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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吕祖三尼医世说述管窥》金盖山人闵一得撰写 第一 〈谢按：读这篇《管窥》，读者必须知道“三元”是什么意思、“真一”是什么。乾元是天之炁；就人的身体来说，是在虚静之中从头顶下降的清炁。坤元是地之炁；就人的身体来说，是在虚静之中从脚下上升的和炁。人元是中炁；就人的身体内部来说，是在虚静之中由心肾二炁交会调和于中宫所产生的真阳之炁。在混沌虚静之中，居中主持这三元的“东西”，就是“真一”。这是不能用言语拟议、也不能靠想象摹拟的，功夫到了自然会知道。〉 按《医世》说：“吕祖师从三尼那里接受教诲。”石庵陶律师说：这是三位圣人在天之灵，宣说参赞天地、辅助化育的大道；祖师曾经听闻这些道理，于是述说出来给人看。这些道理的主旨，不外乎以自身来治理世间——这条道不是别的法门。根据《管窥》，它是从三才的源头立足的。《医世》经文，是玉清的宝藏秘笈，大概像《大洞玉章经》一样深奥，凡人难以明白，非其人不可妄自传授。因此祖师不公开宣示经文原本，只是述说其中的道理，以示给诚心学道的人看。又担心学道者不知道下手的门径和降坛的日期，便娓娓道来，说应当以《参同》《悟真》来完成性命，以《大洞玉经》化除凡质，以《唱道真言》炼心，然后用《三尼医世》来证果；这样，《医世》的经义自然可以默默领会，修行也自然有次序。使世间有志之士得到它的大略，诚心地去做，恭敬地去实行，从此接续三尼的心学，不断修行、积累功德——惠及众人却不耗费，大有作为却不夸张，这是通往天仙的阶梯和航路。我曾私下静心体会：自身就是世间，应当致力于培补元气。元气得到培补，功夫才会进步。它的口诀究竟是什么？使自我的色相虚化，使气与神合一，如同卵一样守持它；时间久了，内外便没有间隔，神充足、气充足，精也就发生转化。这个身体的神气既然旺盛，所做的事情就有了实际基础，必定没有不能成功而中途停止的忧虑。再久一些，便达到一丝不挂、身与世间两相忘却，归于太无；功夫完成后收敛一切，完全恢复太初的状态〈谢按：在混沌中忽然一觉，太玄之影显现〉，又把这个身体和这个世间收缩到祖窍之中，悠然停止用功。此时，身体和世间两方面都得到益处；以后相互助力而不断进步，自然会戒除计较验证和计算进程的心。所应当时时省察的是：身体不可不端直，心不可不专一，行为不可不坚定而持久，只是不去过问自身和世间的穷困、通达罢了。〈谢按：忘掉形体以养气，使神气合一，以胎息养真；不断放下，直到接通先天。神炁合一，进入先天之前。身与世间两忘，归入太无。“混沌中忽然一觉”，是觉又不是觉；这时向内照察自身，在“念中无念”之外再加以虚寂。先前放开到极大，如今收摄到极小之中，把世间和自身置于无声无见之内；各种景象纷纷显现，而关键只在“念中无念”。〉 第二 回想过去修习这件事，每当达到身与世间两忘的境界，随即显现一种景象：上半截清澈透亮，下半截浑厚和谐，虚无没有边际；转而向内照察自身，〈谢按：这就是把身体和世间收缩到祖窍之中，之后还应更加寂静，这叫作“退藏于密”。〉四肢、身体和脏腑都空无所有，只觉得白色的像天，黑色的像地，而且还有激浊扬清的变化，流露在动静之中。寂静下来体察它，下界接连显现，清清楚楚地铺陈开来，如同棋局。