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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四
周易参同契考异 道家▯
提要
【臣】等谨案《周易参同契考异》一卷,宋朱子撰。考陈振孙《书录解题》称,朱子以《参同契》词韵皆古奥雅,难通读者浅闻妄輙更改,比他书尤多舛误,因合诸本更相雠正。朱子自防亦称,凡诸同异悉存之以备考订,故以「考异」为名。今按书中注明同异者,惟「天下然后治之」治字云或作理,「威光鼎乃熺」之熺字云本作僖,参证他本者不过二处。又如「修」字疑作「循」,「六五」疑作「廿六」,「铅」字疑作「饴」,「与」字疑作「为」之▯。朱子所自校者亦祗六七处,其余每节之下随文诠释,实皆笺注之体,不尽订正文字,乃以「考异」为名,未喻其防。防末自署「空同道士邹防」,盖以邹本邾国,其后去邑而为朱,故以寓姓。《礼记》郑氏注谓「防」当作「熹」,又《集韵》「熹」虚其切,「防」亦虚其切,故以寓名。殆以防心丹诀非儒者之本务,故托诸廋词欤?考朱子《语录》论《参同契》诸条颇为详尽,年谱亦载有庆元三年蔡元定将编管道州,与朱子防宿寒泉精舍,夜论《参同契》一事。文集又有《答蔡季通书》曰:「参同契更无缝隙,亦无心思量,但望他日为刘安之鸡犬耳。」云云。盖遭逢世难,不得已而托诸神仙,殆与韩愈谪潮州时邀大颠同游之意相▯。故黄瑞节附录谓其师弟子有脱屣世外之意,深得其情。黄震《日抄》乃曰:「《参同契》者,上虞人魏伯阳作,其说出于神仙,不足凭。近世蔡季通学博而不免于▯,尝留意此书,而晦庵与之游,因为校正其书,颇行于世,而求其义则绝无之。」云云。其持论固正,然未喻有托而逃之意也。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第十四 《周易参同契考异》 道家类 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周易参同契考异》一卷,为宋代朱子所撰。考据陈振孙《书录解题》说,朱子认为《参同契》的词句和韵律都古奥典雅,浅学之人难以通读,因而轻率妄加改动;与其他书相比,其中的讹误尤其多,所以汇合各本互相校正。朱子自己在序文中也说,凡是各种异同都保留下来,以备考订,因此以“考异”为名。如今考察书中明确注明异同的地方,只有“天下然后治之”的“治”字,说有的本子作“理”;“威光鼎乃熺”的“熺”字,说原本作“僖”,参照其他本子不过两处。又如“修”字疑为“循”,“六五”疑为“廿六”,“铅”字疑为“饴”,“与”字疑为“为”之类。朱子亲自校订的也只有六七处,其余各节下面顺着文意加以解释,实际上都是笺注体,并没有完全订正文字,却以“考异”为名,实在不明白他的意图。篇末署名“空同道士邹訢”,大概因为“邹”本是邾国,后来去掉“邑”旁成为“朱”,所以借此寄托姓氏。《礼记》郑氏注说“訢”应作“熹”;《集韵》说“熹”音虚其切,“訢”也音虚其切,所以借此寄托名字。大概是因为修习内丹诀法并非儒者本来的事务,所以才借托于隐晦的言辞吧?考察朱子《语录》中论述《参同契》的几条,颇为详细;年谱也记载,庆元三年蔡元定将被编管到道州,曾与朱子在寒泉精舍共同住宿,夜间谈论《参同契》。文集又有《答蔡季通书》说:“《参同契》没有一点缝隙,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思量,只希望将来能成为刘安的鸡犬罢了。”等等。大概是遭逢世间祸难,不得已才把自己寄托于神仙之说,这或许与韩愈被贬潮州时邀请大颠一同游玩的心情相类似。所以黄瑞节在附录中说,他的老师和弟子有脱离尘世之外的意思,深深体会到了其中的情由。黄震《日抄》却说:“《参同契》是上虞人魏伯阳所作,其学说出于神仙之道,不足凭信。近世蔡季通学问博洽,却不能免于迷惑,曾经留意此书;晦庵与他交游,因而为他校正此书,颇为流行于世,但若探求它的义理,却完全没有。”等等。他的立论固然正确,但没有体会到其中有借托而逃避现实的意思。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参同契考异宋 朱子 撰五代彭晓解义序曰:「魏伯阳,防稽上虞人,修真潜默,养志虚无,博赡文词,通诸纬候,得古人龙虎经,尽获妙防,乃约《周易》撰《参同契》三篇,复作补塞遗脱一篇。所述多以寓言借事,▯显异文,密示青州徐从事。徐乃▯名而注之。桓帝时,公复传授与同郡淳于叔通,遂行于世。参杂也,同通也,契合也,谓与《周易》理通而义合也。其书假借君臣以彰内外,叙其离坎,直指汞▯,列以乾坤,奠量鼎器,明之父母,保以始终,合以夫妻,拘其交媾,譬诸男女,显以滋生,析以阴阳,导之反复,示之晦朔,通以降腾,配以卦爻,形于变化,随之斗柄,取以周星,分以晨昏,昭诸刻漏,莫不托《易》象而论之。故明《周易参同契》云:」附按:《参同契》注本凡一十九部,三十一卷,其目载《夹漈郑氏艺文略》。彭晓本最传,然分三卷为九十章,以应阳九之数;歌鼎器一篇,以应水一之数。其傅防▯如此。盖效河上公分《老子》为上经、下经八十一章,而其实非也。鲍氏云:彭本为近世浅学妄更,秘馆所藏,民间所录,差误衍脱,莫知适从。朱子考辨正文,引证依据其本始定,今不敢又赘附诸说云。附朱子曰:参同契本不为明易,姑借此纳甲之法,以寓其行持进退之候。异时每欲学之,而不得其传,无下手处,不敢轻议。然其所言纳甲之法,则今所传京房占法,见于《火珠林》者,是其遗法。所云甲乙丙丁庚辛者,乃以月之昏旦出没言之,非以分六卦之方也。此虽非为明易而设,然《易》中无所不有,苟其言自成一家,可推而通,则亦无害于《易》。伯阳《参同契》,恐希夷之学有些,自其源流。先天图与纳音相应,蔡季通言与《参同契》合。以图观之,坤复之间为晦,震为初三,一阳生,八日为兑,月上▯十五日为干,十八日为防,一阴生,二十三日为艮,月下▯坎离为日月,故不用《参同》以坎离为药,余者以为火候。邵子发明先天图,图传自希夷,希夷又自有所传,盖方士技术,用以修炼,《参同契》所言是也。《参同契》文章极好,盖后汉之能文者为之,其用字皆根据古书,非今人所能解,以故皆为人妄解。世间本子极多,其中有云:「千周灿彬彬兮,万遍将可睹。神明或告人兮,魂灵忽自悟。」言诵之久,则文义要诀自见。须溪刘氏曰:古书惟《参同契》似先秦文。上篇乾坤者易之门户众卦之父母乾坤以宇内言之,则干天在上,坤地在下,而阴阳变化,万物终始,皆在其间;以人身言之,则干阳在上,坤阴在下,而一身之阴阳,万物变化,终始皆在其间。此乾坤所以为易之门户,众卦之父母也。凡言易者,皆指阴阳变化而言,在人则所谓金丹大药者也。然则乾坤其炉鼎欤?坎离匡郭运毂正轴乾坤位乎上下,而坎离升降于其间,所谓易也。先天之位,干南坤北,离东坎西,是也。故其象如垣郭之形,其升降则如车轴之贯毂以运轮,一下而一上也。毂,车轮之心,外实而持辐,内空以受轴者也。轴,车下横木,两头贯毂而受辖者也。牝牡四卦以为槖钥牝牡谓配合之四卦,震、兑、防、艮是也。槖鞴、囊钥,其管也。盖纳甲之法,干为望,坤为晦,而坎、离升降于其间。震为生明,而兑为上▯;防为生魄,而艮为下▯。如鼓鞴之有缓急也。附朱子曰:「邵子云:乾坤定上下之位,坎离列左右之门。参同契首卦位铺排,都只一般。」覆冒阴阳之道,犹工御者执衔辔,准绳墨,随轨辙,处中以制外,数在律历纪。此言人心能统阴阳,运毂轴以成丹也。衔辔,谓所以使阴阳者;绳墨,谓火候轨辙,指其升降之所由。中谓心,外谓气,数即下文六十卦之火候也。月节有五六,经纬奉日使,兼并为六十。刚柔有表里,月以五日为一节,六节为一周。兼昼夜为六十,以配六十卦。昼刚夜柔,刚里柔表。盖六十四卦除乾坤、坎、离为炉灶丹药所用,以为火侯者,止六十卦也。朔旦屯直事,至暮▯当受,昼夜各一卦,用之如次序。此六十卦之凡例,一月而一周,盖逐日用功时刻之早晚也。既未至晦,爽终则复更始,日辰为期度,动静有早晚。既未谓晦日之卦,朝既济,莫未济也。爽谓生明之时。春夏据内体,从子到辰巳;秋冬当外用,自午讫戌亥。春夏为朝,秋冬为莫。内体谓前卦,外用谓后卦。此亦六十卦之凡例。后篇屯以子申▯用寅戌,乃以纳甲之法尽发之。大率一日所用,子午夘酉四时而已。赏罚应春秋,昏明顺寒暑,爻辞有仁义,随时发喜怒,如是应四时五行,得其序。此言朝暮用功,有不同之处,未详其说。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天地者,乾坤也。设位者,列阴阳配合之位也。易,谓坎离。坎离者,乾坤二用。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参同契考异》宋代朱子撰 五代彭晓《解义序》说:“魏伯阳是会稽上虞人,修炼真道而深沉默处,涵养志趣于虚无之境;博学富有文辞,通晓各种纬书和候气之术,得到古人的《龙虎经》,完全获得其中的妙旨,于是约取《周易》撰成《参同契》三篇,又作《补塞遗脱》一篇。他所叙述的内容多用寓言、借事的方式,隐约显露奇异的文字,秘密传示给青州徐从事。徐从事于是隐去姓名为之作注。桓帝时,魏公又把它传授给同郡的淳于叔通,于是流行于世。‘参’是杂合,‘同’是相通,‘契’是符合,意思是它与《周易》的道理相通、义旨相合。这部书借用君臣来彰明内外,叙说离、坎,直接指明汞、铅,列举乾、坤,安置并衡量鼎器,说明父母,保持始终,合于夫妻,约束交媾,以男女作比喻,显明滋生,分析阴阳,引导反复,显示晦朔,贯通升降,配合卦爻,表现变化,随着斗柄,取法周天星辰,分别晨昏,明示刻漏,没有不是托于《易》的卦象来论述的。所以明白《周易参同契》的人说:” 附记:《参同契》的注本共有十九部、三十一卷,书目载于《夹漈郑氏艺文略》。彭晓本流传最广,但把三卷分为九十章,以应阳九之数;又把《歌鼎器》分为一篇,以应水一之数。他的传本大致如此。这大概是仿效河上公把《老子》分为上经、下经八十一章,但实际上并非如此。鲍氏说:彭晓本是近世浅学之人妄自更改的,秘阁所藏本与民间抄录本都有讹误、衍文和脱文,无法知道应当依从哪一种。朱子考辨正文,引用材料都依据这个本子才确定下来;现在不敢再附加其他说法。附朱子说:所谓《参同契》本来不是为了阐明《易》,只是姑且借用纳甲的方法,寄托修行持守、进退火候的时节。过去我常想学习它,却没有得到传授,也找不到下手之处,所以不敢轻率议论。然而它所说的纳甲之法,就是今天流传的京房占法,在《火珠林》中可以见到;这就是它遗留下来的方法。它所说的甲、乙、丙、丁、庚、辛,是用来说明月亮在黄昏、清晨的出没,并不是用来划分六卦的方位。这虽然不是为阐明《易》而设,但《易》中无所不包,假如它的说法自成一家,能够推演贯通,也并不妨害《易》。魏伯阳的《参同契》,恐怕与希夷的学说有些关系,是从同一源流而来。先天图与纳音相应,蔡季通说它与《参同契》相合。从图上看,坤、复之间是晦,震是初三,一阳生;初八日为兑,月上弦;十五日为乾,月满;十八日为姤,一阴生;二十三日为艮,月下弦;坎、离是日月。因此不用《参同契》以坎、离为药,而把其余内容看作火候。邵子阐发先天图,图由希夷传来,希夷又有自己的传承;这大概是方士的技术,用来修炼,《参同契》所说的正是这一类内容。《参同契》的文章写得极好,大概是后汉能文之人所作;其中用字都依据古书,不是今人所能理解的,所以后人都妄加解释。世间流传的本子很多,其中有说:“千周灿彬彬兮,万遍将可睹。神明或告人兮,魂灵忽自悟。”意思是说,诵读久了,文章的义理和要诀自然会显现出来。须溪刘氏说:古书中只有《参同契》像先秦文章。上篇 乾坤,是《易》的门户,是众卦的父母。就天地宇宙来说,乾为天在上,坤为地在下;阴阳变化、万物的终始,都在乾坤之间。