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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列仙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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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7 段

列仙传

明正统道藏本。二卷七十则。

旧题刘向撰。应系伪托。

赤松子

赤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服水玉以教神农,能入火自烧。往往至昆仑山上,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随风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仙,俱去。至高辛时,复为雨师。今之雨师本是焉。

  眇眇赤松,飘飘少女。接手翻飞,泠然双举。纵身长风,俄翼玄圃。妙达巽坎,作范司雨。

宁封子

宁封子者,黄帝时人也,世传为黄帝陶正。有人过之,为其掌火,能出五色烟,久则以教封子。封子积火自烧,而随烟气上下,视其灰烬,犹有其骨。时人共葬于宁北山中。故谓之宁封子焉。

  奇矣封子,妙禀自然。铄质洪炉,畅气五烟。遗骨灰烬,寄坟宁山。人睹其迹,恶识其玄。

马师皇

马师皇者,黄帝时马医也。知马形生死之诊,治之辄愈。后有龙下,向之垂耳张口,皇曰:“此龙有病,知我能治。”乃其下口中,以甘草汤饮之而愈。后数数有龙出其波,告而求治之。一旦,龙负皇而去。

  师皇典马,厩无残驷。精感群龙,术兼殊类。灵虬报德,弥鳞衔辔。振跃天汉,粲有遗蔚。

赤将子舆

赤将子舆者,黄帝时人。不食五谷,而啖百草花。至尧帝时,为木工。能随风雨上下,时时于市中卖缴,亦谓之缴父云。

  蒸民粒A熟享遐祚。子舆拔俗,餐葩饮露。托身风雨,遥然矫步。云中可游,性命可度。

黄帝

黄帝者,号曰轩辕。能劾百神,朝而使之。弱而能言,圣而预知,知物之纪。自以为云师,有龙形。自择亡日,与群臣辞。至于卒,还葬桥山,山崩,柩空无尸,唯剑舄在焉。仙书云:黄帝采首山之铜,铸鼎于荆山之下,鼎成,有龙垂胡髯下迎帝,乃升天。群臣百僚悉持龙髯,从帝而升,攀帝弓及龙髯,拔而弓坠,群臣不得从,望帝而悲号。故后世以其处为鼎湖,名其弓为乌号焉。

  神圣渊玄,邈哉帝皇。暂莅万物,冠名百王。化周六合,数通无方。假葬桥山,超升昊苍。

偓佺

偓佺者,槐山采药父也,好食松实,形体生毛,长数寸,两目更方,能飞行逐走马。以松子遗尧,尧不暇服也。松者,简松也。时人受服者,皆至二三百岁焉。

  偓佺饵松,体逸眸方。足蹑鸾凤,走超腾骧。遗赠尧门,贻此神方。尽性可辞,中智宜将。

容成公

容成公者,自称黄帝师,见于周穆王,能善辅导之事。取精于玄牝,其要谷神不死,守生养气者也。发白更黑,齿落更生。事与老子同,亦云老子师也。

  亹亹容成,专气致柔。得一在昔,含光独游。道贯黄庭,伯阳仰俦。玄牝之门,庶几可求。

方回

方回者,尧时隐人也。尧聘以为闾士,炼食云母,亦与民人有病者。隐于五柞山中。夏启末为宦士,为人所劫,闭之室中,从求道。回化而得去,更以方回掩封其户。时人言,得回一丸泥涂门,户终不可开。

  方回颐生,隐身五柞。咀嚼云英,栖心隙漠。劫闭幽室。重关自廓。印改掩封,终焉不落。

老子

老子姓李名耳,字伯阳,陈人也。生于殷,时为周柱下史。好养精气,贵接而不施。转为守藏史。积八十余年。史记云:二百余年时称为隐君子,谥曰聃。仲尼至周见老子,知其圣人,乃师之。后周德衰,乃乘青牛车去,入大秦。过函关,关令尹喜待而迎之,知真人也,乃强使着书,作《道德经》上下二卷。

  老子无为,而无不为。道一生死,迹入灵奇。塞兑内镜,冥神绝涯。德合元气,寿同两仪。

关令尹

关令尹喜者,周大夫也。善内学,常服精华,隐德修行,时人莫知。老子西游,喜先见其气,知有真人当过,物色而遮之,果得老子。老子亦知其奇,为着书授之。后与老子俱游流沙,化胡,服苣胜实,莫知其所终。尹喜亦自着书九篇,号曰《关令子》。

  尹喜抱关,含德为务。挹漱日华,仰玩玄度。候气真人,介焉独悟。俱济流沙,同归妙处。

涓子

涓子者齐人也,好饵朮,接食其精。至三百年乃见于齐,着《天人经》四十八篇。后钓于荷泽。得鲤鱼腹中有符,隐于宕山,能致风雨。受伯阳《九仙法》。淮南山安,少得其文,不能解其旨也。其《琴心》三篇,有条理焉。

  涓老饵朮,享兹遐纪。九仙既传,三才乃理。赤鲤投符,风雨是使。拊琴幽岩,高栖遐峙。

吕尚

吕尚者冀州人也。生而内智,预见存亡。避纣之乱,隐于辽东四十年。适西周,匿于南山,钓于溪。三年不获鱼,比闾皆曰:“可已矣。”尚曰:“非尔所及也。”已而,果得兵钤于鱼腹中。文王梦得圣人,闻尚,遂载而归。至武王伐纣,尝作阴谋百余篇。服泽芝地髓,具二百年而告亡。有难而不葬,后子葬之,无尸,唯有《玉钤》六篇在棺中云。

  吕尚隐钓,瑞得赪鳞。通梦西伯,同乘入臣。沈谋籍世,芝体炼身。远代所称,美哉天人。

啸父

译《列仙传》明代正统《道藏》本,共二卷,七十则。旧题为刘向所撰,应当是后人伪托。赤松子 赤松子,是神农时代的雨师。他服食水玉,并以此教给神农;能够进入火中自行焚烧。他常常到昆仑山上去,住在西王母的石室中,随着风雨上下往来。炎帝的少女追随他,也得以成仙,和他一同离去。到了高辛氏时代,他又担任雨师。如今的雨师,本来就是指他。赤松子身影幽微,少女身姿飘逸。两人手牵着手翻飞,清冷地一同升举;乘着长风纵身而行,很快便飞入玄圃。精妙地通达巽、坎之理,成为掌管风雨的典范。宁封子 宁封子,是黄帝时代的人,世代相传说他是黄帝的陶正。有人经过他那里,替他掌管火事,能够放出五色烟雾;时间久了,便把这种方法教给宁封子。宁封子积聚火焚烧自己,随着烟气上下升降;人们查看他的灰烬,里面还留有他的骨头。当时的人共同把他葬在宁北山中,所以称他为宁封子。宁封子真是奇异,禀受了自然的妙性。在大炉中熔炼形质,舒展元气而化为五色烟雾。遗留下来的只是骨头和灰烬,寄托在宁山的坟墓中。人们只看见他的踪迹,哪里能识得其中的玄妙。马师皇 马师皇,是黄帝时代的马医。他懂得诊察马的形体以及生死,医治后总能痊愈。后来有一条龙降下,向他垂下耳朵、张开嘴。马师皇说:“这条龙有病,知道我能够医治它。”于是他进入龙的口中,用甘草汤给它服下,龙便痊愈了。后来屡次有龙从水波中出来,告诉他病情,请求他医治。有一天,龙背着马师皇离去了。师皇掌管马匹,马厩中没有一匹病残的马。他的精诚感动群龙,医术也能施用于异类。灵龙前来报答恩德,鳞甲间衔着缰辔。它跃入天河,灿然留下了光彩。赤将子舆 赤将子舆,是黄帝时代的人。他不吃五谷,只吃各种草木的花。到了尧帝时代,担任木工。他能够随着风雨上下往来,常常在市中卖缴,因此也称作缴父。百姓以粮食为生,享有长久的寿命〔原文“粒A”字样有疑误〕。子舆超脱于世俗,吃花饮露。寄身于风雨之中,轻快地举步而行。可以遨游云中,也可以超度自己的性命。黄帝 黄帝,号称轩辕。他能够呵斥百神,使百神入朝听命。年幼时便能说话,具有圣德而能预知未来,通晓万物的纲纪。他自称为云师,身上有龙的形貌。他自己选择了死期,向群臣告别。到死后,安葬在桥山;山崩之后,棺材空了,没有尸体,只有宝剑和鞋子留在那里。仙书说:黄帝采集首山的铜,在荆山下铸造鼎。鼎铸成时,有一条龙垂下胡须来迎接黄帝,黄帝于是升天。群臣百官都抓住龙须,跟随黄帝升天;有人攀住黄帝的弓和龙须,龙须被拔断,弓也坠落,群臣无法跟随,只能望着黄帝悲号。因此后世把这个地方称为鼎湖,把他的弓命名为乌号。神圣而深邃玄妙,帝王真是高远啊。他暂时降临世间,名列百王之首;教化遍及六合,气数通达无方。假托葬于桥山,超然升入昊天苍穹。偓佺 偓佺,是槐山采药的老人。他喜欢吃松子,身体长满毛,毛长数寸;双眼更加方正,能够飞行,追赶奔跑的马。他把松子送给尧,尧来不及服食。这里的松树,是简松。当时服食这种松子的人,都能活到二三百岁。偓佺服食松子,身体安逸,双目方正。脚能踏鸾凤,奔跑超过飞腾的骏马。他把松子赠给尧,留下这神奇的方术。若要尽享天年,凡人尚可不求;中等才智的人应当采用它。容成公 容成公,自称是黄帝的老师,曾被周穆王见到,擅长导引、辅导之术。他从玄牝中采取精气,认为要旨在于使谷神不死,守护生命、培育元气。头发白了能够重新变黑,牙齿脱落能够重新生长。他所行之事与老子相同,也有人说他是老子的老师。容成公勤勉不息,专守元气而达到柔和。早在往昔便得道一,含藏光明而独自遨游。大道贯通黄庭,伯阳也仰视他为同道。玄牝之门,或许可以由此求得。方回 方回,是尧时代的隐士。尧征聘他担任闾士,他炼制并服食云母,也为百姓中有病的人治病。他隐居在五柞山中。夏启末年,他担任宦士,被人劫持,关在屋里,劫持者向他求取道术。方回变化脱身,用“方回”的名号封住那扇门。世人说,只要得到方回的一丸泥,用来涂在门上,门最终就无法打开。方回调养生命,隐身于五柞山中。咀嚼云英,心神栖息在幽静空寂之境。即使被劫持而关入暗室,重重门关也能自行开阔。他改换封印、掩闭门户,最终仍不会被困住。老子 老子姓李,名耳,字伯阳,是陈国人。生于殷代,当时担任周朝的柱下史。他喜好保养精气,重视交接而不泄施。后来转任守藏史,前后积有八十多年。《史记》说:他活了二百多年,当时人称他为隐君子,谥号为聃。孔子到周朝拜见老子,知道他是圣人,于是以他为师。后来周朝德政衰败,老子便乘青牛车离去,进入大秦。经过函谷关时,关令尹喜等候迎接,知道他是真人,便强请他著书,于是写成《道德经》上下二卷。老子顺其自然而无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大道贯通生死,行迹进入神灵奇异之境。闭塞外物之门,向内观照;使神思幽静,断绝边际。德性与元气相合,寿命与天地两仪同久。关令尹 关令尹喜,是周朝的大夫。他擅长内学,常服食精华,暗中修养德行、修炼道术,当时人都不知道。老子向西而行,尹喜先看见有紫气等气象,知道真人将要经过,便察看形貌加以拦候,果然遇到了老子。老子也知道他非同寻常,于是为他著书传授。后来他和老子一同游历流沙,施行化胡之事,服食苣胜的果实,没有人知道他们最终去了哪里。尹喜自己还著有九篇文章,名为《关令子》。尹喜守关,把涵养德性作为要务。吸饮日光之华,仰观玩味玄妙的法度。他等候真人,独自领悟其中的道理。后来和老子一同渡过流沙,共同归入玄妙之境。涓子 涓子,是齐国人。他喜欢服食术,吸取并服食它的精华。到了三百岁时,仍在齐国出现,著有《天人经》四十八篇。后来在荷泽钓鱼,从鲤鱼腹中得到符,隐居在宕山,能够招致风雨。他接受伯阳传授的《九仙法》。淮南王刘安曾得到其中少许文字,却不能理解它的旨意。他的《琴心》三篇,内容很有条理。涓子老人服食术,因此享有如此长久的寿命。既然传授了《九仙法》,天地人三才于是得以调理。赤鲤投来符箓,能够役使风雨。他在幽深山岩中抚琴,栖身于高远的山岭。吕尚 吕尚,是冀州人。他天生具有内在的智慧,能够预见成败存亡。为躲避纣王之乱,隐居辽东四十年。后来前往西周,藏身南山,在溪边钓鱼。三年没有钓到鱼,邻里都说:“可以停止了。”吕尚说:“这不是你们所能理解的。”不久,果然从鱼腹中得到兵书、兵符。文王梦见得到圣人,听说吕尚后,便把他载回去。到武王伐纣时,他曾制定一百多篇秘密谋略。他服食泽芝和地髓,活到二百岁才宣告死亡。因有变故没有下葬,后来他的儿子把他安葬,棺中没有尸体,只有《玉钤》六篇。吕尚隐居垂钓,吉兆使他得到红色鳞鱼。他进入西伯的梦中,和西伯一同乘车,成为臣下。深沉的谋略流传于世,服食灵芝以炼养身体。后世遥远年代仍称颂他,真是美好的天人。啸父

