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碧苑坛经》大清高士、全真演教、龙门承律第七代昆阳子王常月演述 第八代戒弟子施守平编纂，第十一代宗裔闵一得订正 卷首 一、心法真言 康熙二年，岁次癸卯，十月初吉，昆阳子在金陵碧苑讲说戒法。他对凝真子邵守善、扶摇子詹守椿说：“我从幼年就仰慕大道，认识到浮生并不真实，幻境无常；为了免受轮回之苦，早日修习至道。可是崆峒山虽近，广成子却不曾允许我相见；蓬莱仙岛并不遥远，凡夫之身又怎能到达？务必要远离污染，扫尽尘埃，涤荡心胸，纯洁志虑，消磨积习，使世俗念头像灰一样消失；淘汰欲望之身，截断妄想的根源。各种牵累顿时止息，都是从戒定中一步步修来的；万般思虑归于空寂，都是从智慧中一层层体察出来的。能够拔除牵挂，便能得到定力；能够看透一切，便能忍受一切。因此，要竖起眉毛，手持斩断情欲的刀；放开脚步，直登渡世的船。转身便能解脱轮回，转念便能超离罗网。悲悯之心不灭，古人说这是自度并度他人；慈悲之愿常存，我愿自度，也愿度人。” “还记得往年寻访真人、求学大道，曾到王屋山参访，得以遇见明师。上承三宝广大的恩德，亲自听闻法宝；下凭一己的体力，苦行修身。皈依无上法王，奉行大乘妙道。如今正逢盛世，安乐清平，这是万劫难遇、千生罕见的时机。怎敢不阐扬三宝，以报答四恩！略尽微薄的心愿，姑且贡献一点内心的明悟。” “因此，我不忘自己僭越妄言的过失，开坛讲说戒法；不避讥笑毁谤，演说教法、谈论经典。这不是为了好事或沽名钓誉，只是为了破除邪说、解除疑惑。天律不容许浮华巧饰的言语，至道只在于直截了当的言说。谨将龙门第七代的家风告诉大众，恭敬地记录碧苑的一番直话，普遍利益人间和天界。不写虚文，有什么妨碍呢？不妨直说。现在把这些传授给你们，正是为了接引愚昧迷惑的人，阐明正法。” “如果是具备上乘根器、眼光明达的高人，那么贫道能够处在下位，是我的荣幸；我正想请您慈悲指教，以印证您所听闻的道理，这就是贫道的愿望。” 弟子听完这番教诲后，行礼退下，分列在东西两边。于是广陵弟子施守平叩首作颂说：“道法本来没有固定的法，只因心而显现；心本来无心可得，所以法归于空。心显现时法王显现，心显现时法相显现；法归依于心之主，法也归于空。要明白定法并非圆满的外相，必须悟知凡人的心就是圣人的心。心与法、法与心，心法法心；通达心法、获得解脱的人，才是真正的知音。” 二、皈依三宝 三宝，就是道、经、师。道以虚空为本，无形无名；若没有经，就无法彰明大道。道存在于经中，幽深微妙；若没有师，就不能得到其中的道理。如果不皈依三宝，必然沉沦于邪道，颠倒昏迷。凡是修真学道的人，真心皈命时，都应当想到这种机缘极为难得。第一皈依无上道宝，应当发愿众生常侍天尊，永远脱离轮回。第二皈依无上经宝，应当发愿众生生生世世都能听闻正法。第三皈依无上师宝，应当发愿众生学习最上乘法，不落入邪见。这三皈依，是过去圣贤度人入道、使人向上提升的第一步，也是进入德门的第一重门径。成仙成道、成圣成贤，无不从三皈依开始。为什么呢？因为人的性命、生死，是重大的因缘；其中的微妙秘密，难以直接见闻。最上乘的解脱妙法，如果没有明师真正慈悲地开示、引发人的灵机，怎么能够顿悟大乘正宗，逐渐进入虚无妙道，而不堕入邪见、误入旁门呢？所以，尚未明白大道的人，要先皈依经宝；尚未明白经义的人，要先皈依师宝。如果能够皈依师宝，就能在本来听不到的地方听闻经宝；能够听闻经宝，就能在本来见不到的地方见到道宝。过去那些不可见、不可闻的道理，一旦豁然贯通，都是由于皈依师宝的力量。这样自然能够解悟真文，明白正法，超脱生死，不再落入轮回。” 但我所说的皈依三宝之法，必须皈依真实的三宝。为什么呢？大众！如今人们把三皈依看作寻常之事，早晚只在圣像前诵念礼拜而已，却从未真正弄明白皈依究竟为何而来。因此终究沉迷于邪法，不能免除轮回。这样怎么能够明白大道、解脱生死呢？〈谢氏按：上面两段说的是理上的事。〉 所谓皈依三宝：皈依意，使念头不生不灭，这样才能明白道宝；皈依心，使心机没有障碍，这样才能悟得经宝；皈依身，使眼睛无所见，耳朵无所闻，鼻子无所嗅，舌头无所尝，手不妄动，脚不妄行，不沾染邪淫、巧诈和污浊，亲身实行苦行，使筋骨劳累，使肌肤饥饿，使肢体疲惫，舍弃对形骸的执着，这样才能感通师宝。〈谢氏按：所谓皈依意、心、身三宝，已经是实际的功法。丹道初步，如果能够皈依意，自然会生出真心；皈依心，真火便会显现；皈依身，身体不妄动，精气便能固守，真水便会产生。丹道初功就在于水源的清浊，而水源清浊的最大关键有二：一是身体不妄动，水便清；身体妄动，水便浊。二是火清则水清，火浊则水也浊。所以皈依身、皈依心，自然不难筑基。三宝都能皈依，功夫便能层层递进。〉能够感动师长慈悲、传授经书和大道的人，必定是自己皈依自己的身、心、意，这才是真三宝。我身上的耳目，还不能忘掉所见所闻，不是迷恋色相，就是执着于空相。声色的牵引尚且存在，身体就不是真正的清净之身。既不是真身，又凭什么感通师宝？如果能够保持身体端正，修习涵养、追寻根本，使意念合于真常，那么念念归于虚空，安然达到大定，这就叫作皈依三宝。〈谢氏按：皈依三宝，就是最上乘的天仙功夫，即“端正其体，空洞其心，真实其念”，始终不过如此。这是多么直截了当；功夫虽然没有固定的段落，自然会层层递进。昆阳子怜悯后学，在这部经中大为泄露仙机，可惜今人匆匆读过，不能在字面之外见到深意，反而把此书当作一般的规戒经忏之书。〉身体不邪淫，就能感通师宝；心灵不昏昧，就能悟得经宝；意念不分心，就能明白道宝。〈谢氏按：意念不分心，就是至诚不息，可参见《天仙心传》《雨香天经咒注》等。〉身体坚固，精气就充足而形体健康；心灵明澈，气就清而智慧通达；意念真诚，神就凝聚而本性显现。精气充足以后，神智发生变化，玄妙深不可测，这一切都来自自己皈依身、心、意三宝；而道、经、师三宝也就由此产生。

译现在再说皈依身、心、意三宝的方法。大众！你们各自专心仔细听，我现在说明皈依身、心、意三宝的方法，使你们破除黑暗、消除疑惑。大众！这个身体是父亲的精液和母亲的血液交合成形，情感、性情、容貌、四肢，都是从胎胞中逐渐长成的。它不过是一团污秽，是由地、水、火、风四大构成的皮囊；眼睛看，耳朵听，脚走动，手摇动，口说话，舌尝味，最不是长久而良善的东西。善于运用它，就能成仙成佛、成圣成贤；不善于运用它，就会成为魔怪、鬼类和畜生。向上转变一步，便可以登天堂；向下转变一步，便可以到地狱。受福报的人把它当作外在工具，受恶报的人则把它当作造业的根基。何况大众既然已经出家，想要超出生死，就必须皈依这个身体，才算妥当。不然，六根向外驰用，三毒便从内心生起。各种灾祸、九魔十难，全都由身体而起。这样怎么能够修行入道呢？” 如果要皈依身体，只有一种方法，就是能够制伏这个身体：必须奉行戒律，收伏狂妄的形骸。以四大威仪为准则，在行、住、坐、卧之间都约束自己，使举止端庄。让耳朵不听淫邪之声，眼睛不看邪色，显现庄严美妙的形相，端正而慈悲，使人见了欢喜，并生起恭敬之心。用戒律拘束制伏狂妄的身体，使它转变为法体，这样就能够皈依师宝了。大众！第一阶段的方法已经说明清楚，接下来必须皈依心。” 大众！这个心又和身体不同。它险恶而变化无常，难以测度，就像风吹大海：海水深沉，风势猛烈，波涛潮浪汹涌翻腾，起落无法预测，反复变化、难以凭靠。经历无数劫以来，这就是所谓的出头无日、苦海无边。如今要皈依这个心，应当明白此心是由一团血肉凝结而成，同样不是长久而良善的东西。为了声色享受而不怕犯法受刑，贪图甘美食物而不顾丧身失命；沉沦饿鬼、畜生也不怕，送入刀山炭火也不惊；流落于瘟疫灾病也不辞避，造成星陨山崩也不躲避。种种祸患的根源，都是这个心招引发动的。它是六贼的先锋、七情的统帅。如果想要修行，却不自己皈依这个心，怎么能够降魔伏怪、除去七种障碍和邪念，悟透元机，明白正法，精研宗旨，直入上乘呢？” 然而要制伏这个心，又必须在持行戒律的过程中收摄心神、进入定境，如同勒住奔马、回转风势、熄灭火焰。这个心的无明之火一旦燃起，就用忍耐之水来克制它；把烈焰化为智慧之风，把无明转化为大智慧。把恶因转为善果，把悲哀怨恨化为喜悦；把声色拨开视为浮尘，把怠慢转化为恭敬。不使昏暗污垢生起，不被是非分别，不让去留彼此争斗，不让往复升降、得失推移、旋转动荡扰乱自己。这样自然气息安定、心神平和；心平则气定，于是就能皈依经宝。大众！既然以定力收摄降伏了血肉构成的狂心，就会风平浪静、波平月现；心珠透出光明，智慧通达经中所蕴含的意义，智力达到经文的诠释之境。还必须皈依这个意。这个意比心更难制伏：心在于求得正，意在于诚。所谓诚，就是谨慎严密。入定便是在严密中保持清楚明白，细微之处也不遮蔽；专一而不止息，动静始终如一，光明普遍照耀。因此，尚未皈依于意时，仍要担心那个看似定静的心暗中发动、暗中掌权，产生机械般的变化和欺诈；诡谲幻变、纷杂歧异，忽来忽去；造作多端，忽然消灭、忽然生起；波涛翻滚，变化出种种巧态，如龙如虎。它无法捉拿，像影子、像风；即使似乎能够捕捉，也没有有形的东西可以看见。它像寸大的机关弩一经发动便有千钧之力，却没有声音可听；又像一点水滴就能使船通行万斛之物，能筹谋万般计策。种种不可测的神通，似乎可以偷天换日；无边的诡计，在意皈依之后，便如水消瓦解，万物重新焕发生机。这样可以入圣成真，可以登仙了道。在世俗中教化引导众人，便能国家治理、百姓安宁，时节调和、年岁丰收；忠孝节义、谦洁贞清，也由此而生。三纲五伦，由意念真诚而出；九流三教，也由意念真诚而生。意念是否真诚，决定祸福灾祥、吉凶否泰，这关系到性命因缘和轮回果报。大众！如果不皈依这个意，心就必然难以安定。若想使心安定，就要皈依这个意。智慧之光自然朗照，觉悟之事便能一一明白。在念头尚未发动以前，心境湛然澄澈；这个念头一萌发，就有邪正之分。只要不使灵光昏昧，心机便会随着枢纽转动，如同星辰随北斗移动。这个意念真诚，就能掌握生死的权柄；这个意念不真诚，谁来掌握轮回的把柄呢？” 大众！自己心中的意宝，只要一念真实纯正，上可以通达天界，下可以感通幽冥。鬼神因这个意而失色，日月因这个意而失去光明，造化因这个意而失去权柄，阴阳因这个意而失去常态，妖魔因这个意而遁迹，人物因这个意而消失。三界内外，只有意最为尊贵。放开它便显现万有，收摄它便归于虚无；纵横自在，无不由这个意决定。向上朝向元始，成为祖气；居中归于灵宝，成为梵气；向下依归太上，成为真气；直接伸展普遍广大，成为浩气；凝聚温和，成为元气；慈悲仁惠，成为阳气；惨戚怒罚，成为阴气；贪婪嗔恨、急躁暴烈，成为血气；淫乱、杀害、偷盗、妄言，成为邪气；执着蔽塞，成为魔气；凶残昏暗，成为妖气；劫夺苛刻、冤屈压抑，成为怨气；这些全都由大众自身造成。身体不皈依师宝，就会偏斜放纵、凶悍强横；心不皈依经宝，就会多有昏沉迷乱；意不皈依道宝，就会杂乱而困难重重。偏斜而不真诚，不真诚就会失去中正；失去中正，智慧之光就不会生起，定力不能牢固，戒行不能严谨，神不能凝聚，气不能聚集，精不能化生。因此身体不能修持，心不能入定，意不能真诚。大众！我现在阐明大道，直接指向人的本心。如果不赶快降伏身、心、意，把它们化为三宝真身，度脱轮回，然后再逐一皈依世上先觉先知所传的道、经、师三宝，那么就枉费了出家这一段美好的因缘。若有人能够依照戒、定、慧三大法门修行，信念坚定，不产生动摇和退悔，就应当知道这个人必定成道。若有一点偏差，不能依照奉行，自己又懈怠，就应当知道这个人罪业深、福分薄，不能明白大道，天神也不会容许；又怎能听闻无上至真清静解脱之道呢？遇到这样的人，千万不要嗔怒斥责，应当生起慈悲怜悯之心，曲折方便地善加引导，使他进入道门，这就叫皈依三宝。” 于是戒弟子等叩首皈依，并作颂说：“大道清虚，无法用名称说明；因经文微妙，才显著地写成文字。若不是师长阐明元始的道理，混浊愚昧的众生怎能明白？光明相续，号称全真；完全获得真元，便脱离生死。先知先觉慈悲恳切，引导无数贤良进入道门。” 三、忏悔罪业