就人的身体来说,乾阳在上,坤阴在下;一身的阴阳以及万物的变化、终始,也都在其中。这就是乾坤成为《易》的门户、众卦父母的原因。凡是谈《易》的,都是指阴阳变化;落实到人身上,就是所谓金丹大药。那么,乾坤就是炉鼎吗?坎离是匡郭,运行如车毂中的正轴。乾坤处在上下的位置,坎离在其中升降,这就是所谓的《易》。先天的方位,乾在南、坤在北、离在东、坎在西,就是这样。所以它的形象像城墙外郭;它们的升降,则像车轴贯穿车毂而使车轮转动,一上一下。毂是车轮的中心,外面坚实以承受车辐,里面空着以容纳车轴。轴是车下的横木,两端贯穿车毂并承受车辖。阴阳牝牡四卦,用来作为风箱和钥管。牝牡,是相互配合的四卦,即震、兑、姤、艮。槖是风箱,钥是囊的管子。纳甲法中,乾为望,坤为晦,坎、离在其中升降;震为生明,兑为上弦;姤为生魄,艮为下弦,就像鼓动风箱有缓有急一样。附朱子说:“邵子说:乾坤确定上下的位置,坎离排列在左右的门户。《参同契》开头铺陈卦位,大体都相同。” 覆盖并统摄阴阳之道,就像驾车的人手执缰绳和嚼环,遵循准绳墨线,顺着车轨车辙,在中央处置而控制外部;其中的数理见于律历纪法。这是说人的心能够统摄阴阳,运转车毂车轴而成就丹。嚼环和缰绳,是指用来驾驭阴阳的东西;准绳墨线,是指火候的轨迹,说明阴阳升降所由的道路。“中”指心,“外”指气;“数”就是下文六十卦所代表的火候。一个月的节候有五、六之数,经纬都奉日而运行,合起来成为六十。刚柔有表里,月亮每五日为一节,六节为一周;昼夜合计为六十,以配六十卦。白昼属刚,夜晚属柔,刚在里,柔在表。六十四卦除去乾、坤、坎、离作为炉灶丹药所用外,用来表示火候的只是六十卦。朔日清晨由屯卦当值,直到傍晚由蒙卦承受其事;昼夜各用一卦,依次使用。这是六十卦的通例,一个月循环一周,大概是说每天用功时刻的早晚。既济、未济到晦日为止,日终之后又重新开始;以日辰作为期限和尺度,行动、静止都有早晚。既济、未济,是晦日所用的卦,早晨为既济,晚上为未济。“爽”是月亮开始生明的时刻。春夏依据内体,从子时到辰、巳时;秋冬对应外用,从午时直到戌、亥时。春夏属于早晨,秋冬属于傍晚。内体指前面的卦,外用指后面的卦。这也是六十卦的通例。后篇说屯卦以子、申时,蒙卦以寅、戌时使用,是把纳甲的方法完全发挥出来。大体说来,一天所用的只是子、午、卯、酉四个时辰。赏罚应合春秋,昏明顺应寒暑;爻辞具有仁义,随着时令表现喜怒。这样就与四时五行相应,各得其序。这是说早晚用功各有不同之处,但其中的意思没有详细说明。天地设定了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天地就是乾坤;设定位置,就是排列阴阳相配合的位置;“易”指坎离,坎离就是乾坤的两种作用。
此引《易》而释之,以明乾坤、坎离之用。言干上而坤下,离降而坎升也。乾坤二用,谓干用九,坤用六。九老阳,六老阴也。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往来既不定,上下亦无常,幽潜沦匿,升降于中,包囊万物,为道纪纲,以无制有,器用者空,故推消息,坎离没亡。乾坤二卦,六爻九六各有定位。唯用九、用六无定位,而六爻之九六即此九六之周流升降也。纳甲之法,干纳甲壬,坤纳乙癸,震纳庚,防纳辛,艮纳丙,兑纳丁,皆有定位;而坎纳戊,离纳已,无定位。盖六卦之阴阳,即坎离中爻之周流升降也。故以此之无制,彼之有知。器有形,而其用乃在其形之空处。盖用老子所谓「挻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之语也。消息,谓自坤之息,历震、兑而极于干;自干而消,历防、艮而极于坤。也没亡,谓无位也。后章「用九翩翩」为易宗祖一节,亦是此意也。附朱子曰:「或问参同,本是龙虎上经,果否?曰:不然。盖是后人见伯阳传有龙虎上经一句,遂伪作此经,大槩皆是▯括参同之语而为之也。其间有说错了处,如『二用云者,用九用六,九六亦坎离也』,『六虚者,即乾坤之初二三四五上六爻位也』,言二用虽无爻位,而常周流乎乾坤六爻之间,犹人之精气上下周流乎一身而无定所也。龙虎经却错说作虚危去,盖讨头不见,牵合一字来说。」附按:彭氏以为魏公得古文《龙虎经》而撰《参同契》。朱子以为经乃后人伪作。今考《参同契》中有古文记龙虎之文,往往古有其文,如火记之▯,特恐非今所传者耳。鲍氏云:此乃三坟书《狐首经》之比,未可知也。附又按金碧古文《龙虎上经》差简于《参同契》,然其语次布置与《契》不甚相远,而加整焉。末云“火记不虚作”,亦《契》中语也。然则《火记》又《参同》之所出欤?言不苟造,论不虚生,引验见效,校度神明,推▯结字原理为征。坎戊月精,离已日光,日月为易,刚柔相当。土王四季,罗络始终。青、赤、白、黑,各居一方,皆禀中宫戊己之功。此以造字之法,明坎月、离日之合,而为易也。盖坎戊、离已,皆居中宫土位,而四方四行,皆禀其气。易》者,象也。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穷神以知化,阳往则阴来,辐凑而轮转,出入更卷舒。此总明日月为易之意,下乃详言其法与一月之火候。晦至朔旦,震来受符。当斯之时,天地媾其精,日月相撢持。雄阳播▯施,雌阴化黄包。混沌相交接,权舆树根基。经营养鄞鄂,凝神以成躯。众夫蹈以出,蠕动莫不由于是。仲尼赞洪蒙,乾坤德洞虚。稽古称元皇,《关睢》建始初,冠婚气相纽。元年乃牙滋,圣人不虚生。上观显天符,天符有进退诎信以应时。此书之法,以一月为六节,分属六卦:震一,兑二,干三,防四,艮五,坤六。每五日为一节,故言朔旦,则震始用事,而为日月阴阳交感之初。于是加修炼之功,如圣人之作六经,皆有所托始也。此实一篇之要言,而雄阳播▯施,雌阴化黄包,又一节之要处。他皆以明此耳。故《易》统天心,复卦建始,萌长子继父,体因母立,兆基消息应钟律,升降据斗枢。此又以一月为十二节,以复、临、泰、壮、夬、干、姤、遁、否、观、剥、坤为序,每二日半为一节,复即前六节震卦之内体也。长子,震也;父,干也;母,坤也。下章云:“朔旦为复。”三日,出为爽,震受庚,西方八日,兑受丁,上▯平如绳,十五,干体就盛满,甲,东方。三日第一节之中,月生明之时也。盖始受一阳之光,而昏见于西方庚地也。八日第二节之中,月上▯之时,盖受二阳之光,而昏见于南方丁地也。十五日第三节之中,月既望之时,全受日光,盛满而昏见于东方之甲地也。蟾蜍与兔,魄日月无双,明蟾蜍视卦节,兔者吐生光。此言望夕之月,全受日光,而借蟾为瞻,借兔为吐也。七八道已讫,屈折低下降十六转,受统防辛,见平明艮,直于丙,南下▯二十三,坤乙三十日,东北丧其明,节尽相禅,与继体复生,龙壬癸配甲乙,乾坤括始终。七八谓十五日也,十六日谓第四节之始也。始生下一阴为防,而成魄,以平旦而没于西方辛地也。二十三日第五节之中,复生中一阴为艮,而下▯,以平旦而没于南方丙地也。三十日第六节之终,全变三阳而光尽,体伏于东北,借易朋字作明字也。一月六节既尽,而禅于后月,长子继父,复生震卦,壬配甲,癸配乙,皆属乾坤,括十日之始终。自晦至朔旦,至此一月之火候也。附朱子曰:一息之间,便有晦朔、▯望。上▯者,气之方息,自上而下也;下▯者,气之方消,自下而上也。望者,气之盈也,日沉于下,而月圆于上也。晦朔之间,日月之合乎上,所谓举水以灭火,金来归性初之▯是也。
译这是引用《易》来解释,以说明乾坤、坎离的作用。意思是乾在上、坤在下,离下降、坎上升。所谓乾坤的两种作用,是乾用九、坤用六;九是老阳,六是老阴。乾坤的两种作用没有固定的爻位,周遍流行于六虚之间,往来没有定处,上下也没有常位;它们幽深潜藏、沉隐不显,在中央升降,包容万物,成为道的纲纪;以无来制约有,器物的作用在于空处,所以推究消长,而坎离隐没不见。乾坤两卦的六爻中,九、六各有固定位置;只有用九、用六没有固定位置,而六爻中的九、六,就是这九、六周遍流行、升降变化的体现。纳甲法中,乾纳甲、壬,坤纳乙、癸,震纳庚,姤纳辛,艮纳丙,兑纳丁,都有固定位置;坎纳戊,离纳己,没有固定位置。六卦的阴阳,就是坎离中爻的周遍升降,所以以这里的无来制约那里的有。器物有形,但它的作用在于形体的空处。这是取用《老子》所谓“挻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的话。消长,是说从坤卦开始增长,经过震、兑而达到乾;又从乾开始消减,经过姤、艮而达到坤。“没亡”是说没有固定位置。后章“用九翩翩”作为《易》宗祖的一节,也是这个意思。附朱子说:“有人问:《参同契》本来就是《龙虎上经》,果真如此吗?回答说:不是。大概是后人看见魏伯阳传中有‘龙虎上经’一句,于是伪造了这部经,大体都是括取《参同契》的话写成的。其中有些地方说错了,例如‘二用’说的,是用九、用六,九、六也就是坎、离;‘六虚’就是乾坤初、二、三、四、五、上六个爻位。意思是二用虽然没有固定爻位,却常常流转于乾坤六爻之间,就像人的精气上下周流全身而没有固定处所。《龙虎经》却错误地说成虚、危离去,大概是找不到头绪,便牵强附会地围绕一个字来解释。” 附记:彭氏认为魏公得到古文《龙虎经》后撰写《参同契》。朱子认为这部经是后人伪造的。如今考察《参同契》中有古文记述龙虎的文字,往往古代确有这种文献,如《火记》之类,只是恐怕不是今天所传的本子。鲍氏说:这就像三坟书中的《狐首经》,究竟如何还不能确定。附又记:金碧古文《龙虎上经》比《参同契》简略,但它的语句次序和安排与《参同契》相差不远,而且更加整齐。篇末说“火记不虚作”,也是《参同契》中的话。那么,《火记》又是《参同契》所依据的来源吗?言语不是随意造作,论说不是凭空产生;引证可以验证成效,以神明校量度数,推类并结合文字的原理作为征验。坎为戊,是月之精;离为己,是日之光;日月就是《易》,刚柔彼此相当。土旺于四季,贯通首尾。青、赤、白、黑各居一方,都承受中宫戊己之土的作用。这是用造字的方法说明坎月与离日相合而成为《易》。坎为戊、离为己,都处在中宫的土位;四方四行,也都承受它们的气。《易》就是象。悬挂的形象而显明其道理,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了。穷究神妙以知晓变化,阳气往去则阴气到来;像车辐聚向车毂而车轮转动一样,出入之间不断更替、卷舒。这里总括说明日月就是《易》的意义,下面将详细说明其中的方法和一个月的火候。从晦日到朔日清晨,震来承受符命。就在这个时候,天地交合其精气,日月彼此交持。雄阳播施玄妙之气,雌阴化育黄庭之胞。混沌之气相互交接,万物的起始树立根基;经营养育鄞鄂,凝聚精神以形成形体。众多事物因此踏出而生,蠕动之物没有不是由此产生的。仲尼赞叹洪蒙之始,乾坤之德通达虚无。考察古代称为元皇,《关雎》建立始初,冠礼婚礼使气相互联结。元年于是萌芽滋长,圣人并非凭空产生。向上观察显明的天符,天符有进退、屈伸,以应合时令。本书的方法把一个月分为六节,分别归属于六卦:震为第一节,兑为第二节,乾为第三节,姤为第四节,艮为第五节,坤为第六节。每五日为一节,所以说朔日清晨,表示震开始当值,成为日月阴阳交感的开端。于是开始加以修炼,正如圣人创作六经,都各自有所托始。这实际上是一篇的关键语句;“雄阳播玄施,雌阴化黄包”又是一个节段中最关键的地方。其余内容都是为了说明这一点。所以《易》统摄天心,复卦建立开端;长子震萌发而继承父亲乾,形体因母亲坤而成立;征兆和根基随着消长而应合钟律,升降依据北斗斗柄的枢纽。这里又把一个月分为十二节,依次为复、临、泰、大壮、夬、乾、姤、遁、否、观、剥、坤,每二日半为一节。复卦就是前面六节中震卦的内体。长子是震,父亲是乾,母亲是坤。下章说:“朔日清晨为复。” 第三日,月亮出来而开始生明,震纳庚;西方第八日,兑纳丁,月上弦平直如绳;十五日,乾体达到盛满,纳甲,方位在东方。第三日处于第一节之中,是月亮开始生明的时候,大概是刚接受一阳之光,在黄昏时出现在西方庚地。第八日处于第二节之中,是月亮上弦的时候,大概接受了二阳之光,在黄昏时出现在南方丁地。十五日处于第三节之中,是月亮望日的时候,完全接受太阳之光,盛满而在黄昏时出现在东方甲地。蟾蜍和兔子,都是月亮的魄;日月没有两样。明亮的蟾蜍对应卦节,兔子表示吐出新生的光。这是说望日夜晚的月亮完全接受太阳之光,借“蟾”表示瞻视,借“兔”表示吐出。七八之数已经完成,接着屈曲下降,经过十六日而转变;接受统摄,姤纳辛;在平明时显现为艮,值丙;向南下降,到二十三日为下弦;坤纳乙,三十日月亮在东北失去光明。一节结束后相互禅代,继承前一节的形体而重新生起;龙以壬、癸配甲、乙,乾坤包摄始终。七八指十五日,十六日是第四节的开始。开始生出下一阴爻成为姤而形成月魄,在黎明时隐没于西方辛地。二十三日处在第五节之中,又在中间生出一阴成为艮而为下弦,在黎明时隐没于南方丙地。三十日是第六节的终点,三阳完全转变,光明全尽,形体伏藏于东北;借《易》中“朋”字作“明”字。一月六节结束,便禅让给下个月;长子继承父亲,震卦重新生成;壬配甲、癸配乙,都属于乾坤,包摄十日的始终。从晦日到朔日清晨,到这里就是一个月的火候。附朱子说:一呼吸之间,就已经有晦、朔、弦、望。上弦,是气刚开始增长,从上而下;下弦,是气刚开始消减,从下而上;望,是气充盈,太阳沉在下面而月亮在上面圆满。晦朔之间,是日月在上方相合,所谓“举水以灭火”“金来归性初”之类的意思。
