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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性命要旨》，清代汪东亭著。首序 试看世上的人，不是追求名声，就是贪图利益；至于既不贪图也不追求的人，大概也很少。只有修道之士，体悟混元的根本法则，把天地的枢纽立作洪炉大鼎来炼制自身的真性，心中毫无牵挂，随遇而安，所以不同于世俗之人。我这一年客居汉皋，恰好遇到柯怀经老翁和汪东亭老翁。他们姿态俊秀，品格高超，飘然有超脱尘世的气象。我又观察他们的行为，发现两位老翁常在偏僻处休息，促膝谈论道理，兴味浓厚，没有一天不是这样。于是我说：两位老翁的学问，志向在于自身，为什么不著书流传天下，教后世人人修养智慧，使大家共同达到长寿之境，以建立不朽的功德？两位老翁回答说：你说得好。然而大道至公，岂敢把它私藏于一己？如果不费苦心切实探究，又没有明师指点，哪里能够听闻这大道呢？不久，他们便拿出两部书给我看。我仔细阅读后，才知道《养性编》是柯翁所作，《性命要旨》是汪翁所著。退下来阅读这些书，文章辞藻华美，学业功夫宏大，能够继承黄老的道脉；言辞浅显，义理精详，充分揭示了钟离权、吕洞宾的玄机。于是劝他们刊刻，将两卷合成一部，公之于海内。这样可以作为学人采药炼丹的快捷途径，也是使凡人超脱而入圣境的慈航。我担心误入旁门的人，遇到这部书后能够离开旁门、归入正道；被伪师迷惑的人，遇到这部书后也能够辨别虚伪、觉悟真实，破除异端而进入正道，不辜负两位老翁这片为使世人长寿而发的苦心。因此不顾自己的浅陋，冒昧作序来记述此事。光绪十五年荷月天贶日，新安弟子程守一在云鹤山房恭敬作序。自序 听说玄学从黄帝向广成子问道开始创立，老子著《道德经》而发扬其源流。自古至今，成仙得道的人无不以黄帝、老子为宗。我生来喜爱、仰慕玄学，搜集丹经、诸子之书，广泛阅读经史和道教典籍，已经多年，只是大略明白其中的道理，却没有得到口诀。因此我浪迹江湖，遍游名山寻访明师，历时十二年。有一天经过匡庐，偶然遇到天秩吴翁，看见他神采洒脱，料想必不是常人，便请教玄学的旨趣。他回答说：你虽然有仙缘，只怕开始勤奋而最终懈怠。我于是以弟子之礼侍奉他，再次询问口诀。老师于是大发慈悲，传授我七返九还、金液大丹的方法以及火候次序的奥妙。我已经心领神会，豁然贯通，才知道大道原本就在自身之中，绝不是向外寻求。后来到了汉地，又遇到柯怀经、李云岚、周俊夫、柯载书等四五位道友，一同参究切磋，顿时悟得全部旨意，才知道下手之初便要性命双修；生人和成仙同出一源。下手的功夫，是明白玄关；一阳初动，神进入气穴，化生生机的关键。其次，地气果然回还而生，腹中感觉有一物，活泼跳动，如同盘中走珠。其次，铅汞交会归入真土，仍从窍内发出先天真铅，这叫作药物产生。其次，把药物采回炉中，封固停息，以伏藏神气。其次，气充满督脉和任脉；子时进阳火，聚集到乾顶；卯时沐浴，以增益铅；午时退阴符，降归坤宫；酉时沐浴，以增益汞。其次，周天运行完毕，铅气飞尽，成为一块干水银，这就是丹。其次，运用七日采药的功夫，使神凝聚进入鼎中。大药开始萌发。其次，炼到火珠显现形象，采大药出炉，运行大周天，穿过后三关，降下重楼，落入黄庭。其次，静养道胎，养到十个月胎圆气足，迁移到上田。其次，寄居泥丸，闭目一百日，开始

译看见天花纷纷降落，于是到了出神的景象。其次，调摄元神出壳，最初从顶门出去，等到金光有车轮那么大，便收回上田。其次，一出一入，逐渐纯熟，能够通达天地，于是以一身化出许多身，越化越多，数也数不清。古人所说的千百亿化，就是这个意思。其次，万般差异重新归于一本，炼神还虚，功行圆满，永远成为帝乡的宾客。为了让学人阅读其纲要，希望不致前后混杂，我不顾自己的浅陋，勉强写成一卷，名为《性命要旨》，用来彰明玄学，大开道门；也不敢认为是我自己的创作，而是引用各位仙真的口诀，大略加以证明。愿天下人人修习这条大道，超升上界，共享天福，这就是我的深切愿望。光绪十三年仲秋月中浣，海阳汪东亭序于北学草堂的玩月轩。性命篇上 大道的下手之处，在于性和命。使二者合而为一，便掌握了修炼的关键。东亭说：学问之大，没有比性命更大的了。性命之学，在世上不被明白，已经很久了，所以现在将性命的玄妙旨意阐明出来。人大概在父母尚未生下自己以前，本来性命是合一的；到了十个月胎圆气足，形体一动、胞衣破裂，犹如高山失足，轰然坠地一声，这时性命就分开了。从此性不能见命，命不能见性；由少而壮，由壮而老，由老而死。因此上古的至人大发仁慈，教后世学人重新进入胞胎，重新造就自己的性命，把自己的神气纳入窍内，使其合而为一。古人称为性命双修，而性命双修就是仙道；男女交合就是凡道。凡道和仙道，道理是一回事：凡道是女子嫁给男子，仙道是男子嫁给女子；凡道是汞离去投向铅，仙道是铅来投向汞；凡道是未济，仙道是既济；凡道是顺行，仙道是逆修。顺行便有生有死，逆修则历经万劫而常存。凡道中，妇人怀孕后，腹中有一物如豆子大小。可以感觉到它在脐下跳动。医书称它为胎原。胎原，就是人的身体由此发源；五脏六腑由此产生，四肢百骸也由此产生。由此才能看、才能听，才能拿取、才能行走；由此才能仁爱、正义，才能懂礼、明智；由此才能成为圣人、具有神通，才能文能治事、武能任事。如果明白这个道理，就知道凡道是父亲与母亲交合，凝结成一个胎原。仙道在结成丹头以后，也有一物如豆子大小，感觉在脐下跳动。只是这个命宝是上天所秘藏的，圣贤、仙佛留下丹经、诸子书籍，都不肯明说直论，而是巧设譬喻、假借形象，千名万号无非指这件东西，无非指这个窍。如果不懂这个窍，却想修道，真是到水中去捉鸡兔、登山去寻找鱼龙了。三丰祖师说：修炼而不知道玄关，就像进入暗室一样。如果不知道玄关，又从哪里采取，从哪里烹炼？真种从哪里寻找，药物从哪里产生，炉鼎从哪里建立，周天从哪里运行，阳火从哪里进入，阴符从哪里退下，卯酉从哪里沐浴？小周天始终的功夫无不在玄关上起作用。如果明白这个道理，就知道圣父与灵母交合，凝结成一个玄关。紫阳真人说：这个窍不是普通的窍，是乾坤共同合成的。凡道没有胎原，不能生男生女；仙道没有玄关，又哪里能够成佛作祖呢？学人应先明白玄关的道理，等到以后再行功，这样心中才有主宰。得到这个方法的人，修炼至简至易；得不到这个方法的人，越修越繁琐、越修越困难。应当知道，一定有天就一定有地，一定有日就一定有月，一定有男就一定有女，一定有龙就一定有虎，一定有龟就一定有蛇，一定有雄就一定有雌，一定有阴就一定有阳。

