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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碧苑坛经二

碧 苑 坛 经 下 卷十六阐教宏道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25–35 段

诸生,贫道昨日上座所讲之道,虽曰道体无为,法身实际,但要知得道体不离常体之外,法身即在色身之中。色身坚固,是外相有为功德之所庄严;法身清静,是内相无为功德之所庄严。内外双清,两者既悟,则神明解脱,无上最上不坏真空,大光明,大圆满,无能胜,万神朝礼,役使雷霆,三界持卫,五帝司迎,洞慧交澈了也。这又非有为功德之所熏修的。诸生,固精养气,则气住精凝。自息火回风,则精化为气,熏蒸四大,和合万神。真火无烟则气清,神水不漏则神静。气清则化神,神静则合虚。虚极静笃,则元真复,而九还七返,复命归根。归根即命立而真性存。真性存则道体彰。道体彰则法身现。诸生,此自有为中修无为之道体,自无用中修有用之法身。色身有寿命,法身有慧命。寿命由天不由已,故色身有轮回生死,劫运循环;慧命由我不由天,故法身威权自在,解脱无碍。诸生,色身之寿命有限,定业难逃,天要使死,不得不死。法身之慧命无穷,神通广大,永证无生,方得长生了。诸生,色身纵留万年,止名为妖,不名为道。法身去来常在,朝闻道,夕死可矣至圣之真言也。法身死而不亡,故名长寿。色身死而复死,故为无常。诸生若悟得法身,则能使那短命无常之人,俱可为长寿矣。若执着色身为相,反使那无量长寿而落轮回了也。总诀一言,乃把色身看破,万虑皆空,真诚精修,一尘不染,莫使法身破色身裹住,只使色身看破,把法身度脱,岂非法轮大转,道运兴行么?今乃所讲阐孝宏道,全仗法轮常转。要使祖道重辉,若不指明众生法身,谁来覆护呢?所谓教不宏则道不明,道不明则法不能行,法不能行,则道不能宏了。至圣有云:“人能宏道,非道宏人。”只要你们各认取宏道之人,行取那宏道之法,讲出那明道之机,何愁道脉不兴,祖风衰落哉!

余幼时少学,书未博读,不通儒释,呆呆参访道学,云游方内数十年,务欲穷源。所参者,参自己之良知;所问者,问本来之慧性而已。内参既久,则良知独露于丹台;内问既深,则慧性生白于虚室。内有主人,何妨接宾应客;内有真宗,故欲阐教宏道。诸生,余不敏于文,有惭于三洞瑶函。少读丹经,无从钞真仙宝诀。因余性好懒,爱闲喜静,常参慧命,深入希夷,抛开万事,独抱真元,哪里有功夫读儒书看丹经。所以直到如今,诸不能文,口拙言钝,将这至大真言,至秘玄机,粗粗俗俗直言说些未泄的密语,与你们听听。然而,道本无言,何须说法?经原无学,何必开堂?教尚无为,何苦多事?这个道,人人有分,不可须臾离也。不拘在俗在道,亦可悟,亦可参,何必脱俗出家,访师觅友。只为这生死一事,心头不了,所以饥餐觅食,东西驰逸,海角天涯求个复命归根之法。幸而有那玉清上清太清,授经说法立教开坛,阐扬传钵,派演于今。所有那儒门周子二程子张子朱子,受授圣经之秘,发明心法之要。再那《金刚经》、《楞严经》、《心经》、乃释氏真谛,静身脱欲之玄奥。三教所同,唯为性命一道,都是慈悲度厄,救苦济生之心法。今有我,乃叨列邱祖门下,依例而行,宣传法宝,受授阐扬而已。诸生,我乃一介凡夫,不会神通,单知平常日用的功夫,教人开悟,不过是为道门中持行守戒的人。不比那卖诀化缘,游手好闲,白口吃饭,白手着衣,安能明得生死之辈。所以我只把自己的精神奋发起来,为普度之计。上则兴教相,下则利群生。原系为众生,不是为已。

我龙门乃始于元朝邱祖,兴玄阐化,到今四百年来,高人罕见,志士难逢。今我道末,不期于三十年心奉持戒,守律循规,参访求真,天从志愿,王屋逢师,九宫受法,二十多年。天开道运,欣遇皇朝,得逢盛世,绅宦好善,士商乐施,同志有缘,皈修遇时,因在都中开坛设戒。寒暑八度,风动千真,羽俗有缘,莫不皈依戒定,直入清虚妙道。贫道唯凭这一点灵机,真诚默运,感动天恩,得真际遇,僭登法座,妄作律师而已。至于大阐玄门,普宏道场,贫道之至素愿也。诸生不可信那疑诮作孽的话,死守蒲团,闭喉咬齿,假装道相,久后自误。若是此等人,口说常应常静。应什么?连自己的性命难顾,怎能顾得上他人性命哉!