译大众！既然已经皈依三宝，就必须遵循修持妙行。太上说：“祸福没有固定的门径，都是人自己招来的；善恶的报应，就像影子跟随身体。”因此天地间有掌管记录过失的神，按照人所犯过失的轻重，减损人的寿算。即使过失很小，也有数百种；想求长生的人，首先必须避免这些过失。所谓罪业，就是过失的意思。如今修行的人自己蒙蔽良知，欺骗本性，只看见别人的过错，却不知道自己的不对。仅仅不知道自己的过错，罪已经很深，业已经很重了。欺瞒内心、蒙蔽自己，怎么能够入道？所以必须忏悔。忏悔，就是恭敬地面对圣真，不敢隐瞒过去的过错，痛切地立下誓愿，不再犯从前的错误；这样才可以不断进步。我今天不怕受到嗔责，把世间欺瞒内心、蒙蔽自己的事情讲清楚。大众，各自听好，听了自然就明白。什么叫欺瞒内心、蒙蔽自己？嘴上高谈阔论，心里却喜欢货物、贪图钱财；外表装模作样，内里却机关算尽；接受戒律却不遵守，劝诫别人却不怕别人非议；表面上做道士，暗中却亲近顽劣之徒；说话时当众不守信用，办理公事时总是替自己掩饰错误；听闻大道却不实行，明知法令却故意触犯；用智术欺骗愚昧的人，把占便宜当作立足之道；习惯于生起无明，动辄倔强；把没有的说成有，把有的说成没有；把假的当真的，把真的当假的；指鹿为马，卖狗却挂羊头；暗室中亏心，青天白日下也装神弄鬼；心中暗算别人，笑容里藏着刀。种种邪行，件件都违背大道，却没有自己不知道的。不知道这些的人，是痴人、愚人、迷人、妄人。明知故犯的人，〔原文此处疑有脱误〕可称为奸人、恶人、邪人、小人。难道不是欺瞒内心、蒙蔽自己吗？他们的罪业比痴愚迷妄的人更加深重。为什么呢？痴愚的人没有智慧，因为无知而误作，只能伤害自己，不能伤害别人；即使伤害别人，最终也会被别人伤害。只有奸恶之人阴险狡猾，既损害别人来利己，又蒙蔽自己来欺骗良心，企图使天地不知道他的奸诈、鬼神不知道他的罪恶。他们巧设幻术和机关，平日总是加以掩饰；深谋密算，曲意周旋、百般弥补。设下罗网等待别人，却使人察觉不到这张网是怎样设下的；把人推入井中，却使人无法猜测是谁挖开了这口井。这样的人，世间很多，但修行人绝不能这样做。如果在尚未皈依三宝以前有这种心行，如今既已受戒，就应当改头换面，赶快求忏悔。近来元始之风不振，戒律多有松弛，道化衰败，身披黄冠的人失去教诲；屡屡接受教法的道流，也有许多违犯条文、触犯戒律。我现在不惜苦口婆心地告诫、叮咛，奉劝大众。不仅历劫沉沦的罪业应当忏悔，多生父母的罪业应当忏悔，现在父母、九元、七祖的罪业也应当忏悔。至于自己从前的罪业，更要赶快在暗中于心念里清扫干净。一切不正的妄心、一切极细微的妄念，都要忏悔以前的过失，悔除过去的错误，这样才能成就道品。不然，像掩耳盗铃一样，怎么能够解脱？离大道就远了！我现在作一篇忏悔文，大众早晚诵念它。忏悔发愿文 弟子众等自从受戒直到今天，只是贪恋受戒的虚名，还没有真正做到持戒。衣冠随意混用，规矩和钵器徒然流传。既不能在初真之道上精进，又不断坠入过失之中。心中没有智慧，不能恳切地向明师请问；本性一发无明，常常难以对同道忍辱。胸襟狭窄，不能包容他人；心识偏邪，因此屡屡犯过。不明白正觉，把幻境当成真实；不察明因由，把盗贼认作儿子。把贤良之人当作坏人，颠倒混乱而不能辨明；把君子认作小人，是非完全不能分辨。有时募化结缘找错了对象，钱粮全都进入私囊；有时诵经时字句、名号出现差错，心中却完全不察觉。有时见到眼前美色，心中便发动淫欲之根；有时耳听圣人之言，腹中却生疑惑。种种败坏的行为，使人永远堕入凡俗之流。从今天起如果还不自我更新，将来日暮途穷，势必如石头沉入海底。以后若仍然任意妄为，等到钟声鸣响、漏刻流尽，才知道有剑树刀山。所以现在借助心香、心灯、心水的供养，竭尽皈依身体、皈依神明、皈依性命的诚心。时时刻刻低声祈告，仰望丹霄以安定性命；早晚勤勉不懈，仰望金阙以表达诚心。借此申明斋戒沐浴的虔敬，不怕辛勤劳苦。转身再次叩求师长慈悲。设置供品，哀切祈求。求上天宽宥！从今以后彻底除掉各种恶行，永远做一个良善的人；从今天起奋发奉行真道，痛切地守护初真的戒律。如果再犯以前的戒律，活着遭受天谴，死后堕入丰都；如果违背往日的科条，阳间受到极刑，阴间埋入无间地狱。但愿忏悔以后，罪业消灭、福分生起，灾祸消除、厄难解除；觉悟之地如冰融化，月光开启而显现光明；黑暗的房屋重新明亮，智慧之日照耀黑夜；善的萌芽不断增长，甘露滴落在枯枝上。元始之纲流布再造万物的仁慈，法雨充沛，带来重新复苏的恩泽。使我等能够从黑籍中削除罪谴，名列青简。精勤修习大定，保持真身坚固。八识全都减损，百般障碍、千种魔难如云消散；三生之事洞然明晓，九云、七祖升入霞光之中。神妙之风远播，万炁宣扬流布。宗风绵延振兴，诸派支流都归于祖师座下。行止进退都吉祥，平息世俗之外的风波；无论隐居显现都升平安宁，壶中日月安然运行。再愿师长、同学、眷属、宗亲、大地众生、天下信众，人人心地开明，个个性天光朗。时节调和，风雨丰收，国家安定，百姓平安；兵戈停息，水火调和；皇图巩固，帝业长久昌盛；圣皇长寿，宰辅贤良；万姓同心诚敬，千邦共同乐于奉道。愿我们与众生一起归于清静。伏愿圣真慈悲，曲意垂恩，救度我们。以上忏悔发愿文，早晚都要虔诚诵念。必须以自己的法身面对上天帝神，念念投入诚心，心心感到惭愧，逐句清楚明白地朗诵，字字在悔悟中反省迟疑，并且勇猛精进。无论死活存亡、困苦饥寒，一概放下。只要守持戒定，自然会有前程。《碧苑坛经》卷上 四、断除障碍 修行的人，如果障碍没有断除，就会闭塞昏迷；如果妨碍没有除去，就会愚顽昏暗。心体本来同于天日，妄情却像浮云一样遮蔽它。雾气遮住青天，白日怎么能够明亮照耀？情欲迷乱灵窍，真机哪里能够圆满通达？这难道不是修行人的一大弊病吗？我现在指出病根：道家所说的障碍有两种，一种叫理障，一种叫事障。不明白事，就难以分辨真假；不明白理，就难以辨别正邪。如果执着于理而议论事，拘泥迂腐，就是被理障所困；如果做事而损害道理，悖逆乖张，就是事障伤害本性。无论是理还是事，凡有所执着，都是障碍。

译现在把“障碍”二字详细说一说。大众，千经万典，都是先觉先知为了使后人行善学好、悟道修真而留下的。众生不行善，反而行恶；不学好，反而学坏；不修真，反而玩弄虚假；不悟道，反而败坏教法，这叫作事障本心。又有出家人，行善便执着于善，学好便执着于好，修真便执着于修真，悟道后又执着于外在相状、追逐事迹，都是因为停留在好处而没有彻底超脱，这叫作理障本心。然而有这两种事理障碍的人，仍然算是有志于向上的人。还有一种修行人，心地未明，天机未转，到处都生出障碍；看见我们这些向上的人讲经说戒，他表面上明明称赞，暗中却发动无明，产生障碍之心和无明之念。大众，这种障碍之心不除，怎么能够走出苦海？有船有筏，有篷有橹，明明可以渡海，却不能渡、不敢渡，这又是为什么呢？哪里知道这一点障碍之心，就像忽然间天空升起乌云，漫漫而来，想要刮风、想要下雨，必然有巨浪凶涛的危险，所以就不敢渡、不能渡了。大众，苦海无边，回头就是岸。修行人的障碍，就像乌云四起、层层遮天的景象；等到障碍断除，就像风平浪静，安稳自在，这样才能渡出苦海。你们难道没有听《高上玉皇本行集经》说过吗：“只是因为众生障碍深重，所以不能得见上帝慈悲的容颜。”又说：“像这样的各种障碍，你们每个人都应当把它们断除。”《皇经》开头之所以宣说断障，就是这个原因。断除障碍的方法，应当生起大智慧，不要生起疑惑、贪欲、嗔恨、淫欲、嫉妒、杀害之心，不要生起凡俗之心和凡俗之念，不要生起昏暗污垢、贪恋声色、争论是非、憎爱分别、高慢执着。凝聚精神，澄清思虑，使万神调伏；心如太虚，内外都贞正洁白。无所不容，无所不纳。不要让外来的邪念扰乱至道，牵失真宗，败坏灵根，盗取至宝，使你们在万劫之中永远堕入凡俗之流，堕入世俗罗网，受到万魔攻击；经历百千万劫，也听不到妙法，受鬼神执掌诛罚，从生到死。因此你们应当专心一志，善加护持真宗，不要使它丧失。正如前面所说，各人都应当断除这些，这些教诫就是断除障碍的条款。如果不能断除，六根便会染污，三业便会缠绕，就不能成就清静。既然不能清静，怎么能够见到上帝慈颜？十七大光明、三十种功德，又从哪里来呢？所以，上帝的光明功德，成为诸佛圣师、万天帝主的根本；三卷五品的妙典，也都是从断除障碍而成就的。大众，世间的障碍很多，《皇经》不过列举其行为和事项，使你们知道大概，明白合乎天理的法门。你们要明白，世间细微的障碍有千丝万缕之多，举心动念，难以一一列举。比如看经诵典，其中的妙义幽深，自己的聪明有限，不能解悟，这就知道自己的心窍还没有灵通，智慧之光太小了。又不肯放下身段、虚心请教高明之人，这就是昏暗污垢。等到问明白了，又产生疑惑，担心那人的说法不真实，再去询问另一个人；两人的说法不同，心中便生烦恼，千头万绪、万般差异，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同伴一起读经，对方先熟悉了，我还没有熟悉，心里烦躁，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我熟悉而同伴生疏，便生欢喜，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自己有才能，别人愚钝，便生出欺骗之心，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看见别人喜好行善，或者布施，或者有功行；他富裕而我贫穷，便生嫉妒；我富裕而他贫乏，便生骄傲，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读经典时忽然有所领悟，略微明白其中道理，便执着自己的理解是正确的，向别人讲说；对方又比自己高明，而自己心中不服，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听到妙理后执着在心里，只知道其中一点，却不知道随机变通，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修行打坐，偶然得到一点妙处，便自我夸耀宣扬，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同道的伴侣在一起，从师长那里听闻大道，师长说他明白而我昏暗；自己不反省责备，反而嫉妒他先有所得，难道不是障碍吗？至于积存财物，临死也舍不得一文钱；一切爱恋的因缘、贪欲的习气和执着，如果不能断除，例如喜爱琴、书、棋、画等种种执念，全都是障碍。又有一类人把符术当作神通妙用；又有一类人把符术当作有为的下劣法门；他喜欢而我忌恨，我喜好而他厌恶，全都属于障碍。大众！你们既然追求出世、希望免除轮回，本来就应当做出世的功夫，怀抱出世的道业。这些障碍都是堵塞灵关的牵缠遮蔽，是迷惑悟性的妖氛，怎么能够因此出世呢？如果你们肯把纷乱的障碍一一断除，斩尽葛藤，消除杂念，使胸襟如太虚一样浩荡，那么心灵就会活泼，万般变化都能圆融明彻，智慧自然生起，性天光明朗照。其中千般妙用，都会生出对于生死去来的洞察，以及天人合一的境界。到那时自然而然，不是一般的认识所能认识的了！” 呵呵！障碍啊，障碍啊！只在于大众能不能把它断除罢了。于是律师便说法道：“降下中正之性开始时，明白的天命并非虚妄。它照耀心灵，连最细微之处也难以遮掩。胸襟一旦开阔空明，眼光立即澄澈清明。” 五、舍弃断绝爱缘

译大众，障碍的危害，你们已经知道了。爱缘的危害，比障碍还要凶狠。为什么这样说呢？障碍之心不过是在遇到境界时才产生，境界过去便归于空寂，它的危害只是暂时出现、暂时消失。至于“爱缘”二字，却是从无始劫以前直到今生种下的罪孽根源。所以圣贤仙佛只劝众生不可执着外相，不可被粘缚，不可贪恋；三教经典也都劝告天下后世，不要被爱缘缠住。这个爱缘，是一切魔障的祖先、万般祸害的根源。历劫沉迷、多生堕落，总是由于爱缘；不能得到解脱之道、不明白真空之理，也都是由于爱缘。活着触犯官法刑律，死后沉入地狱，都是由于爱缘；遭遇水灾、火灾而死，遭逢劫杀刀兵，也都是由于爱缘。败坏宗族、断绝后嗣、破戒违条，都是由于爱缘；九祖受祸，香火衰败，也都是由于爱缘。生老病死、性情乖戾、身体不健、道法难以进步，也都是由于爱缘。六根不清净、六贼猖狂、六识分别、在六道中轮回，也都是由于爱缘。天地之间、五行之中，万物的生长枯萎、万类的生起消灭，也都由于爱缘。如果想要出世、超脱生死，却不求断除爱缘、舍弃情爱，而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清净自在地获得解脱，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我先说世间在家之人关于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的爱缘。先圣已经说过五有、五止、五僻，以及“发皆中节”、亲亲尊贤和等差区别等道理。这些都是就内在本有的虚灵之性加以品评节制、裁成安排，使各自端正性命，从而使整个宇宙保持和合太平。至于浑沦的元气，以及不再需要舍弃断绝的爱缘，纯粹自然清静的解脱之道，留待以后慢慢再说。现在只说出家之人，也就是今天在碧苑中听法的各位檀信，正好借此淘汰额外的爱缘。对于分内一切看似可爱而其实不必爱的事物，以及似乎有缘、其实应当尽缘的事物，都要逐一查明，节制并放下。大众，爱缘会使人迷惑，而你们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爱缘？凡是人的念头迅速生起、使人感到喜爱的东西，就叫作爱缘。一切大小、精粗的事物；一切远近亲属之人；一切内外、邪正、是非之事；一切圣贤以及三教儒释道的法门；一切经书、文献、曲籍中的道理；一切天地阴阳、造化变化的奥妙；一切神奇玄幻的术法；一切清微、灵宝、全真的道路；以至名山洞府、天宫圣境；以至七宝八珍、河图龟瑞；以及自己的身心、五脏六腑、牙齿舌头、精气，山河大地、草木禽兽昆虫，只要是念头所贪恋、意念所在、心中所想、神气所注、情感所恋、本性所喜、口中所欲、身体所乐、梦中所游，就全都属于爱缘。只要存有一念，就会受到牵引，不能得到清静解脱之道，最终成为沉迷忧苦之人。大众，迷恋执着，爱缘就产生；觉醒领悟，爱缘就消灭。必须时时觉悟，刻刻承担；心上只要有一丝所爱的事物，都要立即舍弃断绝，不许再由此生起因缘。喜爱睡卧，就应当坐起来；喜爱静坐，就应当起来行走；喜爱有所依舍，心神自然会活泼；喜爱空无，灵性自然会空虚。做到一丝不挂，万缘不生。觉悟的人心中生出光明，不被境界转动，不被外物摇动，不被事情扰乱。时间久了，元妙的无端之处便会显现，元窍也会开通。如果今天不除，明天不断；已经舍弃却没有彻底断绝，仍旧被牵缠，那么衣钵、蒲团都变成罗网，芒鞋、竹杖都变成索绳，名山圣境都成为牢狱，师兄道侣全都变成冤家；甚至口诀真言也都变成砒霜毒药，道心本性竟然变成追求福报的修罗之道。难道可以不谨慎、不痛切，不忍心舍弃并彻底断绝吗？” 过去有一位道人，久坐之后神识显现。他看见头顶放出光芒，五彩鲜明，如霞如锦。光芒之中，山河大地、万事万物全都显现。道人心中欢喜，以为自己得到了上帝无所障碍的大光明。于是日夜端坐，专门观想光明，但那光再也没有出现。道人不明白幻境不是真实，用意念观想，忘掉万般念头，只思维光明。存想日久，变得如同愚人痴人，形骸像土木一样，众人都以为他已经进入至道。道人坐着存想六年，神识凝聚、形体变化，自己却毫无察觉。一天，他气息粗重、呼吸急促，同伴守在身边，只盼他出定，好向他求道；其中只有一位修行人知道他已经着魔。到了半夜，那个入定的人忽然张开双手，像飞翔一样。众人拿灯烛香花供养礼拜。那人随即气绝，口中飞出一只蛾子，扑向灯烛的火光而死。修行人把蛾子取来，告诉道门大众说：“这就是那个存想光明的道人的身体。爱恋光明，便和蛾子一样；因缘成熟，形体变化，就转入异类。爱缘不除，都和这种情形相同。难道不可悲、不可断除吗！”大众，心中有所爱，就是爱缘；爱缘从爱而起，爱又随着爱缘生出，缘与爱彼此缠绕，永远没有了结。它可能把父亲转成儿子，把祖父转成孙子，把男人转成女人，改变面貌、改换形体，迁移姓名、交换姓氏，使凡夫颠倒错乱，却把这一切当作真实，实在可怕而又可怜！大众应当知道这一点。六、戒行精严 修行的人既然已经割断爱欲、抛弃爱缘，诚心追求出世以了脱生死，假如爱缘没有消灭，爱欲重新生起，那么这颗心依旧会被牵缠，再次陷入罗网和陷阱，终究不能解脱。必须在事情尚未显露征兆以前，预先做好防范。否则，从前的功夫白费，未来的魔障也难以逃避。因此应当效法上古圣贤，以戒律收摄身心。这个“戒”字，是降魔的金刚杵，能够镇压妖邪；是护命的符箓，能够增添福分、延长寿命；是升天的阶梯，能够礼敬三清、超凡入圣；是引路的灯，能够消除六欲、破除黑暗和昏昧；是仙舟宝筏，能够渡众生离开苦海；是慈悲的桥梁，能够帮助众生渡过爱河。它确实是修行人的保障，是进道的纲要。仙圣并没有别的门径，全都从持戒进入；成为圣贤也有道路，全都从奉行戒行开始。它实在是仙真所走的要路通衢，也是贤哲所行的中正之门、大道正途。