啸父者,冀州人也。少在西周市上补履,数十年人不知也。后奇其不老,好事者造求其术,不能得也。唯梁母得其作火法。临上三亮,上与梁母别,列数十火而升西,邑多奉祀之。

  啸父驻形,年衰不迈。梁母遇之,历虚启会。丹火翼辉,紫烟成盖。眇企升云,抑绝华泰。

师门

师门者,啸父弟子也,亦能使火,食桃李葩。为夏孔甲龙师,孔甲不能顺其意,杀而埋之外野。一旦,风雨迎之,讫,则山木皆焚。孔甲祠而祷之,还而道死。

  师门使火,赫炎其势。乃豢虬龙,潜灵隐惠。夏王虐之,神存质毙。风雨既降,肃尔高逝。

务光

务光者,夏时人也。耳长七寸,好琴,服蒲韭根。殷汤将伐桀,因光而谋。光曰:“非吾事也。”汤曰:“孰可?”曰:“吾不知也。”汤曰:“伊尹何如?”曰:“强力忍诟,吾不知其它。”汤既克桀,以天下让于光,曰:“智者谋之,武者遂之,仁者居之,古之道也。吾子胡不遂之!”光辞曰:“废上非义也,杀人非仁也,人犯其难,我享其利,非廉也。吾闻非义不受其禄,无道之世不践其位,况于尊我,我不忍久见也。”遂负石自沉于蓼水,已而自匿。后四百余岁,至武丁时,复见。武丁欲以为相,不从。逼不以礼,遂投浮梁山,后游尚父山。

  务光自仁,服食养真。冥游方外,独步常均。武丁虽高,让位不臣。负石自沉,虚无其身。

仇生

仇生者,不知何所人也。当殷汤时,为木正三十余年,而更壮。皆知其奇人也,咸共师奉之。常食松脂,在尸乡北山上,自作石室。至周武王,幸其室而祀之。

  异哉仇生,靡究其向。治身事君,老而更壮。灼灼容颜,怡怡德量。武王祠之,北山之上。

彭祖

彭祖者,殷大夫也。姓籛名铿,帝颛顼之孙陆终氏之中子,历夏至殷末八百余岁。常食佳芝,善导引行气。历阳有彭祖仙室,前世祷请风雨,莫不辄应。常有两虎在祠左右,祠讫,地即有虎迹,云后升仙而去。

  遐哉硕仙,时唯彭祖。道与化新,绵绵历古。隐伦玄室,灵着风雨。二虎啸时,莫我猜侮。

邛疏

邛疏者,周封史也。能行气炼形。煮石髓而服之,谓之石钟乳。至数百年,往来入太室山中,有卧石床枕焉。

  八珍促寿,五石延生。邛疏得之,炼髓饵精。人以百年,行迈身轻。寝息中岳,游步仙庭。

介子推

介子推者,姓王名光,晋人也。隐而无名,悦赵成子,与游。旦有黄雀在门上,晋公子重耳异之。与出居外十余年,劳苦不辞。及还,介山伯子常晨来呼推曰:“可去矣。”推辞母入山中,从伯子常游。后文公遣数千人,以玉帛礼之,不出。后三十年,见东海边,为王俗卖扇。后数十年,莫知所在。

  王光沉默,享年遐久。出翼霸君,处契玄友。推禄让勤,何求何取。遁影介山,浪迹海右。

马丹

马丹者,晋耿之人也。当文侯时,为大夫。至献公时,复为幕府正。献公灭耿,杀恭太子,丹乃去。至赵宣子时,乘安车入晋都,候诸大夫。灵公欲仕之,逼不以礼,有迅风发屋,丹入回风中而去。北方人尊而祠之。

  马丹官晋,与时污隆。事文去献,显没不穷。密网将设,从礼迅风。杳然独上,绝迹玄宫。

平常生

谷城乡平常生者,不知何所人也。数死复生,时人以为不然。后大水出,所害非一。而平辄在缺门山头大呼言:“平常生在此!”云复水雨五日必止。止则上山求祠之,但见平衣帔革带。后数十年,复为华阴门卒。

  谷城妙匹,谲达奇逸。出生入死,不恒其质。玄化忘形,贵贱奚恤。暂降尘污,终腾云室。

陆通

陆通者,云楚狂接舆也。好养生,食橐庐木实及芜菁子。游诸名山,在蜀峨嵋山上,世世见之,历数百年去。

  接舆乐道,养性潜辉。风讽尼父,谕以凤衰。纳气以和,存心以微。高步灵岳,长啸峨嵋。

葛由

葛由者,羌人也。周成王时,好刻木羊卖之。一旦骑羊而入西蜀,蜀中王侯贵人追之上绥山。绥山在峨嵋山西南,高无极也,随之者不复还,皆得仙道。故里谚曰:“得绥山一桃,虽不得仙,亦足以豪。”山下立祠数十处云。

  木可为羊,羊亦可灵。灵在葛由,一致无经。爰陟崇绥,舒翼扬声。知术者仙,得桃者荣。

江妃二女

译啸父,是冀州人。年轻时在西周的市上替人补鞋,几十年间人们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来有人觉得他很奇异,因为他始终不老,便好事求奇之人前往求取他的术法,却没有得到。只有梁母得到他制作火的法术。临近升天时,啸父与梁母告别,排列出几十堆火,向西升去,城邑中有很多人供奉祭祀他。啸父停驻形体,年纪虽老却不衰迈。梁母遇到他,历经虚无而开启幽会。丹火像翅膀一样发出光辉,紫烟形成伞盖。他遥望并升入云中,却压制、断绝了世间的华美尊荣。师门 师门,是啸父的弟子,也能役使火,吃桃李之花。他担任夏孔甲的龙师,孔甲不能顺从他的心意,便把他杀死,埋在野外。有一天,风雨来迎接他;风雨停止后,山上的树木全都被烧毁。孔甲为他设祠祈祷,回来后在路上死去。师门能够役使火,火势炽烈。他曾豢养虬龙,暗中保存灵性、隐藏恩惠。夏王虐待他,神灵仍存而形体已死。风雨降临之后,他肃然高升而去。务光 务光,是夏代的人。他的耳朵长七寸,喜欢弹琴,服食蒲韭根。殷汤将要讨伐夏桀时,曾凭借务光谋划。务光说:“这不是我的事情。”汤说:“那么谁可以?”务光说:“我不知道。”汤说:“伊尹怎么样?”务光说:“强力任事,能够忍受羞辱;其他方面我不知道。”汤灭桀以后,要把天下让给务光,说:“有智慧的人谋划,勇武的人完成,仁德的人居处,这是古代的道理。您为什么不去完成它呢?”务光推辞说:“废黜君上是不义,杀人是不仁;别人承担祸难,我却享受利益,这不是廉洁。我听说不合道义的俸禄不能接受,无道的时代不能登上职位,何况还要尊奉我,我不能忍受长久见到这种情形。”于是背着石头沉入蓼水,后来又隐匿起来。四百多年后,到武丁时代,他再次出现。武丁想任命他为相,他不答应。武丁以不合礼的方式逼迫他,他于是投身浮梁山,后来又游历尚父山。务光自守仁德,服食以养真性。他幽游于世俗之外,独自行走而常守平和。武丁虽然尊贵,他也不接受让位,不肯做臣。于是背石沉水,使自己的形迹归于虚无。仇生 仇生,不知道是哪里人。在殷汤时代担任木正三十多年,容貌和体力反而更加壮盛。人们都知道他是奇异之人,一同拜他为师并奉事他。他常吃松脂,住在尸乡北山上,自己建造石室。到了周武王时,武王亲临他的石室并祭祀他。仇生真是奇异,没有人能完全探究他的来历。他修炼自身、侍奉君主,年老了反而更加壮盛。容颜光彩明亮,德行气度安和。武王在北山之上祭祀他。彭祖 彭祖,是殷代的大夫。姓籛,名铿,是帝颛顼的孙子、陆终氏的第二个儿子,从夏代一直活到殷末,共八百多年。他常吃上好的灵芝,善于导引行气。历阳有彭祖的仙室,前代的人祈求风雨,没有一次不立即应验。祭祀处左右常有两只老虎,祭祀结束后,地上就会出现虎的足迹,据说彭祖后来升仙而去。长寿而伟大的仙人,当时只有彭祖。大道随着教化不断更新,绵延流传,经历古今。他隐居在幽玄的仙室中,神灵之迹显现在风雨之间。两只老虎长啸之时,没有谁敢猜疑、侮慢我。邛疏 邛疏,是周代的封史。他能够运行气息、炼养形体。把石髓煮炼后服食,称作石钟乳。活了数百年后,他仍往来出入太室山中,并在那里躺在石床上、以石头为枕。八珍反而促使寿命缩短,五石却能够延长生命。邛疏得到这些,炼制石髓并服食其精华。人们能活到百岁,而他行走迅疾、身体轻健。他在中岳安寝,在仙境中游步。介子推 介子推,姓王,名光,是晋国人。他隐居而没有名声,喜欢赵成子,便和他交游。一天早晨有黄雀停在门上,晋公子重耳觉得奇异。介子推跟随重耳出外,在外居住十多年,劳苦也不推辞。重耳返国后,介山的伯子常每天早晨来呼唤介子推,说:“可以离去了。”介子推辞别母亲,进入山中,跟随伯子常游历。后来晋文公派数千人带着玉帛,按礼节聘请他,他不肯出来。三十年后,有人在东海边见到他,作为王俗替人卖扇子。又过了几十年,便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了。王光沉默自守,享有长久寿命。他出仕辅佐霸主,退处时又结交玄妙之友。推辞俸禄而勤劳任事,不求取什么。后来在介山隐遁形迹,又在海东四处游历。马丹 马丹,是晋国耿地人。在晋文侯时担任大夫。到了晋献公时,又担任幕府正。献公灭掉耿国,杀死恭太子,马丹于是离去。到了赵宣子时,他乘坐安车进入晋都,拜候各位大夫。晋灵公想任用他,以不合礼的方式逼迫他;忽然狂风掀起屋顶,马丹进入旋风中离去。北方人尊奉他并祭祀他。马丹在晋国做官,随时势的盛衰而进退。侍奉文侯而离开献公,显隐变化却没有穷尽。严密的罗网将要张设,他便循礼而遇迅疾之风。幽然独自升去,踪迹断绝于玄妙之宫。平常生 谷城有个平常生,不知道是哪里人。他多次死亡又复生,当时人认为这不合常理。后来洪水暴发,受害者不止一人,而平常生总是在缺门山头大声呼喊:“平常生在这里!”据说大水和雨五天后必定停止。洪水停止后,人们上山寻找并祭祀他,只看见他的衣服、头巾和皮带。几十年后,他又担任华阴的守门卒。谷城的奇人,诡异而通达,奇特超逸。出入生死之间,形体并不固定。以玄妙变化忘却形迹,哪里会顾虑贵贱。暂时降身尘世污浊之中,最终仍飞腾进入云天之境。陆通 陆通,就是人们所说的楚狂接舆。他喜欢养生,吃橐庐树的果实和芜菁子。他游历各大名山,在蜀地峨眉山上,世世代代都有人见到他;过了几百年后才离去。接舆以道为乐,修养性命而隐藏光辉。他以风言讽谏孔子,向孔子说明凤凰衰败的征兆。纳气以调和身心,存心而使神意幽微。他高步登临灵山,长啸于峨眉。葛由 葛由,是羌人。周成王时,他喜欢刻木制成羊来卖。有一天,他骑着木羊进入西蜀,蜀中的王侯贵人追随他到了绥山。绥山在峨眉山西南方,高得没有尽头。跟随他的人都没有再回来,全都获得了仙道。因此当地谚语说:“得到绥山的一只桃子,即使不能成仙,也足以自豪。”山下还建有几十处祠庙。木头可以做成羊,羊也可以具有灵性;灵性在于葛由,使木羊与真羊达到一致,并没有固定的常规。于是登上高峻的绥山,舒展翅膀,扬声而行。懂得这种术法的人可以成仙,得到桃子的人也足以荣耀。江妃二女