更加寂静地体察，又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纷纷扰扰，如同明窗上的尘埃。于是以这些气机的征验请问吕祖，吕祖说：“先前最初显现的，是三才混合为一的太极；接着在内照中显现的，是一身之内的太极；后来纷纷显现的，是混一太极之中含藏着世间宇宙无数太极的玄妙影像，它们统摄在一心之中。只有能够体察而不滞着、看见而不执着，每天每时都行功而不间断，三才的真一感应而向下相合，才可以在其中加以作用。如果还没有迎合真一，只应当顺着这些征验，更加使心虚寂，把这种真元的景象置于不见不闻之中，希望不要被真元所障碍。时间久了，自然可以希望得到真一。可喜的是，你不是靠想象而得到它；玄影印入心中，你能够不动念而加以寂静体察，不辜负太虚的保举，你要努力啊！” 如今所得虽然属于玄影，但一旦得到真一，就已经不再是玄影了。然而，这个真一，哪里能够以年月来期待呢！唉！玄影进入内腔，是功夫进步的阶梯，你要努力啊。”这是嘉庆十六年的事。大概因为这是初步进功必经的境界，所以记下来，作为同道者前进道路的引导。第三 这门道的下手功夫，显现黑白、看见升降，这就是消息；而总的原则是以亲自得到为真实。如果存有意识上的想象，便会落入幻妄，所以以得见真一为根本。真一这种东西，想要持取它却持取不到，体察它却自然存在。上面所说的，正是真元。真元作为一种东西，有“一”来主持它；对内可以用来治理自身，对外可以用来治理世间。只是本来同是一气，后来分判为两种：轻清的上升，重浊的下降，这是自然之道；可是至人一定要追究它们从哪里来。按照道理说，静能使它趋于清，动能使它趋于浊；而使它一动一静的，难道不是有神在主持吗？在人身中，主持它的叫作心。心是至为灵妙的东西，必定凭借一个念头来确定方向——这就是所谓的志。君子之所以看重立志，能够成为贤人、圣人，都是因为这个志的定力。明白这一点，就知道治理心念是有方法的！”

译治理心念的方法，不外乎“刚、健、中、正”四个字。怎样叫刚，怎样叫健，怎样叫中，怎样叫正？向内询问自己的心，心中自然明白，因为其中有上天赋予的本性。中正是本性的体，刚健是本性的用；本性就是天心。明白这一点，存养就有方法，内心也就有了把握。（一得）我有志于此，却还没有达到；私下听到先师的绪论，说学道者应当遵循《唱道真言》来洗涤自己，这样心体就会大为明朗，自然能够辨别气机运行的先后。气机的阻滞，是凡质的牵累；虔诚奉行《玉经》，气质自然会转化。参照《参同》《悟真》，不被比喻之言迷惑，七情全都归于一性之正，本来禀赋于是完整。这样运用志念而不分散，以此来医治世间；近处可以是一家一村，远处可以是一县一郡，推到极处，则四大部洲无不调摄于这一方寸之中。消除灾祸和疾病，就不会有水火、刀兵、虫蝗、疫疠；端正人们的趋向，风俗没有不改变的，人没有不更新的，百姓安定，万物丰足，和乐融融，如同登上春台。小范围施用便有小效，大范围施用便有大效。道就是这样；但能否运用它，在于运用它的人。人禀受天地之气，所以能通达天地之气，也能运转天地之气。人的气是天地二气的枢纽；性命功夫没有圆满，气就不灵；性命功夫既已圆满而四大已经空了，就没有凭借来有所作为。〈谢按：性命功夫既已圆满，就已经不是人了；因此没有人的心，也没有人的身体形貌，所以没有凭借来有所作为。没有身体，就无法回应大地；没有心，就无法回应上天；没有血肉、筋骨、精气，就无法回应大地山河和百姓。〉 