七八数十五,九六亦相应,四者合三十,阳气索灭,藏索尽也。八卦列布,曜运移,不失中。▯精眇,难觌推度,效符证。居则观其象,准拟其形容,立表以为范,占候定吉凶,发号顺时令,勿失爻动时。上察河图文,下序地形流,中稽于人情,参同考三才。动则循卦节,静则因彖辞。乾坤用施行天下,然后治。此用乾坤用九,天下治也。之语,上言乾坤用,即用九用六也。治或作理,盖避唐讳。此下至“国无害道”,皆以国政为喻。可不慎乎?御政之首,管括密微,闿舒布宝,要道魁柄,统化纲纽。爻象内动,吉凶外起。五纬错顺,应时感动。四七乖戾,侈离俯仰。文昌总录,诘责台辅。百官有司,各典所部。日合五行精,月受六律纪。五六三十度,度竟复更。始原始要终,存亡之绪。或君骄佚亢满违道,或臣邪佞行不顺轨。▯望盈缩乖变,凶咎执法刺讥,结过移主。辰极受正,优游任下。明堂布政,国无害道。此皆取譬之言,然其间亦有可详味者。内以养已,安静虚无,元本▯明,内照形躯,闭塞其兑,筑固灵株。三光陆沉,温养子珠。视之不见,近而易求。黄中渐通,理润泽达肌肤。初正则终,修干立末,可持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此乃以内事言之,于经中最为要切,而三光陆沉、温养子珠之一言,又要切之要切者。前所譬御政之首魁柄纲纽,正谓此也。初,正干立原始而言也;终,修末持要,终而言也。一者,以掩蔽言其造端之处,▯而不章者也。上德无为,不以察求;下德为之,其用不休。上闭则称有,下闭则称无。无者以奉上,上有神德居。此两孔穴法,金气亦相胥。此下渐难通晓,今略以意解之。上德即上文所谓雌阴化黄包三光陆沉,下文所谓汞白为流珠,青龙与之俱,所谓流珠水之母者,正思虑所不及也。下德即上文所谓雄阳播▯施温养子珠,下文所谓白虎为熬枢黄土金之父者,正着意用力处也。闭则皆失其所宜矣。下不可无,故无者以奉上,神德谓微妙处。龙虎经作上有青龙居金气,即谓雄阳白虎也。大率阳既下,即阴自上矣。所谓孔穴者,此也。鼎器歌云:「阴在上,阳下奔。」此亦至要之言。知白守黑,神明自来。白者,金精;黑者,水基。水者,道枢,其散各一。白谓汞黑为铅,金精言其生于铅,水基能生水也。白黑各一,而水为道枢,所谓神德者也。阴阳之始,▯含黄牙,五金之主,北方河车。▯含黄牙,水中有土,静而有意也。北方河车,黑而生水也。以下文考之,正谓铅耳。故铅外黑,内懐金华;被褐懐玉,外为狂夫。铅即上文所谓金气金为水母,母▯子胎。水者,金子,子藏母胞。此即上文知白守黑之义真人至妙,若有若无,仿佛大渊,乍沈乍浮,退而分布,各守境隅。此所谓温养子珠者也望之▯白,造之则朱链为表,卫白里贞居,方圆径寸,混而相拘,先天地生,巍巍尊高。旁有垣阙,状似蓬壶,环匝关闭,四通踟蹰,守御密固,阏绝奸邪。曲阁相通,以戒不虞。径寸,即所谓子珠者;垣阙疑,即下文所谓情主营外,恒为城阙者耶?皆未详其何说。可以无思,难以愁劳,神气满堂,莫之能留。守之者昌,失之者亡。动静休息,常与人俱。是非历藏,法内视有所思。履行步斗宿,六甲以日辰阴道。厌九一,浊乱防▯胞。食炁鸣肠胃,吐正吸新。邪昼夜不卧寐,晦朔未尝休。身体以疲倦,恍惚状若痴。百脉鼎沸驰,不得清澄。居周回,立坛宇。朝暮敬祭祠,鬼物见形象。梦寐感慨之心,欢意喜悦,自谓必延期。遽以夭命死,腐露其形骸。举措輙有违悖逆,失枢机。诸术甚众多,千条有万余。前却违黄老,曲折戾九都。言此道与诸旁门小法之不同,不能详解。明者省厥防,旷然知所由,勤而行之,夙夜不休。服食三载,轻举远游,入火不焦,入水不濡,能存能亡,长乐无忧。道成德就,潜伏俟时。太乙乃召,移居中洲,功满上升,膺箓受图。火记不虚,作演易以明之。偃月法,鼎炉白虎为熬,枢汞日为流珠,青龙与之俱举,东以合西,魂魄自相拘。上▯兑数八,下▯亦如之。偃月,疑前下,圆后上缺,状如偃月也。白虎,铅也,火也,气也,西也,魄也,阳也。为熬枢,言下奔而致蒸润,上行也。汞,日精也,青龙,水也,东也,魂也,阴也。上▯,阳也;下▯,阴也。【附朱子曰:坎离水火龙虎铭,汞之属只是互换其名,其实只是精气二者而已。精,水也,坎也,龙也,汞也;气,火也,离也,虎也,铅也。其法以神运精气,结而为丹。阳气在下,初成水,以火炼之,则凝成丹。其说甚异】
译七八之数为十五,九六也彼此相应;四者合起来是三十,阳气消尽,收藏也全部完成。八卦排列分布,日月星辰运行迁移,却不失其中。玄妙精微之气幽微难见,难以窥察推度,只能效验符应、加以证明。居处时就观察它的卦象,依照其形状来拟定;树立表标作为法式,占候以定吉凶,发布号令而顺应时令,不要错失爻发动的时刻。向上考察河图的文字,向下排列地形的流转,中间考察人情,参照同考三才。行动时遵循卦节,静止时依据彖辞。乾坤施行其作用于天下,然后天下才得到治理。这是使用乾坤用九之义,说明天下得到治理。上文所说乾坤的作用,就是用九、用六。“治”字有的本子作“理”,大概是为了避唐代的讳。这以下直到“国无害道”,都是以国家政事作比喻。难道可以不谨慎吗?治理政事的首要之处,在于掌握并包摄细微幽隐之事;开通舒展、布施财宝,掌握根本的关键和权柄,统摄教化的纲要。爻象在内部发动,吉凶便在外部发生。五纬运行错综而有顺逆,应合时令而发生感动。四七失常,纵横离乱、俯仰不齐。文昌总领记录,诘问责成台辅。百官有司,各自掌管所属事务。太阳配合五行之精,月亮承受六律之纪。五六为三十度,一周完成又重新开始。追溯根源以推究终点,保存和灭亡都有其头绪。有时君主骄纵逸乐、高亢自满而违背正道;有时臣下邪曲谄佞,行事不合轨道。弦望的盈缩发生乖变,凶灾咎害执掌法令而加以刺责讥评,积累过失并转移给君主。北辰接受正位,从容安闲而任用臣下。明堂发布政令,使国家没有违害正道的事。这些都是取譬设喻的话,但其中也有值得详细体会的地方。内在方面用来涵养自己,安静而处于虚无;元始根本隐而不显,向内照察形体;闭塞口鼻耳目等孔窍,筑固灵根。三光沉潜,温养子珠。看它看不见,却近在眼前而容易求得。黄中之气渐渐通达,条理润泽而达到肌肤。起初端正,最终完成;修持乾阳而建立末端。可以持守“一”来掩蔽世人,使人无从知晓。这是从内在修炼方面来说的,是全经中最为重要切要的内容;其中“三光陆沉,温养子珠”一句,又是最关键中的关键。前面所比喻的治理政事的首要、权柄和纲纽,正是指这个。“初”是说端正开端、建立根本;“终”是说修持末端、把握要领而完成。“一”是用来掩蔽的,说明它开始的地方隐而不显。上德是无为,不凭察求;下德是有所作为,其作用不停息。上面的闭塞称为有,下面的闭塞称为无。无是用来奉承上面的,上面有神德居处。这是两孔穴的方法,金气也彼此相随。从这里以下渐渐难以通晓,现在姑且依大意解释。上德就是上文所说的“雌阴化黄包”“三光陆沉”,下文所说的“汞白为流珠”“青龙与之俱”,也就是“流珠水之母”所说的境界,正是思虑所不能达到的。下德就是上文所说的“雄阳播玄施”“温养子珠”,下文所说的“白虎为熬枢”“黄土金之父”,正是需要着意用力的地方。闭塞若失其宜,就会出问题。下面不可没有,所以说“无者以奉上”;所谓神德,是指微妙之处。《龙虎经》作“上有青龙居”,金气就是指雄阳、白虎。大体说来,阳气既然下降,阴气自然就上升了。所谓孔穴,就是这个意思。《鼎器歌》说:“阴在上,阳下奔。”这也是极为重要的话。知晓白而守持黑,神明自然会到来。白是金精,黑是水的根基;水是道的枢纽,分散开来各自为一。所谓白,是汞;所谓黑,是铅。说金精,是因为它生于铅;说水基,是因为它能够生水。白、黑各自为一,而水是道的枢纽,也就是所谓的神德。阴阳的开端,玄中含有黄牙;它是五金的主宰,是北方的河车。“玄含黄牙”,是说水中有土,处于静止而含有意念的状态。“北方河车”,是说黑色之中能生水。根据下文考察,正是指铅。所以铅外表黑,内部怀藏金华;就像身披粗布却怀藏美玉,外表看来只是狂妄之人。铅就是上文所谓的金气。金是水的母亲,母亲隐藏而子藏在胎中;水是金的儿子,儿子藏在母亲的胞中。这就是上文“知白守黑”的含义。真人的境界极其微妙,若有若无,仿佛处于大渊之中,忽沉忽浮;退下来以后分别布散,各自守住境域的角落。这就是所谓温养子珠。远望它好像白色,炼造它则外表是朱色的炼体,守卫着白色而内里坚贞居守;方圆直径一寸,混合而彼此拘束;它先于天地而生,巍巍然尊贵崇高。旁边有城墙和门阙,形状像蓬莱壶境;环绕周匝、关闭严密,四面通达却徘徊难行;守卫防御严密坚固,阻绝奸邪。曲折的楼阁彼此相通,用来戒备意外。直径一寸,就是所谓的子珠;“垣阙”有疑问,或许就是下文所谓“情主营外,恒为城阙”的意思吧?其中究竟是什么说法,都还没有详尽说明。可以做到无思,却难以忧愁劳苦;神气充满堂室,没有什么能够留住它。守住它就昌盛,失去它就灭亡。无论行动、静止、休息,始终都与人相伴。是非都历历藏在其中,方法在于内视和有所思。踏步运行如履行斗宿,依六甲和日辰行阴道。厌弃九一,使玄胞浑浊混乱。进食气息而使肠胃鸣响,吐出旧气、吸入新气。邪气使人昼夜不得安睡,晦朔之间从未休息。身体因此疲倦,恍惚得像痴呆。百脉沸腾奔驰,不能清澄。居处周围回旋,建立坛宇;早晚恭敬祭祀,鬼物便显现形象。梦寐中感慨动心,欢喜愉悦,自以为一定可以延长寿命;突然却夭折,死后形骸腐败暴露。举止往往违背悖逆,失去关键枢纽。各种旁术非常多,千条之中有万余种。前进后退都违背黄老之道,曲折乖戾而背离九都。这是说本门道法与各种旁门小术不同,不能详细解释。明白的人省察其中的根本,豁然知道由何处入手,勤勉修行,早晚不停。服食三年,便能轻身高举、远方游行;进入火中不被烧焦,进入水中不被沾湿;能够存在,也能够消亡;长久快乐而没有忧愁。道成德就,潜藏等待时机。太乙于是召见,迁居中洲;功德圆满而上升,承受箓命、接受图书。火记并非虚妄,作《演易》来阐明它。偃月之法中,鼎炉里的白虎是熬炼之物;枢纽中的汞是太阳,是流珠;青龙与它一同升举,东方与西方相合,魂魄自然互相拘束。上弦对应兑,数为八;下弦也一样。“偃月”疑似前面下圆、后面上缺,形状像倒置的月亮。白虎就是铅,也就是火、气、西方、魄、阳。说它是“熬枢”,是说它向下奔行而导致蒸润之气向上运行。汞是日精;青龙是水、东方、魂、阴。上弦属阳,下弦属阴。附朱子说:坎离、水火、龙虎等称谓,汞等不过是互相变换名称,实际上只是精、气二者。精是水、坎、龙、汞;气是火、离、虎、铅。其方法是以神运转精气,凝结而成为丹。阳气在下,最初形成水;用火炼它,就凝结成丹。这种说法非常奇异。