江妃二女者,不知何所人也。出游于江汉之湄,逢郑交甫。见而悦之,不知其神人也。谓其仆曰:“我欲下请其佩。”仆曰:“此间之人,皆习于辞,不得,恐罹悔焉。”交甫不听,遂下与之言曰:“二女劳矣。”二女曰:“客子有劳,妾何劳之有?”交甫曰:“橘是柚也,我盛之以笥,令附汉水,将流而下。我遵其旁,彩其芝而茹之。以知吾为不逊,愿请子之佩。”二女曰:“橘是柚也,我盛之以,令附汉水,将流而下。我遵其旁,彩其芝而茹之。”遂手解佩与交甫。交甫悦受,而怀之中当心。趋去数十步,视佩,空怀无佩。顾二女,忽然不见。

  灵妃艳逸,时见江湄。丽服微步,流盻生姿。交甫遇之,凭情言私。鸣佩虚掷,绝影焉追?

范蠡

范蠡,字少伯,徐人也。事周师太公望,好服桂饮水。为越大夫,佐勾践破吴。后乘舟入海,变名姓,适齐,为鸱夷子。更后百余年,见于陶,为陶朱君,财累亿万,号陶朱公。后弃之,兰陵卖药。后人世世识见之。

  范蠡御桂,心虚志远。受业师望,载潜载惋。龙见越乡,功遂身返。屣脱千金,与道舒卷。

琴高

琴高者,赵人也。以鼓琴为宋康王舍人。行涓彭之术,浮游冀州涿(一作砀)郡之间二百余年。后辞,入涿水中取龙子,与诸弟子期曰:“皆洁斋待于水傍。”设祠,果乘赤鲤来,出坐祠中。日有万人观之。留一月余,复入水去。

  琴高晏晏,司乐宋宫。离世孤逸,浮沉涿中。出跃赪鳞,入藻清冲。是任水解,其乐无穷。

寇先

寇先者,宋人也。以钓鱼为业,居睢水旁百余年。得鱼,或放或卖或自食之。常着冠带,好种荔枝,食其葩实焉。宋景公问其道,不告,即杀之。数十年踞宋城门,鼓琴数十日乃去。宋人家家奉祀之。

  寇先惜道,术不虚传。景公戮之,尸解神迁。历载五十,抚琴来旋。夷俟宋门,畅意五弦。

王子乔

王子乔者,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凰鸣。游伊洛之间,道士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三十余年。后求之于山上,见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于缑氏山巅。”至时,果乘白鹤驻山头,望之不得到。举手谢时人,数日而去。亦立祠于缑氏山下,及嵩高首焉。

  妙哉王子,神游气爽。笙歌伊洛,拟音凤响。浮丘感应,接手俱上。挥策青崖,假翰独往。

幼伯子

幼伯子者,周苏氏客也。冬常着单衣,盛暑着襦,形貌秽异。后数十年更壮,时人莫知。世世来诫佑,苏氏子孙得其福力也。

  周客戢容,泯迹泥盘。夏服重纩,冬振轻纨。作不背本,义不独安。乃眷周氏,佑其艰难。

安期先生

安期先生者,琅琊阜乡人也。卖药于东海边,时人皆言千岁翁。秦始皇东游,请见,与语三日三夜,赐金璧度数千万。出,于阜乡亭皆置去,留书,以赤玉舄一双为报,曰:“后数年求我于蓬莱山。”始皇即遣使者徐市、卢生等数百人入海,未至蓬莱山,辄逢风波而还。立祠阜乡亭海边十数处云。

  寥寥安期,虚质高清。乘光适性,保气延生。聊悟秦始,遗宝阜亭。将游蓬莱,绝影清泠。

桂父

桂父者,象林人也。色黑而时白时黄时赤,南海人见而尊事之。常服桂及葵,以龟脑和之,千丸十斤桂,累世见之。今荆州之南尚有桂丸焉。

  伟哉桂父,挺直遐畿。灵葵内润,丹桂外绥。怡怡柔颜,代代同辉。道播东南,奕世莫违。

瑕丘仲

瑕丘仲者,宁人也。卖药于宁百余年,人以为寿矣。地动舍坏,仲及里中数十家屋临水,皆败。仲死,民人取仲尸,弃水中,收其药卖之。仲披裘而从,诣之取药。弃仲者惧,叩头求哀,仲曰:“恨汝使人知我耳,吾去矣。”后为夫余胡王驿使,复来至宁。北方人谓之谪仙人焉。

  瑕丘通玄,谪脱其迹。人死亦死,泛焉言惜。遨步观化,岂劳胡驿。苟不睹本,谁知其谪。

酒客

酒客者,梁市上酒家人也。作酒常美而售,日得万钱。有过而逐之,主人酒常酢败。穷贫,梁市中贾人多以女妻而迎之,或去或来。后百余岁来,为梁丞,使民益种芋菜,曰:“三年当大饥。”卒如其言,梁民不死。五年解印绶去,莫知其终焉。