所以天仙也把自己的权力让给人。〈谢按：人能够改变天地；现今的科学技术，就是在改变天地。〉这正是人能够成为三才之一的原因。第四 要知道，天地没有主观意识，并不是僵然对立的两大块；这里说的是它的自然之道罢了！行善，百种祥瑞就随着而来；行不善，百种灾殃就随着而来，这都是自然之道。那么，使人招致灾祸或祥瑞的权柄在哪里？其实是由人自己掌握，而上天随之而动；由此可见，人有转移造化的力量。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是违逆就凶险，顺从正道就吉祥。天本来没有主观意识，只是人自己招致结果；任凭欲望放纵，就会违逆而招凶；消除乖戾之气，就会顺道而得吉。转变多半在于人，而只要有能够转变它的人，一气转变，人的心就都转变；人心转变，天心也就转变了！〈谢按：老子说：“天道无亲，恒与善人。”一个平民含冤，三年就会不下雨。〉 所谓“寄”，并不是离开自身到外面寄托它。三才同是一气，本来就是同一件东西；从形体来说有三种，气形成形体，各自有所归属，这就是太极。轻清的自然归于天，重浊的自然归于地，各自依从同类。运动而更加显现、产生清浊的，是元；玄妙又玄妙、使清浊发生妙化的，是一。君子知道这一点，就迎接它、使它们合在一起而发生转化，让各自返回先天，这才是得到口诀。这就是真一：群居而不相异，独立而不孤单；共同得到它而又各自分开，各自得到它而又彼此合一。大概元与一，是一而又不是一，是二而又不是二。离开气来说，叫作真一；与气合在一起说，叫作真元。天心之气叫真元，主持真元的叫真一；真一就是天心。天心没有形体，赋予人之后便有了形体，这就是人身中的真一。真元有气，借助心去迎接真一，借助真一来敕令真元。上天用真一、真元铸成有形之物，我用真一、真元培补有形之身，使各自安定和平，这就叫医世，也就是性命之学。有为而又无为，是竭尽心性来达到它；至于是否得到征验，不愿让别人知道。距离有远近，时间有长短，证果的高下由此决定。君子存养其心，使内外合一来成就自己的道，不计较功效，更何况计较在人世间建立的功业呢！因为这属于性分之内的事情；一旦存有意图去做，就不能同他谈论道。士人之所以位列四民之首，是因为他们负有教化百姓的责任。能够听闻这条道，难道可以不努力吗？第五 这门道，应当在定静之中寂静地察看气机的通畅或阻塞；等到气机充足和顺以后，始终守持清明在身。有性命合修的道理，而医世的作用也包括在其中。（一得）我曾经学习它，私下有所领会。当心念注于头顶，由头顶到达胸部，奉持元首而开启自己的心——这象征着君主明、臣下贤。接着由胸部到达腹部，奉行天心来安抚下方百姓——这是安民济世的事业。就一身而言，这是打通督脉、任脉的法门。接着由下极穿过尾闾，沿夹脊而上，透过玉枕，上到昆仑，停驻在泥丸；天雷一震，〈谢按：这就是性玄关打开。〉甘露大量降洒，五脏清凉。这时任脉、督脉已经交会，天气下降而地气上升，温煦养育之气发动，含容宏大，光明广大，万物全都亨通；上下形成泰和，朝廷与民间不相隔绝，百姓亲近上位者——这就是充实百姓的内在、把富足藏于民间。大地不吝惜宝藏，向上通达天庭，滋润之泽洋溢，再向下流回华池，停驻而护持绛宫；下流上通，这就是造成雍熙太平的原因。于是坤、乾一同迎接，绵绵不断地照临灌注。〈谢按：因为念中无念，所以说是照临灌注；这是温养沐浴、以胎息养真的功夫。〉风俗得到教化，百姓焕然一新，盛美旺盛啊！