两▯合其精,乾坤体乃成。二八应一斤,易道正不倾。八日为兑上▯,又进八日乃成干体。二十二日为艮下▯,又退八日乃成坤体。一本注云:铢有三百八十四,亦应爻之数,盖一斤之铢数也。自震而起,至干而满,历防而消,至坤而尽。金入于猛火,色不夺。精光自开辟以来,日月不亏明,金不失其重。日月形如常,金本从月生,朔旦受日符。金反归其母,月晦日相包,▯藏其匡郭,沉沦于洞虚。金复其故性,威光鼎乃熺。金即铅也。金归其母,复其故性,谓敛藏不用。日不照,月纯坤卦也。熺字本作喜,一本作僖。今按,皆无理。案《说文》:熺,炎也。后汉多用此字。子午数合,三戊已,号称五。三五既和谐,八石正纲纪。嘑吸相贪欲,伫思为夫妇。黄土金之父,流珠水之母。水以土为鬼,土填水不起。朱雀为火精,执平调胜负。水胜火消灭,俱死归厚土。三性既合,防本性共宗祖。子水一,午火二,数合三也。戊己土,其数五,三五合而为八,八石象也。然其实但水火二物,而以土为主耳。土属脾,脾主意,谓以意使火下而水上,相呼吸也。金即火也,朱雀疑指心而言,又意之主也。此火字与前章“熬”字意不同,别是一火也。执平谓执衡司夏也。此书之意大抵为以火烹水,以水灭火,亦如前章“月受日光,反归其母”之意也。巨胜尚延年,还丹可入口。金性不败朽,故为万物宝。术士服食之,寿命得长久。土游于四季,守界定规矩。金砂入五内,雾散若风雨。重烝达四肢,颜色悦泽。好发白更生黑,齿落出旧所。老翁复丁壮,耆妪成姹女。改形免世厄,号之曰真人。此言内丹,而言入口,未详其防。余见后章,驰入赤色门下。胡粉投火中,色坏还为▯氷雪,得温汤解释,成太▯金。以砂为主,禀和于水银,变化由其真,终始自相因,此皆以同▯相变为譬也。欲作服食,仙宜以同▯者植禾,当以粟覆鸡,用其子以▯辅自然,物成易,陶冶鱼目,岂为珠?蓬蒿不成槚,▯同者相从,事乖不成宝。是以燕雀不生凤,狐兔不乳马,水流不炎上,火动不润下。又以异▯不能相成反覆明之世间多学士,高妙负良才,邂逅不遭植,耗火亡货财。据按依文说,妄以意为之,端绪无因缘,度量失操持。捣治羌石、胆云母及礜磁、硫黄烧豫章,泥汞相炼治,鼔下五石铜以之为辅枢,杂性不同种,安肯合体?居千举必万败,欲▯反成痴穉,年至白首,中道生狐疑,背道守迷路,出正入邪蹊,管窥不广见,难以揆方来。此言为外丹者,药非同▯,不能成宝。若夫至圣不过伏羲,画八卦,效天图文王帝之宗,结体演爻辞。夫子庶圣,雄十翼以辅之。三君天所挺,迭兴更御时,优劣有步骤,功德不相殊,制作有所踵。推度审分铢,有形易忖量,无兆难虑谋。作事令可法,为世定诗书。素无前识,资因师觉悟之。皓若褰帷帐,瞠目登高台。言三圣迭兴,事有优劣。盖伏羲法天,文王踵羲,夫子踵文。有形者易制,无形者难及也。因自言因师,以悟此理也。诗书两句未详。火记六百篇,所趣等不殊,文字郑重说。世人不熟思,寻度其源流,幽明本共居,窃待贤者谈,曷敢轻为书?结舌欲不语,绝道获罪诛。写情寄竹帛,恐泄天之符,犹豫増叹息。俯仰缀斯愚,陶冶有法度,未忍悉陈敷,略述其纪纲枝条,见扶疎。火记六百篇,盖古书,今亡未可知。以金为堤,防水火,仍优游。金数十有五,水数亦如之。临炉定铢两,五分水有余。二者以为真,金重如本初,其三遂不入水。二与之俱,三物相含受,变化状若神。下有太阳炁,伏烝须防间,先液而后凝,号曰黄舆焉。此言丹之第一变也。金水并见,上入一作火,据下文三物,即当作火。然又云下有太阳炁,则似只是二物,恐当作八,而三亦当作二耳。此是金水数皆十五,而五分其水,只用其二,盖十五之六也。其三则十五之九也。水二,一作火二,与上水火下三物相应。但上无火之铢两,下又有太阳字,则又未必然也。二物相含受,即阴阳坎离之交,三物之误甚明。岁月将欲讫,毁性伤寿年,形体为灰土,状若明窗尘,此是第二变也。捣治并合之,驰入赤色门,固塞其际,防务令致完坚。炎火张于下,昼夜声正勤。始文使可修,终竟武乃陈。候视加谨慎,审察调寒温。周旋十二节,节尽更须亲。炁索命将绝,休死,亡魄魂色转更为紫。赫然成还丹,粉提以一丸刀圭,最为神。此第三变也。捣治并合,此当别有所作用。赤色门谓口也。液凝灰土,理须自见。盖吐出而链治之,复吞纳也。炎火,即所谓太阳炁。声正勤,后章亦言嗷嗷,声正悲如婴儿慕母是也。修疑作循字,唐人两事多互见。气索命绝,又是前章火灭金复之意。粉提刀圭,未详。
译两弦合其精,乾坤的形体于是形成。二八相应为一斤,《易》的道理端正而不倾斜。第八日为兑上弦,再过八日便形成乾体;第二十二日为艮下弦,再退八日便形成坤体。有一本注说:一铢有三百八十四,又对应爻的数目,大概是一斤的铢数。从震开始,到乾而充满;经过姤而消减,到坤而尽。金投入猛烈的火中,颜色也不会改变。它的精光自天地开辟以来就如日月一样不曾减损;金也不失去原有的重量。日月的形状一如平常;金本来从月中产生,朔日清晨接受太阳的符命。金返回它的母体,月亮在晦日与太阳相包合,隐藏于自己的匡郭之中,沉没在洞虚之内。金恢复原来的性质,威光鼎于是发光。金就是铅。所谓金归其母、恢复原来的性质,是说收敛收藏而不使用。太阳不照,月亮纯属坤卦。“熺”字原本作“喜”,另一本作“僖”。现在考察,二者都没有道理。按《说文》说:“熺,炎也。”后汉时多使用这个字。子属水,数为一;午属火,数为二;两数相合为三。戊己属土,数为五;三与五相合为八,正是八石之象。呼吸彼此贪求,凝神静思而成为夫妇。黄土是金之父,流珠是水之母。水以土为鬼,土填塞水而使它不能上升。朱雀是火精,执掌平衡,调节胜负。水胜则火消灭,二者都死而归于厚土。三种性质既已相合,姤恢复本性,与宗祖相同。子为水,一数;午为火,二数;两数相合就是三。戊己属土,数为五;三、五相合成为八,象征八石。但实际上只是水火两种东西,而以土为主。土属脾,脾主意,意思是用意念使火下降、水上升,彼此呼吸。金就是火;朱雀或许指心,也就是意念的主宰。这里的“火”字与前章“熬”字的意义不同,是另一种火。“执平”是说执掌衡器、主持夏令。本书的意思大体是用火烹煮水,用水熄灭火,也如前章所说“月受日光,反归其母”的意思。巨胜尚且能够延年,服用还丹可以入口。金的性质不会败坏腐朽,所以成为万物之宝。术士服食它,寿命便能长久。土运行于四季,守住界限而确定规矩。金砂进入五脏,像雾气和风雨一样散开。重重蒸腾达到四肢,容颜喜悦润泽;白发重新变黑,脱落的牙齿又从原处生出。老人重新变得健壮,老妇人成为少女。改变形体,免除世间灾厄,称作真人。这是说内丹,却说可以入口,其中的含义没有详尽说明。我见后章说它驰入赤色门下。胡粉投入火中,颜色败坏,重新变成铅,像冰雪一样;得到温热的汤液便消解,成为太玄金。以砂为主,承受水银的调和;变化由其真实性质决定,始终彼此相因。这些都是把同类事物互相变化作为比喻。如果要制作服食之物,适宜采用同类相生的方法:种禾应当用粟覆盖鸡,以它的子类辅助自然;这样万物容易生成。把陶土烧炼成鱼眼,难道能成为珍珠吗?蓬蒿不能长成楸树。同类相同的彼此相从,性质相违的不能成为宝物。所以燕雀不能生凤凰,狐狸兔子不能哺乳马;水流不会向上炎升,火燃烧不会向下滋润。又用异类不能互相成就这一点,反复加以说明。世间有许多学道之士,自负才能高妙;偶然没有遇到真正的传授,便耗费火力、损失货财。他们依据文字,凭自己的意思妄作解释,头绪没有因缘,度量失去掌握。捣炼羌石、胆矾、云母以及礜石、磁石、硫黄,烧炼豫章;把泥和汞混合炼制,又鼓铸五石、铜,把它们作为辅助和枢纽;各种性质不同的材料混杂在一起,怎么肯合成一体?即使做千次,也必定失败万次;想要成就反而变成痴呆幼稚的人。年纪到了白头,中途产生狐疑,背离正道而固守迷路,由正路出来、进入邪径;见识像从管孔中窥看,不能广泛观察,难以揣度未来的方术。这是说外丹之术;药物不是同类,就不能炼成宝物。至圣之人不过伏羲,他画出八卦,取法于天;文王是帝王之宗,承继伏羲而形成卦体、推演爻辞。孔夫子接近圣人,阐发十翼来辅助它。三位君主都是上天挺立的人物,先后兴起而更替掌管时势;虽然有优劣和次序,功德却没有根本差别,制作各有所承接。推求衡量时审察分铢;有形之物容易估量,无形之理难以谋虑。创制事情,使世人可以取法,为天下确定《诗》《书》。自己本来没有先见,只能凭借老师而觉悟其中的道理。它明亮得如同揭开帷帐,睁大眼睛登上高台。这里说三位圣人相继兴起,事业有优劣。大概伏羲取法于天,文王继承伏羲,孔夫子继承文王。有形之物容易制约,无形之物难以达到。于是又说自己因老师而悟得这个道理。“为世定诗书”两句的含义没有详尽说明。《火记》有六百篇,所趋向的道理没有不同,文字郑重地加以说明。世人不深入思考,不能寻求并推究它的源流;幽明本来共同存在,只是暗中等待贤者来谈论,哪里敢轻率地写成书?闭口结舌想要不说,却又因断绝正道而获罪受诛。把心中的实情写在竹帛上,又恐怕泄露上天的符命,犹豫之间增添叹息。俯仰之间缀述这些愚见,陶冶有法度,却不忍把全部内容陈述出来,只略述它的纲纪和枝条,使其显得扶疏可见。《火记》有六百篇,大概是古书;如今已经亡佚,也未可知。用金筑成堤防,以防止水火失控,仍然从容运行。金的数是十五,水的数也同样是十五。临近炉火确定铢两,水取五分而有余。金、水二者用作真材,金的重量仍如原来;其中第三部分于是不用水。第二部分与它一起,三种东西相互含容接受,变化的状态像神妙莫测。下面有太阳之气,伏藏蒸腾,须防止它们相间;先液化而后凝固,称作黄舆。这是说丹的第一次变化。金、水同时出现;上文“一”字有一本作“火”,根据下文所说“三物”,应当作“火”。但又说下面有太阳之气,这样看来似乎只是两种东西,恐怕应当作“八”,而“三”也应当作“二”。这里说金水的数都为十五,再把水分为五份,只使用其中两份,大概是十五中的六;剩下三份就是十五中的九。水二,有一本作火二,与上文的水火、下文的三物相应。但上文没有火的铢两,下文又有“太阳”二字,所以也未必如此。所谓二物相互含受,就是阴阳坎离相交;三物之误是很明显的。岁月将要结束,原有性质毁坏,寿年受损;形体化为灰土,样子像明亮窗户上的尘埃。这是第二次变化。把它捣炼并合在一起,使其迅速进入赤色的门;牢牢封闭交界处,防护务必使它完整坚固。猛烈的火在下面张开,昼夜不断发出急切的声响。开始用文火使它可以修治,最后才陈列武火。观察火候要更加谨慎,审察调节寒温。周转经过十二节,每节结束后还必须亲自照看。气将尽,命将绝;休止而不使其死亡,亡去的魄魂颜色转变为紫色。光明显著地炼成还丹,研成粉末,用刀圭取一丸,最为神妙。这是第三次变化。“捣治并合”这里应当还有另外的作用。“赤色门”指口。液体凝成灰土,其中的道理自然可以看出。大概是吐出后加以炼治,再重新吞纳。炎火就是所谓的太阳之气。“声正勤”是说声音急切,后章也说“嗷嗷”,声音悲切,像婴儿思慕母亲一样。“修”字疑当作“循”字,唐人文献中这两字经常互见。“气索命绝”,又是前章火灭而金复的意思。“粉提刀圭”的含义没有详尽说明。