  酒客萧綷,寄沽梁肆。何以标异,醇醴殊味。屈身佐时,民用不匮。解绂晨征,莫知所萃。

任光

任光者,上蔡人也。善饵丹,卖于都市里间,积八十九年,乃知是故时任光也。皆说如数十岁面颜,后长老识之,赵简子聘与俱归。常在桓梯山上,三世不知所在。晋人常服其丹也。

  上蔡任光,能炼神丹。年涉期颐,晔尔朱颜。顷适赵子,纵任所安。升轨桓梯,高飞云端。

箫史

译江妃二女,不知道是哪里人。她们出游到江水、汉水岸边,遇到了郑交甫。郑交甫见到她们便心生爱慕,却不知道她们是神人。他对仆人说:“我想下去请求她们的佩玉。”仆人说:“这里的人都习惯辞让,恐怕求不到,反而会招来悔恨。”交甫不听,于是下去对她们说:“两位姑娘辛苦了。”二女说:“客人您辛苦了,我们有什么辛苦的呢?”交甫说:“橘子就是柚子,我把它们盛在竹箱里,让它们沿着汉水顺流而下。我沿着水边走,采摘灵芝来吃。为了表示我并非无礼,希望请求两位的佩玉。”二女说:“橘子就是柚子,我把它们盛在竹箱里,让它们沿着汉水顺流而下。我沿着水边走,采摘灵芝来吃。”于是亲手解下佩玉交给交甫。交甫高兴地接受,放在怀中贴近胸口。他快步走了几十步,查看佩玉,怀中空空,佩玉已经不见。回头看那两位女子,也忽然不见了。神灵般的仙妃美丽超逸,时常出现在江边。她们穿着华丽的衣服,轻盈缓步,流转的目光自然生姿。郑交甫遇见她们,任凭情意私下开口。佩玉声空自响过,身影断绝,又到哪里去追寻呢?范蠡 范蠡,字少伯,是徐地人。他曾师事周朝的太公望,喜欢服食桂、饮水。担任越国大夫,辅佐勾践灭掉吴国。后来乘船入海,改换姓名,到齐国去,改名为鸱夷子。又过了一百多年,有人在陶地见到他,称为陶朱君,积累的财富达到亿万,号称陶朱公。后来他舍弃财富,到兰陵卖药。后世世代都有人认出他。范蠡服食桂,心境虚静,志向高远。他接受太公望的教导,时而潜藏,时而感慨。像龙出现在越地一样,功业完成后便全身而退。脱下鞋子舍弃千金,随大道舒卷进退。琴高 琴高,是赵国人。他凭弹琴担任宋康王的舍人。修行涓子、彭祖的术法,在冀州涿郡之间浮游二百多年。后来他辞别众人,进入涿水中去取龙子,并与弟子们约定说:“你们都洁斋,在水边等候我。”人们设置祠堂,他果然乘着赤鲤而来,出来坐在祠堂中。每天有一万人观看他。停留一个多月后,又进入水中离去。琴高神态安闲,掌管宋宫音乐。他超脱尘世,独自出入涿水之间。跃出水面时乘着红色鳞鱼,潜入水中时进入清澈幽深之处。这就是水解之术,快乐无穷。寇先 寇先,是宋国人。以钓鱼为业,在睢水旁居住了一百多年。钓到鱼,有时放掉,有时卖掉,有时自己吃。他常戴着帽子、束着衣带,喜欢种荔枝,吃荔枝的花和果实。宋景公询问他的道术,他不肯告诉,景公便杀了他。几十年后,他又坐在宋城门处弹琴,弹了几十天才离去。宋国人家家都祭祀他。寇先珍惜道术,不轻易传授。景公杀死他后,他尸解而神游迁化。过了五十年,他又抚琴回来。安然坐在宋国城门处,尽情弹奏五弦琴。王子乔 王子乔,是周灵王的太子晋。他喜欢吹笙,能够吹出凤凰的鸣声。他游历伊水、洛水之间,道士浮丘公接引他登上嵩高山,达三十多年。后来有人到山上寻找他,见到桓良,他说:“告诉我家人,七月七日在缑氏山顶等我。”到了那天,他果然乘着白鹤停在山头,但众人无法到达他那里。他举手向世人致意,几天后便离去了。在缑氏山下以及嵩高山顶,都有人为他建立祠庙。王子真是奇妙,神游而气清神爽。在伊水、洛水间吹笙歌唱,声音仿佛凤凰鸣叫。浮丘公受到感应,牵手将他一同接引上山。他挥动策杖登上青色山崖,借助羽翼独自远行。幼伯子 幼伯子,是周苏氏的门客。冬天常穿单衣,盛暑却穿夹衣,形貌污秽奇异。几十年后,他反而更加壮盛,当时人都不知道其中缘故。他世世代代前来告诫、保佑苏氏,苏氏子孙因此得到他的福佑之力。这位周国门客收敛容貌,隐没踪迹于尘世。夏天穿着厚重的绵衣,冬天却挥动轻薄的绢衣。他所作所为不违背根本,行义也不是只为自身安逸。于是眷顾周氏,保佑他们渡过艰难。安期先生 安期先生,是琅琊阜乡人。在东海边卖药,当时人都称他为千岁翁。秦始皇东游时,请他相见,和他交谈了三天三夜,赏赐他黄金、玉璧等数千万钱。安期先生出来后,在阜乡亭把这些赏赐全都放下离去,只留下书信,并用一双赤玉鞋作为回赠,说:“过几年到蓬莱山来找我。”秦始皇立即派遣徐市、卢生等数百人入海寻找;还没有到蓬莱山,就遇到风浪而返回。传说阜乡亭和海边建有十多处祭祀他的祠庙。安期先生空灵寥落,形质虚静而清高。他乘着光明顺应本性,保养元气以延长生命。姑且使秦始皇明白仙道,留下宝物在阜乡亭。将要游历蓬莱山,身影清幽地绝迹而去。桂父 桂父,是象林人。他的肤色有时黑,有时白,有时黄,有时红,南海人见到他都尊敬侍奉。他常服食桂和葵,并用龟脑调和;每千丸药需用十斤桂。人们世世代代都能见到他。如今荆州以南仍有桂丸。桂父真是伟大,挺立在遥远的边地。灵葵使内在滋润,丹桂使外形安定。容颜和柔和喜悦,世世代代光彩相同。道术传播到东南,历代没有人违背。瑕丘仲 瑕丘仲,是宁地人。在宁地卖药一百多年,人们认为他长寿。地震使房屋倒塌,瑕丘仲和乡里几十家的房屋都临近水边,全都毁坏。瑕丘仲死后,百姓把他的尸体投入水中,又收取他的药物拿去卖。瑕丘仲披着皮衣跟随而来,到他们那里取回药物。抛弃他尸体的人害怕了,叩头求饶。瑕丘仲说:“我只是恨你们让别人知道了我的身份罢了;我要走了。”后来他担任夫余胡王的驿使,又来到宁地。北方人称他为被贬谪的仙人。瑕丘仲通达玄理,像被贬谪一样脱离尘世形迹。人们认为死就是死,泛泛地说着可惜;他却遨游行走、观看万物变化,哪里会劳烦自己充当胡王的驿使。假如不能看见根本,谁能知道他是被贬谪的仙人。酒客 酒客,是梁国集市上的酒家人。他酿的酒总是味美而且容易卖掉,每天能得到一万钱。后来因为犯了过错被驱逐,他原来所在的酒家酿的酒便常常酸败。酒客贫困后,梁国集市上的商人多把女儿嫁给他并招他为婿;他有时离开,有时回来。又过了一百多年,他来到梁国担任丞,命百姓多种芋头和蔬菜,说:“三年后将有大饥荒。”后来果然如他所说,梁地百姓因此没有饿死。五年后,他解下印绶离去,没有人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酒客神情萧散,寄身于梁地的酒肆。凭什么显出他的奇异?在于他酿的美酒味道特别。他屈身辅佐时局,使百姓不至于匮乏。解下官印清晨出发,没有人知道他最终归于何处。任光 任光,是上蔡人。他擅长服食丹药,在都市里出售丹药,过了八十九年,人们才知道他原来就是过去的任光。大家都说他的面貌仍像几十岁的人。后来年长者认出了他,赵简子聘请他,和他一同回去。他常住在桓梯山上,三代人都不知道他的下落。晋国人常服食他的丹药。上蔡的任光,能够炼制神丹。年岁已经超过期颐,容颜却仍然红润光泽。他不久前到了赵简子那里,任凭自己安然所适。后来登上桓梯山,高飞到云端。箫史

箫史者,秦穆公时人也。善吹箫,能致孔雀白鹤于庭。穆公有女,字弄玉,好之,公遂以女妻焉。日教弄玉作凤鸣,居数年,吹似凤声,凤凰来止其屋。公为作凤台,夫妇止其上,不下数年。一旦,皆随凤凰飞去。故秦人为作凤女祠于雍宫中,时有箫声而已。

  箫史妙吹,凤雀舞庭。嬴氏好合,乃习凤声。遂攀凤翼,参翥高冥。女祠寄想,遗音载清。

祝鸡翁

祝鸡翁者,洛人也。居尸乡北山下,养鸡百余年。鸡有千余头,皆立名字。暮栖树上,昼放散之。欲引呼名,即依呼而至。卖鸡及子,得千余万,辄置钱去。之吴,作养鱼池。后升吴山,白鹤孔雀数百,常止其傍云。

  人禽虽殊,道固相关。祝翁傍通,牧鸡寄欢。育鳞道洽,栖鸡树端。物之致化,施而不刊。

朱仲

朱仲者,会稽人也,常于会稽市上贩珠。汉高后时,下书募三寸珠。仲读购书笑曰:“直值汝矣。”赍三寸珠诣阙上书。珠好过度,即赐五百金。鲁元公主复私以七百金,从仲购珠。仲献四寸珠,送置于阙即去。下书会稽征聘,不知所在。景帝时,复来献三寸珠数十枚,辄去,不知所之云。

  朱仲无欲,聊寄贾商。俯窥骊龙,扪此夜光。发迹会稽,曜奇咸阳。施而不德,历世弥彰。

修羊公

修羊公者,魏人也。在华阴山上石室中,有悬石榻,卧其上,石尽穿陷。略不食,时取黄精食之。后以道干景帝,帝礼之,使止王邸中。数岁道不可得。有诏问:“修羊公能何日发?”语未讫,床上化为白羊,题其胁曰:“修羊公谢天子。”后置石羊于灵台上。羊后复去,不知所在。

  卓矣修羊,韬奇含灵。枕石太华,餐茹黄精。汉礼虽隆,道非所经。应变多质,忽尔隐形。

稷丘君

稷丘君者,泰山下道士也。武帝时,以道术受赏赐。发白再黑,齿落更生。后罢去。上东巡泰山,稷丘君乃冠章甫,衣黄衣,拥琴来迎,拜武帝,指帝:“陛下勿上也,上必伤足指。”及数里,右足指果折。上讳之,故但祠而还。为稷丘君立祠焉,为稷承奉之云。

  稷丘洞彻,修道灵山。炼形濯质,变白还年。汉武行幸,携琴来延。戒以升陟,逆睹未然。

崔文子

崔文子者,太山人也。文子世好黄老事,居潜山下,后作黄散赤丸,成石父祠,卖药都市,自言三百岁。后有疫气,民死者万计,长吏之文所请救。文拥朱幡,系黄散以徇人门。饮散者即愈,所活者万计。后去,在蜀卖黄散。故世宝崔文子赤丸黄散,实近于神焉。

  崔子得道,术兼秘奥。气疠降丧,仁心攸悼。朱幡电麾,神药捷到。一时获全,永世作效。

赤须子

赤须子,丰人也,丰中传世见之云。秦穆公时主鱼吏也,数道丰界灾害水旱,十不失一。臣下归向,迎而师之,从受业,问所长。好食松实、天门冬、石脂,齿落更生,发堕再出,服霞绝后。遂去吴山下,十余年,莫知所之。

  赤须去丰,爰憩吴山。三药并御,朽貌再鲜。空往师之,而无使延。顾问小智,岂识巨年?

东方朔

东方朔者,平原厌次人也。久在吴中,为书师数十年。武帝时,上书说便宜,拜为郎。至昭帝时,时人或谓圣人,或谓凡人。作深浅显默之行,或忠言,或诙语,莫知其旨。至宣帝初,弃郎以避乱世,置帻官舍,风飘之而去。后见于会稽,卖药五湖。智者疑其岁星精也。

  东方奇达,混同时俗。一龙一蛇,岂豫荣辱?高韵冲霄,不羁不束。沉迹五湖,腾影旸谷。

钩翼夫人

钩翼夫人者,齐人也,姓赵。少时好清净,病卧六年,右手拳屈,饮食少。望气者云:“东北有贵人气。”推而得之。召到,姿色甚伟。武帝披其手,得一玉钩,而手寻展,遂幸而生昭帝。后武帝害之,殡尸不冷,而香一月间。后昭帝即位,更葬之,棺内但有丝履。故名其宫曰钩翼。后避讳,改为弋庙。闱有神祠、阁在焉。

  婉婉弱媛,庙符授钩。诞育嘉嗣,皇祚惟休。武之不达,背德致仇。委身受戮,尸灭芳流。

犊子

犊子者,邺人也。少在黑山,采松子、茯苓,饵而服之,且数百年。时壮时老,时好时丑,时人乃知其仙人也。常过酤酒阳都家。阳都女者,市中酤酒家女,眉生而连,耳细而长,众以为异,皆言此天人也。会犊子牵一黄犊来过,都女悦之,遂留相奉侍。都女随犊子出,取桃李,一宿而返,皆连兜甘美。邑中随伺,逐之出门,共牵犊耳而走,人不能追也。且还复在市中数十年,乃去见潘山下,冬卖桃李云。