译《易》说：一阴一阳叫作道。吕翁说：玄妙篇章种种都在说阴阳二字，阴阳是万法之王。三丰祖说：女子没有丈夫是怨女，男子没有妻子是旷夫。天下万事万物没有不相对的。如果能够知道二八同类、三五合一，自然能够由一句领悟百端，豁然贯通。再加上平时熟读丹经，仔细参悟，就没有什么不能明白的了。此后信心更加坚定，功行更加笃实，就像拨开云雾看见天日。抱朴子说：世上有时有喜好道的人，却没有见到这种方法。

译没有遇到真师，就没有途径听闻天下有这种妙事。年轻时下手，立刻就能见到效验；如果不能片刻见效，便是伪师在哄骗愚夫，哪里值得相信？然而道有三件秘密：一是采取，二是药物，三是火候。三者之外，还有玄关。三丰所说“若不识玄关真实所在，采来的真铅安放在何处”，就是这个意思。只知道玄关而不知道采取，正如紫阳所说“铅遇癸生须急采”。只知道采取而不知道药物，正如紫阳所说“鼎内如果没有真种子，仍不过是把水火拿来煮空锅”。只知道采取、药物、玄关而不知道火候，便如上阳子所说：外火虽然发动，内在的符却联结而闭息不应，白白耗费精神功夫。至于逐节的功夫，文火武火的火候也像算法一样，要九九八十一归除。其中的细微处，是教人见到什么时机便把握什么时机。至于调息的方法，人若能知道怎样进气，心便越来越细，气也越来越微；只需几十息，多则一百多息，自然气伏藏于下元，呼吸便长而深远。气出于三焦之上，呼吸便短而急促。所以灵龟能够活千年，是善于调息的缘故。常常把日光向下照，海水自然向上潮；潮信到了，先天气便产生。《入药镜》说：“先天气，后天气，得到它的人常似醉。”就是这个意思。天气下降，地气上升，万物才开始生长；男子的精与女子的血相和，胎原才开始形成。丹道也是这样。旌阳祖说：“向你说破我家的作法，太阳移到月明之中。”又说：“日精若与月华相合，自然有真铅出世而来。” 柯怀经说：太阳里的金乌飞入广寒宫。这是说心中的阴气去和肾中的阳气相和；阴气得到这个阳气，便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朝元子说：南方的血是砂中的汞，北方的精是水中的铅。柯怀经说：风吹杨柳，铅的情态显现。雨洒桃花，汞的性质开放。马自然说：铅汞居于鼎中，烧炼成无价之珠。说到底不过“铅汞”两个字，便说尽了万家的书。钟离翁说：除了铅汞两味药，其他都是欺骗愚迷之人的话。要修炼先天大道，妙处在于从一阳下手。冬至是一年中的一阳；月亮初出庚，是一月中的一阳；子时是一昼夜中的一阳。学人必须明白我身中的一阳；身中的一阳，就是外肾勃起。没有念头而勃起，这叫清；有念头而勃起，这叫浊。难道不应当仔细研究吗？柯怀经说：一阳初动，自己心里知道，这正是丹家下手的时候。华阳祖说：阳气产生的时候，就是下手的时候。能够在这个时候下手，又有什么疑惑呢？铅返回的时候，运用一点汞来迎接它，这就是本章所说的凝神入气之时。每天行功，必须借助巽风吹嘘，使铅完全化为气。栖云先生说：人吃五谷，化成阴精而没有炼化；这种东西留在体内作怪，只须用丹田自然呼吸的气吹动其中的真火。水在上，火在下，水得到火自然化为气；气向上升腾熏蒸，传遍身体的关窍，流通百脉，把里面烧得神嚎鬼哭，将阴精炼尽，阴魔便消散了。又，觅元子说：阴精就是…… 五谷饮食的精华。如果没有巽风、坤火猛烈烹煎、极力炼制，这种精华必定留在体内；思想和淫欲会扰乱心君，所以务必要凝神调息，使橐籥鼓动风，风再吹动火，烹炼阴精，使其化为气。武火能够采取，也能够炼铅；文火能够温养，也能够增益汞。古人称为文烹武炼。所谓巽风，就是后天呼吸之气，是母气；先天真一之气，是子气。用母气制服子气，如猫捕鼠、见贼便擒，这样才是使用风的方法。子时使用武火，其他时候使用文火；使用橐籥是武火，不使用橐籥是文火。然而火候如果没有得到老师传授，终究难以自己知道。天道没有一息不运行，丹道也没有一息不运行，必须运行到无息，才成就一粒大丹。可是先天之气来自虚无，真正迅速；如果升起明显的知觉，它就进入后天，不再是先天清真之气。假如稍微迟缓，就会转而经过经脉，化为浊精而泄掉，也就没有用了。《悟真篇》说：看见它时不能使用，使用它时不能看见；在恍惚中相逢，在杳冥中发生变化。古人的比喻十分亲切，今人心里糊涂，反而说丹经从未直说。实在令人叹息。每逢活子时，外形勃起，神进入气穴，用武火猛烈炼制，片刻后阳器萎软；再用文火温养，有时一个月之内，有时要一百天，便会自然显露我身中的玄关。天秩老师说：人若能知道铅、汞这两样东西…… 合成一件东西，玄关才开始建立。柯怀经说：玄关本来没有，要等神气交合以后才有。上阳子说：两者相互呈现，便生出一个东西。《五化篇》说：阴阳相搏，芝菌无根而生；燥湿相育，蝤蛴没有母体也能产出。以上说的是建立玄关的方法。老子说：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庄子说：北溟有鱼，名字叫鲲。魏伯阳说：知白守黑，神明自然到来。丹经说：真铅真汞，人们不识；显露出一弯清净的月。这一章说，玄关初立时，五阴之下开始产生一阳。三丰祖说：玄关往来没有固定位置。又说：黄庭一路全都是玄关。这两句是说玄关显露已经很久，活泼流动，从来没有固定方向。纯阳祖说：玄牝、玄牝，真正的玄牝，不在心，也不在肾；要穷究受生时禀受元气的起初，不要奇怪天机已经全部泄露。《悟真篇》说：劝你彻底寻究受生之处，返本还原就是药王。这两段…… 说的是玄关显露的所在，就是男子的气穴和妇人的子宫。气穴和子宫，所在之处相同，位置也相同。其中有不同，只是中间发生了颠倒，颠倒而已。什么叫中间？程子说：不偏不倚就是中。知道这个道理的人便说“君子中庸”，不知道这个道理的人便说“小人反中庸”。什么叫颠倒？《易》所说的地天泰就是。既然知道颠倒之颠，就可以盗取天地的机要而成就造化。程伊芳川说：如果不是窃取造化的机要，怎么能够长生？《阴符经》说：这就是盗取机要。能够知道盗取机要的人……

译他的命运就由自己掌握，而不由上天决定。天地六合之内有一个虚窍，天与地就在虚窍中交合；东方的太阳、西方的月亮，在虚窍之外运行，万物因此生生不息。实际上，这是由于天地交感、日月运行。即使天地交感、日月运行，如果没有土作为根基，万物又凭什么发生呢？五行没有土便不完整，五金没有土便不能生长，五谷没有土便不能成熟，金丹没有土便不能成就。金丹始终完全依赖真土而成功。所谓土，就是意，但不是后天的意，而是先天的真意。尹真人说：真意就是乾元，是天地之母、阴阳之根、水火之本、日月之源。问：为什么最终要在玄关处交合？东亭回答：如果不在玄关处交合，根基从哪里建立呢？《金碧古文》说：上弦金八两，下弦水半斤；两弦交合其精，乾坤的形体于是形成。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天秩老师说：修炼功夫勤奋的人，效验来得极快。