依待。不了解这一点的人,以为影子的起坐俯仰在于形体,哪里知道影子实际上并不依待形体呢?如果认为影子一定依待形体,形体一定依待造物者,那就是不能冥合于万物独自化生的道理。能够冥合于独化之理,就知道影子不依待形体,形体也不依待造物者,最终不过归于无有罢了。所以说:“哪里知道它为什么如此,为什么不如此呢?” 梦中化为蝴蝶。庄子用“梦为蝴蝶”来说明自得其适,用“像鱼一样的快乐”来说明自得其乐。他以蝴蝶微小而飞翔,几乎无处不到;又以鱼处在深远幽渺之处而能够保全自身。因此,他把自得其适、自得其乐的意思寄托在这两种事物上,意在齐同、和谐万物。卮言。“卮言”,是不固定于一端的言论。言论不固定于一端,就会随着事物的变化不断生发,所以说“日出”。言论虽然不固定而不断发出,却必定有根本,所以说“和以天倪”。“天倪”,就是自然的微妙根本。言论有根本,就能随事物变化而没有穷尽,所以说“因以曼衍”。言论随变化而无穷无尽,那么古今岁月虽有终尽,而我所说的话却没有终极,所以说“所以穷年”。庄周的言论虽然放纵而不拘一格,却从未离开道的根本。因此郭象把庄周看作知晓根本的人,这正是深知庄子之处。杂说。万物所遵循的,就是道。道是万物所遵循的原则,而且无所不在;所以它广大时从未有所遗漏,细微时也从未有所遗弃。因此,万物各自的才能,在其性分之中也各有可取之处。这就是庄周著书时谈到鲲鹏、蜩莺、斥鴳、鹪鹩、蚁羊、鱼蝶、马牛、山木之类的原因。道的根本在太极之前,却不能说它高;根基在六极之下,却不能说它深。天地尚未形成时,它已先于天地而生,却不能说它久远。自古以来它固然存在,长于上古,却不能说它长寿。万物各不相同,叫作富有;能使不同的万物归于同一,叫作广大;富有万物,叫作大业;这就是圣人。有了形体,然后才有名称;有了名称,然后才有分别;有了分别,然后才有各自的守持。庄子说:“形体和名称已经明白,分别和守持就排在其次。” 庄子所说的不折断镆铘宝剑、不怨恨飘落的瓦片,与不因空船撞来而发怒的意思相同。天地有宏大的美,却不言说;四时有明白的法则,却不议论;万物有成就自身的道理,却不说明。因此孔子想要不说话,便说:“天说了什么呢?四时照常运行,百物照常生长。”不是体悟道的人,谁能做到这样?顺着本性而行,就是自然;修治道,就是人为使它如此。自然属于天,使然属于人。在自然之中存在的,就是有;在使然之外的,就是无。人哪里能够夺走本来所有的,又增加本来没有的呢?所以,本来所有的是性;本来没有的,是庄子所说的过分增益。德是自己本来所有的东西,在自己所有的德上再加以人为增益,就是过分。因此说:“并生的脚趾、旁出的手指,难道出于本性吗?它们是对德的过分增益。附着的赘肉、悬垂的疣,难道出于形体本身吗?它们是对本性的过分增益。” 君子的行迹有困穷和通达,圣人的道却没有迟钝和锐利之分;只是百姓的见解认为有这些区别。君子的行迹虽然有困穷和通达,他的内心却没有困穷与通达的差异。所以说:“困穷时也快乐,通达时也快乐”,因为他把困穷和通达看作寒暑风雨依次运行一样自然。庄子说:“不要因为人为的缘故而损害天命。属于人道的叫作‘故’,属于天道的叫作‘命’。” 道譬如一年,圣人譬如四时;庄周之所以作《秋水》而说“时机到了”,只是说应当顺应时机罢了。无奈那些见识浅陋的人竟据此非难他,难怪庄周要感叹夏虫不能同它谈冰、井蛙不能同它谈海了。庄子说颜回已经忘掉仁义,却还不能忘掉礼乐。先忘仁义,后忘礼乐,这似乎是说仁义不如礼乐。其实庄子先说忘掉内在的东西,后来才忘掉外在的东西:仁义属于内,尚未能忘掉外在的礼乐;内外都忘掉以后,才能达到“坐忘”。这就是他言说不同于通常理解的原因。圣人把“必然”看作不必拘泥的,把“不必然”看作可以成为必然的;众人却把“不必然”当作必然。为什么这样说呢?大人说话不一定句句兑现,做事不一定件件做到结果,这就是把必然看作不必然。众人要求说话必定兑现、做事必定有结果,这是把不必然强作必然。庄子的言论有些地方与圣贤相似,只是不能把它全部否定罢了。圣人不自行树立成见,而意念常常存在;不自以为有我,而我常常存在。只有受到逼迫以后才行动,出于不得已以后才兴起,并不是先有主意才行动,也不是先有自我才兴起,只不过是顺应事物罢了。庄子说“役使万物者,不被万物所役使”,这与荀子所说“精通道的人能役使万物”的话相合。