  犊子山栖,采松饵苓。妙气充内,变白易形。阳氏奇表,数合理冥。乃控灵犊,倏若电征。

骑龙鸣

译箫史,是秦穆公时代的人。他善于吹箫,能够把孔雀、白鹤招引到庭院中。秦穆公有个女儿,字弄玉,喜欢箫史,穆公于是把女儿嫁给他。箫史每天教弄玉吹出凤凰的鸣声。过了几年,弄玉吹得像凤凰声一样,凤凰便来到屋上停留。穆公为他们修建凤台,夫妻二人住在上面,几年不下台。一天,他们都随着凤凰飞走了。因此秦人在雍宫中为弄玉建立凤女祠,后来有时只能听到箫声。箫史吹箫精妙,凤凰、孔雀在庭院起舞。嬴氏女子喜欢他,便学习凤凰的鸣声。后来夫妻攀上凤凰的翅膀,一同飞入高远的天空。人们在凤女祠中寄托思念,只留下清越的箫声。祝鸡翁 祝鸡翁,是洛阳人。他住在尸乡北山下,养鸡一百多年。鸡有一千多只,他都给它们取了名字。鸡晚上栖息在树上,白天放出来散养。只要想把某只鸡引来,呼唤它的名字,它就会依声而来。他卖鸡和鸡蛋,得到一千多万钱,便总是把钱放下离去。他到了吴地,修建养鱼池。后来登上吴山,几百只白鹤和孔雀常常停留在他身旁。人与禽鸟虽然不同,道理本来可以相通。祝翁旁通其理,以牧养鸡群寄托欢乐。养鱼使水族得到滋养,养鸡则使鸡栖息树端。万物都能受到教化,他施行教化而不自矜其功。朱仲 朱仲,是会稽人,常在会稽市上贩卖珍珠。汉高后时,朝廷下诏征求直径三寸的珍珠。朱仲读到诏书,笑着说:“正是值得卖给你们的时候了。”于是带着三寸珍珠到宫阙上书。珍珠品质优良,超过规定,朝廷便赏赐他五百金。鲁元公主又私下用七百金向朱仲购买珍珠。朱仲献上四寸珍珠,把它送到宫阙便离去。朝廷下诏到会稽征聘他,却不知道他在哪里。汉景帝时,他又来献上几十枚三寸珍珠,随即离去,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朱仲没有贪欲,只是暂且寄身于商贩之中。低头窥视骊龙,抚摸这夜明珠。他从会稽显露踪迹,在咸阳发扬奇异。施予别人却不以此自认为有德,历经世代反而更加显著。修羊公 修羊公,是魏国人。他住在华阴山上的石室中,那里有悬空的石床,他躺在上面,石床都被磨穿、压陷了。他几乎不吃东西,只是有时取黄精来吃。后来他凭道术求见汉景帝,景帝以礼相待,让他住在王府中。过了几年,始终无法从他那里得到道术。皇帝下诏询问:“修羊公什么时候能飞升?”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在床上变成了一只白羊,胁上题写着:“修羊公向天子告别。”后来皇帝把石羊安置在灵台上。石羊后来又离去了,不知去了哪里。修羊公卓异非凡,隐藏奇能而含藏灵性。他以石头为枕,住在太华山中,吃黄精。汉朝礼遇虽然隆重,却不是他所行的道路。他能随时应变而显现各种形质,忽然之间便隐去形体。稷丘君 稷丘君,是泰山下的道士。汉武帝时,他凭道术受到赏赐;头发白了重新变黑,牙齿脱落又重新长出。后来他离去了。汉武帝向东巡行泰山时,稷丘君便戴着章甫冠,穿着黄衣,抱琴前来迎接,向武帝行礼,并指着武帝说:“陛下不要登山,登上去一定会伤到脚趾。”走了几里路后,武帝的右脚趾果然折断。武帝忌讳这件事,所以只祭祀稷丘君便返回,并为他建立祠庙,由稷地负责承奉祭祀。稷丘君洞察通彻,在灵山修道。炼养形体,洗濯形质,使白发转黑、年岁复少。汉武帝出巡时,他抱琴前来迎接。预先告诫武帝登山之事,能够预见尚未发生的灾祸。崔文子 崔文子是太山人。他家世代喜好黄老之术,居住在潜山脚下。后来制成黄散和赤丸,在成石父祠中,带着药到都市出售,自称已经三百岁。后来发生疫病,百姓死亡达数万人,长吏派人请他救治。崔文子举着红色旗幡,系着黄散,挨家挨户巡行。服用黄散的人立即痊愈,被救活的有数万人。后来他离开此地,在蜀地出售黄散。所以世人珍藏崔文子的赤丸和黄散,确实接近神药了。崔子得道,所掌握的术法兼有秘奥。疫疠降临造成死亡,他以仁心为之悲悯。挥动朱旗如闪电,神药迅速送到。一时之间使众人获救,功效永远流传。赤须子 赤须子是丰地人,据说丰地世世代代都有人见过他。他在秦穆公时任掌管鱼政的官吏,多次预言丰地境内的水旱灾害,十次中没有一次失误。臣下都归附他,迎接他并拜他为师,跟随他学习,询问他的长处。他喜欢吃松实、天门冬和石脂,牙齿脱落后重新长出,头发掉落后再次生长,服食霞气,断绝后代。后来他离开丰地,到了吴山脚下,十多年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赤须子离开丰地,便在吴山停留。三种药一同服食,衰朽的容貌重新变得鲜明。人们空自前往拜他为师,却无法使他留下传授。回头询问浅薄的小智,哪里能认识长久的年寿?东方朔 东方朔是平原郡厌次县人。他长期在吴地,做了几十年书师。汉武帝时,他上书陈说有利于国事的建议,被任命为郎官。到汉昭帝时,当时的人有的说他是圣人,有的说他是凡人。他时而表现得深沉,时而浅显,时而显露,时而沉默;有时说忠言,有时说诙谐话,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意旨。到汉宣帝初年,他辞去郎官以躲避乱世,把头巾放在官舍,任风吹走后离去。后来有人在会稽见到他,他在那里五湖之间卖药。聪明人怀疑他是岁星之精。东方朔才智奇异通达,与世俗混同。一时如龙,一时如蛇,哪里会在意荣辱?高雅的风韵直冲云霄,不受羁绊,不受拘束。隐迹于五湖,又在旸谷腾起身影。钩翼夫人 钩翼夫人是齐地人,姓赵。年轻时喜好清静,患病卧床六年,右手拳曲不能伸展,饮食很少。望气者说:东北方有贵人之气。于是推寻而找到了她。召她入宫后,发现她姿色非常美丽。汉武帝替她展开手掌,得到一枚玉钩,她的手随即伸展开来,于是武帝宠幸她,她生下了昭帝。后来武帝杀害了她,停放在殡宫中的尸体不冷,且香气持续了一个月。昭帝即位后,重新安葬她,棺材里只剩一双丝鞋。因此把她的宫殿命名为钩翼宫。后来为避讳,改称弋庙。宫门内有神祠和楼阁在此。她是柔美娇弱的女子,庙中符命授予她玉钩。她生下美好的后嗣,使皇位福祚兴盛。武帝却不能明达,背弃德义而招来仇怨。她委身受戮,尸身消灭,只留下芳名流传。犊子 犊子是邺地人。年轻时住在黑山,采集松子、茯苓,拿来服食,这样过了将近数百年。他有时年轻健壮,有时衰老;有时容貌美好,有时容貌丑陋,当时的人这才知道他是仙人。他常常到阳都家经过并买酒。阳都的女儿是城中卖酒人家的女儿,眉毛天生相连,耳朵细而长,众人认为奇异,都说她是天人。一次犊子牵着一头黄牛犊经过,阳都女儿喜欢它,于是留下来侍奉犊子。她跟随犊子出行,采来桃和李,住了一夜便回来,果实都连着果蒂,甘美异常。城里的人跟踪窥伺,追到门外,一同拉着牛犊的耳朵逃走,人们无法追上他们。不久他们又出现在集市中,过了几十年才离去;后来有人在潘山脚下见到犊子,冬天还在卖桃李。犊子居住山中,采松子、服食茯苓。精妙之气充满内在,白发变黑,形貌也随之改变。阳氏女容貌奇异,屡屡与幽冥相合。于是驾驭神灵般的牛犊,顷刻间如闪电般奔驰。骑龙鸣

骑龙鸣者,浑亭人也。年二十,于池中求得龙子,状如守宫者十余头。养食,结草庐而守之。龙长大,稍稍而去。后五十余年,水坏其庐而去。一旦,骑龙来浑亭,下语云:“冯伯昌孙也。此间人不去五百里,必当死。”信者皆去,不信者以为妖。至八月,果水至,死者万计。

  骑鸣养龙,结庐虚池。专至俟化,乘云骖螭。纡辔故乡,告以速移。洞镜灾祥,情眷不离。

主柱

主柱者,不知何所人也。与道士共上宕山,言此有丹砂,可得数万斤。宕山长吏,知而上山封之。砂流出,飞如火,乃听柱取。为邑令章君明饵砂,三年得神砂飞雪,服之,五年能飞行,遂与柱俱去云。

  主柱同窥,道士精彻。玄感通山,丹砂出穴。荧荧流丹,飘飘飞雪。宕长悟之,终然同悦。

园客

园客者,济阴人也。姿貌好而性良,邑人多以女妻之,客终不取。常种五色香草,积数十年,食其实。一旦,有五色蛾止其香树末,客收而荐之以布,生桑蚕焉。至蚕时,有好女夜至,自称客妻,道蚕状。客与俱收蚕,得百二十头茧,皆如瓮大。缫一茧,六十日始尽。讫则俱去,莫知所在。故济阴人世祠桑蚕,设祠室焉。或云陈留济阳氏。

  美哉园客,颜晔朝华。仰吸玄精,俯捋五葩。馥馥芳卉,采采文蛾。淑女宵降,配德升遐。

鹿皮公

鹿皮公者,淄川人也。少为府小吏木工,举手能成器械。岑山上有神泉,人不能至也。小吏白府君,请木工斤斧三十人,作转轮悬阁,意思横生。数十日,梯道四间成。上其巅,作祠舍,留止其旁,绝其二间以自固。食芝草,饮神泉,且七十年。淄水来,三下呼宗族家室,得六十余人,令上山半。水尽漂,一郡没者万计。小吏乃辞遣宗家,令下山。着鹿皮衣,遂去,复上阁。后百余年,下卖药于市。

  皮公兴思,妙巧缠绵。飞阁悬趣,上揖神泉。肃肃清庙,二间愔愔。可以闲处,可以永年。

昌容

昌容者,常山道人也,自称殷王子。食蓬根,往来上下,见之者二百余年,而颜色如二十许人。能致紫草,卖与染家,得钱以遗孤寡,历世而然,奉祠者万计。

  殷女忘荣,曾无遗恋。怡我柔颜,改华标蒨。心与化迁,日与气炼。坐卧奇货,惠及孤贱。

溪父

溪父者,南郡墉人也。居山间,有仙人常止其家。从买瓜,教之炼瓜子,与桂附子、芷实共藏,而对分食之。二十余年,能飞走,升山入水。后百余年,居绝山顶,呼溪下父老,与道平生时事云。

  溪父何欲?欲在幽谷。下临清涧,上翳委蓐。仙客舍之,导以秘篆,形绝埃磕,心在旧俗。

山图

山图者,陇西人也。少好乘马,马踏之折脚。山中道人教令服地黄、当归、羌活(独活)、苦参散。服之一岁,而不嗜食,病愈身轻。追道人问之,自言五岳使,“之名山采药,能随吾,使汝不死。”山图追随之六十余年。一旦归来,行母服于家间。期年复去,莫知所之。

  山图抱患,因毁致金。受气使身,药轻命延。写哀坟柏,天爱犹缠。数周高举,永绝俗缘。

谷春

谷春者,栎阳人也,成帝时为郎。病死,而尸不冷。家发丧行服,犹不敢下钉。三年,更着冠帻,坐县门上,邑中人大惊。家人迎之,不肯随归。发棺有衣无尸。留门上三宿,去之长安,止横门上。人知追迎之,复去之太白山。立祠于山上,时来,至其祠中止宿焉。