只要三两个月，多则一百多天，玄窍就能补足；那件东西上至心宫，下至肾府，纵横顺逆，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庄子说：变化成鸟，名字叫鹏。丹经称它为菩提子，又称舍利子，又称黍米玄珠，又称人参果，异名非常多。这些名称无非是在比喻我身中的种子、我身中的玄关、我身中的太极。学人炼到这个阶段，千万不要犯淫。如果有淫欲等事，大则必死，小则必疯，难道可以不戒吗？性命篇下 药物和火候，以及大小周天，都依照法度炼制，九转便能成仙。东亭说：炼到玄窍充满，炉内自然会有药物产生。这就叫真一之气，又叫先天真铅。张三丰说：只在家中取，何必劳苦向外寻找。《悟真篇》说：这种至宝家家都有，只是愚人不能完全识得。陆子野说：家家都有一个“家家有”，但有几个人能知道、能取得？白玉蟾说：原来真金就在家里。《修真诗》说：随时所需的药料都从家中取得。又说：认取家园中的真种子，好收取海底的白莲花。以上所说的“家中”“家里”“家园”，都是指自己的身体。千万不要听信伪师的错误解释。药物将要产生时，忽然毫窍发痒，肢体如同棉絮，心神感觉恍惚；壶中的药气向外奔出，玉茎挺硬，这就是丹经所说药物产生的子时。华阳祖说：这就是药物产生的征象，不可惊怪。一旦生出惊疑的念头，神就会奔驰，气就会散失。务必要立刻停止思虑，以虚静之心等待；不可妄自发动刻漏之武火，也不可迷失真正的时机。应当静静听察气的发动和旺盛。冲虚子说：有所觉而又不执着于觉，再次觉察真元。“觉而不觉”是阳气尚未旺盛，不宜急进武火；“复觉真元”是阳气已经旺盛，这时应当迅速下手采取药物。采取药物…… 怎么知道它是不老不嫩、正合时机呢？这就是张三丰所说“月之圆在于口诀，时之子妙在于心传”。白玉蟾说：“月圆口诀明明说，时子心传果不讹。”说的就是这个。药物采入炉中，是一个时辰的武火；封固停息，是一个时辰的文火。达摩祖说：等待采取牟尼的时机，就是这个意思。张三丰说：只在两个时辰，金丹便成，也就是这个意思。又说：还剩四个时辰有神妙功效，就是小周天升降、沐浴的四个时辰。寂无禅师说：采取，是从督脉上升到泥丸；烹炼，是从任脉下降到丹田，这算一个周天。许旌阳说：乾用九，积得阳爻二百一十六，这是抽铅的度数；坤用六，积得阴爻一百四十四，这是添汞的限度和规矩，合起来算一个周天。柳华阳说：十二规算一个周天。伍冲虚说：子时进阳火三十六，卯时歇火，叫作沐浴；午时退阴符二十四，酉时停符，叫作沐浴，合起来算一个周天。陈泥丸说：天上的十二辰，运行到卯位便施行刑杀，运行到酉位便产生恩德，这算一个周天。《参同契》说：十二个月，遇到春分便榆叶凋落。遇到秋分便麦芽生长，这算一个周天。小周天的功法很多，这里姑且不详细论述。有运行几十个周天而满足的，有运行一百多个周天而满足的，也有运行几百个周天而满足的。总之，每一次发动就是一次炼制；炼了又炼，周而复始。又说：积累不过一百日，精便不泄而返还为气。张三丰说：照这样进功，筑基可以很快完成，不必等到一百日。柳华阳说：一百日是炼精的名称；如果年轻而功夫勤奋，得丹迅速，便可期待一百日完成；如果是中年或年老的人，期限不能确定，恐怕有外阳不产生的情况。务必要炼到外阳产生；外阳产生后，又要炼到外阳不再产生。为什么外阳不再产生？这是因为铅气已经飞尽，炼成一块干水银，才能达到龟缩而不举。佛经说这是成就如来的马阴藏相。《黄庭经》说：闭塞精路便可以长生。李虚庵说：关闭阳关，人人都能长生。《圭旨》说：每天这样交媾、这样抽添，汞渐渐增多，铅渐渐减少；时间久了，铅将耗尽，汞也干涸，结成一颗摩尼，这就是金液大还丹。《悟真篇》说：使用铅却不能使用凡铅；用了真铅，也要舍弃。这是使用铅的真正妙诀；使用铅而又不执着于所用，才是真实的话。朝元子说：汞干了，铅自然舍弃。紫贤真人说：学人问道修炼到了这里，就知道师恩难以报答，应当在日月之下盟誓，发誓一定成道，以报答师恩。如果辜负师恩，就如同辜负天地日月。子野真人说：使用铅的方法，如同捕鱼捕兔所用的筌和蹄。鱼兔依靠筌蹄而捕得，既然得到鱼兔，筌蹄便没有用了。张紫阳说：开始于有为，别人难以看见；到了无为，众人才开始知道。只须相信无为是最重要、最玄妙的，哪里知道有为才是根基？有为就是交媾、筑基。这就是命功，也就是命。调药、采药、炼药，用来补足亏损，于是巩固命的根蒂。无为就是炼己，也就是性功。所谓性，就是去除三心，灭掉四相，断绝六欲，斩断七情，一切世俗忧虑都忘掉，这样便能养护性的根本。白玉蟾说：性的根和命的蒂，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分属两类；合归一处结成丹，重新成为元始的先天气。这话确实正确。炼丹到了阳气纯而阴气尽的时候，自然会有阳光在眉端显现；阳光已经出现三次，就应当赶快止火。如果不知道止足，必然倾覆危险。

译紫阳真人说：如果仍然抱持盈满之心而不停止，免不了有一天遭受危险和屈辱。所谓止火，是停止后天的武火，随后使用天然文火。《悟真篇》说：自然有天然的真火候，不需要柴炭和吹嘘。于是，真气全都凝聚在鼎中，必须藏伏而不使它外出。前文说小药要先生成后采取，这里却说大药要先采取后生成。必须用七日采药的功夫。采取的方法是：用双眼的光返照鼎中，用双耳的听觉返听鼎中，用心中的灵性专注于鼎中；一昼夜进行两三次，或者四五次。其余时间都处于浑浑沦沦的状态。这样行持，到七日之间，胎悬在鼎中，大药便开始萌发。《黄庭经》说：昼夜七日思念不眠。《易》说：七日来复。又说：复卦，难道不是显现天地的心吗？丹经说的天女献花、龙女献珠，就是这个意思。此前的小周天，是用元气使两肾之水煎熬；眼中放出金光，耳中听到风声，脑后听到鹫鸣，身体有涌动，鼻中有抽搐之气。经历这些效验之后，应当采大药出炉，运行大周天的功夫：以静来照察，以柔和来运用，等待发动再加以引导，守护持行，尤其要防备偏僻路径和危险的祸患，这样才能掌握过关的方法。伍冲虚说：五龙捧圣。丹经说：转神入定，就是这个意思。药物到了这个时候，自然流动而活泼，必定向上冲到心部；心宫不能通过，便自然转向下田；向前到达阳关，阳关已经关闭，又自然转到后面，冲向尾闾。尾闾不通，就从尾闾奔向谷道；如果谷道打开而没有防护，大药便会泄掉，前面的功夫也就废了。这叫作下鹊桥的危险。必须用真意使它通过，这样就没有祸患。大药冲到尾闾而不能穿透，便自然向上升入夹脊，再穿过玉枕，直贯顶门。佛经说：一箭射穿九重铁鼓，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随后向前下降到印堂；印堂被骨髓阻隔而不通，恐怕它妄自奔向鼻下的虚窍而泄漏，一旦泄漏，前面的功夫就废了，这叫作上鹊桥的危险。学人不可不预先防备。必须用真意引导它通过印堂，下降十二重楼。