译诸位,贫道昨天登座所讲的道,虽然说的是道体无为、法身真实,但必须知道,道体不离于常体之外,法身就在色身之中。色身坚固,是由外在有为功德所庄严;法身清静,是由内在无为功德所庄严。内外都清静,二者都能悟得,便会神明解脱,达到无上之上、不坏真空、大光明、大圆满、无能胜的境界,万神朝礼,役使雷霆,三界护卫,五帝掌管迎接,洞彻智慧交相澄明。这又不是靠有为功德熏修而成的。诸位,固精养气,气就停住,精就凝聚;自我调息、回转风息,精就化为气,熏蒸四大,调和万神。真火没有烟,所以气清;神水不泄漏,所以神静。气清就化神,神静就合于虚。虚达到极点、静达到深处,元真就恢复;九还七返,复命归根。归根就是立命而真性保存;真性保存,道体就显彰;道体显彰,法身就现前。诸位,这就是在有为之中修无为的道体,在无用之中修有用的法身。色身有寿命,法身有慧命。寿命由天而不由自己,所以色身有轮回生死、劫运循环;慧命由我而不由天,所以法身威权自在,解脱而无障碍。诸位,色身的寿命有限,定业难以逃脱;天要使它死,就不得不死。法身的慧命无穷,神通广大,永远证得无生,这才得到长生。诸位,色身即使留存一万年,也只可称为妖,不可称为道。法身来去而常在,“朝闻道,夕死可矣”正是至圣的真言。法身死而不亡,所以称为长寿;色身死了又死,所以是无常。诸位若悟得法身,就能使那些短命无常的人都成为长寿之人。若执着色身为形相,反而会使那无量长寿之身堕入轮回。总诀只有一句:要看破色身,使一切忧虑都空,真诚精修,一尘不染;不要让法身被色身包裹束缚,只要看破色身,使法身得到度脱,难道不是法轮大转、道运兴盛吗?如今所讲的是阐教宏道,全靠法轮常转。要使祖师之道重新光明,如果不指明众生的法身,谁来覆护呢?所谓教法不宏扬,道就不能明;道不明,法就不能施行;法不能施行,道就不能宏扬。至圣说过:“人能够宏扬道,不是道宏扬人。” 只要你们各自认清宏道的人,奉行宏道的方法,讲出阐明大道的关键,何必忧虑道脉不兴、祖师遗风衰落呢?我小时候读书很少,书没有广泛阅读,也不通晓儒家和佛家,只是呆呆地参访道学,在世间云游了几十年,务求穷究根源。我所参究的,是自己的良知;所询问的,是本来的慧性而已。内在参究久了,良知独自在丹台显露;内在询问深了,慧性便在虚室中生出光明。内有主人,何妨接待宾客;内有真宗,所以想要阐教宏道。诸位,我不擅长文章,对三洞瑶函深感惭愧。年少时读丹经,也没有机会抄录真仙的宝诀。因为我的性情喜欢懒散,爱好闲适清静,常常参究慧命,深入希夷,抛开万事,独自抱守真元,哪里有功夫读儒书、看丹经呢?所以直到今天,也不能作文,口拙言钝,只能把这至大的真言、至秘的玄机,用粗浅直白的话,说一些尚未泄尽的密语给你们听。然而,道本来无言,何必说法?经本来无需学习,何必开堂?教崇尚无为,何苦多管事情?这个道人人都有份,不可片刻离开。不论在俗世还是在道门,都可以悟、可以参,何必脱离俗世出家、访师觅友?只是因为生死这件事还没有在心头了断,所以才要饥了吃饭、到处奔走,在海角天涯寻找复命归根的方法。幸而有玉清、上清、太清三清,传授经书、宣说道法、建立教门、开坛讲道,阐扬教义、传承衣钵,宗派流传至今。儒门中的周子、二程子、张子、朱子,接受并传授圣经的秘旨,发明心法的要义。还有《金刚经》《楞严经》《心经》,都是释氏的真谛,是清静身心、脱离欲望的玄妙深奥之道。三教共同之处,只在性命这一道,都是以慈悲救度厄难、救苦济生的心法。如今我不过忝列邱祖门下,依照规例而行,宣传法宝,接受传授并加以阐扬而已。诸位,我只是一个凡夫,不会神通,只知道日常平常的功夫;教人开悟,不过是为了道门中持行守戒的人。不像那些卖口诀、化缘,游手好闲,白吃饭、白穿衣的人,怎么能明白生死呢?所以我只把自己的精神振作起来,为普度众生打算:上面兴盛教门,下面利益众生。本来就是为了众生,不是为了自己。我龙门派始于元朝邱祖,兴玄阐化;到今天四百年来,高人少见,志士难遇。如今我在道门衰微之时,没想到三十年间一心奉持戒律,遵守规矩,参访求真;上天顺从我的志愿,我在王屋山遇到老师,在九宫山接受道法,前后有二十多年。上天开启道运,我欣逢皇朝,遇到太平盛世;士绅官宦喜好行善,士人商人乐于布施,同道有缘,正逢皈依修行的时机,于是在都城中开坛设戒。经历八个寒暑,感动千真,羽士和俗人有缘的,无不皈依戒定,直接进入清虚妙道。贫道只是凭借这一点灵机,真诚默默运转,感动上天恩德,得到真实机缘,僭越登上法座,妄自充任律师罢了。至于大力阐扬玄门、普遍弘扬道场,正是贫道最大的夙愿。诸位不可相信那些疑惑讥诮、造作罪孽的话;若死守蒲团,闭喉咬齿,假装道门形象,久后反而会误了自己。若是这样的人,嘴上说“常应常静”,那应什么呢?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以顾全,怎么能顾全他人的性命呢?

尔等须听着,“戒律经文出《道藏》,依科传戒非虚妄。只因阐教度群生,愿尔迷徒休毁谤。劝同人,开肚量,忍辱修真宏教相。定慧双修福德深,普度众生离苦洋。受戒生,先断障,障若除兮光明亮。何愁慧性少光辉,只虑光芒万万丈。韬焰保命慧方长,不住延生离幻相。抱纯养素学无为,慧命延长归浩荡。若是拘拘图色身,不知身死孰长生。不肯度人唯自了,那得仙师度我们。现成衣,自在饭,一口一身谁备办。米邱面山怎得消,滴水洪波阿鼻喊。哄人供养图安逸,暖衣饱饭并不渴。巧语花言道已成,飞升度汝相携挈。外护闻言供更勤,蚩蚩指望水中金。几个凡人能自悟,谁年谁月便飞升。慧悟之人无嫉妒,静则无为先自度。动时宏道度同人,万语千言唯一悟。唯一悟,缘普度,普度心虔坚且固。道宏教阐祖风扬,解脱真空心性和。”

十七济度人生

诸子,我所说阐教宏道,原非为已,亦不为教,只为着体道法天,济度众生。昔三教圣人,若不为众生,何得立教传经,宣坛显实,曲垂方便,费尽仁心耶?

诸子,儒门是至圣先师。德参太极,道集大成;毋固毋必,毋我毋人;删书定乐,赞易执礼;在在行春秋之化,方方阐孝义之经;道传曾孟,一肩重任;为万世之儒师,作生民之教主。若非曾孟受授于周朝,程朱阐守于宋代,安有今日哉?

释氏自西方释迦牟尼佛祖,雪山苦行,弃国辞家,降伏身心,功圆行满;五蕴皆空,六根清静;显诸妙相,化现十方。至汉明帝,金人入梦,白马西来,传五千四十八卷,金刚般若真经,教流东士,名号如来,法传六祖,崇尊梵刹金仙,大乘慈悲至尊。若非我佛传经,那能今日咸崇金身罗汉哉?

道乃三清立极,荡荡难名,巍巍莫测。经文妙秘,圣圣相传。现身说法,历劫摩心。度人于苦海,救世于历朝。是三官传授,五极开坛。纯阳吕祖,掌三教之师,判五雷之令,方方显迹,外外开玄,大慈大悲,大仁大孝,忘却功名,留行香火。传我邱祖,勤道存仁,拜丹书于凤阙;开宗传戒,兴清律于龙门。千辛万苦,誓愿度人。号尊长春真君,累崇明应天尊。照诸法界,均沾洪恩。行功立德,种种神通,只为济度众生,同臻大道。

诸子,济度者必须苦苦切切,先度自己,然后度人。如今教相不行,玄隐宗门者,正是这里不曾除得大病也。为何大道不行,教门哀薄?诸子,只因本教全真“不能度已,只要度人”,这八个字的大罪根,自坏全真教相的公案也。诸子,你阐教的,自己不能依教奉行,先要劝人依教奉行,谁肯信服呢?怎见得全真不能度已,诸子嗄!度众生者,度自己之众生也。自己这众生是什么呀?诸子,杂念妄想,自己本心中之众生也。全真腹内,有八万四千妄想杂念,即是有八万四千众生。一日之内,二六时中,身座蒲团,心游世上,这个妄心才灭,那个妄念又来。七情不息,六欲勾留;三毒牵缠,八识颠倒。如浮云掩日,东去西来;狂浪因风,西驰东荡。终朝日夜,何曾静得一时;累月经年,未能定得一念。不但坐在蒲团,就走在道路,至于梦寐,那刻撇去妄心,把持正念?心不休则身不度,念不一则道不明。所以全真门内,必须要止念休心,方才能得天心出现,慧光发露。大众,全真若此,便可称同志了。所以说先度已,方好去度化众人不迟。