——究其所以能够达到这一境界的原因，正是其中有真一在主持。这门道，说它是升仙的宝筏可以，说它是医治世间的神妙功夫也可以。但如果不能达到虚极、坚守静笃，功力又不充足，就不能施行。吕祖说：“头顶不知道存想它，存想就不能达到充分；胸部不知道存想它，存想就不能达到充分；腹部不知道存想它，存想就不能达到充分；前三处不能贯通。下极不知道存想它，存想就不能达到极其充足；后三处不能贯通。三组三处都贯通，功夫完成一半；成仙、治理世间，还要继续用功、反复用功。〈谢按：这就是开关展窍的秘法；头顶、胸部、腹部和下足，先存想，随后忘掉。形体虚化而气机运行，在忘中有真火。全身混化，身心妙合；我处在其中，百窍全部开通。〉下半段功夫是闭住巽风。”〈谢按：闭巽风就是胎息功夫！〉按语：“攻”是专心治理。巽风就是鼻息；鼻子有两个孔，达到闭合才算圆满。炁不从鼻孔泄漏，而是直接由黄道承载着上升、下降，鼻子仿佛虚设，这就叫“闭”。这是达到虚极、静笃的征验，大概得到了孟子所说直养浩然之气的意义。养什么？养这个真一。孟子所说的“至大至刚，塞乎天地之间”，以及“无若宋人然”，这样就得到了！第六

译回想当初学习这个口诀，还没有完全明白，只是盘腿而坐，使身体挺直，使心志虚静，使气机平和安定，安守下极；等到感觉充足和顺，渐渐发热，好像艾灸一样，仍然照旧安守；感觉到这股暖气腾腾地向后运行，寂静地守持，不要助长它。又过了很久，才感觉下极宽广，气机没有一点阻塞，知道它已经透过关口，想要向上运行了。关口就是尾闾。稍微运用下翘上耸的口诀，顺着气机任其自然运行，便觉得脊背已经不像脊背，空旷得如同四通八达的大路，平坦地向上延伸，绵延数十里。道路两旁有奇异的花朵；步行的、骑马的、乘车的、戴兜帽的、戴笠帽的、肩负物品的以及乘车的，肩膀相摩、车轮相撞，如同五都的集市。其中冠盖云集，辎重车辆汇聚，雕题、凿齿之人也接踵而来，自然呈现万国携带宝玉赶赴神京的景象。忽然看见一道白虹，从北海升起，发出肃肃声响，径直奔向南方的峻岭。元神在殿中随之而行，看见山顶极其平坦广阔，中间矗立着殿宇，金色墙壁辉煌灿烂，精光闪耀、华光如烛，别有一番天地——这就是道家所谓的昆仑、内典所谓的兜率，实际上是人体的元首。这里不敢流连顾盼，不久又看见赤气耀眼，从天南升起，发出隆隆声响——知道那是天罡；砰然轰鸣一震，与白虹相撞，便合成一体。一座长桥横跨空中，桥上有羽葆、旌旗和幢幡，人来人往，纷杂交错。不久风送来繁复的声响，馨香和琅琅之声交相震荡——知道那是天乐，便不敢倾心聆听。又看见戴星冠、穿羽衣的仙人，以及仙禽神兽，环绕飞翔，纷纷而来，绚丽得如同圆形画卷，烟霭般灿烂，充满整个空际。这时心怦怦跳动，便凝神强行安定；忽然寂静下来，什么也看不见，黑暗主宰一切，成为黑夜，心又稍有动摇，而且受到虎啸猿啼的干扰。镇静了很久，忽然响起巨大的声音，迅疾如同霹雳——知道这是剥复的机关；静息安心等待，稍微有甘露大量灌注，全身散发出旃檀香气。寂然不动，光明顿时展开，看见千里沃野，城墙环绕排列，气象壮丽——知道这是佛典所谓的帝释天、道典所谓的鄞鄂——肃然起敬，果然看见天神戴着滚冕下降，车舆仪卫庄严。身体立即俯伏，存想迎接真一，布置护持天宫。过了一会儿，忽然感觉身体随着云气飞逝，远远离开阊阖；回头看天宫，五彩光芒耀眼；俯视大地，像棋局一样；遍览远近，锦绣般的土地交错，山川纷杂——知道这就是下方；云气向下垂注，祥瑞之光交错缭绕，像锦绣覆盖大千世界。