古人称为服食，又说：一粒金丹吞入腹，才知道我的命不由天。丹进入神室以后，点化阴神，叫作取坎填离，重新使乾坤各得其位。这就是大周天的功法。大药既然归入中宫，必须采用抱元守一的方法；这种方法如龙养珠，如鸡抱卵。古人称为养道胎。《中庸》说：道片刻也不可离开。《尚书》说：诚信地把握其中，讲的就是这个。元神在中田、下田寂静照察，彼此浑融，化成一片虚空境界，使元神静养道胎。守持到二三个月，元气发动的机微非常细微，识性渐渐消磨，真性渐渐灵觉。守持到四五个月，元气因为元神寂静照察而断绝饮食，这就成为胎仙。再守持到六七个月，昏睡完全没有，头目清爽。守持到八九个月，百脉停止，口鼻完全没有呼吸。再守持到十个月的期限，元神大定，已经足备纯阳。华阳说：十个月是道胎的火候，一年是沐浴的功夫，说的正是这个。功夫到了这里，便能生出智慧，自然会有六通的效验。六通就是漏尽通、天眼通、天耳通、宿命通。他心通、神境通。此前炼精时，精不走漏，便成就漏尽通；此后才能得到其他五通。所谓天眼通…… 能够看见天上的事情；天耳通，能够听见天上的言语；宿命通，能够明白前世的因缘；他心通，能够知道过去未来的事情。只有神境通，如果使用识神行事，专门喜欢谈论人间祸福，却不能保护、扶助心君，就会进入魔道，难道不可叹息吗？必须有智慧而不妄用，才能转识成智，开始使性坚固而道胎圆满。道胎已经满足，元神纯粹完整，这时只知有神而不知有气，识性死去而真性灵明；道胎不能长久停留，恐怕有滞胎的祸患，于是再用迁徙的方法，从中田、下田迁移到上田。尹真人说：五气都朝向上元，三华全聚于乾顶。静养一百日，直到功夫纯熟；垂帘时偶然看见六片花瓣纷纷落下，遍满六合，出神的景象就到了。突然霹雳一声，元神从天门出去，千万不要惊恐；一惊恐，金光就会散失。如果出现奇怪的东西，不可执着辨认；等到金光有车轮那么大，便收回上田。养七日后再次出去，随后旋即收回。这样一出一入，由近而远，千万不要越级。婴儿幼小，恐怕迷失而忘记回来；也可能有天魔来试探。它们扰乱我的心君，出入必须谨慎，这样才可以成就太虚之体。古人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假如炼己还没有纯熟，很多人就是在这个境界中毁坏的。如果哺养三年，使阳神成熟，自然可以通达天地；进入水中不会淹死，进入火中不会烧毁，进入金石之中也没有阻碍。把这些效验都经历过之后，才可以进行炼神还虚这一步，经过九年面壁的功夫，直到形神都达到玄妙，等待丹书下诏，才证得天仙的果位，永远享受无边的福德。古人说：天地有毁坏的时候，仙翁的寿命没有极限。柯怀经说：万物归于本原，只是一个圆圈。就是这个意思。虽然言语浅陋，方法却是仙真所传。后来的学人如果暗中阅读这部书，下手勤奋修炼，没有不见到效验的。如果能够脱离尘俗，九转丹成，不久就可以与钟离权、吕洞宾并驾齐驱了。补遗篇一 男女老少都可以修行。把其中精微详尽的妙理说明白，一看自然就能明白。东亭说：男女修真，都在自身上下功夫，只是开始下手时略有不同。男子炼气，从坎宫下手；坎宫就是脐下丹田，医书称为内肾。女子炼形，从离位开始用功；离位就是两乳之间，古人称为乳房。刘悟元说：太阳炼气，是男子的道理；太阴炼形，是女子的法门。必须知道，炼气就是炼铅，炼形就是炼汞。

译男子不知道真汞，就是有阳而无阴；女子不知道真铅，就是有阴而无阳。所以男子修真要降伏白虎，女子修真要斩断赤龙。最后的功夫，男女是相同的。男子知道真汞，便知道最后炼形这一关；女子知道真铅，便知道最后还丹这一关。这就是紫阳所谓“后行长”。有人年老而精神衰败，又没有阳气产生，想要修道，往往害怕自己不能做到。三丰祖说：人老了原来还有药可以医治，访问明师便能得到方法，这难道是假话吗？现在不用等待访问，便把这个方法告诉他们：首先必须选择一间静室，邀请两三位知己同伴，行住坐卧都按照自己的意愿，丝毫不要勉强。照这样进功，积累神而生气，积累气而生精；积累日久，饮食渐渐增加，四肢身体轻快，丹田温暖，外阳勃然兴起。从此只要静下来，生机便会发动，自然而然。这种欲望并不是邪术，道理本来就是如此，正如水储存久了会生虫，意义相同。以上说尽了男女老年人修行的诀要，以下说明汞产生的旨意。《灵源大道歌》说：不要只谈涕、精、津、气、血、液；探究根本、穷究源头，总是同一回事。这种东西本来没有固定位置，随时变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由于心意不同，在身体中感到热便成为汗，在眼中感到悲便成为泪，在肾中感到意念便成为精，在鼻中感到风便成为涕。它纵横流转，运行全身，到头来都不出于神水。神水难以言说，认识它的人很少。资养生命的关键全靠真气。普通人每天到了夜间睡熟，也会有阳气产生，只是不知道采取，实在可惜，竟在眼前错过。《圭旨》说：阳精每天产生，世人不知道收聚它；它散布全身，变化为后天之汞。由此可见，人终日所作所为，无不是汞在起作用；到了夜间，汞减少了，便一定昏沉睡去。到了年老时，海水枯竭，再没有潮信，这是因为汞不再流动滋润，精水断绝了；精路闭塞了，眼睛昏花了，耳朵聋了。所以说，百姓每天使用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汞已经用尽了。想使朱汞常存，必须得到水铅来制伏它。《悟真篇》说：必须制伏它，寻求金公。《参同契》说：太阳的流珠常想离开人身，最终得到金华，便转而相互依凭。又说：河上的女子…… 灵妙而最为神奇。将要制伏它时，以黄芽为根。所谓“流珠”、所谓“女子”，都是指真汞；所谓“金华”、所谓“黄芽”，都是指真铅。丹经说：命没有性就不能建立，性没有命就不能存在，说的就是这个。因此说，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神就是汞，气就是铅，这难道不是铅能够生汞吗？《圭旨》说：人们看见金产生于月，却不知道月的光本来出自太阳，这难道不是汞也能生铅吗？铅汞相互生发，以风火交相炼制；炼到铅尽、汞干，这就是金丹。而且乌龟得到夜明珠就能脱壳，龙得到辟火珠就能飞腾，蛇得到定风珠就能长寿，狐狸得到月华就能变成人。异类尚且能够这样，难道唯独人不能得到丹吗？其中的道理很明白了。天地是一个太极，各种事物各自具备一个太极。现在以人身太极的道理来说明：人就是一个太极；铅汞就是太极中的阴阳；玄关就是太极中的无极。至于伏羲的河图，是先天对待之象，上德可以依此学习；上德就是童真的身体。大禹的洛书，是后天流行之象，下德可以依此学习；下德就是已经破损的身体。上德和下德，炼法虽有不同，等到成功时却是一回事。真铅是水中的金，一与四就是孙悟空；真汞是火中的木，二与三就是猪悟能；玄关真土居于中央，生数五就是沙悟净。