那度已如何呢?刚烈、勇猛、精进、舍除、布施、高明、谦逊、解脱、自然。诸子,你们却须要用志不分,凝神澄虑。同志有机缘的,倾心听我,一一指那九件道要。

咦,何谓刚烈?这出世法与世法本来相反,顺逆不同,方圆不合。出世法要在法身用功,就要把世间的幻相,色身的幻想两般先看假了,子女妻孥,恩情斩断,功名富有,味美裘马,留恋葛藤,一心跳出迷疴,洁志不浮灵宝,是曰刚烈。一曰降魔杵,又曰斩妖台。

何谓勇猛?优柔不断,游思或往来;把柄脱离,光明或开蔽。心不同於秋月,皎皎常明;神不登于朝霞,煌煌反照。迟延懈怠,逐浪随波;玩忽优悠,朝三暮四。不能得胸襟一朝廓落,眼光立地澄清。心上加功,全抛身世;道中苦行,摧却邪魔。将这个无常迅速生死之事,昏迷不究。钻通铁壁铜墙,悟这是天堂地狱。诸子,所以刚烈之后,又要添加勇猛。

译你们必须听清楚:“戒律经文出自《道藏》,依照科仪传授戒律,并不是虚妄。只是为了阐扬教法、救度众生,愿你们这些迷徒不要再诽谤。劝告同道,放开胸襟,忍辱修真,宏扬教法。定慧双修,福德深厚,普遍救度众生,使其离开苦海。受戒之人,先断除障碍;障碍若除,光明就会明亮。何必担心慧性缺少光辉,只须忧虑光芒不能达到万丈。收敛火焰以保命,慧性才会长久;不执着于延生,才能离开幻相。抱守纯真、涵养朴素,学习无为,慧命长久,归于浩荡。若拘拘执着于色身,哪里知道身死之后什么才是长生?不肯度人,只求自己了脱,又怎能得到仙师来度我们?现成的衣服,自在的饭食,谁替你们准备?米堆、面山怎么消受得完?一滴水也会如洪波翻滚,直达阿鼻地狱的呼喊。欺哄人来接受供养,只图安逸,暖衣饱饭还不知足。用花言巧语说自己已经成道,说能飞升并带你一起走。外护听了,供养更加勤快,愚昧地指望从水中得到金子。凡人中有几个能够自己觉悟?哪年哪月才能飞升?有慧悟的人没有嫉妒;清静时奉行无为,先度自己;行动时宏扬道法,度化同道。千言万语只有一个觉悟。只有这一个觉悟,正因为要普度;普度的心必须虔诚而坚定。道法宏扬、教门阐明,祖师遗风就会发扬;解脱真空,心性和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万丈、一口〕 十七 济度人生 诸位,我所说的阐教宏道,本来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教门本身,只是为了体悟大道、效法上天,救济和度化众生。从前三教圣人若不是为了众生,怎么会建立教门、传授经书、宣讲道法、显明真实,委曲地施设方便,耗尽仁慈之心呢?诸位,儒门奉至圣先师孔子为宗师。他的德性参合太极,道理汇集而成大成;不固执、不武断,不以自我为中心,也不排斥他人;删定《书》,审定《乐》,赞述《易》,执守礼法;处处推行《春秋》的教化,方方面面阐明孝义的经典;道统传给曾子、孟子,肩负着重大责任;成为万世儒者的老师,做众生的教主。若不是曾子、孟子在周代接受传授,程子、朱子在宋代阐明并守护,哪里会有今天呢?佛教从西方的释迦牟尼佛祖开始,他在雪山苦行,舍弃国家、辞别家庭,降伏身心,功行圆满;五蕴皆空,六根清静;显现各种妙相,化身示现于十方。到了汉明帝时,金人托梦,白马从西方而来,传来五千零四十八卷经书;《金刚般若真经》教法流传到东方,尊号称为如来,法统传至六祖,尊崇梵刹中的金仙,是大乘慈悲的至尊。若不是我佛传经,怎么会有今天共同尊崇金身罗汉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四十八卷〕 道由三清建立极则,广大无边而难以命名,崇高深远而不可测度。经文微妙而秘密,由历代圣人相传。现身说法,历经劫数而磨炼心志;在苦海中度人,在历代救济世人。这是三官传授、五极开坛。纯阳吕祖掌管三教之师的职任,执掌五雷之令,处处显现踪迹,到处开启玄妙;大慈大悲,大仁大孝,忘却功名,留下香火。传到我派邱祖,他勤修大道、存养仁心,在凤阙拜受丹书;开宗传戒,使龙门兴起清静戒律。历经千辛万苦,发誓救度世人。尊号为长春真君,屡次加号为明应天尊。光照一切法界,使众生均沾洪恩。行功立德,显现种种神通,只为救济度化众生,使大家共同达到大道。诸位,济度众生必须苦心切实,先度自己,然后才能度人。如今教法不能实行、玄妙隐没、宗门衰微,正是因为这里的大病还没有除去。为什么大道不能实行、教门日渐衰薄?诸位,只因为本教全真有“不能度己,只要度人”这八个字的大罪根,这正是自己毁坏全真教相的症结。诸位,你们阐扬教法,自己却不能依教奉行,反而先劝别人依教奉行,谁肯信服呢?怎么能看出全真不能度己呢,诸位啊!度众生,就是度自己心中的众生。自己心中的众生是什么呢?诸位,就是杂念妄想,是自己本心中的众生。全真腹中有八万四千妄想杂念,就是有八万四千众生。一日之内、十二时辰中,身体坐在蒲团上,心却游荡于世间;这个妄心刚灭,那个妄念又来了。七情没有止息,六欲牵留不去;三毒牵缠,八识颠倒。它们像浮云遮蔽太阳,东去西来;又像狂浪因风而起,西驰东荡。从早到晚,何曾有片刻安静?累月经年,也不能使一个念头安定。不只坐在蒲团上,即使走在道路上,乃至睡梦之中,哪一刻能撇开妄心、把持正念呢?心念不能止息,身体就不能度脱;念头不能专一,道就不能明白。所以全真门中必须止息妄念、安定心神,这样才能使天心显现、慧光发露。大众,全真弟子若能如此,才可以称为同道。因此说,先度自己,然后再去度化众人,这才不迟。那么怎样度自己呢?要刚烈、勇猛、精进、舍除、布施、高明、谦逊、解脱、自然。诸位,你们必须专心致志,凝聚精神、澄清思虑。有缘的同道,请一心听我,逐一指示这九件道要。什么叫刚烈?出世法与世间法本来相反,顺逆不同,方圆不合。出世法要在法身上用功,就必须先把世间的幻相和色身的妄想看作虚假;斩断对子女妻孥的恩情,斩断对功名富贵、美味华服骏马的留恋和纠缠,一心跳出迷惑和疾病,洁净志向而不使灵宝浮荡,这就叫刚烈。它又称降魔杵,也称斩妖台。什么叫勇猛?优柔寡断,思绪游移往来;把柄一旦脱离,光明就时而开启、时而遮蔽。心不能像秋月一样皎洁常明,精神不能像朝霞一样光辉反照。迟延懈怠,随波逐浪;玩忽悠游,朝三暮四。不能使胸襟一下子开阔,眼光当下澄清。应当在心上加功夫,完全抛开身世;在道中苦行,摧毁邪魔。对于无常迅速、生死重大的事情,却昏昧而不加探究。要钻透铁壁铜墙,悟知这就是天堂地狱的分界。诸位,所以在刚烈之后,还要加上勇猛。