静者本也,动者末也。静与物为常,动与物为应者圣人也。静与物为离,动与物为构者众人也。圣人物物,众人物於物,知斯而已矣。孔子曰:君子学以致其道。庄周曰:道不可致。孔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庄周曰:德不可至。何也?曰:孔子言其在人,庄周言其在天。以其在天则自然之道奚由致,而自得之德奚由至。以其在人则深造之道不可致,何由得道?日新之德不至,何由得德?惟夫能致然后可以不致,惟夫能至然后可以不至。庄周之书,究性命之幽,合道德之散,将以去其昏昏而易之以昭昭,此归根复命之说、剖斗折衡之言所以由是起矣。虽然,道於心而会於意,则道问而无应,又奚俟於言者欤。盖无言者虽足以尽道之妙,而不言者无以明,故不得已而后起,感而后动,迫而后应,则驾其所说而载之於后,而使夫学者得意则亡象,得象则亡言,此亦庄子之意有异於世也。庄子言泽雉之处樊中,以其失於真性也。古之至人则能忘其机心,息其外虑,心与太虚齐,道以阴阳会,以天地为一朝,以旷代为一府。无人非为异,故物不得而亲,不得而疏,此其迭出於范围之外,而又非泽雉之在乎樊中也。庄子曰古之真人过而弗悔,当而不得,则是圣人未尝无过也。过而不自以为悔,与天同也。若其与人同者,则有改过,不吝其更也,人皆仰之者矣。冬而燠,夏而寒,天地之过也。天地且有过,况圣人乎。大恐之谓惧,小恐之谓惴,庄子曰:大恐漫漫,小恐惴惴。庄子之书,其通性命之分而不以死生祸福动其心,其近圣人也,自非明智不能及此明知矣。读圣人之说亦足以及此,不足以及此而陷溺於周之说,则其为乱大矣。夜气存者,万虑息也。不定以存者,谓不能朝彻也,能朝彻则所谓复德之本也。神有甚於圣而鼓舞万物者神也,与万物同忧者圣也。神不圣则不行,圣不行不藏。庄周之言尚神而贱圣,矫枉之过也。庄子曰:自本自根。本者一,在於木下。根者木止於艮旁,本出於根而根附於本,相须而生也。故本者命也,根者性也。老子曰归根曰静,以言性也。静曰复命,以言本也。庄子之书有言真人至人者,以真者言乎其性也,至者人道之至也。明者神之散,神者明之藏,是明由神之所致也,故曰明不胜神。老子曰:天门开阖。庄子曰:天门无有。以其万物由之而出,故曰开阖。以其万物由之而藏,故曰无有。庄子之言滓溟者,所谓无尽之际复无尽也。万物芸芸而生成於中,所以不见其极也。万物备之於天地之中,而天地非有意於万物也,故曰大备矣。莫若天地,然奚求焉,而大备矣。万物亦备於我身,而我非外更役物也,故曰知大备者无求。如此则自得而不遗於道也,安能舍己而逐物欤。故曰无失无弃,不以物易已也。庄子曰有名有实是物之居者,所谓在体为体,在用为用,而万物之所由是也。无名无实在物之虚者,所谓不闻不见而必集於虚是也。可言可意言而愈疏者,无言无意而道所以亲也。庄周之书,载道之妙也,盖其言救性命未散之初,而所以觉天下之世俗也,岂非不本於道乎。夫道海也,圣人百川也,道岁也,圣人时也。百川虽不同,而所同者海。四时虽不同,而所同者岁。孔孟老庄之道虽适时不同,而要其归则岂离乎此哉。读庄子之书,求其意而忘其言,可谓善读者矣。南华真经拾遗竟