这难道不是三五合成一个唐三藏吗？白马，就是“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肢”。世上读《西游记》的人，如果能够知道“三藏”二字的含义，金丹之道就没有不能成就的。《参同契》说：三五与一，是天地的至精；可以用口诀传授，难以用文字传达。譬如渡江要用船，捕鱼要用网；没有船，怎么渡江？没有网，怎么捕到鱼？没有方法，道怎么修？即使你的智慧超过颜回、闵子骞，也实在难以强行猜测。我现在直截了当地说明，希望有志于此的人一看就明白。补遗篇二 二者同出一源，所以有不同的名称；二者同归一处，共同以一个根为本。东亭说：上德无为，不用通过察求。上德是童真的身体，不必寻求师父传授；有为的学问，只实行无为的功夫。下德则相反，它的作用不能停止。下德是已经破损的身体，必须寻求师父传授；有为的学问，应当早早实行栽接的功夫。因为身体已经破损，必然有所亏损；如果没有栽接的根基，哪里能够筑基呢？所以说，气败血衰，就应当采用补接之道。经书说：按照年龄接续命根，作为长生的宾客。佛典说：老僧会接无根之树，能够续接没有油的海底灯。吕祖说：爱惜精气应当及早，接续命根不要迟缓。《圭旨》说：果真接续便能长生，不接续便会夭折。现在的人不明白这些譬喻，一听到“栽接”就相信伪师，置办女子作鼎，离开自身交合神气，以为这就是道。《参同契》说：性质不同、类别不同，怎么肯合为一体而居？我所说的栽接，是从自己身中…… 使后天返还为先天，得到先天的真阴、真阳这两味药物。丹书所说的九还七返、金液大丹，就是这个。因此三丰祖说：各种渣滓之质都不是同类，真阴真阳才是正当的栽接。又说：阴阳交合，铅汞相接；必须知道这是运用自身的铅汞来栽接，千万不要猜想到女人身上。所谓铅汞，就是…… 这就是水火。必须先明白水火的根本，才知道栽接的意义。《道德经》说：“这两者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所以三教经书虽名称不同，实则同出一源；因此有铅汞之分、水火之别。巧妙地设置比喻和象征，虽有万种称呼、千般名目，却都不超出阴阳之外，总在自己身中。所以说，愚昧小人也能得到它而实行。立超圣地紫清翁说：“性之根、命之蒂，同出而异名；分为两类，合归一处，结成丹，返还为元始先天气。” 所谓元始先天，就是身中水火的根本，也是《白虎首经》的至宝。老子说：“有一种混然形成的东西，在天地之前就已产生，寂静啊，空旷啊，独立存在而不改变。”周子说：“无极之真。” 二与五的精气奇妙地结合而凝聚。什么叫二五？二，是六二居于内卦之中，代表卦中的女子和阴；五，是九五居于外卦之中，代表卦中的男子和阳。内外、男女、阴阳和合，化为真一之阳，这就是所谓“我善于养我的浩然之气”。把它吞入腹中，就是所谓“一入口，白日生羽翰”。天地之间的一切，无不由此化生。子易说：“相对相待者，是数。”唉！乾坤交合，万物就安泰；坎离交合，一身就安泰。双修的秘诀，全都泄露在这里了。

译说这不是儒教的道理，可以吗？再进一步说，颠倒圣功中的水火，就是《易》所说的“以男下女”，因此能够亨通的意义。这里的火不是寻常的火，它由坎水生出，足以开通脉络，这才是真阳；水也不是寻常的水，它由离火生出，足以降伏熏蒸之气，这才是真阴。崔公说：“水是真水，火是真火。”又说：“铅龙上升，汞虎下降。”吕祖说：“乾铅坤汞是金丹之祖，龙铅虎汞最为通灵。”三丰祖说：“真水真火配合阴阳，世人不要胡乱思量；即使你无为地空坐，也免不了亡身葬在北邙。”连水火都还不能认识，从哪里谈得上栽接呢？所谓真水火，是水中的火，水不能把它熄灭。它名叫真火；火中的水，火不能把它消灭，名叫真水，这就是真阴真阳。如果还不明白，可以看看前面的《西游记》：红孩儿的火，四海龙王的水也不能救灭；后面的《西游记》中，火云楼的火，四海龙王的水也不能救灭，必须用南海观音的水才能了结。南方就是离卦，就是火；海就是水。火中的水，就是身中的真水；红孩儿的火和火云楼的火，就是身中的真火。观音，就是观察内在音信。音信一到，水火自然既济。吕祖说：“这里面有真信，信一到，你必定惊讶。”泥丸翁说：“精气产生有一定时刻，时机一到，神就知道。”朱元育说：“时节一到，药物自然产生。”我看《西游记》中的人参果树，就是这一味药物。栽接女鼎，确实没有用处，这一点更加无疑了。只是认识了药物，却不知道采取和火候，那就只是徒然。丹书最秘密的地方，就在这三件事；但这并不是真正的秘密，其中有分有合，内外关系实在难以尽言。现在试着分别说明。所谓分：采，是采取外者；取，是取用内者；火，是神火；候，是真息。所谓合：采取就是火候，火候就是采取。所以说，火候不在采取之外，采取就在火候之中。时机一到，临近炉鼎，自己不能作主，必须由黄婆登坛主持。分合、内外，全都听从黄婆的号令。经文说：“黄婆是中宫主帅。”又说：“婴儿、女子一齐出来，却被黄婆牵回室内。”唉！婴儿能够骑白虎，女子能够跨青龙，黄婆只需一牵，这种神通是多么广大。四象五行全都依赖土信，这不是虚妄。由此更可知，黄婆能够降龙伏虎，能够配合团圆。不仅如此，在片刻之间，黄婆能在没有卦爻的情况下分定子午；在内丹之中，黄婆能安定乾坤，丹道的始终全都依靠黄婆。黄，是中央的颜色；婆，是调和之意。子易说：“主宰就是这个道理。”因此片刻也不能离开它。到了脱胎之时，紫清翁说：“泥丸宫里有黄婆。”《西游记》中，孙悟空每次交战时腾空而起，自称道：“认得孙外公吗？”只有黄婆能清楚辨认，知道老少。黄婆在人身中就是真意。尹真人说：“真意，就是干元。” 自从得到吴师的口诀，就知道黄婆是父母尚未生我以前的本来面目。三丰祖说：“本来面目常常显现。”这就是教人认识黄婆。有人问：“显现出来，可以看见吗？”回答说：“《易》说，无思无为，寂然不动，一旦受到感应便通达一切。”在这个时候，才可以见到黄婆。至于下手调药的方法：分，就是采取真阳、真火和戊土；取，就是真阴、真水和己土；合，就是阴阳和合、水火交济，戊己重叠而形成刀圭。从药物产生来说，分辨时要明白什么是壬水、什么是癸水：壬水属阳，癸水属阴；壬水清，癸水浊；壬水是真铅，是外药。它从外面而来，所以说“铅还向外求”；癸水是真汞，是内药，是自身本来具有的，所以说“汞在家中取”。合之后，就归入炉中烹炼。就火来说，文火就是封固、沐浴、止火、温养；武火就是采取先天之气，取得真一之铅，采取坎中的爻，取得水中的虎，采取黑中的白，取得阴中的阳。就周天来说，《阴符经》说：“天地之道，渐渐从云气中流行。”流行的就是气。气一到，子时就到了；随即使用文火，渐渐转变为武火。这好比冬至复卦，一阳从地下渐渐升到天顶，所以称为进阳火，又名“乾用九”，九个九都是阳。