译大众！既然因为前生所种的因缘，使今生得以听闻戒法，这就是莫大的幸运；如果不依戒律奉行，精勤严谨地修持，那么莫大的幸运就会变成莫大的罪过。这个戒律，是元都的禁约，是元始、灵宝、太上所制定的规条；女青天曹经常加以纠察，神兵负责卫护，天将负责稽查巡察。尊重遵守的人，丹书上就增加功果；违犯悖逆的人，黑籍上就增加罪过。丝毫不会遗漏，针尖般细微的差错也不会放过。如今受戒的弟子，总是无知之辈。什么叫无知？只是还没有明白其中的道理。如果明白这个道理，就应当精勤严谨而不犯戒；如果违背条文，难道不是无知吗？所以说，大众之中，已经受戒的人，必须认真参究“戒”字。怎样才叫作戒？戒，就是禁止、约束；究竟禁约什么？你们当初又为什么受戒？如果你们是为了戒法而来，就应当每天奉行；若不能天天奉行，又何必受戒？有这种想法，就不是为戒法而来，而是为了沽名，求得道士受戒的虚名，图谋取得道士的衣钵罢了。不然，为什么不遵守清规？我深切想到，我道门自从七真阐教以后，教法逐渐衰微，戒律威仪四百年来没有显行于世。因为教门中没有人出来担当这个责任，所以照耀修道之路的天灯一直没有被剔亮，使修行人行走在昏暗之中，扶身的拄杖也被抛在一旁，失去了握柄。难怪旁门邪教反而通行天下，而清静、解脱、正大、光明之道却寂寂无闻。如今幸逢道运当行，又遇盛世：上有皇上的福荫庇护，天下太平；朝中有许多官宰善信，护持道教；又有檀越布施，衣服、冠帽、钵器都已制成现成。这正是千生难遇、历世稀逢的机缘，都是你们前世的因缘所造成的。既然已经受了戒法，就应当仔细探求“戒”字究竟是什么意思。怎样才称为戒？可惜受戒的人贤愚不一。愚昧的人起初来受戒时，发心还不错；等受戒以后，却又把最初的心念蒙蔽起来，不能坚持戒律。这样岂不是可惜了当初受戒的初心，把一件戒衣、一顶戒巾丢进东洋大海？有的拿去典当或出卖，有的改作平常衣服，有的拆下来补作衣袖。这样亵渎天神，败坏道场。又把洁净的钵改作香炉，用来存钱、存米。开斋破戒，饮酒吃荤，无所不做，终于使智慧泯灭，仙根断绝。这些都有现成的公案，清清楚楚可以证明。从前有一个戒子，毁坏戒行，污损并卖掉戒经，卖掉戒衣，丢弃戒钵，不久忽然死去。他看见许多鬼卒用锁链套住他押走。到了阴司，看见一所衙门，十分威严；两边排列着许多鬼卒，锁着许多人，都是平日与他志同道合、死后归阴的破戒道友。这个戒子大吃一惊，问道：“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那些戒子说：“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先后都在这里相会了。” 只见门上有一块匾额，写着“考对司”三个大字，于是问鬼卒：“为什么叫作考对司？”鬼卒说：“这是天条新设立的机构。法司有两座，专门管理僧道戒律之事。凡有人在阳世发心受戒，土地神就把他的名字登记在册。哪一天受戒，哪一天奉行有功，哪一天奉行有过，哪一天某人犯戒，某人背道悖师，某人毁坏戒律、败坏教法，某人卖掉衣服，某人污秽钵器，某人诽谤律师，某人算计施主，某人奸诈贪婪，某人淫欲，都要详细记录，每月申报各司考核对验。必须先经过本司考对，才能送往各个衙门。你们这些受戒的人，除了德行高明、道心严密的人不会到阴司外，像你们这一班不守戒的人，终究要先到本司查考、除名，然后才按期限勾取你们的魂魄，使你们死亡。若不经过本司考对，各衙门也不会签押放行。各位戒子，你们听听，这个死去的人已经还阳一天半，把这段公案讲出来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日〕 大众，你们责备别人有过错时，偏偏看得细微清楚；等自己有过错时，却完全不加察看。过错日积月累，你们一一替自己宽恕，还要遮掩，这就叫欺骗自己的良心。受戒的人，都应当把自己心中所想、白天所说的，日夜加以省察；善的就实行，恶的就改正，不许自己曲意开脱，不许自己宽恕。若有过失还没有查点觉悟，就应立即回向圣真，哀切忏悔，依照戒经的戒律仔细参求，勤于访求明师，精深学习。敬重师长如同父母，敬重道友如同长兄，爱好法门如同妻子，珍爱经典如同美玉。持戒要存于心中，就像手里拿着东西：手中的东西一放下就会失去，心中的戒一放松就会破坏。“戒行精严”四个字中，使心降伏、顺应道法叫作戒；忍耐奉行叫作行；一丝杂念也没有叫作精；一毫也不触犯叫作严；始终不改变叫作持戒。处于穷困之中也不改变，叫作守戒。你们这些受过戒的人，其中连戒条的十条内容都还记不住。这是只有名义而没有实际，何必这样呢！

译但有一句法语，必须让大众安心奉行。天上的主宰本来以好生为心，慈悲广大，救度众生。若有戒子犯了戒，从此改过悔悟，真心显发，重新遵守戒条，做到极严极精，再也不敢犯第二次，这样哀切恳求、忏悔，天心自然也会怜悯，赦免他的罪过，使他恢复本元。我现在再讲一段犯戒以后重新守戒的因果，让大众知道。有一个戒子说，自己受戒以后忽然遭遇魔难，开斋破戒，什么坏事都做。有一天夜里，他梦见到了阴司，看见那里正在审理案件。只见阴司中许多鬼判都点挂纱灯，安排香案。不一会儿，看见阎王从大门出来，威仪如同世间的天子一般。听见判官报告说，天使已经到了，赶快摆设香案接诏，这与阳世官府接诏没有区别。只见天使是一位仙官，头戴金莲冠，身披五云鹤氅，手捧黄筒，递了进去，众鬼都不得入内。这个做梦的道人也想进去。鬼卒大声喝道：“你是什么地方来的游魂，竟敢来到森严的大殿？”一个鬼卒说：“看起来像个道人打扮。” 那鬼卒说：“前些日子诏书吩咐，凡是修行持戒的人，在命终之日，允许穿戴衣冠进入。身上有光明的从正门进入，光明较弱的从东门进入；没有光明的，就革除戒名，锁住押到西角门外，按牌号等候审问。你这个道人又没有光明，浑身是一团黑气，和我们一样，却冒充道人，快走，快走！”说着便拿着铁棍打来。戒子惊醒后，清清楚楚记得梦中情形。他立即翻身下床，赶快洗净面容，亲手取净火焚香，极度恐惧，悲哀忏悔，痛改前非，精严持戒。一天，他又梦游阎王府，仍是先前去过的地方。看见那些拿着铁棍、铁锁的鬼卒跑来说：“请问仙长要到哪里去？”戒子回答：“我因云游到了这里，不敢惊动大王，就此回去。”鬼卒说：“大王有规定，凡是戒行光明的仙长经过，都要先到茶厅，请他坐下，问明名号，登记在册，以便查考。”戒子回答：“我没有公事，不必了。”随即转身，忽然出了阴府。他醒来后把这件事告诉大众。前一次去时被鬼卒打骂，后一次去时鬼卒跪地迎接并询问名号，本来只是同一颗心的进退，却受到两种不同的对待；若不是悔改前非，仍然还是从前的样子。由此可见，神明之道在幽冥与阳世是一理，难道不值得畏惧吗！大众，时光很容易过去，心性必须保持光明。不要等到无常来到阴司，在黑暗中行走；牛头鬼不会给你好处，马面鬼也不会对你留情。有过错必须赶快改正，全凭戒行精严。在万法千门之中，修心是最高的法门。面对无边无际的苦海，应当循着戒慧的光明前行。七、以忍辱降伏心念 修行人的第一大病，也是最难除治的，就是一个“嗔”字。不是执着于自我的形相，就是执着于他人的形相；嗔心一动，就叫作无明业火。三毒之中，嗔毒居首。嗔心不能化解，内在就烧伤自己；嗔怒从口中发出言语，外在就烧伤别人。它把一点灵明的关窍森然烧毁，把一具法身活活烧坏，使六腑不能清和，五脏不能安定调和。耳朵听见别人骂我，嗔火便从肝中生起；烈焰遇到狂风，使本来能听的耳根忽然像关上窗户、堵塞孔窍。眼睛看见别人侮辱我，嗔火便从肾中生起；烈焰遇到狂风，使本来能看的眼根忽然像门被遮住、道路被堵塞。嘴巴不知不觉说出嗔怒的话，心中冲出恼恨之火，胆中涌起毒害人的计谋。对上不怕天地神明，对中不怕死生性命，对幽冥不怕油锅剑树，对官府不怕斩首、绞刑、充军、流放，反而凭着能言的舌根造出千般罪业。这耳、这眼、这口、这舌为什么遭受这种苦楚？只是因为这肉团心不能降伏，仗着一点气血来作威作福。等到事后心情平静下来，嗔怒便自然冷却消散。大众，世间众生的这个身体，都是血气凝结而成的。这一点嗔根，从无始劫以前就已经种下了无明业火。所以事情顺心时，心里就欢喜；事情不顺时，欢喜便变成怨恨。遇到境界违逆心意，就生出嗔怒，这正是轮回劫难的根源。你们既然已经出家，本来是为了了脱生死；嗔根不断，就会使毒龙攻入天根。既然想让身体脱离尘世罗网，正因为性命关系重大；嗔恨不灭，就会导致气填月窟。人的本性本来是善的，嗔怒却会使它变成毒龙，习惯生起嗔火；火一发就烧伤身体。人的性命本来可以长久存在，嗔怒却会使它变成猛虎，常常产生毒气；气息急促就会丧失真性。生死不能明白，都是因为不能珍重性命；性命不能安立，都是因为嗔火太强。以至于六根不能收摄，四肢发抖而虚张，五官不能正常运用，毛孔中的火性飞扬，造成百般祸害，损伤天性，缩短寿命。大众，要断除嗔怒，首先要降伏恶念。什么叫恶念？不能忍辱，就是恶念。大圣孔子说：“以宽厚柔和来教化人，不报复无道之人。”心中不能忍耐，一天存有这种念头，就一天是恶人。恶人怎么能够入道？大众，不能忍辱的人，心不能降伏，就像毒龙、猛虎一样，只知道侮辱别人，却不容许自己受辱。他们好强好胜，在人前争强取胜，仗着怒气作威作福，声色俱厉；自称英雄，充作豪杰；争夺利益、名声，夸耀功劳、炫示势力，倚仗强力欺凌衰弱，傲慢对待年长者，欺负弱小者。即使有时对大众热心，也不知道自己能够救人，同样也必定能够杀人。众生迷惑而不觉悟，哪里曾经长远考虑、深刻思索？天道看似遥远，冤仇不能化解，总是因为嗔根不断。嗔怒就一定想侮辱别人，不甘心自己受别人侮辱，却不知道受人侮辱和侮辱别人，两者之间差别极大。

译大众，“辱”这个字，包含的范围非常广。假如奸淫别人的妻妾，就不顾她的丈夫受辱、儿孙受辱、祖宗受辱、家族受辱。等到别人奸淫自己的妻妾，便生起嗔怒，极其恶毒地想：“这个人奸淫我的妻妾，使我还有什么体面？如果别人知道，哪里只是我受耻辱，连父母祖宗的功德、儿孙后代的家风也都遭到玷污败坏，怎么能放过他！”于是拿刀弄棍，动火发怒，顿时生起杀心，却不再想：他侮辱了我，我就这样对待他；我并没有侮辱他，他又能怎样？今生妻女被人奸淫，必定是前生有恶因；前世奸淫别人的妻女，今生自己的妻女就被人奸淫。这是人世间必然存在的因果。你们每个人听了这话，千万不要生起淫欲之心。我直截了当地对大众说，这些人的性命，都是因为淫欲而有；淫欲之心不除，生死的根就不能断。因为淫欲而有了色身，要想脱离色身，就必须洗除欲念；欲念除去，才能在这个有成有坏的色身之内生出法身，才可以了脱生死。这是我们的实话，不要把它当作闲话放过。近来有一个戒子，平日很有道念，有一天忽然外出募化斋粮，托钵经过一家米铺。米铺主人敬慕道法，心中欢喜，请戒子进入中堂坐下，磕头献斋，又把碎银一钱放入钵中。临出厅时，忽然遇到他的妻子从廊下经过，双方相见，那妻子来不及躲避，戒子道谢受斋后离开。见过她的妻子以后，戒子夜间打坐，心里驰想那女子，描摹她的面容，随即起身跪香忏悔，然后睡下。又忽然梦见自己已经死去，被抱入胞胎，长大后娶妻，妻子容貌美丽，夫妻和睦。一次出门在路旁看见一个道人化斋乞食，心中便很欢喜。回到家后，他献斋行善，叫妻子出来相见，自己跪下磕头。转身看见那个道人，又招手叫妻子，心中不觉大怒，立即直奔厨房拿菜刀出来砍道人。脚下一绊，跌倒而醒；心中仍充满嗔恨，才知道原来是一场梦，浑身都出了汗。他回想梦中道人，面目就是米铺献斋的主人；梦中妻子，就是在米铺廊下遇到的妇人。大众，这个戒子刚开始修炼，戒行虽然坚固，定力却还不稳，所以白天看见，夜里思念，忽然生起妄想；妄念深重，就在梦中形成了境界。又有一个修行人，持戒坚固，从来不说妄言，念头也不妄动。受到别人羞辱时，心中不怀嗔恨；别人打他，他不还拳；别人骂他，他不回答，只想自己哪里不对，不计较别人的过错。一天，他挑担走在路上，遇到一头驴飞奔而来，便让身躲避；驴忽然用头撞到他身上，他来不及退避，跌倒在地。驴又用嘴咬破他的衣服，才离开。修行人夜间打坐，在入定朦胧之中，忽然有一个白衣人来向他道谢，说：“我就是路上冲撞你的那头驴。在过去劫中，我曾与你结下冤仇，今天已经化解了怨恨，我们双方都得到解脱；从此我将脱离苦趣，重新投生为人，特意来告诉你。到下月某日，请你到某处相会，以求超度。”说完便离开了。修行人清清楚楚地看见、听见并知道这些事，似梦又不像梦，醒来后照常打坐。到了下个月约定的日子，他来到那个地方，看见那家人满门欢喜，好像有喜事。询问旁人，大家都说这家昨夜生了一个男孩。修行人听后十分惊恐，暗暗记住姓名，发誓先度自己，然后再度别人。大众，你们中间也有这种人：过去结下的冤根，到今生才得到了解结。戒子总要自己发心忍辱释怨，承受苦难，忘掉羞耻，甘愿吃亏，化解怨仇，顺受宿孽，降伏这颗心，一切都承担下来。要坚定地拿着戒刀，时时斩杀无明之火，刻刻身披“忍”字衣。听别人打骂，甘愿受人欺负悔辱，任凭别人诽谤讥刺，随别人羞辱，都不能破坏我一点戒心。乃至无缘无故受到牵连，遭受王法官刑、青天霹雳、火烧雷击，以及水淹、盗劫、狼叼虎咬、病毒蛇伤、魔鬼压迫迷惑、妖精缠扰侵害；遭受世俗的横言曲语、败坏声名，仇人的恶口诅咒、毁辱虐待亲属；甚至不容逃避，被割截肢体，无法躲闪，身体遭到毁坏。这一切都是过去的因缘和命定的劫数，难以推辞，是运限临头。只可安心承受，顺合天心，偿还旧债，报答前因。千万不要生起不服的念头，以免损害戒规。只应回想：我受他欺负，终究是我曾经欺负过别人；我受他困厄，是因为我曾经困厄过他；以及遭遇魔难、祸害、灾患，都是前生造下的，乃是自作自受。从今受戒以后，一切恶业随着心念消散，自然不再生起六欲，三毒消灭，身心轻快强健，情性安宁平和，苦恼痊愈，冤仇和解。大众，从无始以前积累的怨仇，到今天都应当顿时发出天良。凡是冤屈、过错和债务，都愿意甘心承受，一一偿还；宁可损害自己而利益他人，这才是解脱。从此永远归于清净，仍然保持太虚的本真和混沌的根本，存神守默，酝酿成就圆满的报身。否则，前世的债务不肯偿还，今生受到的羞辱又不肯让人，自然来世的报复也不会放过你。这样身体如何能够超脱，心如何能够空寂，道又如何能够修成？你们如今连一点言语都不能忍受，又怎么能够等到生死关头，超然达到清净呢。大众，能够忍耐，便能熄灭无明之火，自然使五脏清凉；能够忍耐，便能使华池生水，自然使六腑调和安泰；能够忍耐，便能满足他人的心愿，自然化解怨恨而和平相处；能够忍耐，便能包容别人，自然使胸襟宽广。通常侮辱我的人，如果我不把它当作侮辱，侮辱反而归到他自己身上；我若侮辱别人，别人受到我的侮辱，必定会用侮辱来报复我。能够忍耐，心气就和平，使肝火不旺盛，化作南斗来消除灾厄；能够忍耐，肺腋便生津液，普遍滋润胃脘，化作瑶池甘露；能够忍耐，肾精便不耗损，使上下元得到解厄，化作武灵泉；能够忍耐，脾土便不燥烈，身体便轻快安泰，化作白雪黄芽；能够忍耐，法身便没有漏失，便能使道气通达神明，化作庄严的妙相。眼前能够忍耐于国事，必定有益于朝廷；能够忍耐于家庭，必定有益于骨肉亲人；能够忍耐于身体，必定有益于精神；能够忍耐于内心，必定有益于性命；能够忍耐于教门，必定有益于法眷。忍耐的好处就是这样。