  谷春既死,停尸犹温。棺阖五稔,端委于门。顾视空柩,形逝衣存。留轨太白,纳气玄根。

阴生

阴生者,长安中渭桥下乞儿也。常止于市中乞,市人厌苦,以粪洒之。旋复在里中,衣不见污如故。长吏知之,械收。系着桎梏而续在市中乞,又械欲杀之。乃去洒者之家,室自坏,杀十余人。故长安中谣曰:“见乞儿,与美酒,以免破屋之咎。”

  阴生乞儿,人厌其黩。识真者稀,累见囚辱。淮阴忘吝,况我仙属。恶肆殃及,自灾其屋。

毛女

毛女者,字玉姜,在华阴山中,猎师世世见之。形体生毛,自言秦始皇宫人也,秦坏,流亡入山避难,遇道士谷春,教食松叶,遂不饥寒,身轻如飞,百七十余年。所居岩中有鼓琴声云。

  婉娈玉姜,与时遁逸。真人授方,餐松秀实。因败获成,延命深吉。得意岩岫,寄欢琴瑟。

子英

子英者,舒乡人也,善入水捕鱼。得赤鲤,爱其色好,持归着池中,数以米谷食之。一年长丈余,遂生角,有翅翼。子英怪异,拜谢之。鱼言:“我来迎汝。汝上背,与汝俱升天。”即大雨。子英上其鱼背,腾升而去。岁岁来归故舍,食饮,见妻子,鱼复来迎之。如此七十年。故吴中门户皆作神鱼,遂立子英祠。

  子英乐水,游捕为职。灵鳞来赴,有炜厥色。养之长之,挺角傅翼。遂驾云螭,超步虓央C

服闾

译骑龙鸣是浑亭人。二十岁时,他在池中得到十多条龙子,形状像壁虎。他把它们养起来喂食,结草庐守护它们。龙渐渐长大,逐一离去。五十多年后,洪水冲坏他的草庐,他也离去了。有一天,他骑着龙来到浑亭,下来传话说:冯伯昌的孙子。这里的人如果不离开五百里,一定会死。相信的人都离开了,不相信的人认为这是妖言。到八月,果然洪水来到,死亡达数万人。骑龙鸣养育龙,结庐守在空池旁。专心等待它们变化,乘云驾螭。回到故乡,告诉人们赶快迁移。洞察灾祥,情意眷恋而不肯离开。主柱 主柱不知是哪里人。他和道士一同登上宕山,说山中有丹砂,可以得到数万斤。宕山的长吏知道后,便上山把丹砂封藏起来。丹砂流出,像火一样飞射,于是听任主柱取用。主柱替县令章君明炼制并服食丹砂,三年后得到神砂,能像飞雪一样飞散;服食后五年,便能飞行,于是和主柱一同离去。主柱一同窥探丹砂,道士的精诚通达澄澈。玄妙的感应贯通山体,丹砂从洞穴中流出。丹光闪烁,丹砂飘然如飞雪。宕山长吏领悟其中玄妙,最终也与他们一同欣悦。园客 园客是济阴人。容貌美好而性情善良,乡里人多把女儿嫁给他,但园客始终不娶。他常种植五色香草,积累了几十年,吃它们的果实。一天,有五色蛾停在他的香树梢上,园客把它们收起来,用布承接,后来生出了桑蚕。到了养蚕时节,有位美女夜里来到,自称是园客的妻子,说明了养蚕的情形。园客和她一同收蚕,得到一百二十个蚕茧,每个都有瓮那么大。抽一只茧的丝,要六十天才能抽完。事情完毕后,他们一同离去,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因此济阴人世代祭祀桑蚕,为他们设置祠室。也有人说他们是陈留济阳人。园客真美啊,容颜如朝霞般明亮。他仰头吸取玄妙精气,俯身采摘五色花朵。芳草香气浓郁,五色蛾纷纷飞来。贤淑女子夜间降临,与他德性相配,一同升入遥远之境。鹿皮公 鹿皮公是淄川人。年轻时在府中做小吏和木工,举手便能制成器械。岑山上有神泉,人无法到达。小吏禀告府君,请求调集三十名木工和斧工,建造转轮悬阁,构思巧妙多变。几十天后,四层梯道建成。他们登上顶端,修建祠舍,留在那里居住,并隔断其中两层来加固自己。他吃芝草,饮神泉,这样过了将近七十年。淄水暴涨时,他三次呼唤宗族家室,救得六十多人,让他们登到半山。洪水把其余人全都冲走,一个郡中淹死的人数以万计。小吏于是辞别并遣散宗族,命令他们下山。自己穿上鹿皮衣服离去,又回到悬阁。过了一百多年,他下山到集市卖药。鹿皮公兴起奇妙构思,技艺精巧绵密。飞阁悬在高处,向上迎接神泉。清静庄严的神庙肃然矗立,其中两层幽静深远。可以在这里闲居,也可以凭此长享年寿。昌容 昌容是常山的道士,自称殷王子。他服食蓬根,往来于山上山下。人们见到他已有二百多年,但他的容貌仍像二十多岁的人。他能取得紫草,卖给染坊,把所得钱财送给孤儿寡妇,历代都这样做,供奉祭祀他的人数以万计。殷王之女忘却荣华,始终没有遗留的眷恋。她使柔美的容颜更加怡悦,使华美的姿态更为鲜明。心神随变化而迁移,日日随着精气炼养。坐卧之间拥有奇异的货物,恩惠施及孤儿和贫贱之人。溪父 溪父是南郡墉地人。他住在山间,有仙人常常住在他家里。仙人向他买瓜,教他炼制瓜子,让他和桂、附子、芷实一同收藏,再对半分食。二十多年后,他能够飞行奔走,上山入水。又过了一百多年,他住在荒绝的山顶,呼唤溪下的父老,和他们谈论一生中的时事。溪父想要什么?想要居于幽谷。下面临着清澈的山涧,上面有茂密的草木遮蔽。仙人收留了他,用秘篆引导他,使形体断绝尘世的劳累,而心仍留恋旧日的世俗。山图 山图是陇西人。年轻时喜欢骑马,马踏伤他,折断了脚。山中的道人教他服用地黄、当归、羌活(独活)和苦参散。服用一年后,他不再贪食,疾病痊愈,身体也轻快了。他追上道人询问,道人自称是五岳使,说:到名山采药时,我能够带着你,使你不死。山图跟随他六十多年。有一天他回来,在家中为母亲服丧。一年后又离去,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山图怀抱疾病,因毁伤而获得金丹。接受精气使身体强健,服药使寿命延长。题写哀悼坟墓和柏树,天意的爱护仍然缠绕着他。几经周转后高举飞升,永远断绝尘俗的缘分。谷春 谷春是栎阳人,汉成帝时任郎官。他病死后,尸体却没有冷。家人发丧服丧,仍不敢把棺材钉死。三年后,他重新戴上冠帽,坐在县门上,县里的人大为惊骇。家人迎接他,他却不肯跟着回去。打开棺材,里面只有衣服,没有尸体。他在县门上停留三夜,便离开前往长安,停在横门上。人们知道后追赶迎接他,他又离去,到了太白山。人们在山上为他立祠,他有时回来,便在祠中停宿。谷春已经死去,停放的尸体仍然温热。棺材合上五年后,他端正地穿戴整齐坐在门边。回头看去,空棺材中形体已经消失,只留下衣服。他留下行迹于太白山,摄纳玄妙根本之气。阴生 阴生是长安渭桥下的乞儿。他常在集市乞讨,市民厌恶他,便用粪水泼他。转眼间他又出现在里巷中,衣服仍像原来一样一点也没有弄脏。长吏知道后,把他戴上刑具抓走。他戴着脚镣手铐,仍回到市中乞讨;长吏又把他抓来,想杀死他。于是他来到那些泼粪人的家中,房屋自行毁坏,压死十多人。因此长安流传歌谣说:见到乞儿,应给他美酒,以免遭受房屋毁坏的灾祸。阴生这个乞儿,人人厌恶他的污秽。能够识别真人的人很少,他却屡次受到囚禁和侮辱。连淮阴这样的人尚且忘却吝惜,何况我是仙人一类。恶行扩散而祸及自身,反使自己的房屋遭灾。毛女 毛女,字玉姜,住在华阴山中,猎人世世代代都见过她。她全身长毛,自称是秦始皇宫中的宫人。秦朝灭亡后,她流亡进山避难,遇到道士谷春。谷春教她吃松叶,于是她不再饥饿寒冷,身体轻快如飞,活了一百七十多年。她居住的岩洞中,据说常有弹琴的声音。美丽的玉姜,避开尘世随时隐逸。真人传授她方法,她餐食松树的精华和果实。因遭逢败亡而获得成就,延长寿命,深得吉祥。她在岩洞山岭间自得其乐,把欢情寄托于琴瑟。子英 子英是舒乡人,善于下水捕鱼。他捕到一条红鲤,喜爱它的颜色美丽,便带回家放进池中,多次用米谷喂它。一年后鱼长到一丈多长,随即生出角和翅膀。子英觉得奇异,向它拜谢。鱼说:我来迎接你。你骑到我背上,我带你一同升天。说完便下起大雨。子英骑上鱼背,腾空升去。此后年年回到故居,吃饭饮水,会见妻子儿女,鱼又来迎接他。这样过了七十年。因此吴中各家门户都供奉神鱼,于是为子英建立祠堂。子英喜爱水,以游水捕鱼为业。灵鱼前来相应,鳞色光彩灿然。把它养大后,它长出角并附生双翼。于是驾驭云中螭龙,迅速超越虓央〔原文末有“OCR疑误”〕。服闾

服闾者,不知何所人也,常止莒,往来海边诸祠中。有三仙人于祠中博赌瓜,雇闾,令担黄白瓜数十头,教令瞑目。及觉,乃在方丈山(在蓬莱山南)。后往来莒,取方丈山上珍宝珠玉卖之,久矣。一旦,髡头着赭衣,貌更老,人问之,言坐取庙中物云。后数年,貌更壮好,鬓发如往日时矣。

  服闾游祠,三仙是使。假寐须臾,忽超千里。纳宝毁形,未足多耻。攀龙附凤,逍遥终始。

文宾

文宾者,太丘乡人也,卖草履为业。数取妪,数十年,辄弃之。后时故妪寿老,年九十余,续见宾年更壮。他时妪拜宾涕泣,宾谢曰:“不宜。至正月朝,傥能会乡亭西社中邪?”妪老,夜从儿孙行十余里,坐社中待之。须臾,宾到,大惊:“汝好道邪?知汝尔,前不去汝也。”教令服菊花、地肤、桑上寄生、松子,取以益气。妪亦更壮,复百余年见云。

  文宾养生,纳气玄虚。松菊代御,炼质鲜肤。故妻好道,拜泣踟蹰。引过告术,延龄百余。

商丘子胥

商丘子胥者,高邑人也,好牧豕吹竽。年七十不娶妇,而不老。邑人多奇之,从受道,问其要。言但食朮、菖蒲根,饮水,不饥不老如此。传世见之,三百余年。贵戚富室闻之,取而服之,不能终岁辄止,慢矣。谓将复有匿术也。

  商丘幽栖,韫椟妙术。渴饮寒泉,饥茹蒲朮。吹竽牧豕,卓荦奇出。道足无求,乐兹永日。

子主

子主者,楚语而细音,不知何所人也。诣江都王,自言“宁先生雇我作客,三百年不得作直,以为狂人也。”问先生所在,云在龙眉山上。王遣吏将上龙眉山巅,见宁先生,毛身广耳,被发鼓琴。主见之叩头,吏致王命。先生曰:“此主吾比舍九世孙。且念汝家,当有暴死女子三人。勿预吾事!”语竟,大风发,吏走下山。比归,宫中相杀三人。王遣三牲立祠焉。