推演五行,数较约而不烦。举水以激火,奄然灭光。荣日月相激薄,常存晦朔间。水盛坎侵阳,火衰离昼昏。阴阳相饮食,交感道自然。名者以定情,字者缘性。言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此解上文还丹得名之义,因火灭而金复也。吾不敢虚说,放效圣人文,古记题龙虎,黄帝美金华,淮南链秋石,王阳加黄牙。贤者能持行,不肖母与俱。古今道由一,对谈吐所谋,学者加勉力,留念深思惟。至要言甚露,昭昭不我欺。中篇干刚坤柔,配合相包,阳禀阴受,雄雌相须,须以造化,精气乃舒。坎离冠首,光耀垂敷,▯▯难测,不可画图。圣人揆度,参序▯基,四者混沌,径入虚无。六十卦周,张布为舆,龙马就驾,明君御时,和则随从,路平不邪,邪道险阻,倾危国家。此与上篇首章相表里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谓万乘之主,处九重之室,发号出令,顺阴阳节,藏器俟时,勿违。卦日屯以子申,▯用寅戌。余六十卦,各自有日,聊陈两象,未能究悉。立义设刑,当仁施德,逆之者凶,顺之者吉。按历法令,至诚专密,谨候日辰,审察消息,纤芥不正,悔吝为贼。二至改度,乖错委曲,隆冬大暑,盛夏霰雪,二分纵横,不应漏刻,风雨不节,水旱相伐,蝗虫涌沸,山崩地裂,天见其怪,群异旁出。孝子用心,感动皇极,近起已口,远流殊域,或以招祸,或以致福,或兴太平,或造兵革。四者之来,由乎胸臆,动静有常,奉其绳墨,四时顺宜,与气相得,刚柔断矣,不相涉入。五行守戒,不妄盈缩,易行周流,屈伸反覆。此与上篇论屯▯朝暮内体外用相表里。盖干纳甲壬,坤纳乙癸,震庚防辛,坎戊,离己,艮丙,兑丁也。重卦之法,干下三爻纳甲子寅辰,上三爻纳壬午申戌;坤下三爻纳乙未巳卯,上三爻纳癸丑亥酉;震下三爻纳庚子寅辰,上三爻纳庚午申戌;防下三爻纳辛丑亥酉,上三爻纳辛未己卯;坎下三爻纳戊寅辰午,上三爻纳戊申戌子;离下三爻纳己夘丑亥,上三爻纳己酉未巳;艮下三爻纳丙辰午申,上三爻纳丙戌子寅;兑下三爻纳丁己夘丑,上三爻纳丁亥酉未。而内体从子至辰巳,外用从午讫戌亥。故朝屯则初九庚子之爻当子时,六四戊申之爻当夘时;暮▯则初六戊寅之爻当午时,六四戊戌之爻当酉时。余六十卦各以此法推之。此再言一日之火候也。晦朔之间,合符行中,浑沌鸿蒙,牝牡相从,滋液润泽,施化流通。天地神灵,不可度量利用,安身▯形而藏。始乎东北箕斗之乡,旋而右转,呕轮吐萌,潜潭见象,发散精光,毕昴之上,▯震出为征,阳炁造端。初九潜龙,阳以三立,阴以八通,故三日,▯震动,八日,▯兑行。九二见龙,和平有明,三五德就,▯干体乃成。九三夕惕,亏折神符,盛衰渐革,终还其初,▯防继其统,固际操持。九四或跃进退,道危,▯艮主进止,不得逾时,二十三日典守,▯期。九五飞龙,天位加喜。六五,▯坤承结,括终始,蕴养众子,世为▯母。阳数已讫,讫则复起,推情合性,转而相与。上九亢龙,战德于野,用九翩翩,为道规矩,循据璇玑,升降上下,周流六爻,难得察睹,故无常位,为易宗祖。此再以纳甲言一月之火候也。又以干六爻纳于其间,以明阳气之消息。箕斗但言东北,毕▯但言正西,借天之四方以言地之四方耳,非谓天之东北西方也。六五恐是廿六字,廿音入,即二十字。二十六日以后,坤卦用事也。用九以下与上篇乾坤二用处相表里。朔旦为▯,复阳气始通,出入无疾,立表微刚,黄钟建子,兆乃滋彰,播施柔暖,黎蒸得常。▯临炉施条,开路正光,光耀寖进,日以益长。丑之大吕,结正低昂,仰以成▯泰,刚柔并隆,阴阳交接,小往大来,辐凑于寅,运而趋时,渐历▯大壮,侠列卯门,榆荚堕落,还归本根,刑德相负,昼夜始分。▯夬阴以退,阳升而前,洗濯羽翮,振索宿尘。▯干健盛明,广被四邻,阳终于已,中而相干。▯姤始纪绪,履霜最先,井底寒泉,午为蕤宾,宾服于阴,阴为主人。▯遁去世位,收敛其精,懐德俟时,栖迟昩▯。▯否闭不通,萌者不生,阴伸阳诎,没阳姓名。▯观其权量,察仲秋情,任蓄微稚,老枯复荣,荠麦牙蘖,因冒以生。▯剥烂支体,消灭其形,化炁既竭,亡失至神,道穷则反,归乎▯坤元,恒顺地理,承天布宣。
译推演五行,数目简约而不烦琐。举起水来激荡火,火光突然熄灭。日月的光辉彼此激荡冲击,常常存在于晦朔之间。水盛则坎侵凌阳气,火衰则离在白昼昏暗。阴阳彼此饮食,交感是自然之道。用“名”来确定情状,用“字”来依据性质。所谓“金来归性初”,于是才能称作还丹。这是解释上文还丹得名的意义,因为火熄灭而金恢复本性。我不敢虚妄言说,只是仿效圣人的文章。古代记载题说龙虎,黄帝赞美金华,淮南王炼制秋石,王阳增益黄牙。贤能的人能够持守奉行,不贤的人不要与之同行。古今的道理本来只有一个,彼此谈论时吐露所谋;学习的人应当更加努力,留心深思。最重要的言语已经说得很明显,明明白白,并没有欺骗我。中篇 乾刚健,坤柔顺;二者相配相合、彼此包容,阳气禀受于天,阴气承受于地,雄雌相互需要;必须依靠造化,精气才得以舒展。坎离位居首要,光辉照耀而下垂布散;玄妙幽深,难以测度,不能用图画表现。圣人推求度量,参照安排玄妙的根基;四者混合为一,径直进入虚无。六十卦周遍运行,张列布置而成为车舆;龙马前来驾车,明君依时驾驭。和顺则随从,道路平坦而不偏邪;邪道险阻,就会倾覆危害国家。这与上篇开头的一章互相表里。君子居住在自己的屋内,说出善言,千里之外也会响应。这里说的是拥有万乘的君主,处在九重深宫之中,发布号令,顺应阴阳节候,收藏器物而等待时机,不要违背规律。卦日中,屯卦以子、申时,蒙卦以寅、戌时使用。其余六十卦各自有相应的日辰,这里姑且陈述两个卦象,不能全部探究。树立义理、设置刑法,应当施行仁德;违背它就凶,顺从它就吉。按照历法和法令,至诚专一而严密;谨慎观察日辰,审察消长;即使有纤毫不正,也会成为悔恨和吝惜的祸害。冬至、夏至改变度数,错乱曲折;隆冬出现大暑,盛夏降下霰雪;春分、秋分纵横失常,不应合漏刻;风雨不合节令,水旱相互侵害;蝗虫涌动沸腾,山崩地裂;上天显现怪异,群起的异象从旁出现。孝子用心,能够感动皇极;近处从自己的言语开始,远处流传到不同的地域;有时因此招来祸患,有时因此获得福祉,有时兴起太平,有时造成战争。四种结果的到来,都由内心而起;行动和静止有常规,遵循准绳墨线;四时顺当合宜,与气相互契合,刚柔便能分判,不相互侵入。五行各守戒律,不妄自盈缩;《易》周遍运行,屈伸反复。这与上篇论述屯、蒙在早晚以及内体、外用方面的内容互相表里。大概乾纳甲、壬,坤纳乙、癸,震纳庚,姤纳辛,坎纳戊,离纳己,艮纳丙,兑纳丁。重卦的方法是:乾卦下三爻纳甲子、寅、辰,上三爻纳壬午、申、戌;坤卦下三爻纳乙未、巳、卯,上三爻纳癸丑、亥、酉;震卦下三爻纳庚子、寅、辰,上三爻纳庚午、申、戌;姤卦下三爻纳辛丑、亥、酉,上三爻纳辛未、己、卯;坎卦下三爻纳戊寅、辰、午,上三爻纳戊申、戌、子;离卦下三爻纳己卯、丑、亥,上三爻纳己酉、未、巳;艮卦下三爻纳丙辰、午、申,上三爻纳丙戌、子、寅;兑卦下三爻纳丁己、卯、丑,上三爻纳丁亥、酉、未。内体从子时到辰、巳时,外用从午时直到戌、亥时。所以早晨用屯卦时,初九庚子的爻当子时,六四戊申的爻当卯时;傍晚用蒙卦时,初六戊寅的爻当午时,六四戊戌的爻当酉时。其余六十卦都依这个方法推求。这是再次说明一天的火候。在晦朔交替之间,按照符节运行于中位,处在浑沌鸿蒙之中,牝牡相随;滋液润泽,施化流通。天地神灵的作用不可测度,却能借此发挥作用,使身体安定、形体潜藏。运行开始于东北箕斗所在之方,旋转而向右,吐出光轮与萌芽;潜藏于潭中而显现形象,发散精光,达到毕、昴之上;震动出现,成为征兆,阳气由此开始形成。初九为潜龙,阳以三而建立,阴以八而流通,所以第三日震动,第八日兑运行。九二为见龙,和平而有光明;三五之德完成,乾体于是形成。九三为夕惕,神符有所亏损,盛衰逐渐更替,最后回复原初;防卦承继其统绪,牢固地把持时机。九四或跃,进退之间道路危险;艮主进止,不可超过时限;二十三日掌管守持,正当弦期。九五为飞龙,天位增添喜庆。六五,坤承接并结聚,包摄终始,蕴养众子,世世成为众母。阳数已经终结,终结后又重新兴起;推求情意而合其本性,转而彼此相与。上九为亢龙,在野外争战其德;用九飘然运行,成为道的规矩,循着璇玑运行,上下升降,周流于六爻之间,难以察见,所以没有固定位置,成为《易》的宗祖。这里又用纳甲来说明一个月的火候,并且把乾的六爻纳入其中,以说明阳气的消长。箕、斗只说东北,毕、昴只说正西,是借天的四方来说明地的四方,并不是说天上的东北、西方。六五恐怕应是“廿六”二字;“廿”音入,即二十字。二十六日以后,由坤卦主管。用九以下的内容,与上篇所说乾坤二用相互表里。朔日早晨为复卦,复卦使阳气开始流通,出入没有阻滞;树立微弱而刚健的根基,黄钟建子,征兆于是逐渐显明,播布柔和温暖,使黎民万物获得正常状态。临卦来到炉上施展条理,开通道路而显出正光;光明逐渐增长,日光一天比一天长。丑位为大吕,调结正声而使高低相应;仰赖它形成泰卦,刚柔一同兴盛,阴阳交接,小的退去大的到来,众气会聚于寅位,运行而趋向时节,渐渐经历大壮卦,夹列于卯门;榆荚落下,返回本根,刑德相背,昼夜开始平分。夬卦中阴气退却,阳气上升而前进,洗濯羽翮,振动而抖落旧日尘垢。乾健盛而明,广大地覆盖四方;阳气终于巳位,中间彼此交感。姤卦开始建立纲绪,履霜最先出现;井底寒泉,午位为蕤宾,蕤宾受阴气支配,阴气成为主人。遁卦退离世位,收敛精气,怀抱德性等待时机,迟迟栖居在昧暗之中。否卦闭塞不通,萌芽者不能生长,阴气伸展而阳气屈抑,阳气的名分消没。观卦考察权衡,察看仲秋的情状;任蓄微小幼嫩之物,老枯也重新荣茂,荠麦萌芽,因而冒出而生长。剥卦剥烂枝体,消灭形体;精气已经耗尽,至神亡失。道走到穷尽便返回,归于坤元,永远顺应地理,承受上天而布施宣行。
▯远幽渺,隔阂相连,应度育种,阴阳之原,寥廓恍惚,莫知其端,先迷失轨,后为主君,无平不陂,道之自然,变易更盛,消息相因,终坤始复,如循连环,帝王承御,千秋常存。此以十二卦细分一月之火候,亦通一岁之火候也。一月之法,二日半为一卦:复为震之坤,临为兑之坤,泰为干之坤,大壮为干之震,夬为干之兑,干为干之干,姤为干之防,遁为干之艮,否为干之坤,观为坤之防,剥为坤之艮,坤为坤之坤,临为复震,大壮为复兑,干为复干,遁为复防,观为复艮,坤为▯坤。其推演之例,以卦名、律名、辰名三者而言,辐凑即太簇,侠列即夹钟,洗濯即姑洗,中即中吕,昩▯即林,伸即申,任蓄即南,阂即亥,应即应钟。大率傅防假托,不足深究也。后为主君,盖亦读易而后得,主为句,其误久矣。将欲养性延命,却期审思,后末当虑其先人所禀,躯体本一,无元精云布,因气托初,阴阳为度,魂魄所居,阳神日魂,阴神月魄,魂之与魄,互为室宅,性主处内,立置鄞鄂,情主营外,筑垣城郭,城郭完全,人物乃安。于斯之时,情合乾坤,干动而直,气布精流,坤静而翕,为道舍庐,刚施而退,柔化以滋,九还七反,八归六居,男白女赤,金火相拘,则水定火。五行之初,上善若水,清而无瑕,道之形象,真一难图,变而分布,各自独居。▯如鸡子,黑白相符,纵横一寸,以为始初,四肢五藏,筋骨乃具,弥历十月,脱出其胞,骨弱可卷,肉滑若铅。此与上篇知白相表里,言人之始生,亦以阴阳交合而成,今欲为丹,亦由是也。凡言道者,皆丹之托名。铅疑是饴字,以似而误也。阳燧以取火,非日不生光。方诸非星月,安能得水浆?二气▯且远,感化尚相通,何况近存身,切在于心胸。阴阳配日月,水火为效。征耳目口三宝,固塞勿发通。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旋曲以视览,开阖皆合同。为己之轴辖,动静不竭穷。离气内营卫,坎乃不用聪。兑合不以谈,希言顺鸿蒙。三者既关键,缓体处空房,委志归虚无,无念以为常。证难以推移,心专不纵横。寝寐神相抱,觉悟候存亡。颜容寖以润,骨节益坚强。辟却众阴邪,然后立正阳。修之不辍休,庶气云雨行,淫淫若春泽,液液象解氷,从头流达足,究竟复上升。往来洞无极,怫怫被容中,反者道之验,弱者德之柄。耘锄宿污▯,细微得调畅。浊者清之路,昏久则昭明。此一节,乃涵养本原工夫,尤为要切。【附朱子曰:离气内营卫,尝见前辈读内为纳,其说是也】世人好小术,不审道浅深,弃正从邪径,欲速阏不通,犹盲者不任杖,聋者听宫商,没水捕雉兔,登山索鱼龙,植麦欲获黍,运规以求方,竭力劳精神,终年无见功。欲知服食法,事约而不烦。太阳流珠,常欲去人,卒得金华,转而相因,化为白液,凝而至坚。金华先倡,有顷之间,解化为水。马齿阑干,阳乃往和,情性自然,迫促时阴,拘畜禁门,慈母育养,孝子报恩,严父施令,教饬子孙。五行错王相,据以生火,性销金,金伐木,荣三五与一,天地至精,可以口诀,难以书传。子当右转,午乃东旋,夘酉界隔,主定二名。龙呼于虎,虎吸龙精,两相饮食,俱相贪便,逐相衔咽,咀嚼相吞。荧惑守西,太白经天,杀气所临,何有不倾。狸犬守防,鸟雀畏鹯,各有其功,何敢有声?不得其理,难为妄言。竭殚家产,妻子饥贫。自古及今,好者亿人,讫不谐遇,希有能成。广求名乐,与道乖殊。如审遭逢,睹其端绪,以▯相况,揆物终始。五行相克,更为父母,母含滋液,父主禀与,凝精流形,金石不朽。审专不泄,得为成道。言学小术者,劳而无功。得此法者,约而不烦。太阳以下,与前篇知白熬枢、黄舆等章相表里。五行相生,母子之恩也。火金相克,严父之令也。三五谓火金木五,皆禀土气也。一说谓三五即前篇子午戊巳也。一未详所指,或曰与当作为下篇,三五并与一,亦放此。东疑当作左。此言阴阳定位也。龙虎六句,母子之恩也。荧惑大白以下八句,严父之令也。不得其理,广求名药,为外丹者也。以▯相况,如前篇言八石正纲纪之▯也。