译如果不能忍辱负重，心就不能虚静，神就不能灵明，气就不能壮盛，气量就不能宏大，胸襟就不能开阔，愿力就不能广大，功德就不能圆满，修行就不能完备，见解就不能透彻，思虑就不能深远，智慧就会狭小，福德就会浅薄，根基就会薄弱；听闻道法不能明白，奉行道法受到阻碍，被人憎恨嫌弃，招来别人的嫉妒，受到厌恶，惹起烦恼，被人轻贱怠慢；幽冥中多有鬼神责罚，梦中惊惶不安，白天有神明呵斥；生疥疮、癞病、疯病、疹疾；多劫以来的冤根不能消除，来生的报复反而更加深重。苦海不能止息，波浪不断生起，欲望又凭什么能在空中不起风浪呢？大众，你们难道没有听说，德是根本；有包容，德才广大。皇天并不偏爱亲近谁，只辅助有德之人。你们之中贤愚不一：有的人看重钱财而丧失德行，有的人贪恋美色而丧失德行，有的人看重意气而丧失德行。有人因钱财受辱，有人因美色受辱，有人因意气受辱；所遇的外在情形虽然不同，受辱这一点却相同。圣人说：“一时的愤怒，会使人忘记自身，甚至连累亲属。”又说：“愤怒时要想到它造成的后患。”曾子说：“心中有愤怒悖逆，就不能保持端正。”忍辱这个戒条，难道不重要吗？嗔怒的危害难道不毒辣吗？所以诸真初祖把戒除嗔怒作为入门，把忘除嗔怒作为得道；把忍辱看作杀除嗔心，把忘掉羞辱看作愿望圆满。《救苦经》中太乙天尊说：“火障化成清凉之地，剑树化成芳香高大的树林；超度三界的灾难，最终登上元始天。” 大众，赶快猛然醒悟，听我说偈：“早早除去人我之相，赶快悟知生死的原因。以忍辱降伏嗔火，虚空中显现法身。七情随着念头消灭，百般忍耐为古人所称道。甘愿承受罪业，才是超出劫数的人。种种业障都是前世因缘，亏欠和还债总是同一回事。愚昧暗钝而吃了亏，嗔火便发作，满团冤债黑沉沉。修行切忌占人便宜；我若占便宜，他人就不会依从。历劫漂泊沉沦，冤仇不能化解；清净道场中反而有许多是非。无所执着的是非之地，天地便宽广；仙子与修罗，正有两种不同。清凉福地由于多能忍耐，偿还羞辱的债务，道功便能圆满。这一点凡夫之身既然走上道途，为何不肯吃些人的亏？冲天的怒气使皮肤毛发如火，失去道位的真人便遭受饿鬼之灾。” 八、清净身心 大众，既然奉行戒律、皈依道门，就应当专心一意追求出世，超离生死。但真正超离生死、出世的高人，自有无死无生的最上一乘之道；这个道就是在世法中转变自身，本来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法。世法与出世法，只在一心；所用的逆行与顺行虽然不同，实际上只是同一个法。这个法也不只是能够在顺境中运用逆法而已。在顺中运用逆法，万法归依于无为法，鬼神也不能测知其中的机要；在逆中随顺，一法散开成为万法，阴阳也不能超出它的推算。这并不是用有意的心去造作，也不是用意念推求详察，而是神明智慧本来如此，理性本来如此，并不是另有一种出世的法。虽然这样，究竟是谁超出世间？终究还是要把这个人送出世间、到达世外，才叫出世；但这又不是这样。现在说劝人使这个身体出世。天地这样广大，世界这样宽广，哪里才算世外？大众，你们仔细听着：所谓世外，就是在世法之外。看破世法并非真实，幻情本来虚假，一切有为的作用都只是梦境；万物本来无事，万事本来不实。只有使这颗心清净，才能出于世外。大众，怎样才能看出这颗心能够出世外？天有阴晴运转，不能出世；地有崩裂倾塌，不能出世；日月有盈亏升降，不能出世；星宿远远陨落，不能出世；风云雷雨、霜雪雾露各有期限，不能出世；山崩石凿，水涸泉干，草枯木朽，金被冶炼、玉被击碎，不能出世；人有生死，不能出世；万物有壮盛衰老，不能出世；情感有厚薄，不能出世；气息有呼吸，不能出世；心有动静，不能出世；精有泄漏，不能出世；神有昏沉散乱，不能出世；形势有消长，不能出世；利益有增减，不能出世。一切有为之法，都受成、住、空、坏以及生、老、病、死的支配，哪里能够出世？大众，你们要在世法之中悟出世法，这才好。出世之法，不在于多说，只在于使这颗心返本还真罢了。既然知道天地万物、人情世事都不是出世之法，就应当知道天地万物、人情世事全都处在圈套之中，属于世界以内。若能在心中悟到这一点，能够看破天地万物都无常、世法和人情都是幻象，那么什么是真灵？这个真灵无形无相，无臭无声；说它在内，却不只在内；说它在外，却又不是从外面来的。人人都具备它，万物都包含它，这就是能够出世的法王。大众，这一点真灵法王，贯通宇宙古今，无物不具，无时不在，非同小可。在佛教称为妙明真心，在儒教称为明德至善，在道教称为圆明道姥，又称为祖炁。它有许多别名，无法一一说尽。这个能够知觉天地万物、人情世法的真灵，到哪里去寻找？就在《大学》所说的“明其明德，止于至善”。这个明德至善，寄寓在成、住、空、坏和生、老、病、死之中，却是真正无病无死的真灵。它从古至今常存而不昧，通达上天、彻入大地，出入幽冥；似存似亡，进入水中不被沾湿，进入火中不被焚烧；前无古人，后无今世，却能生育天地，运行日月，长养万物，生出圣贤、仙人和佛。蠢动含灵的众生、昆虫草木，无不具有它，无处不在它的作用之中。日常生活中的一切，无不都是妙道。只是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下等人心中迷惑而不能觉悟，所以一真之性随之丧失，经历万劫也难以明白。父母尚未生我以前，真灵不知从何开始；精神离去以后，这个身体也不知道何时终结。于是颠倒轮回，受生死苦恼。所以我指出它的根源，教人赶快寻求真师，早日听闻至道。一点点的关窍奥妙、一丝丝的机微玄理，悟到了就在眼前，迷失了就会坠入海底。大众，要知道出世修行离不开“身心”二字。身体是假，心是真；心是假，性是真；必须悟知借假修真的道理。外在是假，内在是真；外在的色身属于空幻。如果不借助外在有为的色身，就难以修炼内在无为的法身；不经历外在的生老病死之身，就难以明白内在湛然圆满的心；不借助虚灵活泼的心，就难以超证广大无边的性。然而这个性，是从天命而来，在有生命的最初便没有任何污染，与太虚同体，与太虚同量；空空洞洞，似乎一无所有；完整浑然，却没有一物不包含其中。

译大众，现在要追求出世，首先人人都要清净身心。清净身心的功夫是什么？因为身体是血气所化，血气并不是不会败坏的东西，实际上是生死的根源、祸患的本源；它牵累我的心，也损害我的性。贪恋美色、沉溺淫欲，只是为了让这个身体寻求快乐；争名夺利，只是为了让这个身体求得享受；犯法招致刑罚，发生灾祸、惹上疾病，也都从这个身体而起。太上说：“人之所以有祸患，是因为我有这个身体；等到我没有身体了，又有什么祸患呢？”古人说：“人如果不被形体拖累，眼前就是大罗仙境。”由此可见，这个身体造成的祸害不小。如今必须看透皮囊只是虚假的东西，是由地、水、风酿成的。但若不谈彻底修行，只劝人行孝，也应当说：人的身体、皮肤、毛发承受于父母，不可以毁伤；父亲的精、母亲的血，由二五之数成就，承受天地的秀气，得到阴阳的神功。头圆象法于天，足方象法于地，处在天地之间，与天地并列为三才；在万物之中，人居第一。向上可以与天地相配，幽冥中可以辅助鬼神；学习可以希望成为圣贤，修行可以成仙成佛。哪里可以把这样至贵至富的身体，当作臭秽尘土来看待呢？不过是要各位戒子不要甘愿堕落，不要随世俗波流而迷失。不要为了色身谋求安逸快乐，只应使真性返回真常；志气要能够统御阴阳，形神要庄严法界。假使法身有漏失，就不能使形神都达到玄妙，也就不能与道合真了。大众，现在向你们说明清净的功夫。若要使身体清净，先要把世俗之物抛开，远离尘世情欲，一切都不同于世间的做法。甘愿过清淡的生活，以清闲为乐；断绝肥甘厚味，远离喧闹。皈依三宝，时时守护唯一的真性。涵养性情，使其和平；手足举止端庄整肃；眼耳不可偏邪；意念不可散乱；心不可妄自存思着想；口不可高声呼喊。收摄两眼的神光，向内照察而不昧于灵台；返还两耳的精窍，向内听取，常闻天籁。少说话而开启默守，归于自然不动。希望不留下悔恨，思虑不浮游，精神不烦躁，使天机清畅，玄理圆通。口中断绝荤腥，暗中消除多生以来的杀业；身体遵守戒律，秘密奉行四大的威仪。脚步不乱，心就不慌；手不妄动，心就不躁。坐时要中正，不许偏斜；卧时神志要清醒，戒除过多昏睡；饮食应清淡少味，使五脏清平；说话要谨慎从容，使声音和畅。这叫作粗浅层次的身体清静。至于细微的功夫，是要你们参究“清净”二字；只怕你们不能深入内心去实行，不怕你们认真用心实践却不能成道。心中没有两个念头叫作清，念头没有驳杂叫作静；心不执着形相叫作清，念头不停滞叫作静；念念圆满光明叫作清，光明没有障碍叫作静；一尘不染叫作清，万般思虑都空寂叫作静；万物都不能隐藏自己的形迹叫作清，鬼神都不能测知其中的机微叫作静；心如流水叫作清，性如明月叫作静；无始以来的罪业消灭叫作清，多劫以前的因缘彻底消尽叫作静；向内观察自己的心，知道心本来没有实体叫作清；向远处观察万物，知道万物本来没有实体叫作静。三者既已悟知叫作清，唯见一切归于空叫作静；观察空也知道空是空叫作清，空中没有任何可空之物叫作静；所空之物既然没有，连“无”也没有叫作清；湛然常寂，而寂也无所寂叫作静；真常之性随物应化叫作清，常常应化而常常清静叫作静；洞彻明朗而不昏昧叫作清，进入众妙之门叫作静；超出三界叫作清，解脱五行叫作静；粉碎虚空叫作清，虚空粉碎叫作静；光明摄受诸天叫作清，普遍渡化众生叫作静。大众，我因开示你们，只能略说一个大概。三教圣人的大藏经典，万法千门，诸天的妙相，三万六千种道，八万四千法门，恒河沙数的菩萨，无数众多的金仙，都不能超出清静、定慧、无为的妙法。大众，最上无上、大乘上品的至真妙道，生育天地、人物万物，都从清静而来。太上说：“人能够常常清静，天地都归附于他。”又说：“清静则天下归于正。”由此可见，清净身心，应当赶快求得觉悟。大众，从今天起，必须把平日所迷恋的铅汞、龙虎、阴阳烧炼等种种比喻全部放下。只从清静法门入手，消灭妄心，止息邪念，平稳安定地从中道大路上行走；决不怕别人说你耽误时间，只怕走错路；有路可走，就不要登船。如果我这是欺骗你们的妄语，我就堕入地狱。当时，律师说偈：“念头杂乱，心就不是清静；尘垢太多，身体就不清净。不清净就难以见性，不清静难道还能没有情欲吗？向内照察，身体原是幻相；回转光明，心也本来空寂。空寂之中，神明自然显现；定慧才是真正的宗旨。应当观察日月，平常功夫要落实实行。逆行而持守斗柄，清静才能合乎天心。” 九、求师问道 自古以来，圣贤、仙、佛要证果成真，没有不依靠师父度化的。所以师师相授，口口相传，心心相印。其中的道理一贯相通，就像乳与水融合，又像胶与漆相投；同气相求，同声相应，水天一色，灯光交相辉映，这样才可以尽到师徒之间的道理。大众，我看世间求师问道的人很多，但大多差了一点：有师徒传授的名义，却没有师徒传道的实际。所以今天我不惜费口舌，也不怕遭受诽谤，把求师问道的道理告诉你们。你们必须记在心里。将来先做别人的弟子时，能够按照这种礼法去做；以后成为别人的师父，那些弟子也会仿效古人、依照古法行事。尊敬师父，正是为了尊重道。

译大众，世上愚昧盲从的人不认识自己的心，随外物转动。虽然有求道的念头，却不知道邪正的门径；虽然有道心，却不知道修行的方法。他听人说“性由自悟，命假师传”这两句话，便照着实行。或者遇到从远方来的道人，身穿破衲，脚穿芒鞋，手摇棕扇，肩背蒲团，经过城市；有时坐在街头，捧着瓢化斋；有时慢慢走在道路上，自在逍遥；遇到宫观便寄住，碰到庙宇便借宿。他们口谈口诀，舌头说得像吹笙奏簧一样。什么玄关一窍、尾闾海底，上达泥丸宫，下至涌泉穴；守中提气，立鼎安炉；延年却病，按摩导引；六字诀、八段锦、《悟真篇》、《参同契》；以及丹经中的各种譬喻，铅汞龙虎、银砂夫妇、日月卦爻、龟蛇温养，沐浴结胎、入室坐圆、出阴神、出阳神，说不尽的三千六百旁门、八万四千魔法，哪里数得完！大众，这些愚昧盲从的人心中没有智慧，哪里能辨别真假、识别邪正？于是听信这个道人。更有一类可恨的人，是谈论鼎器的邪人、炼制茅银的骗子，用美色动摇人，用钱财迷惑人。不要说这根本不是正道，即使这种道法确实有真处，难道凡夫可以点石成金，淫乱之人可以延长寿命吗？所以，谈论鼎器的人一见美色就动心，面对境界便动念，魂飞神荡，真汞下流，先天倾覆，至宝空耗，大多形成痨病；不但不能接续性命，反而连命根都斩断了，难道不可恨、不可悲伤吗？至于烧炼茅银的骗子，他们讲砂说矿，一转两转，温养开点，编造说不尽的骗局和欺诈脱身之术；愚昧贪婪的人往往因此弄得家破产空，比前面那些道人，罪业还要多出数倍。我也不忍心细说，以免招来别人的诽谤。但受了戒的人，就应当听我说一说求师问道的大概道理。大众，这个皇天至道，恍恍惚惚，杳杳冥冥；极其广大、宏大、崇高、尊贵；极其玄妙隐微、幽深渺远。它大到没有外界，小到没有内在；可以经纬天地，可以出入幽冥；似乎存在又似乎消失，进入水中不被沾湿，进入火中不被焚烧；前无古人，后无今世，却能生育天地；运行日月，长养万物；生出圣贤、仙人和佛。凡有蠢动、含灵之物，以及昆虫草木，无人不具备它，无处不在它。日常生活中的一切，全都是妙道。只是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下等人心中迷惑而不觉悟，所以一真之性随之丧失，经历万劫也难以明白。父母尚未出生我之前，真灵不知道自己的起始；精神离去以后，这个身体也不知道自己的终结。于是颠倒轮回，受尽生死苦恼。所以我指出它的根源，教人赶快寻求真师，早日听闻至道。只是，真正的师父难以遇见，高明的弟子也难以相逢。必须知道，弟子若没有出世的真心，智慧之性被障碍闭塞，即使遇到真师，鬼神也会使他见不到，遮蔽他的慧性；即使见到了，也不能辨认其为真师。师父若没有度世的心，即使遇到高明弟子，鬼神也会使他不能相见，遮蔽他的法眼，使他以为彼此无缘，因此当面错过的情况很多。大众，师父寻找弟子，就像把芥子投入针孔一样困难；弟子寻找师父，好像在水中捞月一样困难。真师难得，高弟难求，并不在于财宝，而只在于内心这一念是否真诚。你们见过哪个有道的师父，肯把道法妄传给不相称的人？你们见过哪个高人访求大道，肯胡乱拜人为师？大众，师父既然不随便传授给人，说明这位师父怀抱至道，正在寻找高明弟子。弟子既然不肯胡乱拜师，说明此人见识高明，已经用心观察了。假使有这样不肯轻率投身于师门、胡乱拜道人的人，内心空明无碍，志向不困于尘世，眼界宽广，胸襟开阔；遇到有道的师父，自然能够明辨于言外，听得懂，也看得透，哪怕一言半句，也会像芥子投入针孔，彼此契合。假使有这样不胡乱收徒、轻易妄传的师父，遇到这类高明弟子，哪里会不欣然与他相互问答，畅谈大道，讲授妙诀真诠、幽微深密的天机和精微玄妙的秘谛，心传至道、口授天章呢？