何谓精进?是这刚烈乃割断恩仇,修心立命。这勇猛是降伏散乱,整访游移,神明镇定。更精进者,何也?这学者参求生死,此身未有之前,你在何处。此身死殁之后,你向何方?世间天地万物,日用平常,无不是道。眼之所见,耳之所闻,无一物不在道中,无一物能出道外。物有本末,即是物之生死;事有始终,即是事之生死。若是用心参悟,苦志精搜,能明物之本末,则能明身之生死;能明事之终始,则能明心之起灭了。从事物上,细细体贴,实实理会,自一物以至万物,自一事以至万事,无不明其生死之机,起灭之理。则本末、生死、起灭,都成一贯功夫,到此方能于道相近了。然后冥心大道,微细追求,洞明幽隐,晓会玄机,默识天心,密通宗旨,能使我这一点虚灵不昧,进透源流,应万物而不迷,理万事而不惑。若是不肯精进,自懈自怠,则是自暴自弃,甘为下鬼,无志真修。纵是趺坐百年,延生千载,终归无常,仍落轮回。

何谓舍除,乃舍去以前粗俗,除尽旁门外道,从此新行,一诚向上。这一点的虚灵不昧真宗,是谓元元至宝,千变万化,无有定体。触物遇事,用各不同,应各不一。头头见影,刻刻迷踪。率妙灵机,层层参悟进去,再难透顶穷玄。动而愈出,取之无穷,用之不歇。悟者自得,昧者远隔。因恐尔等既能有悟一二分之理,即能守之再悟,不可舍之另悟,便是无常了。须将有常不变之灵机,转那无常有变之事物,则理明性见,舍旧取新,一层层钻将进去一步步至高头。若不到卓然独立,哪能洞达深机,烛照生死,超然出世之外,脱万劫之疑根哉?

何谓布施,如昨日之悟机,从前之妙理,所悟所得,或布施于众生,或归藏于黍米,不可存留,混我灵台。所谓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即此现在心亦不可得。在这不可得之中更寻出个自得之妙来,则智光圆满矣。如以财布施,名为修福。以法布施,名为修慧。财物布施,有个了尽。我这说法,布施无穷。以财布施,能济人之世法,养色身之衣食,作外相之庄严。财物能尽,则依然赤手空拳。我这以法布施,入世法也可行,出世法也可行。再以法布施,能开人迷窍,提拔灵根。然以财布施,非世上之财可布施。凡夫养生救人,济急扶危,捍灾御患,福国康民,动静水火,消灾解厄,种种代天宣化,御役阴阳,通天澈地,无量无边之妙力,此财者才也,即南洋大士观世音菩萨之童子善才也。咦,你们知道,欲求天上宝,需用世间财。此世间财,非世上之凡财,此财乃自度人之法财,名曰神宝,故能感得天宝。日用也者,以法布施云尔。得能悟此者,即为万劫先天智慧高人矣。

何谓高明,既能布施妙法,开度众生,必须见识真高明,智慧真通澈方好。这天地万物,莫不有此灵性。我若以法为法,是为执法。执法为法,乃是死法,不名活法,即是见识不高明。所以我若将自己所用之法以去教人,将板定之理去应物,则是死法呆机。即为钉椿摇橹,胶柱鼓瑟了。须得不以我法为是,人法为非,正大光明,随时开导,见机而动,委曲宣扬。若度圆用方,则不能旋转。度愚以智,便不合机宜。须定见愚人,说愚人之法,使愚人明白通晓,量愚人行得去得,慢慢可会悟。若对智者,如愚人之法,亦不为合机。须要人我兼通,雅俗共尝,圆融活泼,智者见之为智,仁者见之为仁。淤塞可通,动惑可定。疑者解,鲁者睿,聋者闻,盲者见,方称高明。堪任济施之领袖也。

何谓谦逊?真修到此,遇明眼之人,智大心空,一切身外之物,一应世界之事,空空空了。上撼天关,下摇地轴;超出人世,神入虚无。哪里还有个众生在面前呢?自古到今,二乘菩萨,下乘仙子,总受了这个病。病入高肓,总不知觉。所以唤作小乘劣根,旁门外教,邪道魔法了。若如此,殊不知道无定体,神化不测,是岂你限量得定,孥捉得住的。有限之物,如何便妄自尊称起来呢?你岂不闻太上不敢为天下先?不为福先,不自伐其功,不自见其道。进以退为主,高以卑为基。外其身而身存,后其身而身先,人皆争先,我独退后。上德不德,上士无争。视我不见,不自大,不自尊,不自强。既以与人己愈有,既以益人己愈多。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所以越到高明之地步,越行卑退之功夫。谦逊仁柔,以存厚道。一则普行慈慧,一则保蓄光芒。国之利器,不可示人,我不去服人,人自然服我。到此时,那解脱道理,不可不知矣。