定住心神，仔细观察，只见熙熙攘攘来往的人群，细小得像粟粒，又像蚂蚁。后来逐渐接近，景象清清楚楚，仿佛摊开手掌给人看。这时在心目之中，觉得众多百姓并不是真正分离的众多百姓，直接就是一个“我”分化显现出来的；百姓的悲、愉、喜、忧都没有隔阂，直接就是我亲自经历的。——这就是融万物为一、物我没有分别的真实境界。〈谢按：元神进入胸部的神室，那是人心生发祥瑞之处；因为已经达到天人合一，所以这个神室中的“心”，也就是天下所有人的心。人我合一，人人就是我，我就是人人。为什么能够“融万为一、物我无分”？因为我有人的形体，也有人的“人心”。此时修行者切不可使元神有所丧失，不可随着人的妄心、识心去追逐形相的气机；应当保持虚寂和混沌，自然会有征验生成，否则恐怕会有大祸。〉大概这种真实境界中，能够把众生视为同胞，春意充满天地；三元之气奇妙地合一凝聚，这个身体和这个世间都处在太和融洽之中。可惜当时还没有来得及进一步迎接真一，使它陶镕于纷纭万物之间。虚静地向内观察，〈谢按：还没有进入无极混沌的“中”，就急着返照内身。对于丹修来说，这是觉察得太早，药物还很嫩。〉于是进入浑穆状态。过了很久很久，元神出定，我的身体像起初一样盘腿挺直，但容貌突然改变，忽然变成少年，胡须和头发也都由白变黑。——这是嘉庆十八年冬至那天的事。〈谢按：这一阶段的下手功夫，是从胎息开始；所以以下极和坤腹作为下手之处。这是医世进一步的心法：前一阶段洗心洗髓，充足自身的神气；这一阶段则从事真正的胎息，并以此医世。〉 我的学问疏漏，功夫也不够，哪里敢说对世间有所帮助呢？于是恭敬地把自己经历的境界请问吕祖，吕祖说：“你已经得到了。能够实行而不懈怠，必定会有征验。”以上所经历的境界，不必完全拘泥；大概每个人的精神和功力达到的程度各不相同，不可以照着图样去寻找相应的对象。第七 谨按这部书所说，离开世间而专门修炼自身，本来就可以成仙。即使把自身包容整个世间来医治，使自身和世间都有功德并证得果位，这正是一举两得。其中的消息，前面已经略微说明了大概；所应当空净的，是凡情、凡俗的思绪以及妄觉、妄知；所应当迎接并存持的，是乾元、坤元和真一。因为乾没有坤就不能调和，坤没有乾就不能清明；只知道迎接坤元、乾元，却不知道迎接两元之中的真一，〈谢按：“真一”从生机来说，是先天一炁；从灵机来说，是混沌中的元神。〉这就如同用水火去煮一口空锅，绝无炼丹成仙的道理——因为其中没有东西。什么东西？就是真一。得到真一，其中就有主宰，施行安排便不会偏于一端。这就是《医世》的纲领。诚心实行它，口诀中还有口诀，大概不外乎有一个真我来主持它。〈谢按：真我就是人身中的真一，也称元神真意，又叫己土内丹；实质上就是人的“真息息”。〉所谓用我的真，与三才之真相感相合，逆向运行，使太极恢复完整。在浇薄亏损之处，斟酌清和之气，在其中维持、调节；应当不计年月，不计功效和征验，直到这一世的报身终了为止。古人实行这件事而见于典籍的，有周代吴会人张亚，字善勋。他暗中实行医世之道，建立闻名于世的功业，默默辅佐周公、召公治理成王时期，教化融洽于政治，福禄无边，并证得文昌果位。事情记载于《宝录》中，《文昌大洞仙经》的原序也引用了他的事迹——那篇序说是存华魏元君亲自撰写的。