  子主挺年,理有所资。宁主祠秀,拊琴龙眉。以道相符,当与讼微。匡事竭力,问昭我师。

陶安公

陶安公者,六安铸冶师也,数行火。火一旦散,上行,紫色冲天。安公伏冶下求哀。须臾,朱雀止冶上曰:“安公安公,治与天通。七月七日,迎汝以赤龙。”至期,赤龙到。大雨,而安公骑之东南,上一城邑,数万人众共送视之,皆与辞决云。

  安公纵火,紫炎洞熙。翩翩朱雀,衔信告时。奕奕朱虬,蜿然赴期。倾城仰觌,回首顾辞。

赤斧

赤斧者,巴戎人也,为碧鸡祠主簿。能作水炼丹,与硝石服之,三十年反如童子,毛发生皆赤。后数十年,上华山,取禹余粮饵,卖之于苍梧、湘江间。累世传见之,手掌中有赤斧焉。

  赤斧颐真,发秀戎巴。寓迹神祠,澒炼丹砂。发虽朱蕤,颜晔丹葩。采药灵山,观化南遐。

呼子先

呼子先者,汉中关下卜师也,老寿百余岁。临去,呼酒家老妪曰:“急装,当与妪共应中陵王。”夜有仙人,持二茅狗来至,呼子先。子先持一与酒家妪,得而骑之,乃龙也。上华阴山,常于山上大呼,言“子先、酒家母在此”云。

  三灵潜感,应若符契。方驾茅狗,蜿尔龙逝。参登太华,自称应世。事君不端,会之有惠。

负局先生

负局先生者,不知何许人也,语似燕、代间人。常负磨镜局徇吴市中,磨镜一钱。因磨之,辄问主人,得无有疾苦者,辄出紫丸药以与之,得者莫不愈。如此数十年。后大疫病,家至户到与药,活者万计,不取一钱,吴人乃知其真人也。后住吴山绝崖头,悬药下与人。将欲去时,语下人曰:“吾还蓬莱山,为汝曹下神水。崖头一旦有水,白色,流从石间来,下服之。”多愈疾。立祠十余处。

  负局神端,披褐含秀。术兼和、鹊,心托宇宙。引彼莱泉,灌此绝岫。欲返蓬山,以齐天寿。

朱璜

朱璜者,广陵人也。少病毒瘕,就睢山上道士阮丘。丘怜之,言:“卿除腹中三尸,有真人之业可度教也。”璜曰:“病愈,当为君作客三十年,不敢自还。”丘与璜七物药,日服九丸。百日,病下如肝脾者数斗。养之数十日,肥健,心意日更开朗。与老君《黄庭经》,令日读三过,通之,能思其意。丘遂与璜俱入浮阳山玉女祠。且八十年,复见故处,白发尽黑鬓,更长三尺余。过家食止,数年复去。如此至武帝末,故在焉。

  朱璜寝瘕,福祚相迎。真人投药,三尸俱灵。心虚神莹,腾赞幽冥。毛赪发黑,超然长生。

黄阮丘

黄阮丘者,睢山上道士也。衣裘披发,耳长七寸,口中无齿,日行四百里,于山上种葱薤百余年,人不知也。时下卖药,朱璜发明之,乃知其神人也。地动山崩,道绝,预戒下人。世共奉祠之。

  葱蔼岩岭,实栖若人。被裘散发,轻步绝伦。含道养生,妙观通神。发验朱璜,告遍下民。

女丸

译服闾不知是哪里人,常住在莒地,往来于海边各处祠庙。有三位仙人在祠中赌博分瓜,雇用服闾,让他挑几十个黄瓜和白瓜,并教他闭上眼睛。等他醒来,已经到了方丈山(在蓬莱山南面)。后来他往来于莒地,把方丈山上的珍宝珠玉取来出售,已经很久了。一天,他剃光头发,穿着赭色衣服,容貌显得更加衰老。有人问他,他说是因为取了庙中的东西而获罪。几年后,他的容貌又变得壮健美好,鬓发也恢复到从前的样子。服闾游历祠庙,听从三位仙人的驱使。假装小睡片刻,忽然越过千里。带出珍宝而毁损形貌,也不值得过分羞耻。攀附龙凤,始终逍遥自在。文宾 文宾是太丘乡人,以卖草鞋为业。他多次娶老妇为妻,过几十年便把她们抛弃。后来有一次,曾经的老妇已经年老,九十多岁了,却又见到文宾的年纪更加壮盛。那老妇向文宾下拜,流泪不止。文宾辞谢说:不必这样。到了正月初一,如果你能到乡亭西边的社坛相会吗?老妇年老,夜里跟随儿孙走了十多里,坐在社坛中等待他。不一会儿文宾到了,大为惊讶,说:你也喜好道术吗?早知道你会这样,当初就不抛弃你了。他教老妇服用菊花、地肤、桑上寄生和松子,借此补益气。老妇也重新变得健壮,后来又活了一百多年才被人见到。文宾修养生命,摄纳玄妙虚无之气。以松子和菊花代替日常食物,炼养形质,使肌肤鲜润。原来的妻子喜好道术,拜谢流泪,徘徊不前。他引导她改过,并告诉她方法,使她延年百余岁。商丘子胥 商丘子胥是高邑人,喜欢放猪和吹竽。他七十岁还没有娶妻,却不见衰老。乡里人多觉得奇异,跟随他学习道术,询问其中要诀。他说只要吃术和菖蒲根,饮水,就能这样不饥不老。世世代代都有人见到他,已有三百多年。贵戚富户听说后,取来服食,却没有一个能坚持满一年,便停止了,真是怠慢。他们还说他一定另有隐藏的秘诀。商丘子胥幽居山野,把精妙的术法珍藏在匣中。口渴饮寒泉,饥饿便吃菖蒲和术。吹竽放猪,卓异奇特而出众。道术修足便无所求,长久享受这样的日子。子主 子主说楚地话,声音细微,不知是哪里人。他到江都王那里,自称:宁先生雇我做门客,三百年都没有给我工钱,反而把我当成狂人。问宁先生在哪里,他说在龙眉山上。江都王派官吏带人登上龙眉山顶,看见宁先生全身长毛,耳朵宽大,披散着头发,正在弹琴。子主见到他便叩头,官吏转达江都王的命令。先生说:这个子主是我邻舍家的第九代孙。我还念及你的家族,只是你家将有三个女子突然死亡。不要干预我的事情!话说完,狂风骤起,官吏奔下山去。等回到宫中,宫里果然互相杀死了三个人。江都王于是派人用三牲祭祀并建立祠堂。子主年寿高长,所行之理有所凭借。宁先生在龙眉山祠中显露灵秀,抚琴而坐。双方以道相合,应当共同辨明幽微。为了匡正事情竭尽力量,询问并彰明我的老师。陶安公 陶安公是六安的铸冶工匠,多次进行炼火。有一天,炉火突然散开,向上升腾,紫色火光直冲天空。安公伏在炉下祈求哀怜。不一会儿,朱雀停在炉上说:安公,安公,你的冶炼已经与天相通。七月七日,我将用赤龙来迎接你。到了约定日期,赤龙到来。大雨倾盆,安公骑着赤龙向东南方升去,经过一座城邑,数万民众共同送行观看,他都与众人辞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安公放纵炉火,紫色火焰明亮通达。翩翩飞来的朱雀衔着信物,告知约定的时日。光彩盛大的赤色虬龙蜿蜒而来赴约。全城百姓仰头观看,他回头向众人告别。赤斧 赤斧是巴戎人,任碧鸡祠主簿。他能用水炼丹,和硝石一起服用,三十年后容貌恢复得像童子,毛发全都变成红色。又过了几十年,他登上华山,采集禹余粮服食,并在苍梧、湘江之间出售。世世代代都有人传说见过他,手掌中有赤色斧形的印记。赤斧修养真性,头发在戎巴之地焕发。寄居神祠,深深炼制丹砂。头发虽然红艳,容颜却如丹花般明丽。到灵山采药,观察变化,远游南方。呼子先 呼子先是汉中关下的卜师,年老而长寿,活了一百多岁。临离开时,他叫来酒家老妇说:赶快整装,我要和你一同去应会中陵王。夜里有仙人带着两条茅草狗来到,呼唤子先。子先拿了一条给酒家老妇,她骑上后才发现那是龙。他登上华阴山,常在山上大声呼喊,说:子先和酒家老妇在这里。三种灵异之物暗中感应,回应如符契相合。他们驾着茅草狗,蜿蜒如龙般离去。共同登上太华山,自称是在应合世事。侍奉君主却不正当,最终仍会得到恩惠。负局先生 负局先生不知是哪里人,说话像燕、代一带的人。他常背着磨镜匣在吴地市中巡行,磨一面镜子收一文钱。磨镜时,他总问主人是否有疾病困苦;如果有,便拿出紫色药丸给他,得到药的人没有不痊愈的。这样过了几十年。后来发生大疫病,他挨家挨户送药,救活了数万人,不收一文钱,吴人才知道他是真人。后来他住在吴山绝壁顶端,把药悬在崖上送给人。将要离开时,他对崖下的人说:我要回蓬莱山,替你们取下神水。崖顶有一天出现白色水流,从石缝间流出来,你们取下服用。许多疾病因此痊愈。人们为他建立了十多处祠堂。负局先生神情端庄,身披粗布衣而内含秀异。术法兼有和、鹊的医术,心神寄托于天地宇宙。他引来蓬莱的泉水,灌注这绝壁山峰。想要返回蓬莱山,使人们共同享有如天长久的寿命。朱璜 朱璜是广陵人。年轻时患腹中痼疾,便到睢山上拜道士阮丘为师。阮丘怜悯他,说:你若除去腹中的三尸,便有真人的资质,可以度化传授给你。朱璜说:病好了以后,我愿替您做三十年门客,不敢自行回来。阮丘给朱璜七种药,每天服九丸。一百天后,排出像肝脾一样的东西有数斗。调养几十天后,他肥壮健康,心意日渐开朗。阮丘又给他老君的《黄庭经》,让他每天读三遍,通晓之后能够思考其中的意义。于是阮丘和朱璜一同进入浮阳山玉女祠。将近八十年后,人们又在原处见到朱璜,他的白发全变成黑鬓,身高又长了三尺多。他经过家乡,停下来吃饭,几年后又离去。这样直到汉武帝末年,他仍然在那里。朱璜卧病于腹中痼疾,福禄寿命却前来相迎。真人投下药物,三尸一同获得灵性。心神虚静而明莹,升腾之中赞叹幽冥。毛发由赤转黑,超然长生。黄阮丘 黄阮丘是睢山上的道士。他穿着皮衣,披散头发,耳朵长七寸,口中没有牙齿,每天能走四百里。他在山上种葱和薤,已经一百多年,没人知道。后来他不时下山卖药,朱璜揭示了他的身份,人们才知道他是神人。发生地震山崩、道路将要断绝时,他预先告诫下山的人。世人共同供奉祭祀他。葱薤覆盖岩岭,正是这样的人成为栖居者。他身披皮衣,披散头发,轻快行走,无人能比。含守道术以养生,精妙的观想通达神明。朱璜揭发并验证了他的身份,于是把消息告知天下百姓。女丸