译什么叫精进?刚烈,是割断恩仇、修心立命;勇猛,是降伏散乱、整顿游移,使精神安定。什么叫更加精进?修学者参究生死:这个身体出生以前,你在什么地方?这个身体死亡以后,你要往哪里去?世间天地万物、日常平常的一切,无不是道。眼睛所见、耳朵所闻,没有一物不在道中,也没有一物能超出道外。事物有本有末,就是事物的生死;事情有始有终,就是事情的生死。若用心参悟,苦心精细搜求,能够明白事物的本末,就能明白身体的生死;能够明白事情的终始,就能明白心念的生灭。从事物上细细体察,切实领会,从一物直到万物,从一事直到万事,无不明白其生死的机理、起灭的道理。这样,本末、生死、起灭就成为一贯的功夫,到这里才算接近于道。然后沉下心来参究大道,细微深入地追求,洞彻幽隐,晓悟玄机,默默体认天心,暗中通达宗旨,使我这一点虚灵不昧的本性深入源流,面对万物而不迷惑,处理万事而不疑惑。如果不肯精进,自己松懈怠惰,就是自暴自弃,甘愿成为下等鬼类,没有真正修行的志向。即使盘腿打坐一百年、延长寿命一千年,最终仍归于无常,还是会落入轮回。什么叫舍除?就是舍去以前的粗俗,除尽旁门外道,从此重新行持,一心诚敬地向上。这一点虚灵不昧的真宗,是元始以来的至宝;它千变万化,没有固定形体。接触事物、遇到事情时,运用各不相同,应对也各不一样。处处似乎都能见到踪影,时时又使人迷失踪迹。顺着微妙灵机,层层参悟进去,再难以穷尽其顶点、透彻其玄妙。它一动就不断显现,取用不尽,运用不止。觉悟的人自然得到它,昧于此道的人则相隔遥远。我担心你们既然悟得一两分道理,就只守着这点领悟继续参悟,不肯舍弃而另求新的领悟,这就会落入无常。必须用有常不变的灵机,转化无常有变的事物;这样道理就明白、本性就显现,舍弃旧的、取得新的,一层层钻研进去,一步步达到高处。若不能卓然独立,哪里能洞达深奥的机理、照见生死,超然出离世俗之外,脱掉万劫疑根呢?什么叫布施?就是把昨天悟得的机理、从前领悟的妙理,凡是已经悟到、得到的,或布施给众生,或归藏于黍米,不可留存在心中而混浊我的灵台。所谓过去的心不可得,未来的心不可得,就是现在的心也不可得。在这不可得之中,再寻出一个自得的妙处,智慧之光就圆满了。用财物布施,叫作修福;用道法布施,叫作修慧。财物布施总有用完的时候,我所说的法布施却无穷无尽。用财物布施,能够救济世间的生活法,供养色身的衣食,作为外在形相的庄严;财物耗尽之后,仍然是赤手空拳。我所说的以法布施,入世法可以实行,出世法也可以实行。再说以法布施,能够打开人的迷窍,提升人的灵根。然而,所谓财物布施,并不是拿世间普通财物去布施。凡人养生救人、救急扶危、抵御灾患、使国家受福、百姓安康,调动静止、水火之力,消灾解厄,种种代替上天宣化、役使阴阳、通达天地的无量无边妙力,这种“财”就是才华和能力,也就是南洋大士观世音菩萨的童子善才。咦,你们要知道,想求天上的宝物,必须使用世间的财物。这种世间财,并不是世上的普通财物;这种财是自己度人的法财,名叫神宝,所以能够感得天宝。所谓日常生活,就是以法布施。能够悟到这一点的人,就是万劫以前已有先天智慧的高人。什么叫高明?既然能够布施妙法、开导度化众生,就必须有真正高明的见识,智慧真正通达澄澈才行。天地万物没有一样不具有这种灵性。若把我所用的法当成唯一正确的法,就是执着于法;把执着的法当成固定法,就是死法,不能称为活法,见识也不算高明。所以如果拿自己所用的方法去硬教别人,用固定不变的道理去应对万物,就是死法和呆板的机锋,如同钉在木桩上划船、胶住琴柱而鼓琴。必须不把自己的法看作正确、把别人的法看作错误,做到正大光明,随时开导,见机而动,委婉曲折地宣扬。用圆的东西去适应方形,就不能旋转;用对愚人的智慧去教愚人,便不合时宜。应当先判断是愚人,再说适合愚人的法,使愚人能够明白通晓,估量愚人的能力,让他能够实行,慢慢地使他有所领悟。若面对有智慧的人,却仍用教愚人的方法,也不合机宜。必须人我兼通,雅俗都能接受,圆融活泼;智者见了得到智慧,仁者见了体会仁道。闭塞的能够疏通,动摇迷惑的能够安定;有疑惑的能够解开,鲁钝的能够变得聪慧,聋者能够听见,盲者能够看见,这才称得上高明,才能担当济度布施的领袖。什么叫谦逊?真正修行到这里,遇到明眼之人,便智慧广大、心地空明,把一切身外之物、一切世间事情都看空了。上面撼动天关,下面摇动地轴;超出人世,精神进入虚无。眼前哪里还有一个众生呢?自古到今,二乘菩萨、下乘仙子,都受到这种病的影响。病入膏肓,却始终不知道。因此被称作小乘劣根、旁门外教、邪道魔法。若是如此,就不知道道没有固定形体,神妙变化不可测度,哪里是你能限定、拘捉得住的?有限之物,怎么可以妄自尊大呢?你难道没有听说太上不敢处在天下人的前面?不把自己置于福泽之前,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不显扬自己的道。进取时以退让为主,高处以卑下为根基。把自己置于身外,反而自身得以保存;把自己放在众人后面,反而走在众人前面。人人争先,我独自退后。上德是不自以为有德,上士没有争执。好像看不见自己,不自大、不自尊、不自强。既然把自己给了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富有;既然增益了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充足。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勉强称它为道。所以越达到高明的境界,越要实行卑下退让的功夫。谦逊、仁慈、柔和,以此保存厚道;一方面普遍实行慈悲智慧,一方面保藏蓄养光芒。国家的利器,不可以拿出来给人看;我不去使人屈服,人自然会服从我。到了这个时候,解脱的道理就不能不知道了。

何谓解脱?诸子,执着之者,不明道德。洒洒落落,不被法缠;赤条条,不为物累。圆陀陀,随方设教;光灼灼,历劫度人。入众妙门,为众生之母。慈能爱物,不以爱物为慈;善能济人,不以济人为善。妙法能度众生,不以度众生为妙法;至道能出世,不以出世为至道。既能出苦,又能受苦。上可超出天堂,不以天宫为快乐之场;下可普救地狱,不以地狱为苦恼之处。遇苦则救人出苦,遇乐则同众共乐。乐中能指点众生之苦,困中能指明众生之乐。在天则度天龙鬼神,使鬼神得闻正觉,超证仙功;在地则能度罪业亡魂,使幽爽得见光明,转生人界;在人世则度一切善男信女,普修日用寻常,无为正直,忠信公平,贤良大道。不教那士农工商,去入那下乘小法,搬弄精魂,着魔恶趣,征战修罗。这解脱之中,要臻那自然之用,即自在之道矣。

何谓自然?诸子,这自然之妙,乃心经云观自在菩萨,为观世音,观世上之音。得自然之妙,自我自在观音。即我心上之菩萨,南海之观音。即观彼岸清静真空之妙相,虚无自然之理。能观得真音之妙相。非有真师指明,能悟真空妙相了么?咦,诸子呀!色即是空空是色,不空不色道非真。真空妙相真常道,非空非色妙无穷。与我虚空同一体,虚空与彼没分己。入金石而不碍,入水火而无伤。诸子,你们细参九章道要,端守薄团,悟诸妙相,一规自然,三家已证,圆满度人,功高无量,德服鬼神,邪魔束手,妖精落魄,何患世间不信服而业皈依耶?正是普度功行利济心,勤参度己后天人。一诚志向真常道,自然菩萨护我行。九章妙典超尘世,一片全真琢磨深。布施微言真妙理,双修性命不辞辛。见识高明多说法,仁柔卑逊不矜能。舍除外相忘你我,真如天心大道行。逍遥解脱阐玄妙,无上真空玄玄道。小火无伤三姓合,功圆行满步云霄。