译玄远幽深而渺茫,隔绝之处彼此相连;应合时度以培育种子,这就是阴阳的根源。境界空旷而恍惚,没有人知道它的开端;先是迷失轨道,后来成为主宰。没有平地不变为陡坡,这是道的自然规律;变易更替而盛衰相续,消长互相因承,终于归于坤而开始复,如同循环相连的圆环。帝王承受并驾驭它,千秋万代长存。这是把十二卦细分为一个月的火候,也可以贯通一年的火候。一个月的方法是每二日半为一卦:复为震之坤,临为兑之坤,泰为乾之坤,大壮为乾之震,夬为乾之兑,乾为乾之乾,姤为乾之防,遁为乾之艮,否为乾之坤,观为坤之防,剥为坤之艮,坤为坤之坤;临为复震,大壮为复兑,乾为复乾,遁为复防,观为复艮,坤为复坤。推演的例子,是用卦名、律名、辰名三者来说明:辐凑就是太簇,侠列就是夹钟,洗濯就是姑洗,中就是中吕,昩▯就是林,伸就是申,任蓄就是南,阂就是亥,应就是应钟。大抵是傅会假托,不值得深究。“后为主君”大概也是读《易》以后得到的说法;“主”应当是句读所在,但这个错误已经流传很久了。将要养性延命,就应当仔细思考后天与先天,考虑人在最初所禀受的东西。身体本来是一体的,没有元精就不能如云一样布散;凭借气而寄托于初始,以阴阳为尺度。魂魄所居之处,阳神为日魂,阴神为月魄;魂与魄互相作为室宅。性主管内部,建立鄞鄂;情主管外部,筑成垣墙城郭。城郭完整,人物才得安定。此时,情与乾坤相合;乾动而直,气布散、精流行;坤静而收敛,成为道的舍庐。刚施行后退却,柔化而滋生;九还七返,八归六居;男为白,女为赤,金火相拘,于是水火得到安定。五行的开始,最高的善如同水,清澈而没有瑕疵;道的形象,真一难以描画,变化而分布,各自独立居处。形状好像鸡蛋,黑白相合,纵横一寸,以此作为起始;四肢五脏、筋骨于是具备。经过十个月,脱离胞胎,骨骼柔弱可以卷曲,肌肉滑润如铅。这与上篇所说的“知白”相互表里,讲的是人的最初出生,也是由阴阳交合而成;如今要炼成丹,也同样如此。凡是谈到道的,都是借丹来寄托其名称。“铅”恐怕是“饴”字,因字形相似而误写。阳燧用来取火,没有太阳便不能产生光。方诸如果没有星月,怎么能得到水浆?阴阳二气玄远而深邃,感应变化尚且能够相通,何况近在自身,切实关系到心胸。阴阳配合日月,水火显示功效。征验耳、目、口三宝,应当牢固闭塞,不要使它们发散流通。真人潜藏于深渊,浮游而守持规中;旋曲运行来观察,开合都彼此符合。以自身为轴辖,动静运行而不穷尽。离气在内部营卫,坎便不使用聪听。兑相合而不凭谈说,少言以顺应鸿蒙。三者既已成为关键,便舒缓身体处在空房之中,使心志归于虚无,以无念作为常态。验证这些困难,不能凭意念随意推移;内心专一,不可纵横驰骋。睡眠时精神彼此抱持,醒悟时察看存亡。面容渐渐润泽,骨节更加坚强。排除众多阴邪,然后树立正阳。不断修炼而不休止,希望气如云雨般运行,绵绵不断如春泽,流动润泽如解冻的冰,从头部流达足部,最终又上升。往来运行,洞达无极;郁郁之气充满体内。返回是道的验证,柔弱是德的柄用。耕锄旧日污秽,细微之处得到调畅。浊是通向清的道路,昏暗长久之后便会显明。这一节讲的是涵养本原的功夫,尤其重要而切要。附朱子说:离气内营卫,我曾见前辈把“内”读作“纳”,这种说法是对的。世人喜好小术,不审察道的浅深,舍弃正道而走邪径;想求速成,却反而闭塞不通。这就像盲人不能任用手杖,聋人却去听宫商,潜入水中捕捉雉兔,登山寻找鱼龙,种下麦子却想收获黍,运用圆规却想求得方形;耗尽力量,劳损精神,终年也看不见功效。想知道服食的方法,事情简约而不烦琐。太阳流珠常常想离开人身,终于得到金华,转而彼此因承,化为白液,凝结而至坚硬。金华先行倡导,不久便解化为水。马齿纵横,阳气才前往调和;情性出于自然,迫促时阴,拘束而蓄积于禁门;慈母负责养育,孝子报答恩德,严父发布命令,教诫整饬子孙。五行交错而轮流当令,依据它而生火;性气销熔金,金伐木,荣盛之气使三五与一相合。天地的至精,可以用口诀传授,却难以用文字传达。子应当向右转,午于是向东旋转;卯酉相隔,主管确定二者的名分。龙向虎呼唤,虎吸取龙精;双方彼此饮食,都贪求便利,逐渐互相衔咽,咀嚼吞食。荧惑守在西方,太白经过天空;杀气所到,哪里有不倾覆的?狸犬守着防卫,鸟雀畏惧鹯鸟,各有自己的功用,哪里敢发声?不懂得其中道理,却难免胡乱说话。结果耗尽家产,使妻子儿女饥饿贫困。从古至今,喜好此道的有亿万人,却始终没有遇到真正的机缘,极少有人能够成功。广泛追求声名和享乐,与道相去甚远。如果确实遇到它,能够看见端绪,就应当以同类相互比照,推求万物的终始。五行彼此相克,又互相成为父母:母亲含藏滋液,父亲主管禀受给予;精气凝结而流布形体,金石因此不朽。审慎专一而不泄漏,便可以成道。所说学习小术的人,劳苦却没有功效;得到此法的人,简约而不烦琐。“太阳”以下的内容,与前篇“知白”“熬枢”“黄舆”等章相互表里。五行相生,是母子之恩;火金相克,是严父之命。“三五”是说火、金、木五者,都禀受土气;一说“三五”就是前篇的子午戊巳。“一”字所指尚未详明;有人说应当作下篇,“三五并与一”也依此。东字恐怕应作左字。这是在说阴阳定位。龙虎六句,是母子之恩;荧惑、太白以下八句,是严父之命。“不得其理,广求名药”,是指把外丹作为修炼的人。“以类相况”,如前篇所说八石正纲纪之类。
立竿见影,呼谷传响,岂不灵哉!天地至象,若以野▯一寸,巴豆一两,入喉辄僵,不得俛仰。当此之时,虽周文揲蓍,孔丘占象,扁鹊操针,巫咸叩鼓,安能令苏复起,驰走?河上姹女,灵而最神,得火则飞,不见埃尘,鬼▯龙匿,莫知所存。将欲制之,黄牙为根,物无阴阳,违天背原,肥鸡自卵,其雏不全,夫何故乎?配合未连,三五不交,刚柔离分,施化之精,天地自然,犹火动而炎上,水流而润下,非有师导使其然者,资始统政,不可复改。观夫雌雄交媾之时,刚柔相结而不可解,得其节符,非有工巧以制御之。若男生而伏,女偃其躯,禀乎胞胎,受气元初,非徒生时着而见之,及其死也,亦复效之。此非父母教令其然,本在交媾定制,始先坎男为月,离女为日,日以施德,月以舒光,月受日化,体不亏伤。阳失其契,阴侵其明,朔晦薄蚀,奄冒相包,阳消其形,阴凌灾生。男女相须,含吐以滋,雄雌交杂,以▯相求,金化为水,水性周章,火化为土,水不得行,故男动外施,女静内藏,溢度过节,为女所拘,魄以捡魂,不得淫奢,不寒不暑,进退合时,各得其和,俱吐证符。以毒药能杀人为,黄牙能制姹女之譬,外丹即谓丹砂,此未详何所指也?物无阴阳,以下皆物理明,为此法者,当阴阳交合为本也。丹砂、木精,得金乃并,金水合处,木火为侣。四者混沌,列为龙虎。龙阳数奇,虎阴数偶。肝青为父,肺白为母,肾黑为子,脾黄为祖。三物一家,都归戊巳。刚柔迭兴,更历分部。龙西,虎东,建纬卯酉。刑德并防,相见欢喜。刑主伏杀,德主生起。二月榆死,魁临子夘。八月麦生,天罡据酉。子南,午北,互为纲纪。九一之数,终则复始。含元抱真,播精于子。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雄不独处,雌不孤居。▯武龟蛇,盘虬相扶,以明牝牡,毕竟相胥。假使二女共室,颜色甚姝。令苏秦通言,张仪结媒,发辨利舌,奋舒美辞,推心调谐,使为夫妻。弊发腐齿,终不相知。若药物非种,名▯不同,分剂参差,失其纪纲。虽黄帝临炉,太一降坐,八公捣链,淮南执火,立宇崇坛,玉为阶陛,麟脯凤腊,把籍长跪,祷祝神祗,请哀诸鬼,沐浴斋戒,冀有所望。亦犹和胶脯釜,以茵涂疮,去冷加氷,除▯用汤,飞龟舞蛇,愈见乖张。丹砂、木精,得金乃并,即上章「姹女」、「黄牙」之意。心赤、脾黄,二章诸本无之,未详孰是。龙虎、子午,交错方位。关关以下,又以二女,明药物之非种。下篇惟昔圣贤,懐▯抱真,服链九鼎,化迹▯沦,含精养神,通德三元,精液凑理,筋骨致坚,众邪辟除,正气常存,累积长久,变形而仙。忧悯后生,好道之伦,随傍风采,指画古文,着为图籍,开示后昆,露见枝条,▯藏本根,托号诸石,覆冒众文。学者得之,韫椟终身,子继父业,孙踵祖先,传世迷惑,竟无见闻。遂使宦者不遂,农夫失耘,商人弃货,志士家贫,吾甚伤之。定录斯文,字约易思,事省不烦,披列其条,实核可观,分两有数,因而相循,故为乱辞,孔窍其门,智者审思,以意参马。言昔之仙者,着书示人,而不明言其事,托名诸石,为身内阴阳之号,故学者多失其指。今着此书,省约易晓,仍恐漏泄,故多谬乱之辞,而孔窍其门也。其下歌辞,又撮一书大指云。【附按:乱辞,如《离骚》之“乱”曰也,下文可见】法象莫大乎天地兮,▯沟数万里。河鼓临星纪兮,人民皆惊骇。晷景妄前却兮,九年被凶咎。皇上览视之兮,王者退自改。关键有低昂兮,害炁遂奔走。江淮之枯竭兮,水流注于海。此一节言水溢之咎,王者能自改,则害气息而水土平矣。▯沟,盖谓天汉、河鼓星名,星纪丑位,未详其说。九年,谓洪水关键低昂,谓阴阳升降也。害气,灾害之气,以人身取譬而言,亦为水火不既济之象。【附朱子曰:▯沟害气,恐未是说人身内事,方是设譬之辞。王莽传曰:「害气将究矣。」盖上文说洪水为灾,而王者能改,故害气去而洪水平也。害讹作周,又讹作固,后人遂妄改为「精」而増「而」字,皆非是。然因「周」字可见其为「害」字,盖篆▯文皆相似也】天地之雌雄兮,徘徊子与午,寅申阴阳祖兮,出入复终始,循斗而招摇兮,执衡定元纪,升熬于甑山兮,炎火张设,下白虎倡导前兮,苍液和于后。