译大众，真正的师父并不少，弟子也很多。我现在告诉你们，为什么说真师并不少。大众，你们六根所接触的事物，都可以有真正的师父。比如耳朵听到善言，你若依照这番善言去做，内心确实信服，那么耳根便成为引导你入门的师父，这番善言便成为传道的师父；其余五根也是这样。大众，学习不应只有固定的老师，唯有道才是老师。凡是听到好的言语和善言，就应当凝神默默听取，好像甘露滴入心中、醍醐灌顶一样；在心中默默感念这个人开启我的愚昧迷惑，以慈悲方便教导我，并愿意宣扬善言的人早日证得玄功、得到无上道。这样难道不就是师徒关系吗？比如眼睛看见一切经典、三教文字、真言秘诀，内心因而开悟，就应当礼拜赞叹；这些文字就是你真正认识、极其信受的，自然也就是师徒相遇了。然而，师家的慈航法桥并不只有一种方法。孟子说：“教导也有很多方法：有的是成就德行，有的是通达才智，有的是回答问题，有的是私下受其熏陶。这些也都只是教诲罢了。”所以，有的人一见面便彼此欢喜，立即投契；有的人原先彼此陌生，后来却像新交一样相处，彼此不分高下；有的人通过叩首屈膝来相互传授；有的人要斋戒、献金并发誓之后才传授。恭敬，只是礼仪将要实行的表现；只有恭敬的形式而没有实际诚意，就不是真正的恭敬。关键在于观察弟子是否诚信笃行，是否尊师重道罢了。所以有的人要反复考验之后才传授，如云房十次考验吕洞宾；有的人要委屈自身之后才能相见，如刘玄德三顾茅庐。有的人跟随师父多年，内心始终不退转；有的人明知对方真诚，却故意设置许多艰难考验。这种传道授业，难道是小事，难道是轻易可以得到的吗？所以有“三口不言，六耳不传道”的说法。因为上乘道法不能传给中下等根器的人，中下等道法也不能传给上等智慧的人。只有根据不同的人施教才行。就像孔门中冉有问“听到了就实行吗”，孔子说：“听到了就实行。”子路问同样的问题，孔子说：“有父兄在，怎么能听到了就实行呢？”这是因为冉求做事退缩，所以要鼓励他前进；仲由勇于胜过常人，所以要抑制他。二人的情况不同，不能把同样的话同时听取。因此公西华同时听到这两种回答，便产生了疑惑。至于孔子门下弟子问仁的人很多，孔子的回答也各不相同，就是这个道理。有的人确实已经信心坚定，有的人只是偶然听到；对有信心的人可以说，对偶然听到的人则不能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所以说：“不要把容易得到的东西，便当作平常而轻视。” 大众，有时在千百人中传授道法，其中有智慧的人得到后容易悟入，有知解而缺乏实践的人得到后却难以实行。高声朗诵，把玄机明白泄露出来；有心接受教诲而又有缘的人会领受，无心而无缘的人则如风吹过耳边，听来只当作寻常话。大众，释迦牟尼佛拈花示众，说：“我有微妙光明的真性、涅槃妙心、正法眼藏，你们各位能够看见吗？”只有迦叶拈花微笑。大众，迦叶和释迦明里修筑栈道，暗中却从陈仓渡过；在大众面前秘密传授秘道，心心相印、口口相传，而座下这些大众竟不知道所传的是什么、所受的是什么。又如孔子这位大圣人，在众位圣贤诸子面前对曾子说：“参啊，我的道可以用一个原则贯通。”曾子说：“是。”当时门人很多，难道不是圣人在诸子面前传道，而曾子在孔门诸子之中领悟了道吗？众人不能认识自己的本心，即使遇到也等于没有遇到，始终不知道所传的是什么、所度化的是什么。曾子深深明白自己的本性，自然暗中契合圣人的心意。从前轩辕黄帝到崆峒山中向广成子求道。多次恳切请求，广成子都不回应。黄帝退下后修斋，闲居三个月，又去拜访，退居在广成子下方，屈膝前行，谦恭退让，询问至道的要旨，广成子才回答说：“至道的精微，幽深而冥寂；至道的极致，昏昧而寂静。不看，不听，抱守精神而保持清静，形体将自然端正。一定要清静，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让你的思虑纷扰不止，这样才可以长生。谨慎对待外在事物，关闭内在欲念，过多的智巧会导致失败。我守住那唯一的道，处于中和之境，所以一千二百年都不曾衰老。”正正经经就是当面把这几句话说给黄帝，之后便不开口了。你依照这些话去实行，是你的事；不依照去实行，也是你的事。这叫作各自尽到自己的道。大众，我道门之中，《道德经》《南华经》有许多精妙义理，《冲虚经》《文始经》有若干真言；以及三洞四辅、三十六奇，有多少经文啊！谁能够清理自己的耳根，恭敬听闻圣经的精妙义理；放开眼界，超越文字言说而悟入大道？如果不能悟入，内心就不会光明；即使遇到圣师，也同样不能辨认。大众，还没有去求师，先必须求自己；还没有询问道，先必须询问自己的内心。如果不依照戒律修行，极难得到师父印证大道。这里面的关窍，归根到底要求你们谦虚卑下，先把贡高我慢的心全部剔除，使自己柔和谦顺；把诽谤嫉妒的念头逐一割除。遇到别人不要自夸才能，只怕有人同样有才能。倘若遇到明眼的高人、心地空明的有志之士，被他用一言半语从中截断你的妄念，你又如何挣脱？自然像积雪融化后尸体显露一样，无法逃过有识之人的辨察。我现在劝告大众，求师问道不是草率的事，并不是在询问师父前磕几个头、口中叫几声师父就完了。如今轻视师父、怠慢大道的戒子比比皆是。大众，你们必须赶快反省自身，在历代祖师面前忏悔自己的侮慢骄傲，改变旧习，尊敬法宝。如果真心迫切，留心访求师父，那么上天不会辜负人，仙真即使不求也会自行到来，不必限定远近迟早。听我说偈，偈说：“求师必须克制自己，问道必须内心真诚。真诚之心才能悟道，念头迫切才能遇到善缘。万劫之中难得一遇，千生以来才来到今天。若能明白我所说，便可顿悟尚未生起的根本。” 《碧苑坛经》卷中 十 定慧等持

译大众，已经受了初真戒的人，要进一步受中极戒，必须先把初真十戒中细微精妙的修行严密实行完毕，才来进一步受中极三百大戒。大众，中极戒和初真戒有什么区别？就是一戒无所不戒，一真无所不真。为什么初真之后还有中极，中极之后又有天仙，这又为什么要分先后呢？大众，这个道理也很明白。我把这个道理从虚空中取来告诉你们。大众，你们所受的是初真十戒，是教你们约束色身，驾驭风浪，不许妄动胡行，使行动举止不再反复无常。到了中极三百大戒，是教你们降伏顽固的内心，不许妄想胡思，心念七转八变。到了天仙妙戒，是教你们解脱真意，不许执着粘缚。大众，初真十戒较粗，中极三百戒就更细密了。初真戒约束外在的六根，中极戒扫除内在的六尘，天仙妙戒使三身得到解脱、八识消亡，使九魔十难不敢侵犯。大众，初真戒，是因为你们已经醒悟从前的错误，深深追悔旧日过失，又想到人生在世光阴有限、生死无常，既然出家做了道士，便称为全真。仔细想想，自从出家到现在，什么时候真正做到过“全真”？终年虚度时日，和俗人一样衰老。整天涉水登山，南奔北走，虽然朝礼过几座名山，不过比俗人多看了一些石头树木，归根到底仍和俗人经商作客、做买卖一样辛苦。餐风宿水，究竟有什么理由？什么时候真正遇见过神仙？所传的口诀都是上下奔走的俗人，凭凡俗的眼睛和肉身，把丹经念上几篇，死死记住琐碎字句，自以为吞下了石头，却不会消化，根本不知其中滋味。因此和俗人没有区别，怎么能够出世超凡？今天受了初真戒，这颗知过的心，也仍然保留着本来的面目。为什么不把平日的假心肠改成真心肠，把平日的假意思改成真意思，把平日的假面目改成真面目？显露真心，伸陈忏悔。从今天受戒之日开始，称作初真戒子。这初真戒律，是实行四大威仪、庄严身相的戒律，与法身无关，也不涉及定慧。知道你们十分浮躁，不能沉静，所以用十戒来约束和降伏身体。若能依戒律修持，身体便会安静而得定，从而可以进受中极戒。大众，中极戒属于定功，与初真戒不同。初真是一个“戒”字，中极是一个“定”字，天仙戒是一个“慧”字。当初天尊慈悲怜悯众生，设置戒、定、慧这三种降伏身心意的功夫，这就是出世超凡，也是金丹妙宝。除了戒、定、慧之外，就没有别的法门了。外在虽然有八万四千种法，都不能跳出“定慧”二字。即使凭借服食神丹、金液还丹、白日升天、拔宅冲举、神通变化、尽空尸解、立化坐亡、投胎夺舍等许多仙术，定慧之光仍然巍然不动。它照见这些神通法术，就像明镜置于庭中；一进一出，没有一样不能显现自己的形状，仍然都在定慧之中，不能超出定慧之外。大众，“中极”的“中”字，就是斗姥天枢巍巍不动的中；这个“极”字，就是南极掌管出生、北极掌管死亡的极。生死的大机关，全凭斗柄默默运转灵枢的极。“中极”二字，掌握天地的权力，执持生死的权柄。这个“中”不是内也不是外，不是左也不是右，不是前也不是后，不偏不倚，不过也无不及的中。是“允执厥中”“致中和”的中，是“多言数穷，不如守中”的中，是君子行中道的中，是居中而不偏倚的中。玄珠、黍米、牟尼舍利、金丹大极等许多假名别号，实际上都不超出这个虚灵不昧的妙明真性。大众，什么叫作定慧等持？大众，这一点灵明的机要，自无始以来就被你们所造的三业缠绕，被六尘沾染，被七情迷塞，被六欲侵扰欺蔽，被三毒熏染，被十魔强行霸占。它暗中窃取你们的灵机，使你们想死又不敢真正死，想生又不敢立即生；向上不能观察天道、执持天行。大众，这一点灵机是法宝，只适宜逆转，不可以顺行。顺行就会随着万物迁移，遇到境界便被触动，招来魔障、聚集怪异，惹来灾害祸患，出入轮回，在四生六道中流浪沉沦。若是受中极戒的人，必须逆行。逆行便不随任何事物转动，不随任何境界转动，魔怪灾祸不敢侵犯，可以出离轮回，超脱流浪。且问你们，什么叫作顺行？世俗法中，生男育女，娶妻纳妾，儿孙父子，功名富贵，经营家产，买田置地，穿细布着绸缎，披绣衣拖罗裙，贪淫纵欲，杀生害命，以美味充实口腹，这些总是使色身得到便利和享受。这个色身原本是地、水、火、风假合而成的人的皮囊，因为父亲的精液和母亲的血液交合淫欲，精气相互感应，血液聚集凝结成团，神识投入其中，安胎立命，都是二气幻化而成的身体，归根到底无常，最终仍归于尘土。唯独功与过这两件事，却不关乎色身，反而是法身承受苦报。

译唉！大众，你们不相信的人，反而说法身原本就在色身之中，色身一死，法身也就空无了；人一到身体死亡，灵气归于虚空便散失，哪里还有什么天堂地狱、饿鬼畜生、法身受报呢？现在我姑且问你们：人的身体一死，气便散归虚空，为什么人家的父母去世以后，四时八节还要设置祭品祭祀？如果说人死后这一股灵气没有被阴司带去考核对证，那么他生前的善恶、凶良、亏欠、谋夺、杀害、偷盗等种种冤孽，这股灵气也就不会回来享受世间子孙的祭祀了。既然不会回来享受世间祭祀，那么上古《周礼》等书就不应凭空说出许多祭文、祭器、祭仪、祭礼；孔子这位大圣人也不应说“对待死亡如同对待生存，对待亡者如同对待存在，祭祀时要像先人在场，祭祀神灵要像神灵在场”；也不应说“斋戒整洁、穿着盛服以承行祭祀，神灵浩荡，仿佛就在上方，仿佛就在左右”；《诗经》也不应说“神灵降临，不可推测；文王在上，光明显耀于天”。大众，既然传下了“仿佛在上方”“文王在上”的说法，那么我心中已经存有鬼神来临的诚意。我心中既已存有鬼神来临的诚意，那么当日周公、孔子这些大圣人必定深知鬼神的情状，然后制定这些祭文、祭器、祭仪、祭礼，把教诲流传给千百世而无穷。难道有圣人说欺骗人的话、撒谎捏造怪事的道理吗？又如今天士大夫做官的人，死后追封官职、追加品级爵位；假使死后那一股灵气已经散失而没有知觉，那么追封的荣显已经够多了，究竟是谁来享用金章紫诰、承受恩宠而升天呢？如果享福时便说有鬼神，受罪时便说没有鬼神，那还是人的心智没有明白、灵机没有觉悟。那些奸邪杀戮的愚人，只知道贪恋酒色，被财气弄得昏迷，没有参究死后的业根，只认眼前的血气，反而硬吟出几句诗说：“不要思虑身后的无穷事情，姑且喝尽生前这一杯酒。”却不再吟诵那两句诗：“身体死去，万般事物都带不走，阴间只有业力随身。” 大众，业有三种。第一种业是不善业，即一切牵连枝蔓、不断不绝、不了不尽的业，有因便有果，有果便有报。例如不信鬼神，不敬天地，不畏王法，不忠君王，不孝父母，三纲不正，五伦败坏，诽谤圣贤，杀盗邪淫，奸诈凶狠，任意妄作，使家门恐惧，使乡党受欺凌。这类人命终之后，堕入地狱，在一层层地狱中迁转流离，受尽无穷苦报；后来转生阳世，成为畜生。畜生的业报受尽，又转生为人，但五官不全，痴愚昏暗，对人事不明白，人人厌恶，人人轻贱憎恨，身体只能充当下等差役。后来又成为乞丐，满身疮烂，臭秽不堪、遍身虱蚤，衣服不能遮体，食物不能果腹，饥寒交迫而无处申诉，受尽各种痛苦。死在荒野，蚂蚁啃食、野狗拖走，孤魂渺茫，又沉入地狱。第二种业是善业：聪明正直，廉洁公平，六亲欢喜，乡党和睦；敬父母，敬神明，礼敬天地，尊重君王，敬爱师长，爱护朋友；修养自身、节制欲望，面对财物不苟取，见到美色不贪恋，五伦不乱，做各种事情都端正周详。以及山中的比丘、洞中的老道，甘愿淡泊，忍受耻辱，但定力尚未坚固、道行尚未圆满的人，他们命终之后，重新转生为人，成为宰官显达，成为受人尊崇的师长；或者享受现成的富贵，或者福寿双全，安乐荣华，一生快乐。第三种业是净业：志向在于圣贤，希望成为仙佛；心中存有善念，说善言，身体行善事；亲近善人，脚踏善地，手持善物；厚重端庄，身体不妄动，心神不妄游，以求内心清明，以求内心宁静。长久修持，功夫深厚，元神安泰而大定，常常处在绛室之中、黄庭之内、金阙玉堂之中，万般缘分顿时止息，各种念头全都空寂，只独自看见真灵；忘却形体，忘却外物，忘却境界，忘却机心，这就叫作定。这不是小事，而是虚灵不昧的三清境界：向上超越三十六天，向下洞察七十二地，逍遥于三界之外，在五行之中转运。这个定中的境界幽深冥寂、昏昧寂静，旋转天地而复归混沌，浑然成为一气；上面不是天，下面不是地，中间也不是人，处于不可言、不可说、不可思议之中。忽然放出神光，涌出一轮慧性；清气分开成为天，浊气分开成为地，调和其中的气而成法身。智慧周遍三界，光明照耀太玄，没有一物能逃过它的形迹，没有一事不知其去来，没有丝毫挂碍，没有一线遮蔽，没有一点尘垢。一切天龙、鬼神、妖魔全都归命。阎王一见到它，不敢高声说话；牛头、夜叉举拳拱手，恭敬服从。生死簿上没有名字，死亡册中没有姓名，于是可以长生于世间。讲说道法、度化他人，可以使神魂飞升、羽化成仙。最终进入清虚境界，向无始天尊朝拜，永远脱离轮回。

译大众，修行交会、过渡等方面的天机，只在真心的动静之间。极大的宁静叫作定力，真正的定叫作慧光。如果不先使妄心死灭，安定神魂、调和气息，怎么能够得到大定？不能长久清静，怎么能够入定？不能入定，怎么能够生出智慧？大众，心空则神定，神定则光明生起。如果只有定而没有慧，就叫作阴神胜过阳神。必须在定中生出智慧。慧就是法身，定就是佛士。大众，定是家，戒是路，慧是生人，世间万物、万境、万事都是客。如果定慧互相生发，进入众妙之门，那么真主的神通智慧就已经得到充分滋养，显现出光明；能够应对万物万事，却不被万物万事粘缚；能够转动世间万境，却不被世间万境迷惑；能够出离阴阳、生死和轮回。大众，首先要明白罪福两条道路和因果报应，依照戒律一一实行，丝毫不敢违背。等到参悟久了，自然就清静明白了，然后才去静坐入观、进入定境。定中本性圆满光明，慧光明亮照耀，神气忽然灵明觉悟。于是山河大地不超出一身，万物生死不超出一念。从真主灵明显现开始，便有了使自己不入轮回的把柄。这个“中”字的功夫，父子不能代替，神鬼不能知晓，只能靠你们各自料理、各自行持。大众，我把通往天上的梯子竖起来，却不知道谁能登上天梯；把通往大道的筏子撑起来，也不知道谁能登上道筏。听贫道说偈：“爱河渺渺无人渡，苦海茫茫少法桥。大众速持三百戒，等闲定慧出波涛。” 十一 密行修真 大众，你们既然发愿修真，要学习做一个全真道人，就必须把“真”和“假”两个字分辨清楚，认识透彻，然后下功夫。竭力把假的改换成真的，这才是修行人本分之内的事。大众，你们听我说说什么是假的，以便去修真的。大众，你们这个身体全都是假的，叫作无常的幻化形体；六根终究会坏，六识最终归于空寂，咽喉还有气时可以有千般作用，一旦无常到来，万事便都结束。大众，你们难道没有见过世上的人吗？出生时身体长九尺，腰宽十围；面容像满月，嘴唇像点上的朱砂；眼睛像黑漆，皮肤像凝脂；相貌堂堂，威风凛凛；能说会道，智慧多谋；有千般手段、万般机变；聪明能写文章，膂力强健而善于武艺；做高官、当猛将，成为有技艺有才能的人；经营买卖，争夺利益、争取名声；贪图荣华以求显达，积聚财货以兴旺家业。画堂前有十二位美人，吹奏、弹唱、歌舞；玉阶之上有三千珠履之客，进退应酬逢迎。金银多过北斗，珍宝堆得像南山。吃的是玉食，穿的是锦衣，一举筷子便是珍馐美味；结交豪侠，到处都讲究各种礼节。妻子年过半老，便抛弃旧妻迎娶新人；姬妾成群，却忘了神枯精竭。家产丰厚，以万顷良田建立根基；儿女聪慧，即使做到一品官阶还嫌太小。日夜不停，迷恋花色；贪爱无厌，身体疲乏，心神劳苦。暑湿风寒侵袭，六脉阴阳错乱；奔波追逐，三魂零散飞扬。各种疾病一同来攻，经历生、老、病的痛苦；千般灾祸无法逃脱，劳累困倦，精神衰败。服用人参、茯苓也不能痊愈，呼喊天地也没有灵验；千般痛楚说也说不尽，一旦气息断绝便坠入阴司。相貌堂堂，还没有完全停止呼吸，别人便已经掩鼻；威风凛凛，刚一闭眼，脸便朝向上天。四肢被收敛安置在棺木中，遗像只能画在纸上；儿女不能代替他去死，妻妾也没有一个能够随他同行。死者尸骸还没有冷透，活人的心念已经生起；兄弟们分割财产、争夺家业，妻妾们藏匿财物、安排衣裳。有儿子的，暂且考虑今后过日子的办法；没有儿子的，就盘算把女儿嫁给别人。宾客门前的车马逐渐稀少，人们常说：“人还在，情面就在。”奴仆在家中开始偷盗，想说：“势力败落，反被奴仆欺凌。”门墙倒塌、屋舍倾覆，谁来管理？家业凋零，又有谁知道？妻子淫乱，儿子不肖，各自只顾自己的前程。什么时候有过死而复生？谁离去以后还能再次回来？出生时本来就是空着双拳，死去时依然两手空空。色身埋入土中，名声也归于空无；善恶两条道路，清清楚楚地受到报应。大众，你们看这些色相的幻化形体，难道不是假的？既然是假的，那么他欲望生起、建立家业、求取富贵、娶妻纳妾、爱护儿孙、享受荣华、享受财禄的那一点真灵，却确实不是假的。你们看，他这一点真灵究竟去了哪里？分明是在冥界。既然分明在冥界，难道还能够娶妻纳妾、疼爱儿孙、享受财禄、承受荣华吗？大众，善恶两种因，罪福两种报，苦乐两种果，确实如影随形。色身受苦受罪，哪里会有丝毫遗漏逃脱？所以必须让大众看轻色身，看重法身，借假修真，保全真性而舍弃虚假，以求脱离苦海。然而没有这个色身，就无从修行，于是法身这一点灵性不能自主，投入六道轮回中转去，就更加费力了。我们既然已经得到人身，进入道门，就必须解脱轮回，趁着眼光尚未消失，精进修真。修真的方法是什么？大众，要把六根门上的尘垢扫除干净，使五脏五气安定调和，让主人常住灵台，使魔贼不能侵扰；多行善行，拔除罪根。只是修真法门内部又有两条道路，这两条道路中有真有假，有有为法，也有无为法。《金刚经》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清静经》说：“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从这两部经所说可以知道，修真之中，有为法是不好的。可是有一宗搬运精气、运转气息，以接续性命、增添消耗，返老还童，长生不死，执着形相而修炼；又有升铅降汞、打鼎烧茅、服食灵丹、吞符餐气。这些都算是借假修真，都是有为的各种假法，难道能够见性、立命、解脱轮回吗？要出生死，总不是从这些方法中出去的。