然后再由武火渐渐化为文火，好比夏至卦，一阴从天顶下降到地下，所以称为退阴符，又名“坤用六”，六个六都是阴。这就是复。从此能够运用金丹，谁说不能成功呢？口诀说：念头不起，意识不散；含光内守，默运真息，使呼吸绵绵；文火武火转换，调和均匀，自然暗合天道的度数，才可以。这就叫周天火候。所以《参同契》用六十卦的消长来比喻，用一年节候来比喻，用一月的盈亏来比喻。其中还有许多说不尽的内容，《参同契》已经详细记载了。因此说：如果神仙不依照《参同契》的火候功夫去做，哪里能够知道这些？所以《参同契》被称为万古丹经之王。总而言之，通篇所论的道理，虽然看起来明白，但要知道全都是象征性的说法，千万不要自作聪明而误了自己。因此紫阳说：“本来是立言来说明象，既已得到象，就应忘掉言；仍然设置象来指示意，领悟了意，象就可以舍弃。”众仙所留下的话，虽然不完全一致，但有一个寓言，必定有一个实际意义。务必要得到象而忘掉言，得到意而忘掉象；切不可拘泥于象而执着于文字。唉！希望与我志同道合的人一定要坚定志向，把心钻入义理深处，苦读几年。一旦遇到老师，真伪自然分明，邪正自然辨别，怎么会当面错过呢？如果不懂悟丹书、不明白象言，却早晨拜王、晚上拜李，就难怪会把鹿指作马、拿羊去换牛了。不是设置女鼎，就是购买童男；不责怪自己糊涂，反而说仙佛教我这样做。唉，难道有这样的道理吗？我内心不忍，所以特别补写这一篇来挽救他们。《辟邪篇》邪术和异端，门户林立，煽动迷惑人心，不得不加以辟斥。东亭说：如今正道湮没，邪教蜂起。我看到在家修道的人误入旁门曲径、执迷不悟的，很多。近来听说我们中土教门林立，姑且把它们列举出来。有清静门、大乘门、金丹门、瑶池门，以及姚门、一指门、先天门、大智门、老君门、最上一乘门等，各种旁门，暂且不能全部述说。无非是教人吃斋诵经，说这是修善果；戒杀放生，说这是积功德；存想死后必定成为仙真，归于阆苑，或者成为佛祖，归于西天。

译他们用这些说法蛊惑人心，败坏风俗。皇天震怒，官府知道后，怎么能容忍呢？过去有在家门中祝祷、出家僧道捏造科录，为病人禳解星辰；替老人拜斗延寿；或者替死人设斋，超度亡魂；或者遇到灾祸，打醮保护地方。但这些外道哪里有这样的法力？其实不过是一个骗取钱财的大骗局罢了。而且王公和学士之家也被他们哄骗，以为这是前代传下来的教法，却从不加以究察；未必是他们不明白道理，只是不知道其中的虚幻吗？还有人诱使人出家，剃发改装，学习沙门规矩，说这是皈依佛门；有人开设禅林，向四方招摇，召集僧人聚会，用艾火灸头顶，打七跑香，发给文帖、衣钵，说这叫受戒和尚；等到年老死亡，便用火焚烧身体，说这是脱化成佛；又有提出公案、参究话头、闭目静坐的。盲目修炼，却说这是修行；搬运存想、咽津纳气、守静观鼻，却说这是学道；整天忙碌，募化功德，修建寺观，实际上是在为自己经营谋利；吞食日精，吸取月华，存想长生不老；步罡踏斗，书写符箓，诵念咒语。捉拿妖怪，骗取人的银钱；使用五金八石，讲说炉火，炼制黄白之物，骗取人的资本；黑夜聚集男女，进入空屋，赤身裸体，以脐相对、合气，认为这是传道；使用女子作为鼎器，采取首经红铅凝结丹药，只希望白日飞升。种种邪术，难以全部列举；所作所为无不违背正义，实在是伤天害理、惑乱世人、欺骗众人。即使你侥幸逃过法网，也料想难逃业报。还不如改做正当事业，归入正道，那是多么快乐啊！只希望天下善男信女明白这些弊端，知道它们的虚妄荒谬，自然不会再被这些邪术坑害。《太极图说注解序》太极的道理微妙啊，深奥啊！在至无之中包含至有，在至虚之中包含至实；无形无象，在先天中建立其本体，在后天中显发其作用。它不能用知识来认识，也不能用见识来辨识；一经比拟就会失真，一经议论就不合。古人勉强画图来说明它，以【原文至此残缺】勉强给它命名为“道”。称它为虚无，称它为先天一气，称它为无极，称它为太极。所谓“道”，是给无名者所取的名称；所谓虚无、无极，是从万物尚未产生时说的；所谓太极一气，是从万物将要产生时说的。其实都是虚无一气。无极、太极总是道的同一个东西，并不是两件事。在河图、洛书中，就是中央戊五之中的一点；在先天、后天中，就是阴阳相交之处。这是一个关窍。可惜它被气禀所拘，被人的欲望所遮蔽；顺随着后天的阴气，迷失了虚灵而不昧的本宗，流荡而忘返，实在令人感慨。我仰慕大道已经很久了。乙未年冬天，我寄身汉皋，恰好听说汪东亭先生把大道修持于自身，于是按照弟子礼节拜见，请教先天、后天的奥妙，承蒙先生慈悲回答说：伏羲氏的河图，中央是空的；其中的虚空，就是先天。老子说：“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性就是这个东西。儒家有“黄中之中”，佛教有“空中之中”，道教有“环中之中”，都是指天地交合而成的 一点灵光。神禹氏的洛书，中央是充实的；其中的实，就是后天。老子说：“有名是万物之母”，命就是这个东西。儒家有“精一”的一，佛教有“归一”的一，道教有“得一”的一，都是指父母交合而成的一点真气。这就是先天性命自然配合。要寻求性命双修，也是这样。儒家说“一贯”，就是把这个一贯通于中。佛教说“归一”，就是把这个一归于中；道教说“抱一”，就是把这个一抱守于中。有中必有一，有一必有中；中包容一，一主宰于中。这就是性不离命，命不离性，性命混合化育而成的这一物。人人都具备，个个都圆满；在圣人身上不增加，在 凡人身上不减少。即使蚊、虻、跳蚤、虱子这样微小的生物，也都没有不同。邵子说：“一物有一太极，物物各有一太极。”就是这个意思。最初从母胎出生时，一个东西就分成两个；等到破体之后，两个又分成三个。于是先天被遮蔽隐藏，后天的坎水向下漏，离火向上炎，水火不能相济，逐渐走向衰老死亡，始终找不到来时的旧路。这里姑且从夫妇之道说起，把仙道和凡道合起来讨论：凡人的道路，是托媒人说亲，娶一个女子，到了时候送入洞房。男子一见女子，后天的心肾合一，外阳勃起，立即形成这一物，也就是 这一物进入女子体内，片刻之间，妇人便怀孕。这是女子嫁给男子、顺势运行的事情。仙道则从内在明白：自身的女子也有这一物，时机一到，婴儿出现，先天的心肾合一，外阳 一举而起，也形成这一物。随后请黄婆把它送入丽春院内，将这一物中的一线真气投入女子的 这一物之中，男子片刻之间也怀胎。这是男子下降于女子、逆势修炼的事情。究其实，仙道和凡道虽然道路不同，实质没有二致，只在顺逆上有分别。难道没有看过《元要篇》的诗吗？“却把女子当时等待，勾引郎君从外而来。”又如《会心集》说：“九三男子来投宿，二八佳人去安床。”黄婆撮合二者成为夫妻，彼此相爱如鸳鸯；颠鸾倒凤，神气交合，如醉如痴。喧闹一场之后，忽然一点元气滴入关窍，坚固封闭，不容再议。从此圣胎已经有了形象，太乙真精藏在其中。《指元集》说：“自家精血自行交媾，身里的夫妻真是奇妙。”《大成集》说：“自家身里本有夫妻，说给世人听，真会让人笑死。”总之，千圣一贯的心传，必须分清身图说注解中的内容，做到不死地明白它。知道这一点，丹一定可以炼成。我并不是偏爱某种说法而夸大其词，也不是有所贪求而虚张声势。回想自从丁丑年生病之后，我对功名富贵已经灰心，把轩冕看得如尘土，把金玉看得如尘土，将近二十年了。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只是想到同道之人还没有遇到老师指点，这件事难以知晓，所以特意请人付诸刻印，作为学道的圭旨。这就是序。光绪丙申年春季王正月，豫章赵抱真仰慕韩氏，在西昌别墅拜手书写。周子《太极图》