十八智慧光明

诸子,你们受了中极的三百大戒,行持密行,微细威仪,比不得前日的初真戒。这律条细微深奥,惟要在自己当心上用功夫。凡生心动念之顷,就要存诚主敬,暗自端详,省察提撕,大中正直。把这心上念头,打扫清清净净。如青天皓月,没半点云翳。如水晶琉璃,无丝毫瑕玷。如无边明镜,无一毫尘垢。如夜明珠,无一丝迷暗。圆稳稳,光灿灿的,方可以讲道。

智慧光明,真空妙相,原从戒定上来。自忍辱断障,戒律精严,克己历炼,兼之法药相助,方能至此。若有持戒,鲜能持守,行修微密精严,自欺自瞒,万分不能已。何以故?嗄,诸子,行持不密,唤作有漏之因,安能证得无为之果。

这个智慧光明四字,那是上乘利根。所以那下乘劣根,不能悟入,只要用志不分,凝神气穴,栽培祖气,温养先天,致虚极,守静笃,纯一不二,神藏无极,极而太极,自然智慧光生,一阳来复,方见本来面目。知鬼神之情状,通造化之枢机,谓之智;参天地之化育,并日月之代明,同四时之错行,谓之慧;普现法身,能摄法界,不出觉照之外,尽归晃郎之中,谓之光;通万物于无形,见万事于未兆,遍虚空而无迹,凌日月而无影,谓之明。

若持戒不精密,则不能泰定。不能泰定,则智慧不生。智慧不生,则光明不现。《玉枢宝经》一卷,单提本性,直指人心,性谛显明,天机尽露,使众生转经悟道。怎奈迷者多,悟者少。口徒诵而心不能持,心虽诚而力不能转。可惜辜负圣心,空指法宝。我今不得不代经宣妙,指转真机,使诸子们涣然入悟。尔等各各恭敬,志心谛听。

经云:“吾昔于千五劫之先,心逢此道,遂位上真;意酿此功,遂权大化。”又云:“以清静心发广大愿,以智慧力而伏诸魔。”又云:“尔诸天人,欲闻至道。至道深杳,不在其他。尔既欲闻,无间者是。无间无见,即是真道。闻见亦泯,惟尔而已。尔尚非有,何况于道。不闻而闻,何道可谈。”又云:“道者,以诚而入,以默而守,以柔而用。用诚似愚,用默似讷,用柔似拙。夫如是,则可与忘形,可与忘我,可与忘忘。入道者知止,守道者知谨,用道者知微。能知微则慧光生,能知谨则圣智全,能知止则泰定安。泰定安则圣智全,圣智全则慧光生,慧光生则与道为一。是名真忘。惟其忘而不忘,忘无可忘,无可忘者,即是至道。道在天地,天地不知,有情无情,惟一无二。”又云:“得悟之者,俾跻仙阼。”又云:“愚可以智,浊可以清,唯命俾之。愚昏昏,浊冥冥,亦风土禀受之移之。天地神其机,使人不知,则曰自然。使知其不知,则亦曰自然。自然之妙,虽妙于知,而所以妙,则自乎不知。然于道,则未始有愚之浊之。”又云:“所曾宣说,至士受经,皆当刨金置币,盟天以传。”

译什么叫解脱?诸位,执着于事物的人,就不明白道德。洒脱自在,不被法所缠;赤裸无累,不被外物拖累。圆满周遍,随方设教;光明灼耀,历经劫数救度众生。进入众妙之门,成为众生之母。慈悲能够爱护万物,却不把爱护万物本身当作慈悲;善行能够救济他人,却不把救济他人本身当作善行。妙法能够度化众生,却不把度众生本身当作妙法;至道能够出离世间,却不把出世本身当作至道。既能使人脱离苦难,又能承受苦难;上可以超出天堂,却不把天宫当作快乐之地;下可以普遍救济地狱,却不把地狱当作苦恼之处。遇到苦难就救人离苦,遇到快乐就与大众同乐;在快乐中能指出众生的苦,在困厄中能指明众生的乐。在天上,就度化天龙鬼神,使鬼神听闻正觉、超越而证得仙功;在地上,就能度化有罪业的亡魂,使幽魂见到光明,转生到人间;在人世,就度化一切善男信女,使他们普遍修行日常平常、无为正直、忠信公平、贤良的大道。不教士农工商去修下乘小法,不使他们搬弄精魂、着魔而趋入恶道、成为争战的修罗。这种解脱还要达到自然的运用,才是自在之道。什么叫自然?诸位,这自然的妙理,就是《心经》所说的观自在菩萨,也就是观世音,观察世间的声音。得到自然的妙理,就是自我自在地观照音声;它就是我心上的菩萨,也是南海的观音。就是观察彼岸清静真空的妙相,以及虚无自然的道理,能够观见真实声音的妙相。若没有真正的老师指明,怎么能悟得真空妙相呢?咦,诸位啊!色就是空,空就是色;既不空又不色,道就不是真的。真空妙相是真常之道,非空非色而妙用无穷。它与我的虚空同为一体,虚空与彼此没有分别。进入金石而不受阻碍,进入水火而不受伤害。诸位,你们仔细参究九章道要,端坐守持蒲团,悟得各种妙相,专一地守持自然;三教之道都已证得,圆满地度化众生,功行高大无量,德性足以使鬼神归服,邪魔束手,妖精丧胆,哪里还担心世间不信服、不来皈依呢?这正是普度功行和利济众生的心,勤于参究,先度自己,随后度化天下人。一心诚敬地志向真常之道,自然有菩萨护持我行道。九章妙典超越尘世,全真之道不断深加琢磨。布施微言中的真妙道理,性命双修而不辞辛劳。见识高明,善于多方说法;仁慈柔和,谦卑退让,不夸耀才能。舍除外在形相,忘却你我分别;依循真如、天心和大道而行。逍遥解脱,阐发玄妙;无上真空,玄之又玄。小火没有伤害,三姓相合;功行圆满,步入云霄。十八 智慧光明 诸位,你们已经受了中极的三百大戒,实行秘密的修行,遵守细微的威仪,这与前些日子的初真戒不同。这些戒律条文细微深奥,只要求在自己的心上用功。凡是心念生起、念头发动的时候,就要存诚主敬,暗中端详省察,时时提醒自己,使内心大中正直。把心上的念头打扫得清清净净,如青天皓月,没有半点云翳;如水晶琉璃,没有丝毫瑕疵;如无边的明镜,没有一丝尘垢;如夜明珠,没有一点迷暗。心要圆满稳固、光明灿烂,才可以讲道。智慧光明、真空妙相,本来都是从戒定中产生的。经过忍辱断障、戒律精严、克己磨炼,再加上法药辅助,才能达到这个境界。即使有人持戒,也很少能真正守持;若不能秘密而精严地修行,就是自欺自瞒,万分之中也难以做到一分。为什么呢?诸位啊,修行持守不严密,就叫作有漏的因,怎么能证得无为的果呢?“智慧光明”这四个字,说的是上乘利根。因此下乘劣根不能悟入,就必须专心致志,凝神于气穴,栽培祖气,温养先天,达到虚极,守住静笃,纯一不二,神藏于无极;无极达到极处而成为太极,自然智慧之光生起,一阳来复,才见到本来的面目。知道鬼神的情状、通达造化的枢机,叫作智;参赞天地的化育,与日月交替照明,和四时错综运行,叫作慧;普遍显现法身,能够摄持法界,不超出觉照之外,一切都归入光明之中,叫作光;能够在无形中通达万物,在尚未显露征兆时看见万事,遍及虚空而不留踪迹,超越日月而没有影子,叫作明。如果持戒不精细严密,就不能达到泰定;不能达到泰定,智慧就不会产生;智慧不产生,光明就不会显现。《玉枢宝经》一卷,专门提举本性,直接指示人心,使性理的真谛显明,天机完全显露,引导众生转读经文而悟道。无奈迷惑的人多,觉悟的人少;口中只是诵读,心却不能持守;心虽然诚敬,力量却不能转化。可惜辜负圣人的心意,白白指出了法宝。我今天不得不代替经文宣说妙理,指示转动真机,使诸位豁然进入觉悟。你们各自恭敬,专心仔细听讲。经中说:“我在过去一千五百劫以前,心中遇到了这个道,于是位列上真;意念酝酿成就这种功德,于是能够权化大教。”又说:“以清静之心发起广大誓愿,以智慧的力量降伏各种魔障。”又说:“你们这些天人,想听闻至道。至道深远幽微,不在其他地方。你们既然想听闻,那么无间就是它。无间、无所见,就是真道。连闻与见也泯除,只剩下你们自身而已。你们尚且不是实有,何况是道。无所闻而闻,还有什么道可以谈论?”又说:“道,要凭诚才能进入,凭默才能守持,凭柔才能运用。运用诚实,仿佛愚钝;保持沉默,仿佛口拙;运用柔和,仿佛笨拙。能够这样,就可以与它一起忘掉形体,忘掉自我,甚至忘掉‘忘’本身。进入道的人知道止息,守持道的人知道谨慎,运用道的人知道幽微。能够知微,智慧之光就会生起;能够知谨,圣明的智慧就会圆满;能够知止,泰然的定境就会安宁。泰定安宁,圣智就圆满;圣智圆满,慧光就生起;慧光生起,就与道合而为一。这叫作真正的忘。正因为忘而又不是有所忘,忘到没有什么可忘;没有可忘的地方,就是至道。道存在于天地之间,天地却不知道它;有情和无情,只有一个,并没有两个。”又说:“能够觉悟的人,就使他登上仙位。”又说:“愚昧可以转为智慧,混浊可以转为清明,只要命运使他如此。” 愚昧者昏昏然,混浊者冥冥然,也都是风土禀赋不同所造成的转移。天地使这种玄机神妙地运行,使人不知道,于是称为自然;使人知道自己所不知道,也同样称为自然。自然的奥妙,虽然显得超越于知识之上,但它之所以奥妙,却正是出于不知道。然而对于道来说,从来就没有所谓愚昧或混浊。又说:“我曾经宣说的经法,至士接受经法时,都应当削金置币,向天盟誓后才能传授。”