译大众，借假修真，必须考察生死大事，真正明白一条真实的道路。这条道路在哪里？就在你们一心的顺逆之间。顺行，就由它去；逆行，就由我作主。人的色身，修也要死，不修也要死，即使活到一千年，最终仍归于尘土，那为什么还要执着于它呢？大众，有形体就有败坏，有开始就有终结，有造作就有变化，有聚合就有离散，有来就有去，有成功就有失败，有强壮就有衰老。这个身体既然出生，自然就要死亡。我所说的出离生死的方法，不涉及这个身体本身，不过借它作为住所，修炼我的天命法身罢了。外道不明白这个道理，便把它当成真实而执着形相，认为血肉的色身也要修成不坏不死，难道不是很可笑吗？我所说的出生死法，只在身体里面这一点真心，以及所生起的念头、所实行的事情上修炼。妄念不动，法身就生起；法身一静，天机就发动；天机一发动，真光就显现。原本是因为真光不能圆满，所以借这个色身多行善事罢了。善事也有真假：执着形相便是假的，不执着形相才是真的。你们看如来布施而不执着形相，不执着功德，不执着说法，不执着修道；不执着形相而出世，所以能够出世；能够出世，所以能够出生死。清静经说：“上德不德。”这就是说不执着。若有所执着，就不是解脱，怎么能够出离生死？不过是多活几年，得到一些福报罢了。福报享尽，仍然不能超脱轮回。大众，我劝你们依照太上所说的去做；再没有比这更差的了：把自身置于身外而使自身保存，把自身放在后面而使自身居先，这样才能死而不亡。大众，你们把身体放在一边，不要拘泥于摇动精气、激荡气息，贪图精气升降、窍穴疏通、血脉运行、延年却病；若执着于这些事情，反而只顾色身坚固、快乐逍遥，竟然妄自忘却自己的真性，终年累月不去照管。他不知道哪一天被小鬼趁你不防备时忽然勾走，到那时你的法身又能到哪里随波浪而去？色身还只能请入泥坑，最终仍是一场空。我请大众秘密实行降伏内心、磨炼性情的功夫，早早见到本性，你哪里还会忧愁性命不能建立？大众，我提醒你们：色身是一座房屋，法身是居住房屋的主人；主人拥有珍宝，何必担心房屋不整齐？主人若生病不能痊愈，或者惹祸招灾，被勾走了，你那座整齐的房屋又给谁居住呢？再进一步说明一层，使你们开悟：色身是租来的房子，不是买来的；主人离去以后，房子仍归于泥土，地、水、火、风一一分离，还归四大。若能秘密修成一个不执着形相的真法身，哪里还用担心色身不能安顿到一个好去处呢？大众，我有几句拙偈，请听我说：“色身原本是法身的房屋，内在若明亮，外在自然发光。只愿主人修福修慧，何必忧愁房屋不辉煌。全真首先要消除虚假，真法必须破除假法妄执。不自我夸耀，不执着形相，性命双修而出离无常。只要息止妄心求得解脱，放下幻身，自然显出真身。贪生怕死终究还是要死，执着形相修真哪里能得真。如来曾割截身体，玉帝也曾做忍辱之人；忘身殒命经历三千劫，舍弃国家归隐山中八百旬。道人若执着皮囊这个假相，经历万劫千生也不能出离尘世。不要徒费心意，白白劳神；有形之身到最后终究要归于阴间。若还迷失真如本性，茫茫苦海无处寻觅。唉，可怜啊，虚假之中又执着虚假，层层都是虚假；白白学习全真，哪里能得到真。生老病魔令人忧愁，死亡令人受苦；死的时候和世间人有什么不同？白白戴着黄冠、穿着羽衣，何曾认识生死的关键？为了寻找衣食而奔走天涯，罪业临身，人便化作泥土。”如果不明白罪福本来空寂，生死轮回就不会停止；倘若还没有悟到真假原本都在自己，那么光明智慧又由谁开启？大众，各自参究思量，生死无常而且迅速。我所说的密行有三百条，就是中极大戒的三百条细微戒律。用它修身，身体就端正；修心，妄念就消除；向内运用可以成为圣人，向外运用可以成为王者；可以出世超凡，证得清虚的果位；可以度人脱离苦难，了结生死之心的轮回。第一重要的是“密”字。不能秘密实行，就不能全真；不能全真，内心就不能明；内心不能明，就不能见性。大众，什么叫作密？圣人以此洗涤内心，退藏于秘密之中。所谓密，就是谨慎警戒到了极点；精细严密，就是隐藏不露，是秘密的极致。大众，凡是要受中极戒的人，从第一戒到第一百戒，是净化身体的大神咒。谨慎实行这道神咒，必须把身体的浮躁全部除去，变得澄静；把轻狂全部去掉，改换为稳重。四大威仪中，行走必须走中道；坐下不能偏坐在一边；站立必须挺直，不许倚墙靠柱、扶壁伏桌；睡卧必须弯曲身体、侧身而卧，不许仰面酣睡，即使鼻息有轻微声音，也必须调适。养成恭敬有礼的相貌，这叫作外在庄严。从第一百戒到第二百戒，是净化内心的大神咒。要精心思索，使之契合大道；必须精参密悟，念念归于真，处处合于道，字字不放松；反复参究，反复悟入；远处观察万物，近处取法自身，把狂乱邪僻的心彻底勒除。真心安泰而大定之后，从第二百戒到第三百戒，是净化意念的大神咒，丝毫不能泄漏。其中消息变化的机要、往来运行的道理，秘藏于玄都之府，幽微精妙，不能思议，不能用名称和形象表达，只能以神明觉悟，不能用言语传授；至高至上的无为妙道，也就由此完全显尽了。大众，这就是以密行修真的功夫。你们再听一句，仔细记住：至道最忌讳泄露。大众，原本是为了修真、出离生死，这难道是平常的小事吗？天机如果不严密，就会泄露给不相称的人；所以紫阳张真人曾经把道法错误地传给不相称的人，三次遭到天谴，因此不可泄露。何况要超出轮回、跳出世界，成为万劫不坏的真人，这难道不是天地鬼神所忌惮、阴阳造化所嗔怒的吗？而且你们这种逆转运行、反向而行的做法，与世间法如同冰炭不能相容。必须谨慎周密；否则六亲不喜欢你，九族成为仇敌，妻子儿女没有情义，朋友也不信任你，都是因为没有发起勇猛的大志，因此便会退失道心。十二 报恩消灾

译大众，既然已经出家，是为了求得出世，那么世俗法中所结下的千生夙业、历代沉冤，都必须忏除，从今以后消灭，今后不再产生，这样才能清除偿还报对的苦难。这种说法，仍然是下乘劣根之人所求的，是逃避冤债的人、贪生怕死的人、志向狭小而能力不足的下等士人所求的。这种人心地不明，性天没有显现，只顾眼前，不顾来生。我现在姑且把这种外道的一件事说给大众听，让你们知道。有一位道人半路出家，参访云游时遇到几位同伴，大家共同发愿，在山东牢山结庵修行。后来因为兵乱，便一同下山，来到河南王屋山下，独自打坐。六个人住在一起，虽然同处一地，志愿却各不相同，各有各的功夫。住了一年，走了三个人，只剩下三人，重新发愿，共同求取出世。后来三人之中先有一人坐化，剩下两人更加有志气。接着又有一人坐化，只剩下这个人独自孤修。他打坐入定时，魂游天台山，忽然遇见后来坐化的道友，两人非常高兴。后来坐化的道友说：“遇到了有缘人，正要对你讲一讲。你可以把前几年所发的愿改一改。我当时发愿修行，是要忏除冤孽，以求解脱。谁知道前些日子尘世的劫数已尽，到了三天门外，接受考核对证，司曹高声吩咐说：‘某人的冤根还在，劫数难以逃脱，天榜上没有名字，丹台上没有位置，不能继续前进；可以到云台山三元都会府接受职务。’随即罡风浩气遮蔽了天门，使我看不见天门所在，我的神魂竟然到了三元府。” 我见到三官大帝，他查阅了我的名册，说：“你只是下乘的小志之人，走的是旁门，妄想超脱。如今姑且念你迷途而无知，天台桐柏宫的山神正缺职，你暂且到那里代理职事，等阴曹有职位空缺，准许你正式受授。”我立即哀求他为我开示，以便暗中修炼。三官大帝慈祥地吩咐说：“你在蒲团上打坐时，心意还没有净化，心念还没有空寂；没有看透色身是空、性灵是真实，也没有悟到空中并非全无。你只知道忏除千生的冤孽、消灭累代的怨仇，认为出家以后，冤愆罪债便不再产生。却不曾深入参究、彻底悟知性灵之中怎样消灭怨仇、怎样忏除冤孽。谁说你历劫积累的冤孽、累世造下的怨仇，只凭口头一说、心里一想，就能使冤孽罪谴随风摆脱呢？还必须入门立志，学习最上乘的大根器，以普度众生为怀。所谓上乘大器，是凡心顿然灭尽，视天地为空，把幻相化为灰烬，达到人与我一体；唯有宿业和沉积的冤屈，往往不能解除。欠财、欠命，哪里可以轻视？所以古佛阿利王即使被割截肢体，也要偿还夙世的罪孽，直到丝毫不挂，才证成释迦牟尼。” 六祖大师洗净沉积的冤屈，细微之处也亲自承受，才证成西天大鉴。如今你的志向小、根器低劣，不肯偿还冤债，只想逃脱苦恼；把色身看得太真实，只怕仇家来使自己受刑、受打、受杀、受痛，一心只求色身永远快乐。这个害怕偿还私债的心，就是根器低劣，也就是下乘。冤根没有消空，劫后还会再生，孽因仍然存在，来世还会相遇；名义上是出家，实际上是逃避痛苦。既然不能脱离苦难，就会劫劫缠绕、代代延续，都是因为最初的愿力薄弱，志量不宏大。你今生出家，只能说是在修福，不能说是在修道；本来应当进入轮回，转生到福报之中。只是因为你曾经讽诵上帝法宝一百卷、弥罗宝号三年，心意真诚、念诵恳切，名籍上应充任正一真人之职，也应当正式受授地府官曹的爵位。如今你在人世间为斋主诵经，从未耽误他人的功课；至于接受他人的财物，也已经施散用掉，按理应当增加功德，再升一阶。应当登记入选，充任洞天山神的副职。你快去管理，并在暗中加紧修炼，不可懈怠。”我于是恍然大悟，悔恨自己志气不够宏大，才明白因小果小，愿大报大。如今已经后悔也来不及了，正好进入你清净神悟的境界，来对你讲说。只是各自守着职掌，不敢离开山界游行。道友如今来得正好，你可以重新发愿。凡是有冤亲债主，都不推辞报偿，一心坚持而不退转，才能得到大的果位。若稍微存有挂碍和恐怖之心，便会成为逃避的考验；即使你取得了某些成就，果位也不会大。”说完便不见了。道人出定，从此才知道自己是一个只求独善其身的下乘外道，将来仍不过是守山鬼。于是他立即烧掉草庵，背起蒲团、瓢和拐杖，重新在心地上下功夫。他忍受一切侮辱，承受一切苦难，修行一切功行；驱除杂念，磨炼身心。发愿凡有冤结，刀斧也不躲避。把这血肉之身看作终将有尽，把性天之命清净地奉持；心中无挂无碍，不受扰动，不生惊惧；赤条条、光灼灼、圆陀陀、净裸裸，来去自在。有福也不愿独受，有苦也不推辞承受。带着这个志愿，又经过多年。忽然有一天，在静境中看见一个道人进来参拜。他仔细一看，正是前次最初化去的那位道友；形貌依旧，面露惭愧，不敢抬头仰视。问明他来的缘由，原来是受了师门中邪道的影响，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常常以神气存想丹田，日久功深，成了一个守尸鬼。他的光只有一尺左右，只能照见自己一身的形骸躯壳；身体以外仍然昏暗，什么也看不见。如今因为这个道人入静，光明扩大，便把这位已经先亡的道友摄入自己的静境中来。不一会儿也不见了！只是因为后来尚未亡故的这个道人更加解悟性理。原来命在性中，每增加一分解悟，就多一分光明；多一分光明，就多一分智慧；多一分智慧，就多一分福德；多一分福德，果位就提高一分。于是他出定。这位道士自问六根已经扫荡，八识已经消融，五蕴已经皆空，七情也已经斩断，正具备最后皈依常清常静大天尊的条件。无奈父母所生、天地所化的凡人躯体，气数和运限已经终结。到第二天，他来到山下，对外护诸门的人说：“我今天要向各位告别，回去了。”众人问：“为什么走得这样快？”道人说：“我的三业已经偿清，只是四恩还没有报答完，只得再次投生，了结这个心愿。” 说完拱手，转身向虚空礼拜，礼毕便坐化了。