译静是根本,动是末节。以静与万物保持常态,以动来应合万物的,是圣人;以静与万物相离,以动与万物相争的,是众人。圣人能役使万物,众人却被万物役使,明白这一点就够了。孔子说:“君子学习,是为了达到他的道。”庄周说:“道不可达到。”孔子说:“中庸作为一种德,难道不是达到极点了吗?”庄周说:“德不可达到。”为什么呢?回答说:孔子说的是在人这一方面,庄周说的是在天这一方面。从在天这一方面说,自然之道凭什么可以达到,自得之德凭什么可以达到?从在人这一方面说,深入造诣的道不能不达到,否则凭什么得到道?每日更新的德不能不达到,否则凭什么得到德?只有能够达到,才可以说无所谓达到;只有能够达到极点,才可以说无所谓达到极点。庄周的著作,探究性命的幽微,融会离散的道德,是要除去世人的昏昧,使之换成明白。这就是“归根复命”的学说和“剖斗折衡”的言论由此产生的原因。虽然如此,道在心中会通于意念,那么向道发问却没有回应,又何必等待言语呢?大概无言虽然足以穷尽道的妙处,但不说出来便无法使人明白,所以不得已才兴起,受到感应才行动,受到逼迫才回应;于是把自己的学说驾驭起来,传载到后世,使学习的人懂得意旨便忘掉形象,懂得形象便忘掉言语。这也是庄子的思想不同于世俗之处。庄子说泽雉处在樊笼之中,是因为它失去了真实的本性。古代的至人却能忘掉机心,止息外在的忧虑,使心与太虚相齐,与阴阳之道会合,把天地看作同一个早晨,把漫长时代看作同一个府库。没有什么人或事能使他特别对待,因此万物既不能亲近他,也不能疏远他。他这样超出于万物范围之外,又不同于泽雉被关在樊笼之中。庄子说:“古代的真人有所过错却不后悔,做事恰当而不得其结果。”这就是说,圣人并非从来没有过错。犯了错而不把它看作值得悔恨,是与天相同;如果按与人相同的情况来说,就应当改正过错,并且不吝惜更改,这样人人都会仰慕他。冬天变暖、夏天变冷,是天地的过错。天地尚且有过错,何况圣人呢?大恐惧叫作“惧”,小恐惧叫作“惴”。庄子说:“大恐惧漫无边际,小恐惧惴惴不安。” 庄子的著作能够通达性命的分际,不因死生祸福而动摇内心,这一点接近圣人;若不是明智之人,确实不能达到这一境界。阅读圣人的学说,也足以达到这种境界;如果达不到,却沉溺于庄周的学说,那么造成的混乱就太大了。夜间的清明之气得以保存,是因为各种思虑都止息了。不能安定地保存这种状态,说的是不能达到“朝彻”;能够达到“朝彻”,就是所谓恢复德的根本。神妙之境高于圣而能鼓舞万物,这就是“神”;与万物共同忧虑的,就是“圣”。神如果不具备圣的作用,就不能施行;圣如果不能施行,就不能潜藏。庄周的言论推崇神而轻视圣,是矫正偏差却矫枉过正。庄子说:“自本自根。”本,是“一”字在木字之下;根,是木止于艮旁。树本出于树根,而树根又附属于树本,二者相互依赖而生成。因此,本就是命,根就是性。老子说“归根曰静”,这是在说性;说“静曰复命”,这是在说本。《庄子》中说到真人、至人:用“真”来说明他的本性,用“至”来说明人道所能达到的极致。明是神的发散,神是明的收藏;可见明是由神所导致的,所以说“明不能胜过神”。老子说:“天门开阖。”庄子说:“天门无有。”因为万物由它而出,所以说它开阖;因为万物也由它而藏,所以说它无有。庄子所说的“滓溟”,是说无穷尽的边际之外仍然是无穷尽。万物纷纷芸芸,在其中生成,所以看不见它的极限。万物都在天地之中具备,而天地并不是有意要生成万物,所以说天地“大备”。没有什么比得上天地,但它又何求于万物呢?因为它本来就是大备的。万物也在我身中具备,而我并不是在身外另外役使万物,所以说懂得大备的人没有所求。这样就能自得而不遗漏于道,哪里还会舍弃自己而追逐外物呢?所以说“不失不弃”,不以外物改变自己。庄子说:“有名有实,是万物有所居处。”也就是所谓在体上就是体,在作用上就是作用,万物都由此而成。“无名无实,在万物的虚处”,就是所谓不听不见,而必定归集于虚。可以言说、可以意会的,一经言说反而更加疏远;无言、无意,才是道所以亲近的地方。庄周的著作,承载着道的妙理,大概是在性命尚未离散的起初,借以挽救性命,并使天下世俗之人觉醒;这难道不是以道为根本吗?道如同大海,圣人如同百川;道如同一年,圣人如同四时。百川虽然各不相同,但共同归于大海;四时虽然各不相同,但共同属于一年。孔、孟、老、庄的道虽然因时而有不同归向,但追究其最终归宿,难道能离开这个道理吗?读《庄子》,应当寻求它的思想而忘掉它的言辞,这才可以说是善于读书。《南华真经拾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