诸子,这便是《玉枢经》中真玄秘密,无上不可思议,乃清静解脱上品微妙之法宝也。你们只知道终日诵经,并不曾明白经中妙旨。若你们诵奉之时,了悟经中秘诀,则为圣智全而慧光生也。所说至道深奥,不可见闻。若非天尊千五百劫之先,开清静之心,发广大之愿,要度一切众生,俱证妙极。再说道本虚无,无声可闻,无色可见。既无音声可闻,则当忘其耳;既无形色可见,则当忘其目。耳目既忘,则闻见亦泯可矣。故耳目有形有色,为六根之首领;闻见着相着念,实六根之源头。岂能合道?若能清静六相,扫除六识,则不听之耳,而听之以心,不视之以目,而视之以神。便不听而闻,不视而见。无闻无见,即合道也。

《赤文洞古经》有云:“忘于目则光溢无极,忘于耳则心识常渊。两机俱忘,入众妙门。视不见我,听不得闻,离种种边,名为妙道。”《南华经》云:“气止于耳,心止于符。”所以《玉枢经》云:“忘形忘我,入道之机。又以诚而入,这诚字,即戒也。以默而守,这默字,即持戒伏身心了。用默似讷,即是入定忘其耳目也。用柔似拙,即是智慧内藏于密也。”又云:“你们欲于自己色身内闻见求之,终不可见,不可闻也。”《金刚经》云:“以色相求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夫欲入道者,唯当受戒入定,密密修持智慧,复迷以明,而不闻不见而闻而见矣。故入道者,知止,此即持戒止念的功夫;知谨,此即是慎独精进的功夫;知微,此即是绝圣去智的功夫。止念,非戒不能;慎独,非定不能;知微,非智慧不能。诚能持戒入定修慧,即身心泰定,圣智纯全,慧光普照。慧光照透,则与道为一,乃唤作真忘。这真忘,不是静坐打顽空的真忘,乃真空也。这真空之内,中有紫金妙相,即空中不空之妙果。能不落顽空,空中不空,则妙要自然发现。惟其忘无所忘而所忘者,即至真妙道也。

又有云:愚智不同,则清浊各异,虽系风土禀受不齐,皆系造化之机,神运自然,气数之理,在命已定。然而愚者自愚,智者自智,则天地何偿愚之智之。唯是能发清静心,立广大愿。愿出世以度人,必闻道而自度。自度者,皈依三宝,受戒入定,修智慧以放光明,则愚者可智,而浊者可清。若不能持戒入定,智慧不通,无光可照,则清可浊而智可愚矣。《金刚经》云:我所说法,原无定法。此之谓也。

所讲智慧光明,晃朗太玄,照烛法界,岂能出《玉枢宝经》之外哉。玉枢即真机。欲转经者,先转真机,密修福慧。只恐光明藏,不能开不能见也。安能察鬼神之形状,握造化之枢机,参天地之化育,斡日月之运行,摄法界于黍米之中,定事物于未明之始,称妙道之师,进天仙之境也哉!正是:见得光明藏,能闻至道根。若非修戒定,安得智光深。着相非真相,忘闻始可闻。闻思修入妙,自在海潮音。

十九神通妙用

诸子,上文所说智慧光明之道,《玉枢经》只用闻见亦泯。无闻无见,即已说尽妙用,现出神通了。诸子,《阴符经》云:“聋者视视,瞽者视听。”古仙云:“静听不闻雷声,熟视无见泰山。”《中庸》曰:“鬼神之为德,其盛已乎!视之而不见,听之而不闻。”《南华经》曰:“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参同契》曰:“耳目口三宝,闭塞勿发通;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诸经书中,所有妙言,说不可尽。观世音大士,从闻思修,入三摩地。