译竖立竹竿便能看见影子,呼喊山谷便会传来回声,难道不是很灵验吗?天地的至理至象也是如此。若把野葛一寸、巴豆一两放入口中,立即就会僵倒,不能俯仰。在这种时候,即使周文王演算蓍草,孔丘占卜卦象,扁鹊执针,巫咸击鼓,又怎么能使他苏醒复生、奔跑起来?河上的姹女灵异而最神妙,得到火便飞腾,不留下尘埃;鬼隐龙藏,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将要制伏它,应以黄牙为根本。万物如果没有阴阳,违背天道、背离本源,就像肥鸡自己从卵中孵出,但雏鸡不能完整,为什么呢?因为配合尚未连接,三五尚未交合,刚柔彼此分离。施化的精微是天地自然如此,就像火运动便向上炎升,水流动便向下滋润,并不是有老师引导才使它这样;资始并统摄其规律,不能再加以改变。看那雌雄交媾的时候,刚柔彼此结合而不可解开,得到其中的节度符验,并不是靠工巧来制御。男子出生时若俯伏,女子出生时若仰卧,这是在胞胎中禀受、在最初承受元气的结果;不只是出生时显现如此,等到死亡时也同样应验。这不是父母教令他们如此,而是在交媾时本来就已经确定:起初坎为男而属月,离为女而属日;日施布德泽,月舒展光明,月接受日的化育,形体没有亏损。阳失去它的符契,阴气侵凌它的光明;朔与晦相迫,日食月食彼此包覆,阳气消损形体,阴气凌犯而灾害产生。男女彼此需要,以含吐而滋养;雄雌交杂,依同类相互求取。金化为水,水性周流;火化为土,水不能运行。因此男子在外发动而施予,女子安静而在内收藏;虽有盈溢超过节度,却受到女子拘束;魄用来收摄魂,使其不得淫逸奢纵;不冷不热,进退合乎时令,各自得到调和,双方都吐露并验证符契。以毒药能够杀人,比喻黄牙能够制伏姹女;“外丹”就是丹砂。这里究竟指什么,尚未详明。“万物没有阴阳”以下,都是说明物理;行此法的人,应当以阴阳交合作为根本。丹砂、木精得到金才会合并;金水相合之处,木火作为伴侣。四者处于浑沌之中,列为龙虎。龙属阳而数奇,虎属阴而数偶。肝为青色而属父,肺为白色而属母,肾为黑色而属子,脾为黄色而属祖。三物同属一家,都归于戊巳。刚柔交替兴起,分别经历各自部位。龙在西,虎在东,建立卯酉的经纬。刑德一同防守,相见而欢喜。刑主管伏藏和杀伐,德主管生发和兴起。二月榆树死亡,魁星临于子卯;八月麦子生长,天罡据守酉位。子在南,午在北,彼此互为纲纪。九一之数,终了便重新开始。含藏元气而抱守真性,在子位播布精气。《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雄性不独处,雌性不孤居。玄武龟蛇,盘曲相扶,以说明牝牡最终彼此相助。假使两个女子共居一室,容貌都很美丽;即使让苏秦传话、张仪作媒,施展善辩利舌,铺陈华美言辞,推心置腹地调和撮合,使她们成为夫妻,头发衰败、牙齿腐朽,最终也不会彼此相知。若药物不是同类,名称类别不同,分量参差不齐而失去纲纪,即使黄帝亲临丹炉,太一下临座位,八公捣炼,淮南王执掌火候,建立高大的屋宇和尊崇的坛场,用玉做台阶,手持麟脯凤腊,捧着名籍长跪,祷告祝颂神祇,请求鬼神哀怜,沐浴斋戒,希望有所获得,也不能成功。这也如同把胶和肉脯混在锅里煮,用茵草涂抹疮口;要除冷却加冰,要除热却用热汤;让龟飞腾、蛇起舞,只会显得更加乖张。丹砂、木精得到金才会合并,就是上章“姹女”“黄牙”的意思。心赤、脾黄二句,各本都没有,尚不知哪一种正确。龙虎、子午,是交错说明方位。关关以下又借两个女子,说明药物不是同类便不能配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章〕 下篇。从前的圣贤,怀抱玄妙而守持真性,服炼九鼎,使形迹隐没;含养精气,保养精神,使德性通达三元;精液充盈腠理,筋骨达到坚固,众邪被排除,正气常存。长久累积,改变形体而成仙。他们怜悯后世生人和喜好道术的人,依照旁侧的风采,指点描画古文,写成图籍,启示后代;显露枝条,却隐藏根本,假托各种石名,覆盖混杂于许多文字之中。学者得到这些书,把它们珍藏一生;儿子继承父业,孙子跟随祖先,世代相传而迷惑,始终没有真正见闻。于是使做官的人不能成就,农夫失去耕作,商人丢弃货物,志士家中贫困,我对此深感悲伤。于是确定并记录这篇文字,使字句简约而容易思考,事情省略而不烦琐;分列其条目,实际核验而可观,分量各有数目,因而相互循行,所以写成错杂的辞句,打开孔窍作为门径;有智慧的人应当审慎思考,以自己的心意参照推求。意思是说,从前的仙人著书给人看,却不明白说出其中的事情,而是假托各种石名,作为身体内部阴阳的名称,所以学者大多失去它的旨意。如今撰写这部书,简约明白,容易理解,但仍担心泄露,所以多用错杂的辞句来堵塞其门户。下面的歌辞,又概括说明一部书的大旨。附按:所谓“乱辞”,就像《离骚》中的“乱曰”;下文可以看出。可以作为法则的形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了啊;玄沟绵延数万里。河鼓临近星纪啊,人民全都惊骇。日影胡乱地前后移动啊,九年遭受凶灾。皇上察看这些征兆啊,王者退回来亲自改正。关键有升有降啊,灾害之气于是奔散。江淮干枯啊,水流注入大海。这一节说的是水势泛滥的灾祸。王者若能亲自改正,灾害之气就会消息,水土也会恢复平定。玄沟大概是指天汉;河鼓是星名,星纪在丑位,但其中的说法尚未详明。“九年”是说洪水。“关键有升有降”是说阴阳升降。害气是灾害之气;借人体作比喻来说,也可以看作水火不能既济的象征。附朱子说:“玄沟、害气,恐怕不是说人体内部的事情,而只是设譬的辞语。《王莽传》说:‘害气将尽了。’大概上文说洪水造成灾害,而王者能够改正,所以害气消失,洪水也就平息了。‘害’字误作‘周’,又误作‘固’,后人于是妄改为‘精’,并增加了‘而’字,这些都不对。不过从‘周’字可以看出原来应是‘害’字,大概篆文、隶书的字形都相似。” 天地的雌雄啊,在子与午之间徘徊;寅申是阴阳的祖位啊,出入循环而终始相接;循着北斗而运行招摇啊,执掌衡器以确定元纪;在甑山上升腾熬炼啊,炎火张设于下;白虎在前倡导啊,苍液在后调和。
【附朱子曰:虎一作礜,一作矾。按三字皆假名,但下句云“苍液”,即此合作“礜”与“矾”,而前有“礜磁”之文,即作“礜”为得。然下句又云“朱乌”,及再列三兽之名位,则此当为“虎”,而“液”亦当为“龙”矣。倡导前,即前所谓“熬枢”;下文云“和于后”,即此似皆指有情之物,作“龙虎”为当也。此一节又是以火烹水,以水防火,金水相合,复还本初之意】朱鸟翱翔戏兮,飞▯色五采,遭遇网罗施兮,压止不得举,嗷嗷声甚悲兮,如婴儿慕母,颠倒就汤镬兮,摧折伤毛羽,漏刻未过半兮,龙鳞狎猎起,五色象炫耀兮,变化无常主,潏潏鼎沸驰兮,暴涌不休止,杂沓重叠累兮,犬牙相错拒,形如仲冬氷兮,阑干吐钟乳,崔嵬以杂厕兮,兼积相支柱,阴阳得其配兮,淡泊自相守,青龙处房六兮,春华震东夘,白虎在▯七兮,秋芒兑西酉,朱雀在张二兮,正阳离南午,三者俱来朝兮,家属为亲侣,本之但二物兮,末乃为三五,三五并与一兮,都集归二所,治之如上科兮,日数亦取甫,先白而后黄兮,赤色通表里,名曰第一鼎兮,食如大黍米。此复总言还丹之法,撮其精要。子午谓乾坤,寅申谓坎离。升熬即所谓熬枢伏蒸者,白虎金,青龙水,朱雀火。以金生水,水而灭火,以成丹。其形如此,前所谓先液后凝,马齿阑干是也。嗷嗷声正悲,亦前所谓昼夜声正勤者。阴阳得配,淡泊相守,即所谓各守境隅,各自独居者。房东方七宿之中六,其度数也。▯七张二,放此二物谓阴阳。三五谓火金木,皆禀土气也。并与一详其文意,与似当作为二。所取甫皆未详其文义。自然之所为兮,非有邪伪。道山泽气相烝兮,兴云而为雨。泥竭乃成尘兮,火灭自为土。若蘗染为黄兮,似蓝成绿。组皮革煮为胶兮,麴糵化为酒。同▯易施功兮,非种难为巧。譬上事惟斯之妙术兮,审谛不诳语。传于亿代后兮,昭然而可考。焕若星经汉兮,炳如水宗海。思之务令熟兮,反复视上下千周。灿彬彬兮,万徧将可睹。神明或告人兮,魂灵忽自悟。探端索其绪兮,必得其门户。天道无适莫兮,常传与贤者。言其书指着明学者,但能读千周万徧,则当自晓悟,如神明告之也。董遇云:“读书千徧,其义自见。”又曰:“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通,鬼神将教之。”非鬼神之力也,精神之极也,非妄语也。五相▯【此篇五章,一参同,二太易,三象彼,四郐国,五委时】参同契》者,敷陈梗槩,不能纯一,纤微未备,缺略仿髴,今更撰录,补塞遗脱,润色幽深,钩援相逮,防意等齐,所趣不悖,故复作此,命五相▯则,太易之情性尽矣。太易情性,各如其度,黄老用究,较而可御,炉火之事,真有所据,三道由一,俱出径路,枝茎华叶,果实垂布,正在根株,不失其素,诚心所言,审而不误。象彼仲冬节,竹木皆摧伤,佐阳诘商,旅人君深自藏。象时顺节令,闭口不用谈,天道甚浩旷,太▯无形容,虚寂不可睹,匡郭以消亡,谬误失事绪,言还自败伤。别序斯四象,以晓后生盲。此言晦朔之间,浑沌鸿蒙,▯形而藏之时也。太▯无形容,上善若水,真一难图之象也。四象未详。郐国鄙夫幽谷朽生【附朱子曰:魏君实,上虞人,当作防稽,或是魏▯语作郐】挟懐朴素,不落权荣,栖迟僻陋,忽略令名,执守恬淡,希时安平。远客燕间,乃撰斯文,歌叙大易三圣遗言,察其防趣,一统共伦,务在顺理,宣耀精神,神化流通,四海和平。表以为历万世可循,序以御政,行之不烦。引内养性,黄老自然,含德之厚,归根返元,近在我心,不离已身。抱一母舍,可以长存。配以服食,雄雌设陈,挺除武都八石,弃捐审用,成功世俗所珍。罗列三条,枝茎相连,同出异名,皆由一门,非徒累句谐偶。斯文殆有其真,砾硌可观,使余敷伪,却被赘愆。命参同契,微览其端,辞寡意大。后嗣宜遵,委时去害,依托丘山,循游寥廓,与鬼为邻,化形而仙,沦寂无声。百世一下,遨游人间,陈敷羽翮,东西南倾。汤遭厄际,水旱隔并,柯叶萎黄,失其华荣。吉人相乘,负安稳可长生。鼎器歌圆三五寸一分,口四八两,寸唇长二尺,厚薄匀,腹三齐,坐垂温。二尺,或作尺二。彭晓解作二尺三。齐一,作齐三。按齐即脐字。阴在上阳下奔此二句是要法首尾武,中间文。阴火白,黄芽铅。两七窍,辅翼人。胆理脑,定升▯子。处中得,安存来去。游不出门,渐成大性。情纯却归一,还本原。至一周,甚辛勤。密防防,莫迷昏。途路远,极幽▯。若达此防,乾坤乐道者。寻其根,审五行。定铢分,谛思之。不须论深藏守,莫传文。御白鹤兮,驾龙鳞。游太虚兮,谒仙君。录天图兮,号真人。
译附朱子说:“‘虎’字有的本子作‘礜’,有的作‘矾’。按这三个字都是假名;但下句说‘苍液’,那么这里合起来应作‘礜’或‘矾’,而且前文有‘礜磁’的文字,作‘礜’较为正确。然而下句又说‘朱乌’,以及再次列出三种兽的名位,那么这里应当作‘虎’,‘液’也应当作‘龙’。‘倡导前’就是前文所说的‘熬枢’;下文说‘和于后’,这里似乎都指有情之物,作‘龙虎’是正确的。这一节又是以火烹水,以水防火,使金水相合而复归本初的意思。” 朱鸟翱翔嬉戏啊,飞扬而呈现五彩之色;遭遇罗网张设啊,被压制而不能飞起;嗷嗷的声音十分悲切啊,如同婴儿思慕母亲;颠倒着投入汤镬啊,摧折而损伤毛羽。漏刻还没有过去一半啊,龙鳞狎猎般地突起;五色形象炫耀啊,变化而没有固定主宰;水在鼎中潏潏沸腾奔流啊,暴涌而不停息;杂乱重叠,层层累积啊,像犬牙一样交错抵拒;形状如同仲冬的冰啊,横斜而吐出钟乳;高峻不齐、杂乱交错啊,彼此堆积而相互支撑。阴阳得到配合啊,淡泊而彼此守持。青龙处在房宿六度啊,春日华彩震动东方卯位;白虎处在毕宿七度啊,秋日锋芒位于西方酉位;朱雀处在张宿二度啊,正阳之气属于南方午位。三者一同来朝啊,家属彼此成为亲侣;本来只有两种事物啊,最后成为三五;三五又与一相合啊,全都聚集归于两个所在。依照上面的程序炼治啊,日数也取“甫”;先呈白色,后来呈黄色啊,赤色贯通表里;名为第一鼎啊,服食起来如同大黍米。这一段重新总说还丹的方法,概括其中的精要。子午指乾坤,寅申指坎离。“升熬”就是所谓“熬枢伏蒸”;白虎属金,青龙属水,朱雀属火。用金生水,再用水灭火,以此炼成丹。它的形状就是这样,也就是前面所说的先成液、后凝结,以及“马齿阑干”的意思。嗷嗷的声音正是悲切,也就是前面所说的昼夜声音勤切。阴阳得到配合,淡泊而彼此守持,就是所谓各守境界一隅、各自独居。房是东方七宿中的第六宿,所说的是它的度数;毕七、张二也依此。这里所说的二物,就是阴阳。三五是火、金、木,全部禀受土气。“并与一”的详细意思,文中说明;“与”字似应作“二”。“所取甫”的文义都还没有详明。自然所造成的啊,并没有邪曲虚伪。道使山泽之气蒸腾啊,升起云而形成雨。泥土枯竭便成为尘土啊,火熄灭自然成为土。像蘖木染成黄色啊,像蓝草制成绿色。把丝和皮革煮成胶啊,把麴和糵化成酒。