译无极而为太极。太极存在于天地开辟之前。天地开辟以前究竟是什么形状，大概无法知道。以人身的太极推论，它必定也是太极；太极以前还有无极，更加无法知道。孔子说：“《易》中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从未说过无极。那么，无极究竟是什么呢？人之所以有太极，是由于阴阳交感；在尚未交感、而分散于阴阳之中的，就是无极。天地混沌之时，阴阳尚未分开，难道会有一个分散在阴阳之中、等待交感的无极吗？不知道有后天的阴阳，就不会知道也有先天的阴阳。天地开辟以后，后天阴阳交合，形成万物的太极；天地开辟以前，先天阴阳交合，形成天的太极。那么，在先天阴阳尚未交合、分散而没有一定形迹时，就是先天的无极。“无极”二字，陆子对此有所怀疑，朱子则相信并为之作注，只是没有详细说明其中的道理。太极发动而生阳，运动到了极点就转为静；静而生阴，静到了极点又转为动。一动一静，互相以对方为根。太极是什么？就是混沌。以人身的太极为例，父亲产生、母亲孕育之时，有一点灵光，明亮而且赤红，随着精气一起下降，作为一身的根本；在天称为命，在人称为性。这就是所谓“不离于气”。有主静功夫的人，在独自静坐时，自然能够看见它。东坡诗说：“半夜时分，一点灵光落入黄庭”，大概就是见到了这个。人依靠天地而出生，天地的太极应当也与此没有不同。这里关于动静的论述，与汉代张子远的说法不同。子远说：“一动而生阴阳。”这里说“动而生阳，静而生阴”，是因为有对待的阴阳，也有流行的阴阳。对待的阴阳由动而生，好比人生男、养育女，没有动就不能如此。流行的阴阳，有时生于静，有时生于动；动静交替变化，阴阳运行不穷。好比四时运行，冬天过去又到春天。阴阳的流行，就是至诚不息，周子已经明白说过，是要人用功于至诚。动而生阳，其道理容易知道；静而生阴，其道理难以知道。现在特别详细说明生阴的道理：所谓静，是幽深冥暗的意思。一元的幽冥在戌亥两会，一年的幽冥在戌亥两月。一月的幽冥在最后五日，一日的幽冥在最后两时。这就是天地自然的道理。人若能顺应它，动而无所谓动，就会孕育阴中的阳机；静而无所谓静，就会发挥阴中生阳的作用。因此说“动生阴、静生阳”也未尝不可。因为动静互相为根，正是周子的意思。阴阳分开，两仪就建立起来了。所谓阴阳分开，是阴阳自行分开，并不是把太极分成两仪。所以阴阳虽然分开，太极仍然自在；如果太极变成了阴阳，太极就毁坏了，天地又怎么能够长存呢？从天地来说，乾在上、坤在下，彼此隔开而不能相通；从人身来说，离卦象征心，取其中女而属阴；心所藏的是性。坎卦象征肾，取其中男而属阳；肾所藏的是命。古人说：凡人在出生以前，性命合一，本来是不会朽坏的身体；一旦出了胞衣，性便看不见命，命也看不见性，于是成为凡人而不能成为圣人。这样一来，阴阳分离，就好比夫妻反目，不能再共同居住在家中；家庭不败坏，是不可能的。明白这一点，下面所说的自然功用就不可缺少了。阳变为阴，阴阳相合，产生水、火、木、金、土五行，按顺序分布，四时也随之运行。我观察太极图，看到阴阳时起初感到疑惑：图中阳动的一边，两阳夹着一阴，其形象是离卦；按《易》来说，离是中女，属阴，可现在反而成为阳。图中阴静的一边，两阴夹着一阳，其形象是坎卦；按《易》来说，坎是中男，属阳，可现在反而成为阴。即使朱子的注释也说火属阳、水属阴。太极图说是用来阐明《易》理的。孔子说：“阳卦多阴，阴卦多阳。”难道竟敢推翻孔子《系辞》的说法吗？不知道阳变阴合本来需要功夫，并不像男女交媾那样不学就会。火阴水阳只是通常的道理。若有主静的功夫，火就不是寻常的火；它由坎水生出，足以开通脉络，这才是真阳。水也不是寻常的水；它由离火生出，足以降伏熏蒸，这才是真阴。推而论之，木能生火，平息火来养木；木植于火中而质地不焦。金能生水，炼水来成金。金沉在水底而形体不化；火能生土，燥土来培火，火居土下而火焰不消。这就是颠倒阴阳、圣功水火的道理。不然，阴本来属于静，为什么能静而无所谓静？阳本来属于动，为什么能动而无所谓动呢？至于说五行“顺布”，是概括四时次序而言的：在天是自然的元贞，在人是自然的终始。并不是先有功夫，却自然产生功用；功夫还在下文。五行就是一个阴阳，阴阳就是一个太极，太极本来就是无极。这两句是再次说明上文，并把它倒转过来说。起初看似没有什么大意义，不知这是由博返约的功夫，也就是孔子所说的“一贯”。天下万事万物无不属于五行，全部数说出来，永远说不完；把万事万物收摄归入五行，开始要靠格物致知的精微，继而要靠通变的妙用。然而如果五行各自占据自己的范围，彼此界限始终分明，那么相生就不能补充不足，相克也不能制约有余，天地之间的生机必然停止。所以必须把五行融会为阴阳，使分开的逐渐归于合。可是《易》说“一阴一阳之谓道”，是指人道而言。若完全使人合于天，那么太极就是道，阴阳的妙处仍然没有完全发挥。因此还必须使阴阳复归于太极；这样才能尽性，也才能立命。贤人而接近圣人，似乎可以到此为止了。唉，《诗经》不是说过吗：“上天的运行，无声无臭。”太极无质却还有形，终究还不是究竟。明白太极本来就是无极，再加上一层功夫，天地不能限制，鬼神也不能测知。分散开来没有痕迹，聚合起来也没有形体。自万古以来，若没有孔子，还有谁能与之同归呢？五行生成时，各自具有一种性质。太极产生天地，天地各有一个太极；天地产生五行，五行也各有一个太极。五行的太极不但彼此相同，而且与先天的太极也没有不同。太极就是天命之性。《尚书》说：“惟皇降衷。”又说“恒性”，是说明天下繁衍不齐的数量虽多，其性却没有不同。这里说五行各自具备一种性，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五行也有气质之性。试问五味进入药物，有的温、有的凉，这就是各具其性的验证；但这不是天命之性。无极之真与二五之精，奇妙地结合而凝聚。