女丸者,陈市上沽酒妇人也,作酒常美。遇仙人过其家饮酒,以素书五卷为质。丸开视其书,乃养性、交接之术。丸私写其文要,更设房室,纳诸年少,饮美酒,与止宿,行文书之法。如此三十年,颜色更如二十。时仙人数岁复来过,笑谓丸曰:“盗道无私,有翅不飞。”遂弃家追仙人去,莫知所之云。

  玄素有要,近取诸身。鼓、聃得之,五卷以陈。女丸蕴妙,仙客来臻。倾书开引,双飞绝尘。

陵阳子明

陵阳子明者,乡人也,好钓鱼于旋溪。钓得白龙,子明惧,解钩拜而放之。后得白鱼,腹中有书,教子明服食之法。子明遂上黄山,采五石脂,沸水而服之。三年,龙来迎去,止陵阳山上百余年。山去地千余丈,大呼下人,令上山半,告言:“中子安,当来问子明钓车在否。”后二十余年,子安死,人取葬石山下。有黄鹤来,栖其冢边树上,鸣呼子安云。

  陵阳垂钓,白龙衔钩。终获瑞鱼,灵述是修。五石溉水,腾山乘虬。子安果没,鸣鹤何求。

邗子

邗子者,自言蜀人也,好放犬子。时有犬走入山穴,邗子随入。十余宿,行度数百里,上出山头。上有台殿宫府,青松树森然,仙吏侍卫甚严。见故妇主洗鱼,与邗子符一函并药,便使还与成都令乔君。乔君发函,有鱼子也。着池中,养之一年,皆为龙形。复送符还山上,犬色更赤,有长翰常随邗子。往来百余年,遂留止山上,时下来护其宗族。蜀人立祠于穴口,常有鼓吹传呼声。西南数千里,共奉祠焉。

  邗子寻犬,宕入仙穴。馆阁峨峨,青松列列。受符传药,往来交结。遂栖灵岑,音响昭彻。

木羽

木羽者,巨鹿南和平乡人也。母贫贱,主助产。尝探产妇,儿生便开目,视母大笑,其母大怖。夜梦见大冠赤帻者守儿,言“此司命君也。当报汝恩,使汝子木羽得仙。”母阴信识之。母后生儿,字之为木羽。所探儿生年十五,夜有车马来迎去。遂过母家,呼“木羽木羽,为御来!”遂俱去。后二十余年,鹳雀旦衔二尺鱼,着母户上。母匿不道,而卖其鱼。三十年乃没去。母至百年乃终。

  司命挺灵,产母震惊。乃要报了,契定未成。道足三五,轻驷宵迎。终然报德,久乃遐龄。

玄俗

玄俗者,自言河间人也。饵巴豆,卖药都市,七丸一钱,治百病。河间王病瘕,买药服之,下蛇十余头。问药意,俗云:“王瘕,乃六世余殃下堕,即非王所招也。王常放乳鹿,怜母也,仁心感天,故当遭俗耳。”王家老舍人自言:“父世见俗,俗形无影。”王乃呼俗日中看,实无影。王欲以女配之,俗夜亡去。后人见于常山下。

  质虚影灭,时惟玄俗。布德神丸,乃寄鹿赎。道发河间,亲宠方渥。腾龙不制,超然绝足。

赞曰:《易》称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然后有人民;有人民,然后有生死。生死之义着明矣。盖万物施张,浑尔而就,亦无所不备焉,神矣,妙矣,精矣,微矣,其事不可得一一论也。圣人仰则观法于天,俯则观法于地。日月运行,四时分治,五星受制于太微,监无道之国,吉凶预见,以戒王者动静言语,应效相通,有自来矣。天虽不言,然其变化云为,不可谓之无也。《周书》序桑问涓子曰:“有死亡而复云有神仙者,事两成邪?”涓子曰:“言固可两有耳。《孝经援神契》言,不过天地造灵洞虚,犹立五岳、设三台。阳精主外,阴精主内,精气上下,经纬人物。道治非一,若夫草木皆春生秋落,必矣,而木有松柏橿檀之伦百八十余种,草有芝英、萍实、灵沼、黄精、白符、竹、戒火,长生不死者万数。盛冬之时,经霜历雪,蔚而不凋。见斯其类也,何怪于有仙邪?”余尝得秦大夫阮仓《撰仙图》,自六代迄今,有七百余人。始皇好游仙之事,庶几有获,故方士雾集,祈祀弥布。殆必因迹托虚,寄空为实,不可信用也,若周公《黄录》记太白下为王公。然岁星变为宁寿公等,所见非一家,圣人所以不开其事者,以其无常。然虽有时着,盖道不可弃,距而闭之,尚贞正也。而《论语》云“怪力乱神”,其微旨可知矣。

译女丸是陈地集市上卖酒的妇人,酿的酒常常很美味。有一天仙人经过她家来饮酒,拿五卷素书作抵押。女丸打开观看,原来是养性和交接之术。女丸私下抄写其中的要旨,又设置房室,招纳一些年轻人,饮用美酒,与他们同宿,实行书中所说的方法。这样过了三十年,她的容颜又像二十岁。后来仙人隔几年再经过那里,笑着对女丸说:偷学道术而不私藏,有了翅膀却不飞。于是她抛弃家业追随仙人离去,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玄素之术有其要诀,近在自身可以取得。鼓和聃都得到过它,五卷书将其陈述出来。女丸蕴藏精妙,仙客前来降临。她打开书卷受到引导,于是双双飞去,绝迹于尘世。陵阳子明 陵阳子明是乡里人,喜欢在旋溪钓鱼。他钓到一条白龙,子明害怕,便解开鱼钩,拜谢后放了它。后来他捕到一条白鱼,鱼腹中有书,教给子明服食的方法。子明于是登上黄山,采集五石脂,用沸水冲服。三年后,龙来迎接他离去,他便住在陵阳山上一百多年。陵阳山高出地面千余丈,他大声呼唤山下的人,让他们登到半山,告诉他们:中子安将要来,问一问子明的钓鱼车还在不在。二十多年后,子安死了,人们把他葬在石山脚下。有黄鹤飞来,栖息在坟旁的树上,鸣叫着呼喊子安。陵阳子明在水边垂钓,白龙衔走了鱼钩。最终得到祥瑞之鱼,修习灵异之道。用五石脂和水服食,腾身登山,乘驾虬龙。子安果然死去,黄鹤鸣叫又是在寻求什么呢?邗子 邗子自称是蜀人,喜欢放犬。有一次一条狗跑进山洞,邗子跟着进去。走了十多夜,经过数百里,从山头出来。山上有高台宫殿和官府,青松森然排列,仙吏侍卫十分严密。他看见从前的妻子正在主持洗鱼,妻子给邗子一封符和药,让他带回成都交给县令乔君。乔君打开信封,里面是鱼卵。把鱼卵放进池中养了一年,鱼全都变成龙形。乔君又把符送回山上;那条狗的颜色更加赤红,并且常有一只长翰鸟跟随邗子。他们往来一百多年,最终留居山上,时常下来保护宗族。蜀人在洞口为他立祠,常能听到鼓乐和传呼的声音。西南数千里的人共同奉祀他。邗子寻找犬,进入深邃的仙洞。馆阁高峻,青松整齐排列。接受符和药物,往来相互联系。最终栖居灵山,声音响彻四方。木羽 木羽是巨鹿郡南和平乡人。他的母亲贫穷卑贱,以接生为业。一次她为产妇接生,孩子一出生便睁眼看着母亲大笑,孩子的母亲非常害怕。夜里她梦见一个戴大冠、系红头巾的人守护着孩子,说:这是司命君。他将报答你的恩德,使你的儿子木羽得道成仙。母亲暗中记住了这件事。后来她生了儿子,便给他取名木羽。那个她接生的孩子到了十五岁那年,夜里有车马来迎接他离去。车马经过母亲家时,呼喊:木羽,木羽,来给我驾车!于是两人一同离去。二十多年后,一只鹳雀早晨衔来一条二尺长的鱼,放在母亲门上。母亲把这件事隐藏起来不说,却把鱼卖掉。三十年后她才去世。母亲活到一百岁才终老。司命显露灵异,使产妇震惊。于是请求报恩,约定之事还未完成。道术修至三五之数,轻快的车马在夜间来迎接。最终果然报答了恩德,使她长久享有高寿。玄俗 玄俗自称是河间人。他服食巴豆,在都市卖药,每七丸卖一钱,能够治疗百病。河间王患腹中痼疾,买药服下,排出十多条蛇。河间王询问药的作用,玄俗说:大王的痼疾,是六代以前遗留下来的灾殃下落,并不是大王自己招来的。大王常放生母鹿,是怜悯鹿母;仁慈之心感动上天,所以才应当遭受我的药力。王家年老的舍人自称:他的父亲世代都见过玄俗,玄俗的身体没有影子。河间王便叫玄俗在太阳下观看,果然没有影子。河间王想把女儿嫁给他,玄俗却在夜里逃走了。后来有人在常山脚下见到他。形体虚幻,影子消失,当时只有玄俗如此。布施德行和神奇药丸,寄托于释放鹿来赎解灾殃。他的道术从河间传出,亲近与宠爱正深厚。腾空如龙,无法拘束,超然远离尘世。赞说:《易》称太极,由此产生两仪。两仪产生以后,才有人民;有了人民以后,才有生死。生死的道理由此显明了。万物大概都是施展开张,浑然形成,也没有什么不完备的地方,真是神妙、奇妙、精微、幽微,其中的事情无法一一论述。圣人仰头便观察天的法则,低头便观察地的法则。日月运行,四时分别运行其职,五星受太微垣节制,监察无道的国家,吉凶预先显现,用来警戒君王的举止和言语;各种应验彼此相通,这是有来由的。天虽然不说话,但它的变化和作为不能说是不存在的。《周书》记载,桑问涓子说:既然有死亡,又说有神仙,这两件事能够同时成立吗?涓子说:言语本来就可以同时容纳这两种说法。《孝经援神契》说,不过是天地造化灵妙,洞彻虚无,仍然能够建立五岳、设置三台。阳精主管外部,阴精主管内部;精气上下运行,经纬交织而化育人物。道的治理并不只有一种。至于草木春天生长、秋天凋落,这是必然的;但木类有松、柏、橿、檀等一百八十多种,草类有芝英、萍实、灵沼、黄精、白符、竹、戒火等,能够长生不死的也有数以万计。即使在严冬时节,经历霜雪,仍然茂盛而不凋零。既然可以看到这些同类之事,那么对于有仙人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我曾经得到秦代大夫阮仓所撰的《撰仙图》,从六代到现在,共有七百多人。秦始皇喜好寻访仙人的事情,希望能够有所收获,所以方士云集,祈祷祭祀遍布各处。这大概一定是凭借事迹寄托于虚幻,把空无当成真实,不能相信和采用;就像周公《黄录》记载太白星下凡成为王公一样。然而岁星变化为宁寿公等事,所见并非一家之说;圣人之所以不公开讲论这些事,是因为它们没有恒常不变的规律。虽然有时确实显现,大概道是不可抛弃的;拒绝而封闭它,仍然是守持贞正。《论语》说怪异、勇力、悖乱和鬼神之事,这其中的微妙旨意也就可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