译大众，你们听着：他们所走的道路有正有邪，所发的愿有大有小。这三个人，看看他们回首之时的情形和所得的果地品位，就知道大小完全不同了。大众，志向大的是大人，志向小的是小人。志向不大，心胸就不广大；心胸不广大，器量就不宽；愿心不普遍，器量便狭窄、愿望便局促，见识浅薄、眼界狭隘，于是所养的气不能浩然。气不浩然，只能充塞一个虚幻的皮囊，不能充塞太虚，立于天地之间，贯通日月，透入万类之中。这样怎么能称为伟大的至道呢？大众，人生存在天地覆载之间，受日月照临，受父母养育，受君王和老师教导，这叫作四恩。这四恩宏大深厚、没有穷尽，不能报答；如果还要堕落在色身之中，受五蕴的灾难痛苦，尚未超脱，即使福慧双修，也很难长久。大众，如今既然已经皈依三宝门下，为什么灾难痛苦还不能超脱？福慧是富贵安逸的欲海，古圣说：‘爱河千尺浪，欲海万层波。’必须等水干波尽，才能澄澈性源。你们必须悟知古今人物，哪个不是同出于这个性源？胎、卵、湿、化的众生都有知觉；体认人物与我同源，就是报答天恩，使生命生生不息、广大慈悲、能容纳污秽、忍受屈辱。又有哪个不是同具这种气魄？飞禽、潜 aquatic、生物和草木，都依靠它生长，这就是报答地恩，使性地光明、性天圆朗。遇到幽暗的人，就用真言开示，指明并破除他的迷途；遇到昏沉溺陷的人，就为他讲法度生，拨开障碍，这就是报答日月之恩。谨慎依照师父的训诫，严格遵守国法，敬奉君王的法令；不越自己的职分，不违背道德和常理；守清规、遵教典，祝愿圣寿长久、保全皇图，并传给后人，使正道昌明，这就是报答君恩和师恩。身体是父母所赐，头发皮肤不可使之接触污秽；消除人我之间的私心，忏悔并拔除幽冥众生的痛苦；追念过去父母的辛劳，祈愿解除多生的业结；想到今生眷属的辛苦，拜谢并偿还他们所受的烦恼过失。只愿耗尽这一生色身，行孝永无止境；不能度脱父母，自己也不能登真。恭敬一切人的父母，都像恭敬自己的父母一样；又护佑一切人的子女幼儿，都像爱护自己的身体一样慈爱。使七玄先祖得以上举，三代先人得以高升，这就是报答父母之恩。大众，如果这颗心还有丝毫障碍，怎么能见到三清上圣、玉帝至尊、三官四圣、五老七真？你们如今常常分别人我，习惯生起无明；心胸狭窄，一件事也不能忍；器量浅小，一个人也容不下；不考察事情的来历，便把是非判断错了；得到荣耀就欢喜，受到侮辱就发怒；志向不坚定厚重，念头不光明；内心没有包容，身体却多有懒散怠惰。把小小的过失看作无关紧要，稍有一点长处就自负。这样怎么能称得上报答天、地、君、师和宗亲呢？大众，你们要报答天地之恩，就必须明白天地之道，体察天地之心，通达天地之理，达到天地之德。在暗室中也不欺骗自己，把一切妄情都斩除尽净；智慧之光普遍照耀，能够真正容纳各种污秽。在吃亏中继续吃亏，丝毫不为自己计较；在苦难中继续受苦，完全不存各种偷心。功夫扎实，境界便光明融通；德行厚重、道行高深，鬼神都会钦服；神清而智慧显发，万物受感化、人们来归依。上可以感通帝座，下可以役使雷霆；干旱时祈祷降雨滋润苍生，水涝时祈求放晴消除水灾；妖邪潜伏，魑魅逃亡。上祝愿国家如金汤般永固、圣寿无疆，下祝愿天下歌谣太平、万民安乐从业。这才算能够阐扬宗风、兴行道化。何况我们的父母怀胎十月、乳哺三年，辛苦万千，恩深而无法穷尽；等我们长大，只希望我们养老送终、光耀门庭。君王则夙兴夜寐，六部九卿分掌政务、宣行教化，铲除奸邪、抚育百姓，遏制恶行、止息非理。老师则使聋者听见、使盲者看清，以地为法、以天为则；三纲依靠他们而彰明，五常依靠他们而完备，善恶因此有分别，人和禽兽因此有区别，这种德行难道浅薄吗？你们如今在家不能孝养父母，出仕又不能为国家谋划；穿衣却贪取各家布施，吃饭则依赖百姓耕作。只是随波逐流，整天昏昏混混，游手好闲、坐享饭食，嘴里喃喃自语，不修道德，也不依照科戒行事；一行动就违犯条规，精神昏乱、心神涣散。登坛祝祷国家，鬼神却不降临；驱邪清除疫气，灾疫却不能痊愈；符法不灵，祈禳徒然设置。更低劣的，遇到阴雨或水涝，反而呵斥风、咒骂雨，怨天恨地，胡乱奔走；甚至忤逆父母、违抗宗族，破坏戒律、对人发怒。大众，你们看牛、马、驴、骡、猪、羊、狗、豕，也都有五官六眼、阴阳牝牡和知觉灵性，只不过如今比它们多了这一张还能说话的嘴罢了。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当时律师又宣示偈语说：“定慧双修，戒律精严，天堂地狱自然分明。丝毫不挂，光明恒常澄澈；万般劳累都消忘，内心便清净。受命于天本来不可改变，要了脱生死，必须心意真诚。旁门诡异、岔道很多，普遍劝告同道之人悟入正真。四恩尚未报答，内心惭愧；三业仍然存在，道就不能成就。想报四恩，先要守戒；要消除三业，必须修真。守戒自然行正道，修真最终悟知浮生。既已悟知浮生无常，三业空尽时便能报答四恩。逃离世俗、离家出尘，如果贪嗔痴仍然执着，总不能真正成就。凡情穷尽，心才清净；天性明朗，道才可以亲近。看透色身，谁是真实的？洞察万物，什么能够长生？丝毫不挂，三心了结，十戒完全皈依，便能自在实行。” 十三　立志发愿 大众，自古以来的圣贤、仙、佛，看破世间一切有为之法，知道凡是有形相的，都是虚妄。因此想要出世超凡，了悟生死，深入山林，忘却自身、甚至不惜性命，以求得至道。大众，你们只知道圣贤仙佛的名号，却不知道圣贤仙佛的实际；你们都有想成为圣贤仙佛的心，却确实没有立下圣贤仙佛的志向；你们都想证得圣贤仙佛的果位，却确实没有修行圣贤仙佛的因；你们总想达到圣贤仙佛的地位，却又不发圣贤仙佛的愿力。所以说得出来却做不到，只因为口头明白而内心不明白。道所以不能明，是因为没有遇到明道之人；道所以不能实行，是因为没有得到行道之士。既然名为道士，哪里真正知道道士的精微？既然号称全真，哪一个真正实行全真的实际？孝道衰败、祖师之道凋零，也就不足为怪了。你们今天既已皈依三宝、受持戒律，可以说已经遇到了明道之人。但必须依照我的真言，去实行圣贤仙佛的事业，才称得上行道之士。

译大众，圣贤仙佛在成道以前，也和你们一样只是凡夫，并没有多长一只眼睛、多添一只手。只是因为他们能够立志，求取出世之法，明白生死的关键。这个志气使他们比凡夫高明百倍、广大万分。身体虽然还是凡夫，心念却已经具备圣人的根性。但圣人不是只在口中说要出世，而是真正在心里存有出世的志愿，并实行出世的事情，所以称为具有大雄力、怀有大悲心。大丈夫、天人师，都因为立志而非同凡俗。因此他们做事，做得不会小；轰轰烈烈，像把慧剑横在肩上，竖起眉毛便飞出闪电；威严显赫，像把戒刀齐到颈边，睁开眼睛便震动雷霆。外道心惊胆寒，全都远远逃遁；邪风战栗恐惧，总愿皈依。高登九品莲台，直上法王宝座；口中发出的语言声响，听见的人都认为是清净法音，使一切天人如受醍醐灌顶；身体散发梵炁妙香，见到的人都普遍得到解脱，使无量无数的众生如同酥酪成河。得道以后，大志已经实现，又发下大愿：不执着于人相、我相、众生相、寿者相；不愿只度自己，只愿度化他人。用度化自己的方法普遍度化众生，却不以度化自己的心态去责备众生；以百姓的心为自己的心。百姓只是众生的别称，众生就是与我同类的存在。用救度同类的方法，救助同类的人。不度化众生，就不愿成道。《清静经》说：‘虽然名义上得道，实际上并没有所得；为了教化众生，才名为得道。能够悟知这一点的人，才可以传授圣道。’ 大众，圣贤仙佛与常人并没有不同。不同之处，只在公与私两个字：圣人只是公平正大，为他人而不为自己；凡夫只是偏邪、私心、虚假，为自己而不为他人。圣人只是清明沉静，凡夫便是混浊昏暗、轻浮躁急。圣人内在用刚强来约束自身，对外则以柔和使人服从；凡夫内在用柔弱来宽恕自己，对外却用刚强责备别人。圣人常常担心自己有过错，凡夫只知道责怪别人的过错。圣人越是在承担事务时，越是细心办理；凡夫越是在承担危险的事情时，越是粗心大意、过失严重。圣人在还没有死亡以前，先明白死后的关键；凡人在死亡迫近时，还只顾谋求生计。圣人想求出世之法，并用世间的事务来炼心，做儿子就尽孝，做臣子就尽忠；凡夫不但不知道出世之法，连世间之法尚且不懂，哪里知道忠于君王、孝于父母？可怜这些昏迷而不觉悟的人，既不知世间之法，也不知出世之法，整天醉生梦死、虚度生命而徒然死亡，早晨出生、晚上死亡，苟且偷生而害怕死亡，糊里糊涂地活着、糊里糊涂地死去。把一点真灵性理埋没在臭皮囊里，万劫漂泊沉沦，不知道自己颠倒错乱，反复轮回、不断换身改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大众，既然已经受了戒，就是已经出头了。出了头，就可以脱离苦难；脱离苦难，就可以出离世间。大众，要想出苦，先要受苦；不受苦，就难以出苦。必须依照圣贤仙佛的实话去做，不要只贪图圣贤仙佛的虚名；必须立下圣贤仙佛的志向，不要空谈圣贤仙佛的果位；必须种下圣贤仙佛的根，自然会得到圣贤仙佛的报应；必须积累圣贤仙佛的德，自然会得到圣贤仙佛的道；必须做出圣贤仙佛的事业，自然会证得圣贤仙佛的果位。如果做的和说的不相称，说得超过实际，就是没有长进的凡夫。妄想得到圣贤仙佛之道，难道是这种没有志气的人能够做到的吗？”

译大众啊！必须立下大志、发下大愿，才能出世。于是说偈：“戒子，你诚心听我说，立志便能脱离生死。首先必须承受苦难来制伏身心，苦尽之后甘来，死而复生。自己的心立下志向，除去尘垢；出世的凡情要逆转过来。倒拿斗柄，高高树立；真空不动，如白玉之台。不愿执着有为而成为外道，不愿执着无为而迷入异教；不执无、不执有，愿心保持中和；非有非无，修持觉照。立志不随境界转变，境界即使险恶危急，内心也不混乱；能够用心法转变境界，智慧便如天门打开，光明遍满。立志不被世间事物动摇；若被它们推动，就施展真实的机用。威权一旦落入魔头手中，轮回由他摆布，后悔就晚了。立志不被事理障碍，不执着停滞于事相；道理明白、事情透彻，障碍便成为空，解脱真空便消除虚幻妄想。立志不随耳朵追逐声音，从耳根内部听见宗旨的真实；谨慎防止耳根外泄而迷失真性，首先要以忍辱堵住耳朵所听。立志不随眼睛追逐色相，把光含藏在内而返照，产生虚白之光；眼睛要防止光外泄而荡失元神，眼不见外物时，心神便专一。立志不随口舌妄发言语，合于道而少言，归于自然；无声地说法，法也就说完了；无所谓说、无所谓言，气息自然绵长。立志不随舌头贪尝滋味，杀生害命是神鬼所忌。” 金浆玉液，醴泉芳香；神水津津，甘露沁人。立志不随鼻子追逐香臭，人心一动、念头一生，就会败坏真常之性。自从解脱天香以后，各自以心香奉献上苍。立志不随身体胡乱动作，常守威仪，断绝懈怠。对父母不孝会污浊并败坏灵根，道体应当端严，恭敬而安坐。立志不随内心违逆外物，动怒生嗔都没有根据；降伏内心，顺理而行，和气融融，精神舒畅愉悦。立志不任意改变，时时刻刻保持真诚端正的心意；内心没有两个念头，意念没有别的牵挂，谨慎独处而保持真诚，归于唯一的愿心。立志不受爱缘牵引，爱缘一牵，就像被绳索缠缚；必须把爱缘的根挖断，把萌芽全部斩除，登上正法之船。立志不随狂妄低劣的朋友，劣友狂徒会使人内心不得长久安定；他们使人退失道念、丧失真心，败坏教法，怎么能与他们同伴同行？立志不被盲师误导，使六根、六尘都不住着；不依着任何一法而见到真机，外道旁门终究不能使自身得度。立志先受初真戒，十戒能够持守，内心便不会败坏；降伏内心、守持戒律而不迷失真性，四大威仪勤修不懈。立志进一步受中极戒，在秘密修行中即使细微动作也观察自在；色身得到解脱而成法身，彻底证得三身，超出劫数之外。立志报答恩德，心中要恳切；四种大恩深重，必须了结。能够用身体和生命报答深恩，孝子忠臣都会使天地喜悦。立志修真，首先除去虚假，不敢装聋作哑、故意蒙混；必须真心实意，不欺骗隐瞒，稍有虚假，便如驴牛马一般。立志断除杀、盗、淫，以及酒、色、财、气、贪、痴、嗔；六欲、七情和三毒，永远断绝，不再重新迷失自己的心。立志不修中、下乘，不离开有尽的福报；修大乘清静解脱之道，成就最上一乘的志愿。立志苦修，心志不退，消灭千般过失和万种罪业；性理明白，智慧和福德无边，伟大的德行足以与天地并立。立志皈依戒、定、慧，无上法门没有障碍；没有遮蔽，具大光明；没有污垢，也没有所谓清净，没有恐怖；没有生死的出世之法，没有灭失、增加和对待；无相、无为、无品级、无记载；无极、无尊、无上而尊贵。超离三界，通达三清；梵炁遍满弥罗，登临宝位。立志皈依元始尊，以道经师三宝鉴察我的心。我立志使自己超越尘世劫数，了悟身心，不再轮回。诚心发愿：愿我们从今立志，除去虚妄欺诳；愿把身体和生命交付虚空，使心念归于真如，空除虚假妄想；愿学习最上一乘之道，愿心不执着于一切相；六根清净，六尘皆空，谨慎奉行帝经，先断除障碍。愿消除情识而悟得真宗，不把最珍贵的道随魔道转变；愿把心命等同于虚无，不让性命抛弃流浪；愿明白生死而超越世界，法界广大，法身宏大；法身圆满，法界为空，法界真空而广大无碍。愿度脱自身出离生死，自度度人，不分彼此；只愿普遍度化一切人，把一切众生都看作自己。愿心坚定而圆满，愿得到真机并能逆转。刀斧伤身也不推辞，水火漂荡也不使梵心软弱。三灾八难和五苦，都愿承担，绝不违逆；愿力即使穷尽，志向也不摧毁，一切天魔都难以阻挡。阳九百六劫即使难以逃避，身体毁坏、形骸死亡，愿心也不抛弃；直到石烂海干，内心不败，志愿如金刚般坚定，定慧牢固。即使沉沦无间地狱，也决定不逃避罪孽、不退缩；愿把自己造下的恶孽之因，忍辱耐苦地承受完满。愿明白无始以来沉迷的性，愿进入无漏常静定；愿以肝胆救济三涂，愿进入无遮的大明镜；愿以悲心救度众生，愿化作良医医治世间的疾病；愿在苦海中驾起慈航，愿度众生出离幻境。天地万物一切都是真实的，元始祖炁是一切神；圣贤仙佛一切都是真诚的。普遍劝告大众，以各自的身心一同随行解脱，出离凡尘。”

译大众，那些艰苦的志向和宏大的愿心，如今我已经一一吩咐、反复叮嘱。你们是奉行道化的高徒、阐扬宗风的仙子、延续道脉的灵童、冲破天关的道士。十洲三岛，全都听见、全都知闻。你们各自思量，早早准备一个能够修成的志愿，这才是有利的。唉！这一生不度脱自己，还要等到哪一生才度脱自身？光阴如箭，日月如梭。你们自从出家直到今天，耽误岁月、虚度年华；头发如霜，皮肤生皱，牙齿渐渐脱落，筋骨僵硬、皮肤松弛。唉！骨头软了，就不能远行；血气耗损，就无力拿重物；精气枯竭、肾气衰败，两眼就昏花；精神疲倦、心神狂乱，一点灵性也不能安定；魂气消散、魄气强盛，两耳就听力下降；胃气强而脾气弱，饮食也逐渐减少。大众，要知道这个身体本来就是幻化之物，无论多么强健，总有死亡的日子，只是迟早不同。像耳聋眼暗、舌口干燥，牙落齿摇，腰疼背弯，头发变白、鬓发枯焦，筋骨僵硬，手足麻痹，志气短弱，心灰意冷，这些都是阎王发下的邀请帖，恭候你们早日到来。你们不要只顾夫妻情长、豆腐生意和矮子般的见识，像畜生一样迷恋，只顾眼前，不顾来生。假如就在今天，鬼来勾取你的魂，你也无法忍住不去，只能随他离开。难道你说自己是道人、已经出家脱俗，就能躲过、避开吗？为什么不仔细看透，早早获得解脱呢？监行一着，放手便走，这才看得出是大丈夫、奇男子。立下志气，有真实手段，出家修行；否则就会神情怯弱，面目软散。地、水、火、风四大，各自奔散；一生的视听聪明，全部分离。只剩下唧唧哝哝、飘飘荡荡、悠悠扬扬，沉入地狱之中。唉呀！大众，修行而不立志，就像演傀儡戏，锣鼓一场结束后，看你还能到哪里去。立志才能出离世间，没有志愿就万分艰难。只有能够立志修真道，大力神通才不会平凡。十四　印证效验 诸位弟子，要修清静无为、自在的妙道，必须有志向，去做那个自在的人。如果自在之行能够实行下去，自然之道也就在其中。假如连自在都行不通，这个人还能自然吗？连世间的事情都不能做好，怎么能自在呢？仙师说过：“想修仙道，先修人道。人道没有修好，仙道就遥远了。”儒门说：“先要齐家，然后才可以治国。”齐家相当于人道，治国相当于仙道；连家都治理不好，怎么能治理国家呢？释氏说：“必须穷尽凡心，此外没有什么圣人的特殊领悟。”这里所说的凡心，就是三纲五常的道理。若能依照这些道理完全实行，人道就完备了，修仙也就不难。即使不能成圣、成真、成佛，也容易做到。怎样进一步修炼仙道呢？诸位弟子，你们自从进入玄门、学习做道士、拜师传诀之后，就去打坐静心，自以为世间的凡情和人道已经修完，将来成仙指日可待。哪里知道，你们侍奉师父的恭敬之心根本没有尽到，所传的口诀连正道和旁门都分辨不清，就想凭空下手修炼；刚一开始便要求得到效验。坐了三天两天，见不到什么景象，就放弃了；又去拜一个师父，听到两句话，又去打坐。这种求道之心连两三天都维持不了，又妄想得到效验，连自己的念头都控制不住。这样的心性迷乱、智慧浅薄，即使有一点微薄的修为，也只是白费；千思万想，精神不能安定，简直像做梦一样。打坐二三十年，仍然只是凡夫，到临死时还不自知。可惜虚度时光、空耗岁月，如同水中捞月、镜里攀花，以为成仙很容易。哪里有现成的仙人之理？可怜你们受盲师摆弄、被外道欺骗，这些我也不再多说。只劝你们把“戒行精严”这一章，以及立志报恩等事情，反复参详；先端正念头，除去烦恼、无明等心；一心向道，皈依三宝，口诵真经，依律行持，在十方堂中坐满一百日，使外在形相庄严，色身稳重，诸事不乱，身体端正。然后实行礼拜，启请真师，发愿不学习中、下二乘，诚心皈命，愿意听闻无上至真大乘清静解脱自然的妙道，了悟生死，永远出离轮回，这样才可以来受初真十戒。大众，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修道首先要改变气质。听闻道以后，才可以登上蒲团，收摄心念、止息杂念，断绝思虑、忘却情感，在心地上下功夫，把世间事务完全放下；再接受中极三百大戒，仔细参悟，彻底明白，才知道大事因缘全在自身之中，不在心外。秘密地参悟得真实深切，妙行圆满，印证虚无自然；在百尺竿头又进一步。不可把弯曲强说成直，也不可无知而强行辩解。只认识几处道场，或者得到一座庵庙、收了一两个徒弟，自己就心满意足、骄傲起来，不把戒、定、慧放在心上；既不效法那些戒律长老、戒师，威仪严密，也不与同门道友和睦相处。字都认不全，见识也不通，人还没有完全改变，就妄自尊大，向人说自己有上乘功夫。拿着扇子，写上几句丹语；挂一个袋子，装上几部丹经。又把许多葫芦弄来，搜集许多草头药材放在里面，卖给俗人骗取银子，只说是异人传授的海上丹方；得到银子以后，就买酒买肉。满口狂言，对脉理阴阳全然不通，胡乱拾取几个方子，假称能够建立功业。整天喧闹，谈天说地，东奔西跑，寻找衣服、谋求食物。败坏太上的法度，玷辱全真的声名。这些毁坏戒律、破坏戒行的人，种下罪孽，将来恶贯满盈，自有天曹责罚，永远堕入地狱，真是可悲可痛！还有另一类人，刚进入道门，志向小、愿望窄，只想打坐偷安，不肯降伏心念、平息意气，割断爱欲、断绝情感；只是拖泥带水，执着形相、存放心念。只顾盼望功夫出现效验，运气搬精，守窍而昏迷，把盗贼认作儿子，长久不能醒悟。不肯虚心求证、访师参详，积累到幻境成熟，便无可救治，很多人因此伤害自身、丧失性命，堕入轮回。把无极大道当作血肉团块中的东西，把识神认作元神，任由它转动，怎么能够了脱生死呢？”},{