译上文说五行各有其性，并不专指人身。就人身来说，五脏也是五行，各有其性，也各有无极；但后天的无极不是先天的无极。先天的无极，就是图中水火所连接的无极。什么是真？就是前面所说那一点明亮而赤红的灵光。什么叫二五？二，是六二居于内卦之中，代表年轻的女子；五，是九五居于外卦之中，代表年轻的男子。卦以二五相配，不过就是这样。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乾坤指父母，男女指小孩。无极之真中，乾先到而坤应它，就成为男；坤先到而乾应它，就成为女。乾坤各有无极，也各有其真；先进入的居主位，后来进入的不能争夺。天地生成阴阳，也是如此。两种气相互交感，化生万物；万物不断产生，变化无穷。变化无穷，就是至诚而没有止息。只有人得到天地之秀而最为灵异；形体既已生成，精神便发出知觉；五性受到感动，善恶由此分开，万事也由此产生。上文所说的，都是天道，而注释大多就人事来说。这是因为天道难以直接说明，借人身来指点较为亲切，希望读者能够彻底明白。这里则专门谈人事。什么叫“得其秀而最灵”？羽虫承受南方火德，介虫承受北方水德，鳞虫承受东方木德，毛虫承受西方金德；只有人是百虫之长，承受中央土德，正如《左传》所说“受天地之中以生”。正因为承受中央之气，所以兼有日月五星之气，没有哪一种美好不能达到。虽然圣人与凡人有区别，但作为灵性的本质却相同。形，是气质；神，是天命。五性兼有天命和气质两端，所以受到感动时会有善恶。如果能够任其自然地行事，就像大舜是顺着仁义而行，而不是有意去实行仁义；这样不仅没有恶，也不执着于善的痕迹。哪里还会有意为之的事情呢？而世人的善恶，全都是有意而为，也就是多事。因为有恶，所以有罪；即使有善，也没有功。万事的产生，即使每一件都用心留意，最终也会千疮百孔，难以弥补；这就是舍本逐末、扬汤止沸，实在不如从锅底抽薪。圣人以中正、仁义来安定自身，以主静来树立人的极则。中正就是太极，仁义就是阴阳；以太极为本体，以阴阳为作用。明白本体而通达作用的学问，内在成圣由此而来，对外成就王业也由此而来，似乎可以没有遗憾了。然而圣人不自我满足，必定还要穷尽主静的功夫。主静二字，朱子改成了主敬；后来的尊崇朱子者便争说静不如敬。他们不知道，敬要靠勉强用力，静却本来是自然的。所谓静，就是广大如天，不用心而自然化育；连这种专一而无所适从的心也一并浑化忘掉。这就是圣人不可测知的境界，所谓神妙而归向于中正仁义，也返归虚无、进入混沌而不留下痕迹。这是人的无极吗？是天的无极吗？怎么能够测量呢？因此，圣人的德行与天地相合，光明与日月相合，行事秩序与四时相合，并且能够与鬼神一样预知吉凶。这些都是无心而然的。天地不知道自己的德，日月不知道自己的明，四时不知道自己的次序，鬼神不知道自己的吉凶；它们顺着本性的自然运行，丝毫没有成见。只有圣人完整地领会其中的道理，浑然、自然地应对它；从未有意追求与天地相合，但天地万物的广大范围也不能超出他的范围。因为本体既已建立，作用自然神妙，根本没有顾此失彼的忧虑。君子修持它就吉，小人违背它就凶。既不刻意修持、也不违背它的是圣人；修持它或违背它的是君子和小人。圣人本来没有吉凶的成见，由博返约，洞察本原，不必勉强自己修持，却自然没有不修持之处；不必禁止自己违背，却自然没有违背之处，这就是所谓安然实行。君子明知有吉，受道理约束而欣然修持，他的功夫虽有深浅，却都能造福；小人明知有凶，却被欲望诱惑，毅然违背，他的过错虽有轻重，却都能招致灾殃。精神所达到的地方，天地就会回应；通达或闭塞、长寿或短命，也都由此判定。所以说：建立天道，叫作阴与阳；建立地道，叫作柔与刚；建立人道，叫作仁与义。这是《易经·系辞》的说法。阴阳、刚柔、仁义，谁不知道呢？困难的是建立它们的道。所谓建立，就是在它们尚未显现以前便立定，安然自得、涣然无碍，不被欲望所滞。也不被义理所滞，于是阴阳、刚柔、仁义无不从这种安然涣然之中产生。生生不穷，左右都适宜：说它是阴，同时又是阳；说它是刚，同时又是柔；说它是仁，同时又是义。它广大深厚，如泉水深藏，随时流出。所谓天地人三道，只是旁观者分别来说；在自己本身，并没有有意分别之心。收摄则藏于一心，放开则充满六合；掌握中和的准则，安定万物的位置，养育万物的功业，如果不是具有盛大德性的人，谁能参与到这种境界呢？又说：推究起始，反观终结，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有开始就有终结，有生就有死。但死生本身可以知道，至于未生以前和死后，则无法知道其道理。若观察复卦，看到一阳发动，就知道生；观察到一阴萌发，就知道死。不仅如此，生是死的根本，观察生时的作为，就能知道将来的死；死是生的机缘，观察死时的情状，就能知道将来的生。大体说来，人最初出生时，各自都有天命；气与命同时具有，理与气同时具有。用理来统摄气，精气就完足；用气来充实理，精神就坚固，这就是生，也就是固生。死也仍然包含着生。普通人整天沉醉于人的欲望之中，天理久已消灭；他的气虽然不会立即散去，却没有东西来作主，绝不可能长久。死固然是死，生也可能是死。偶尔有能作文的灵鬼、享福的庸鬼、含冤的苦鬼，一点灵性明明存在而不肯消散，但也不过像电光石火一样，似有似无，而且难以达到数百年，更不用说与天地同寿了。由此想到，三教都称为道，而老氏的符箓道术、释氏的经咒、儒氏的诗文，显然都不是本旨。早在数千年以前，老氏所说的深根固蒂、守中抱一，是以命来保全性；释氏所说的和合凝集、决定成就，是以性来保全命；孔子说尽性而至命，孟子说养性而立命，全都是性命双修，有利而无害。这难道不是已经把死生的道理完全明白于心中了吗？《易》真伟大啊，这就是它的最高境界。

译后跋 东亭先生，是安徽休宁县凤湖人。他一生的心志和行为，喜欢积功累行，丝毫不把功名富贵放在心上。到了去世，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家严回答说：虽然《阴符经》《道德经》流传于世，但文辞古奥，学人阅读后不能理解；后来丹经接连出现，半隐半露，学人参究也不能透彻。不是大道不能实行，实在是大道没有被说明白。先生因此大发慈悲，写成《性命要旨》一书。书成那天，拿给兆受看，我诵读之后，发现全是先天的大道，是身心性命之学。自古以来圣贤仙佛心心相印、口口相传的秘诀，无不一一□发出来。确实是宇宙之间的金科玉律、天地之间的宝贵奇文。真心修真的君子，有缘得到这部书，便可以登堂入室，遵照其中的方法实行；层层深入，节节得到验证，才知道先生的道行高深，先生的德行深厚，而天下后世的学人无不沾受先生的恩惠。光绪丁亥年孟冬月，富川愚侄柯兆平叩首敬写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