译（一得）承蒙先师晓谕，我勉力从事于迎接元，却还没有注意迎接一；大概是因为本性还没有明彻，担心真一难以协调感应，也因为还没有听闻其中的玄理，妄自有所等待，想要另行参究秘旨以后再实行。然而，迎接元所得到的感应，已经多次出现神异征验。我长期居住的地方，春花在秋季重新开放，并不是一两次，而是三次、四次、五次。比如金盖的云巢，姑苏的大德庵、连华庵、葆元善堂，禹航的天柱观、半持庵，武林的寂宁阁，上海的小蓬莱；杏花、桃花，玉兰、紫荆，木笔、木瓜，西府海棠之类，在秋季开花，灿烂芬芳，浓盛得如同春季，众人都亲眼看见，题咏汇集成册。九九桃花，吕祖师曾经赐诗，诸位君子也作诗唱和——事情发生在嘉庆十六、十七、十八三年。金盖的花木尤其茂盛，遍满山麓，成片开放，已经成为惯例。这十年间，吴地沈门的桑树在小春时节重新结桑椹，也有七年之久。金盖的河埠有位嘉兴童翁，名叫宏毅，身体衰弱，双足艰难；有神灵为他推断寿数，说他将在这一年腊月去世，当时他已经七十岁了。他得到这种河埠冬季树上结的桑椹，吃下满满一把，突然变得强健，进入山中，往返七里左右，身体轻快如飞；回来后又采了约一斗。把纯紫色的桑椹配制成丸药、浸入酒中，长期服用；次等的则配入施药的方剂中，治病无不立即痊愈。于是他年年按时来采摘，救治危重疾病的人不计其数。他的朋友莫达诚，头顶患有血瘤，大如拳头，皮肤柔软薄嫩，像熟透的柿子。童翁让他饮下约一杯桑椹酒，酒一入口片刻，瘙痒便难以忍受，血瘤立即平伏，仿佛消失。于是他和童翁发愿，募资修砌进山的石路一千二百多步，建造石桥两座、路亭一座。亭名为“止”，吕祖降坛为它题写匾额。——起初，宋代梅子春常在这里停留，赵松雪为亭子题名“鹤止”；如今重建，吕祖向人显示知止的意义，所以改为这个名称。钱唐鲍薇垣太守鲍锟为此撰写碑文，详细记载建桥修路的殊胜因缘。梁侍讲山舟又为此书写碑文。这一年春天，山上院中忽然生出杨柳和红蓼；如今柳树已经成荫，红蓼每年都发芽。柳叶能够治疗疟疾和疫病，红蓼可以加入曲中酿酒，能够消除胸腹胀满。直到现在，嘉兴、湖州、杭州一带有病的人都来采摘；把这种柳树称作“神柳”，把红蓼称作“仙蓼”。向吕祖请问此事，祖师说：“由气化生出来的事物，自古以来就有；事情记载在《径山志》中，是一国禅师的事，不值得奇怪，但也足以作为迎接元的一项证据。九九桃花，记载在《续文献月令》中，是林侍宸灵素在广陵的故事，我的题咏也记载在那里；如今所题的诗，正是采用广陵原来的韵。这个现象不只是迎接元所造成的；我很高兴秋桃每年开放，而且开得繁盛茂郁，很像当年广陵的风景。你们要努力。”又说：“你们也知道，林侍宸为什么只证得《灵钦秘录》所说的一代宗师果位吗？原因有三：一是把大道用来树立个人名声；二是等到奉召之后，反复以法术显现；三是反而舍弃真一，错误地说还在等待。如果他能够不奉召，而暗中迎接真一来医治世间，使奸邪小人暗中消除，天下太平，那么他的功劳还能够估量吗？他迷惑而不以古人为师；我曾经谕示过他，但他有所等待的见解牢不可破，以致不能直接登上天衢。〈谢按：这里大概是指所谓“待诏飞升”的事情不切实际。比如金液丹炼成之后，应当实行医世的功夫，才能证果；不可立即抛弃肉身，让阳神冲举。〉 闵真人所说的“终其报身来医治世间”，可惜啊！”——这是嘉庆二十一年冬至日的示谕。（一得）我的学力还没有充足，却屡次承蒙祖师奖赏和认可；它在草木上显现的征验，众人都共同看见，所以记载下来，以劝勉同道。至于众人不知道的事情，只做应当做的事，不愿意对外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