译诸位弟子，你们一定要记住我的话，把这些旁门左道、邪法异术以及一切偏差的支派，尽早全部扫除，放胆抛开。要把身心和意念磨炼在天命本性之中。切不可贪求眼前的效验，只要在心中参悟，有志于把这颗心一直走下去，即使是铜墙铁壁，也一定能够冲破，自然会有出头的日子。到了果熟蒂落之时，心灵便会豁然大悟，通达天地。若是福分浅薄、缘分不足，就必须积德累功，勇猛精进。即使一生不能悟道，来生也会自悟；来生不能自悟，即使经历千生万世，也终究少不了有一次悟道。只要立下这个志愿，悟道之心世世劫劫都不退转，必定会成为发大悲心、立大愿力的贤哲，最终成就大道。然而，洪大的福分容易修得，清净的福分却难以修得。你们有志于修成出世之道，这是正道，不是那种有意烹炼、追求长生不死的外道。那种做法，千秋万代不过是一个看山守尸的鬼罢了。这无极清静的正道，不期望迅速见效，不追求眼前功利，也不限定三年九载，只以见性为根本。效验每天都有，时时变化：津液滋润、口中生香，手足坚实，头上生出圆象，脑中开启天门，腹内如有火蒸，全身骨骼发响；但这些只是中下等修功的表现，还必须一步一步、逐节逐层地归入道体。大道本来极其虚无，道体本来归于全无，所以称为无极。若修功失去了归宿，只把当前显现的境界当作所得，便成了旁门外道；这正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道理。至于拘泥于名称、执着于形象，安置什么护法，树立什么鼎器，子时升铅，午时降汞，进阳火、退阴符，按照卦象行功，依照时辰求取效验，却不知道返归道体的，全都是下乘的小道。至于清静无为，才是自然返还的妙道，与上述做法大不相同。譬如诵持《皇经》，发心立志，发誓愿超脱凡俗；这一最初的发心，就是玉女放香。心香一放，便能使六道众生回转复生；闻到这种香的人，也都能够普遍得到开度。这种放香，就是功夫；这种闻香，就是效应。又如玉帝放光，便把一切诸天诸地和无极世界都摄入光中，犹如无边的明镜彼此相容，这就是效应。又如断除障碍是功夫，十七种光和三十种功德就是效应。功德品、报应品所说的内容，就是诵经之人的罪福效应。比如你们起初是轻浮急躁、妄念纷杂的人，嘴巴不停，尽是胡言乱语；手也不停，只是在忙乱。脚步不停，只是在盲目乱走；坐也不能安定，只是歪斜不正；睡觉不得安稳，身体总是辗转反侧；两眼四处张望，东看看、西望望，走路来去像一阵风，完全不像修道人的举止。这样就像没有穿鼻的牛、没有笼头的马，不遵循道路正中而行。如今你们受戒，穿上氅（chang-3，大衣），戴巾，托钵，穿鞋，把身体装扮成一个全真的样子；跟人学习做事，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就照样模仿，把从前粗鲁慌张的样子，学成举止从容、知礼守道的人，这就是持戒的功夫。改变气质，改成有道者的仪貌，使人一见就生起敬意，这就是持戒的外在表现。若能守持妙行，精心思虑而与大道相合，只求明心见性，不图求取效应；只担心功夫没有做到，不担心效应不会到来，自然会等到火候成熟时，一悟便彻底通达。若是修行持守不严密，只是三心二意，时断时续而又疑惑不定，心不真诚，神就不会灵验；意念不纯，气就不能凝聚；精神游散，气息浮动，心念又不专切，效应从哪里来呢？你们今天既然立下大志，要脱离轮回，就把心量放宽一些，把功夫抓紧，把效应放在后面，这样就妙了。譬如良医用药，务求药性中和；庸医用药，却多半追求迅速见效，不顾根本，只图早日看到效果。虽然看到了眼前的效验，最终却伤了元气，使本元一时不能恢复，往往还会产生许多变化的病症；病人当时不知道，后来后悔也来不及了。诸位大众，如果能够朝朝夜夜都按戒律行持、依照科仪修奉，时时刻刻提起心念，分分秒秒推求体悟，又何必担心没有效验呢？然而，即使胸襟已经有所开阔、眼界已经澄明清净，还必须放游心志、降伏心念，亲近有德之人，才能证入高明境界。千万不可执着于“我相”而忘了“人相”，也不可执着于“人相”而忘了“我相”。如果这两种分别心都不起，四相就全都空寂，自然会有德行和福报的效应在后面显现。

译诸位大众，修道全凭这一点心；心地真诚、念头专切，道就与人亲近。若能使念头了然、心境虚静，哪里还会有功夫不能灵验的呢？心要冷，念要灰；冷灰之中爆发出来的豆，巍巍然挺立。真火之炁能够照见万物，正如太阳在天上放出光辉。戒行和功夫要严密持守，在定境中的效验要靠慧光才能知道。内中的黍米包容天地，这种话说给旁人听，便会被认为是痴妄。诸位弟子，留心听这些法言；心思粗疏、气息浮躁，怎么能够成仙？赶快依照戒律修习功行，志向坚定，心意笃实，斩断妄意杂念。暗中精勤修炼，严密地在山中静坐；关闭山门，转动心念而不使心思粗疏。四相全都空寂，心也再次清静；两种分别心不起，道与心便和合贯通。今天把天机泄露给你们，修功是否见效，只在于用功时的心。勤修功行、刻苦实行，自然多有灵验；分分秒秒、时时刻刻，都要严密而深沉。内心保持清静，只在自己心中思量，不许旁人知道半点。对于自心所处的境界，不可过分执着；到那时，才是心中大悟的时刻。痴猫守着洞窟，只会发动无明妄念；妄想却想使胎儿圆满，生出圣婴。金公何日骑上苍虎？木母又是哪一家跨着白龙？头顶显现三华，光芒灼灼；身体藏纳五气，腾腾上升。可惜有人不懂真正的消息，闭塞灵台，不能通达本性。告诉你们，不要诽谤戒门低下；戒，是以无为进入大道的根基。它如同在巨浪中撑来的越海之筏，又如在空中竖起的登天阶梯。不要夸耀自己而生骄慢，也不要诽谤他人、妄辨是非。你若不受时运所拘，便由你自在行事，何必设置障碍，使人疑惑？口头上赞叹、心里欢喜，才是兴玄护教的人。若生出诽谤，就会招来上天谴责；因果自来确实如此。咄！放着好人不做，放着好话不说，放着大道不修，只顾弄巧反而成拙；不依戒定修行，怎能得到太上的衣钵？不从福慧双修，怎能得到身心解脱？不明白道理而胡乱行事，怎能拨开机关？不除去障碍和无明，怎能使心量开阔？多罪不如少罪，乱说不如不说。至道不同于外道，岂容你轻率谈论、搬弄口舌？到处传卖口诀牟利，罪福高低自有明白的判断。若是迷惑而不觉悟，将来只有死路，没有活路；转生之后就是猪羊，受业报而被人宰割。难以逃过天地幽明的监察，五腊三元都会考察。须知日月阴阳，并不是糊涂昏黑的。自然会昭然显现这个人的迷误，众人心里都明白，不要诽谤非议。重重地以哀悯慈悲加以劝告，早日皈依三千大戒。心中没有障碍，是非便空；无论坐卧行持，处处都能通达。孽火从今化为虚焰，夜光报知法堂已红。戒、定、慧之中生出解脱；守戒志诚，亲近并经历越历。如果怀疑戒律是欺诳世人的流传之说，上天厌弃你，自然会使你遭受拔舌之报。学道之人一旦开悟，便没有疑惑；不停滞于浮云，像风卷云散那样澄澈。超越劫数，逍遥自在地行走，恍然斩断一切闲杂藤葛。依照科仪奉行，礼拜天尊，口中不高声喧哗，头也不倾斜。内外如一，神情没有差错；虽然还是凡人之身，道却已经成就。成道并不容易，也并不困难；守戒还是放纵，全在心中。生死死生都要从戒定中超出；既已皈依，就不要忽视戒律而成为顽劣之人。十五 保命延生 诸位，我前些日子登座时，再三参劝你们，都要发起勇猛心，立下大誓愿，只求早日明白生死，不可降低志气，去学那贪生怕死的二乘道。今天反而又说保命延生的心法，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妄言而迷惑众生吗？诸位，我所说的保命延生心法，并不是执着形骸，只谈精气，叫你们保住后天的寿命、延长现在的浮生。如今所说的保命，是说“天命之谓性”，是保守上天所赋予的生命，安处平易之道以等待天命。所谓“天命之谓性”，就是释家的慧命、道门的本命星。这个“命”字，是死而不亡的长寿。又《金刚》说：“何得长寿，金刚不坏身。”又是说天命没有两样，应当修养身心以等待它。又说穷尽事理、充分发挥本性以达到天命，这是立命的要理。所说的延长，不是祛病延年、长生不死，而是万劫不坏、亘古长存的真性，是化育众生的法身，不是通常的肉身。若只指皮囊，修养起来也不过多活几年，只是晚些死亡罢了，终究不是真道。我现在所说这种通过修炼来保命，是使自己与天地齐一、与万物并列。天地虽然有运动变化，而我的本性没有运动变化；万物都有终结穷尽，而我的本性没有终结穷尽。天地万物都有劫运往来、元会运世，而我的湛然真常、虚灵不昧，超然于形象之外，不会毁坏、改变和迁移。所要保守的命、所要延长的生，就是这个。也就是所谓天理流行、生生不息的真常之道。这一节内容，都是万不得已才透露出来的内心话。若是明眼之士，彻底悟透玄座所说的法，寂然无声，便已经知道其中的消息了。大道没有边际，包含天地；没有什么地方遗漏，也没有哪个时刻不在，无物不有，无所不包。日常生活中处处都是道：眼睛所见、耳朵所闻，行住坐卧，饮食呼吸、进退往来，穿衣吃饭，阴晴寒暑，处处都是道。只是无奈你们被外物蒙蔽、被气禀拘束，在日常生活中却不知道。所谓虚无之中有昭昭的感应，影响尚未显现之前，步步都在迷失。如今我仰仗三教祖师，以普遍救度众生的慈心和兴利济生的悲愿，所以不得不向诸位多说这些话。因此我普遍告诫众生，再没有第二种法；若有两种法，就不是大乘正觉之道了。你们这一点灵性，更是慧命的别名，本来就是同一事物；慧命只是道体的假名，根本出自一家。只是因为同源而显出差异，所以包含三者而归于一体。这慧命时时出现，你们却看不见它的形；刻刻潜藏，你们不知道它所在；日日说法，你们听不见它的声音。你们岂不是对着灯寻找火、骑着牛寻找牛的痴人吗？

译诸位，为什么要叫你们保守它？我担心你们不认识这个“慧”，它就是灵宝。我深知你们，动不动就违逆它；你们还不是那些见性、知意的老修行和老道长。况且即使你们见到它，也不会运用它；即使有时运用，也不能充分发挥。这个命离去的时候，就好比元始天尊离开法座、轩辕黄帝遗失玄珠、铁老祖师丢掉拐杖、通玄张果失去青驴：有口难言，只能空摸鼻孔；有心却没有窍，缺少灵巧，在昏暗不明中离去了。如今我因此上承元始说法的圣心，仰体邱祖好生的大德，像醍醐灌顶一样为你们说明这些，急切地参究出保命延生的妙理来。你们难道没有听过《太上洞玄灵宝消灾护命妙经》吗？诸位若能转而悟解此经，就能使慧命延续无穷，生生不息。若只是顺口念诵经名作为供奉，并不算转悟。供奉的人随着念诵随即过去，不能仔细体味。经中不是说：“你们这些众生，从无始以来，心被形体役使，念头随着外境迁移。只是因为恋情爱欲而迷失，完全没有止息，漂泊在爱河之中，沉沦于欲海之内，执着于虚幻的有形之体，昧失了本来的面目。” 道本来没有形体，却执着它是有形；道本来不是空，却执着它为空。把空与色错认为一回事，把有与无颠倒过来，终究不能自己明白。这样怎能脱离生死之路、跳出轮回之业呢？若能知道空并非空、知道色并非色，不执着于空的见解，远离各种疑惑和过失，这个人就能使六根清静，断除障碍。这就是我道门的宗旨，应当把这种法说出来传授给众人。经名叫作：护持生命，使人获得道法，普遍救度众生，向世间传教，使经文流通、读诵。若有人能够读诵并传播它，就会有飞天神王、破邪金刚、护法灵童、救苦真人、金睛猛兽等各各亿万众，护卫这部经，使众生各自离开这些污染。” 大众啊！色身怎能知道空与不空、色与不色，认识无为空法，洞彻观察而没有障碍，进入众妙之门呢？所以我先向你们说明经中的妙谛，以保护大众的慧命。上代祖师慈悲，只怕诸位把色身认作真身，只求在无中求无、在色中求色、在有中求有、在空中求空，被这血肉构成的虚幻色身驱使摆布，永无休止，迷失真宗，丧失慧宝。因此这部经要让诸位各自保护灵根，培植元本；根本牢固，道就会生长。君子以顺乐天命为乐，所以能保命；不论夭折还是长寿都不改变，这就是延生。君子奉事上天，所以慧命长存；因此生生不息，化育流通，证得金刚不坏之体，成就真常无漏的法身。大众啊，三洞四府的经录，共有五千三百部真文，都只是指示延生保命，才能出离劫数、超脱尘世。执着形相就不是保命，真正的空就是延生。慧性不离慧命，慧光就是慧灯。若要慧光常照，慧命就必须长久存在。常存离不开静定，灯光自然能够常明。悟得真如如灯常照，就能自照并善于度化众生。光本来实无可见之光，明也实在不是可以命名的明；只是命中原本具有，慧性开启时才假说为光明。色与空构成世间的生死，以空与色来保命延生。延生就是超出劫数之外；超出劫数，还有什么死亡、又何必命名呢？众生只是因为迷失慧性，所以生生世世、劫劫沉浮。慧灯慧光普遍照耀，你们应当赶快悟知戒的根因。试着取用保命延生的妙法，以清静空寂向诸位宣示。诸位啊，诸位！经中说：“运用它却不可见，命就可以保守；看见它却不能运用，生就可以延长。只消灭躁动的心，不消灭照见的心，生就可以延长；只消灭停滞执着的心，还须凝聚空明之心，命就可以保守。能够延生，慧命就不断绝，大药也就炼成；能够保命，就可以证得无生，大丹也就炼成。”“只是天命并不恒常固定，行善就能得到它，行不善就会失去它。”“从上天接受天命，应当顾念上天的光明显命；周朝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不断更新。” 这些都是保命延生的真实道理，叫作立命的大道。诸位，你们若能悟到这里，完全得到其中的妙处，我今天不吝惜至宝，把囊袋倒空，直接泄露玄机。有四句偈语，请大众仔细参究：“命短命长原有命，生来生去本无生。延保不须求甚法，法归无法法王城。” 《碧苑坛经》下卷 十六 阐教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