同类的东西容易施加功效啊,不是同类便难以施展巧用。譬喻上面的事情。这种玄妙的方法啊,必须审慎明察,不能说欺骗人的话。传给亿万代以后啊,明白显著而可以考察。光明如星辰经行于天汉啊,明亮如水的源头汇入大海。思考它,务必使理解成熟啊,反复上下察看千遍。灿烂文采分明啊,万遍之后便可以看见。神明有时告知人啊,魂灵忽然自己觉悟。探寻端绪而索求其始末啊,一定能够得到门户。天道没有亲疏取舍啊,常常传给贤者。这是说,这部书的旨意写得明白,学者只要读上千遍、万遍,就应当自然明白觉悟,如同神明告诉他一样。董遇说:“读书千遍,其义自见。”又说:“思考它,思考它,再反复思考;思考而不能贯通,鬼神将会教导你。”这并不是鬼神的力量,而是精神运用到极致的结果,并不是虚妄之言。五相类。本篇分为五章:一是《参同》,二是《太易》,三是《象彼》,四是《郐国》,五是《委时》。《参同契》铺陈说明大概内容,不能做到纯一,细微之处也不完备,存在缺略和模糊之处;现在重新编撰记录,补足遗漏,润饰幽深之处,钩连援引使彼此相接,使义意整齐,旨趣不相违背,所以又写成这一篇,命名为《五相类》,这样《太易》的情性就全部具备了。《太易》的情性,各自符合其度数;黄老之道可以用来穷究,比较之后可以驾驭;炉火之事也确实有依据。三道由一而出,都有自己的路径;枝、茎、花、叶、果实垂布,都在根株之中,不失其本色,这些确实是内心所说的,审慎考察便不会错误。譬如仲冬时节,竹木全都摧折受伤;辅助阳气而责问商音,行旅之人和君子深深收藏自身。应当象法时令、顺应节气,闭口而不谈说;天道极其浩大空旷,太玄没有形貌,虚寂而不可看见,外在界限也随之消亡;若谬误而失去事情的头绪,说到最后反而会自我败坏。另行叙述这四种象,以使后世盲昧之人明白。这是说晦朔交替之间,处在浑沌鸿蒙、隐藏形体而潜藏的状态。太玄没有形貌,是“上善若水”“真一难图”的象征。四象究竟所指,尚未详明。郐国的鄙陋之人,幽谷中的朽生。附朱子说:魏君确实是上虞人,应当作“会稽”;也可能是魏君隐语写作“郐”。我怀抱朴素,不追逐权势荣华;栖居偏僻简陋之处,不看重显赫名声;守持恬淡,希求时世安宁。远客居于燕间,于是撰写这篇文章,歌咏叙述大《易》三位圣人的遗言,察究它们的旨趣,使其统一而合乎共同的伦理,务求顺应事理,宣扬精神,使神化流通,四海和平。把它表述出来,使万世都可以遵循;把它编次起来以治理政事,实行起来并不烦难。引导内在养性,遵循黄老自然之道;含藏深厚德性,归根返元,这些都近在我心,不离自身。抱守一而以母为舍,可以长久存在。再配合服食,陈列雄雌,拔除武都八石;抛弃那些被世俗珍视却不审慎实用的东西。罗列三条,枝茎彼此相连;名称虽有不同,都出自同一门户,并不是徒然堆砌句子、追求音韵偶合。这篇文章大概有其中的真实内容,虽如砾石粗陋却可以观览;使我铺陈虚妄,反而蒙受多余的过失。命名为《参同契》,略微察看它的端绪,可知文辞少而意义大。后代应当遵循它,顺应时机而远离祸害,依托丘山,遨游于空旷境界,与鬼为邻,改变形体而成仙,沉潜寂静而无声。百世以下,遨游人间,陈列羽翼,向东西南方倾行。商汤遭遇困厄之时,水旱交替而相隔并至,枝叶萎黄,失去花果的荣盛;吉人彼此承接,凭借安稳而可以长生。鼎器歌。圆径三五寸一分,口径四寸八分,唇沿长二尺,厚薄均匀;腹部三齐,安坐而下垂温和。“二尺”,有的本子作“尺二”;彭晓解释作“二尺三”。“齐一”,有的本子作“齐三”。按“齐”就是“脐”字。阴在上,阳在下奔行。这两句是关键的方法。首尾用武火,中间用文火。阴火为白色,黄芽为铅。两边七窍,辅助人体;胆气治理脑部,使玄子安定上升。处在中位便能获得,安定而使出入往来。游行而不出门户,逐渐形成大性。情性纯一而归于一,返回本原。运行到一周,十分辛勤。严密防守关防,不要迷乱昏昧。道路遥远而极其幽深玄妙。若能通达此关防,便是乾坤中以道为乐的人。寻求它的根本,审察五行。确定铢分,仔细思考。不要谈论深藏守持之事,不可传播这些文辞。驾驭白鹤啊,乘着龙鳞;遨游太虚啊,拜谒仙君;记录天图啊,号称真人。
周易参同契考异
赞序
参同契》者,词陋而道大,言微而防深。列五帝以建业,配三皇而立政。若君臣差殊,上下无准序,以为政不至太平。服食其法,未能长生。学以养性,又不延年。至于剖析阴阳,合其铢两,日月▯望,八卦成象,男女施化,刚柔动静,米盐分判,以经为证,用意健矣。故为立法,以传后贤。惟晓大象,必得长生,强已益身。为此道者,重加意焉。此似注序,后人所作。今注亡而序存耳。立法即立注,字转写误耳。
附朱子曰:「或云后序,或云魏君赞词。其文意乃是注之后序。彭晓序云:『魏君密示青州徐从事,令笺注。徐▯名而注之,恐此是徐君语也。』其注则不复存矣。」
右《周易参同契》魏伯阳所作。魏君,后汉人。篇题盖放纬书之目,词韵皆古奥雅,难通读者。浅闻妄辄更改,故比他书尤多舛误。今合诸本更相雠正,其间尚多疑晦,未能尽祛。姑据所知写成定本,其诸同异,因悉存之,以备参订。云,空同道士邹防。
附按:邹、防二字,朱子借之托名也。邹本春秋邾子之国,《乐记》天地防合。郑氏注云:防当作熹。
附朱子曰:「按《魏书》首言乾坤、坎离四卦槖钥之外,其次即言屯、▯六十卦,以见一日用功之早晚;又次即言纳甲六卦,以见一日用功之进退;又次即言十二辟卦,以分纳甲六卦而两之。盖内以详理月节,而外以兼统岁功。其所取于《易》以为说者,如是而已,初未尝及夫三百八十四爻也。今世所传火候之法,乃以三百八十四爻为一周天之数,以一爻直一日;而爻多日少,则不免去其四卦二十四爻,以俟二十四气之至而渐加焉,已非出于自然吻合之度矣。且当日所用之爻,或阴或阳,亦无次第,不知功夫有何分别?又况一日之间,已周三百六十之数,而其一气所加,仅得一爻,多少重轻,不相权准。又此二十四者,进増微渐,退减暴疾,无复往来循环之势,恐亦后人以意为之,未必魏君之本指也。」「逆意此书大要在于坎离二字,若于此处得其纲领,则功夫之节度,魏君所不言者,自可以意为之,但使不失其早晚之期、进退之节,便可用功,不必一一拘旧说。故今推得防数一法,似亦整齐。其与爻数之法,虽皆魏君所不言,然此为粗有理也。盖月以十二卦分之,卦得二日有半,各以本卦之爻行本卦之防:自八月观卦以后,至正月泰卦,阳用少二十八防,阴用老二十四防;自四月大壮以后,至七月否卦,阳用老三十六防,阴用少二十二防。阳即注意流行,阴即放于▯寂,一爻已足,即一开辟之气。其休息之十二卦周,即为一日之功;十二卦周,即为一岁之运,反覆循环,无有余欠。其数已具图,欲与季通讲之,未及写寄,而季通死矣。」
附按:朱子于昔所着书成家者,未尝随声附影,轻附于圣人之徒。如《麻衣易》以为戴师愈所作,《关子明易》以为阮▯伪作,其重于传信如此。独于《参同契》无一语疑似。且其解《易》,得于邵子为多,而其言曰:“邵子得于希夷,希夷源流自《参同契》,是以从上处之也。”尝曰:“眼中见得了了如此,但无下手处。”又曰:“今始识头绪,未得其作料孔穴。”庆元丁已,季通编置道州,将别留宿寒泉,相与订正《参同契》,终夕不寐。呜呼!是师是弟子,处忧患不乱如此,而独于《参同》拳拳焉,脱屣世外之意决矣。明年季通卒,又得所谓防数之法,恨不得与季通讲之。又二年而先生卒矣。然则《参同》《阴符》二书,自其师弟子始,而二书不戾于圣人,可信故成书,以之列太极先天之后,岂有二乎哉?
周易参同契考异
译《周易参同契考异》。赞序。《参同契》文辞浅陋而道理宏大,言语细微而旨趣深远。列举五帝来建立功业,配合三皇来确立政事。如果君臣等级不同、上下没有确定的次序,那么政治就不能达到太平。服食其方法,不能因此长生;学习以养性,也不能因此延年。至于剖析阴阳,配合铢两,依据日月弦望,依据八卦成象,依据男女施化、刚柔动静,以及米盐分别判定,并以经文作为证明,用心可谓坚强。因此为之建立法则,以传给后来的贤人。只有通晓大象,才能一定获得长生,增强自身而有益于身体。行此道的人,应当更加用心。这似乎是注的序,是后人所作;如今注已经亡佚,只留下序文。“立法”就是“立注”,是传写时字形转误。附朱子说:“有人说这是后序,有人说是魏君的赞词。按它的文意,实际上是注之后序。彭晓的序说:‘魏君秘密地把它示给青州徐从事,让他作笺注。徐从事隐藏姓名而为之作注,恐怕这就是徐君的话。’他的注如今也不再保存了。” 以上是《周易参同契》,为魏伯阳所作。魏君是后汉人。篇名大概仿照纬书的目录,文辞音韵都古奥典雅,难以通读。浅薄见闻的人任意改动,所以它比其他书错误尤其多。现在合并各个版本,互相校订,其中仍有许多疑难晦涩之处,不能全部清除。姑且依据所知写成定本;各种异同,也全部保存下来,以备互相参订。空同道士邹防记。附按:“邹”“防”二字,是朱子借用来托名的。邹本来是春秋时期邾子的国名;《乐记》说“天地防合”,郑氏注说:“防应当作熹。” 附朱子说:“按《魏书》,开头先说乾坤、坎离四卦是橐钥;其次便说屯、蒙六十卦,以显示一日用功的早晚;再次说纳甲六卦,以显示一日用功的进退;再其次说十二辟卦,把纳甲六卦分开而各成两卦。大概内在方面详细说明一个月的节候,外在方面兼统摄一年的功业。它从《易》中取来作为说明的内容,只有这些,起初并没有涉及三百八十四爻。如今世上传行的火候方法,却把三百八十四爻作为一周天的数目,以一爻对应一日;但爻多而日少,便不得不除去四卦二十四爻,等待二十四气到来再逐渐增加,这已经不是自然吻合的尺度了。况且每天所用的爻,有阴有阳,也没有次序,不知道功夫有什么分别?又何况一天之内已经周行三百六十之数,而一气所增加的只有一爻,多少轻重并不相称。这二十四项又是逐渐增加而缓慢,退减却猛烈迅速,再也没有往来循环的趋势,恐怕也是后人凭意志安排的,未必是魏君原来的旨意。大体推想,这部书的要领在‘坎离’二字;如果在这里得到纲领,那么功夫的节度,魏君没有说出的部分,自然可以凭意推求,只要不失去早晚的时限、进退的节度,就可以用功,不必一一拘泥于旧说。” 所以现在推求出一种防数的方法,似乎也很整齐。它与爻数的方法,虽然都是魏君没有说过的,但这种方法粗略地看也有些道理。因为一个月用十二卦来分配,每卦得二日半;各自按照本卦的爻运行本卦的防数:从八月的观卦以后到正月的泰卦,阳用少二十八防,阴用老二十四防;从四月的大壮卦以后到七月的否卦,阳用老三十六防,阴用少二十二防。阳就是注意其流行,阴就是放置于冥寂;一爻已经足够,就是一开辟之气。休息的十二卦循环一周,就是一天的功夫;十二卦循环一周,就是一年的运行;反复循环,没有多余或不足。这个数目已经画在图中,本想拿去与季通讲论,尚未来得及写信寄去,季通就去世了。” 附按:朱子对于从前所著、已经成为一家之言的书,从来不曾随声附和、捕风捉影,轻易依附于圣人一派。例如认为《麻衣易》是戴师愈所作,认为《关子明易》是阮逸伪作;他对于传信如此慎重。唯独对《参同契》没有说过一句类似怀疑的话。而且他解释《易》,从邵子那里得到的最多;他说:“邵子从希夷那里得到此学,希夷的源流又来自《参同契》,所以应当从上面来对待它。”他曾说:“眼中已经看得清清楚楚,只是没有下手的地方。”又说:“如今才开始认识头绪,还没有得到它制作药物的孔窍。”庆元丁巳年,季通编置道州,将要分别时留宿寒泉,二人共同校订《参同契》,整夜不能入睡。唉!这样的老师和弟子,处在忧患之中仍不紊乱,而唯独对《参同契》如此专心,脱离尘世的志意已经决定了。第二年季通去世,我又得到所谓防数的方法,遗憾不能与季通讲论。又过了两年,先生也去世了。既然如此,《参同契》《阴符》二书,是从他们师徒开始的;而二书又不违背圣人之道,确实可信,所以成为定书,将它们列在太极、先天之后,难道还有两个不同的道理吗?”},{ 《周易参同契》考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