夫耳根为泄精之窍,非是泄那后天浮欲之精,乃先天太乙含真之炁,真元显应之精。若内听而塞其聪,则精不飞而生智矣。眼为泄神之窍,非是泄后天思虑之神,乃先天妙相灵觉之良知,太素氤氲之元神。若内视而返其明,则不外游而生慧矣。能持戒入定,则智慧生。智慧生,则水火交。水火交,则坎离媾。坎离媾,则天地泰。地天泰,则金木合。金木合,则魂魄会。魂魄会,则精气化。精气化,则神通现。神通现,则光明放。光明放,则功德圆。功德圆,则法身成。法身成,则道体彰。道体彰,则妙用行。妙用行,则众生度。众生度,则愿力满。愿力满,则大事毕。大事毕,则位证果矣。唯此一乘法,余二即非真。始终不出一诚字。

《中庸》曰:“不诚无物。”物,即是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杳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信,即诚也,是即《易》云精气为物,大学物格之物。精乃《尚书》精一之精。中即厥中之中。《法华经》曰:“有一宝,秘在形山,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皆莫不是此物。先退藏而后见也。”古歌曰:“若得此心无一物,眼前便是伏义时”。又何必神通妙用,又何必智慧光明。

译诸位,这就是《玉枢经》中真正玄妙的秘密,是至高无上、不可思议的清静解脱上品微妙法宝。你们只知道整天诵读经文,却从未明白经中的妙旨。你们诵持奉行时,如果能够了悟经中的秘诀,就是圣智圆满、慧光生起。所说的至道深奥幽微,不可用耳闻、不可用眼见。若不是天尊在一千五百劫以前开启清静之心,发起广大誓愿,要度脱一切众生,使他们都证得妙极之境,又怎会如此?再说,道本来是虚无的,没有声音可以听见,没有形色可以看见。既然没有声音可听,就应当忘掉耳;既然没有形色可见,就应当忘掉眼。耳目既然忘掉,闻与见也就可以泯除。因此,耳目有形有色,是六根的首领;听闻和观看若执着于形相和念头,实际上就是六根的源头,怎么能够与道相合?如果能够清静六种形相,扫除六种识念,就会不用耳去听而以心听,不用眼去看而以神看,于是无所听却能听闻,无所视却能看见。没有闻、没有见,才是与道相合。《赤文洞古经》说:“忘掉眼,光明就充溢到无极;忘掉耳,心识就常处深渊。两种机能都忘掉,便进入众妙之门。看却看不见我,听却听不到声音,离开种种边际,这就叫妙道。”《南华经》说:“气止于耳,心止于符。”所以《玉枢经》说:“忘掉形体和自我,是进入道的关键。又说以诚而入,这个‘诚’字,就是戒;以默而守,这个‘默’字,就是持戒以降伏身心。运用沉默仿佛口拙,就是入定而忘掉耳目;运用柔和仿佛笨拙,就是把智慧隐藏在幽密之中。”又说:“你们若想在自己的色身之内寻求闻见,终究是看不见、听不到的。”《金刚经》说:“以色相来求我,以音声来求我,这个人是在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想要进入道的人,只应当受戒入定,秘密而精勤地修持智慧,再用光明破除迷惑,于是便能不听而听、不见而见。因此,进入道的人知道止息,这就是持戒止念的功夫;知道谨慎,这就是慎独精进的功夫;知道幽微,这就是绝圣去智的功夫。止念,没有戒做不到;慎独,没有定做不到;知微,没有智慧做不到。确实能够持戒、入定、修慧,就会身心处于泰定,圣智纯全,慧光普照。慧光照彻之后,就与道合为一,这才叫作真忘。这种真忘,不是静坐时顽空的真忘,而是真空。真空之中有紫金色的妙相,这就是空中不空的妙果。能够不落入顽空,在空中保有不空,妙要自然显现。正因为忘而无所忘,所忘的本身也不可得,这就是至真妙道。又有经文说:愚与智不同,清与浊也各不相同;虽然这是风土禀受不齐造成的,也都是造化玄机的作用,是神妙自然运行、气数变化的道理,在命中早已确定。然而愚者自为愚者,智者自为智者,那么天地又何曾使人愚或使人智呢?只在于能否发起清静之心,建立广大誓愿。立愿出世度人,就必须闻道而自度。自度,就是皈依三宝、受戒入定、修习智慧以放出光明;这样愚者可以转智,混浊者可以转清。若不能持戒入定,智慧不通,没有光明可以照耀,那么清明也会变混浊,智慧也会变愚昧。《金刚经》说:我所说的法,本来没有固定不变的法。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讲的智慧光明,光耀朗照于太玄,照彻法界,难道能超出《玉枢宝经》之外吗?玉枢就是本真的玄机。想要转动经法,必须先转动真机,秘密修积福德和智慧。只怕光明宝藏不能打开、不能看见,又怎么能够察知鬼神的形状,掌握造化的枢机,参与天地的化育,运转日月的运行,把法界摄入黍米之中,在事物尚未显明之初使其安定,称为妙道之师,进入天仙境界呢?正是:看见光明宝藏,才能听闻至道根源;若不修戒定,怎能得到深广的智光?执着形相并不是真相,忘掉听闻才可以真正听闻;从闻、思、修进入妙境,自在地发出如海潮般的音声。十九 神通妙用 诸位,上文所说智慧光明的道理,《玉枢经》只用“闻见亦泯”四字来说明。无闻无见,就已经把神妙作用全都说尽,神通也由此显现了。诸位,《阴符经》说:“聋者能看见,瞽者能听见。”古代仙人说:“静静地听,听不见雷声;仔细地看,看不见泰山。”《中庸》说:“鬼神的德行,真是盛大啊!看它却看不见,听它却听不到。”《南华经》说:“无所视、无所听,抱守精神而归于清静。”《参同契》说:“耳、目、口三宝,闭塞它们,不要使它们向外通达;真人潜藏于深渊,浮游而守其中。”各种经书中所有的妙言,实在说不尽。观世音大士就是从闻、思、修而进入三摩地。耳根是精气外泄的窍门,但泄出的不是后天浮动欲念之精,而是先天太乙含真的炁,是本真元气显现应化之精。如果向内听而闭塞耳聪,精气就不会飞散,智慧便会生起。眼睛是神气外泄的窍门,但泄出的不是后天思虑之神,而是先天妙相灵觉的良知,是太素氤氲的元神。如果向内观照而收返光明,神就不会向外游散,智慧便会生起。能够持戒入定,智慧就会产生;智慧产生,水火就会交合;水火交合,坎离就会媾合;坎离媾合,天地就会泰和;地天泰和,金木就会相合;金木相合,魂魄就会会合;魂魄会合,精气就会化;精气化,神通就会显现;神通显现,光明就会放出;光明放出,功德就会圆满;功德圆满,法身就会成就;法身成就,道体就会彰显;道体彰显,妙用就会运行;妙用运行,众生就会得到度脱;众生得到度脱,誓愿之力就会圆满;誓愿圆满,大事就完成;大事完成,就证得相应的位果。只有这一乘法,其他二乘都不是真法。始终都离不开一个“诚”字。《中庸》说:“不诚,就没有任何事物。”所谓物,就是恍恍惚惚之中有物,幽幽冥冥之中有精;这种精极其真实,其中有信。信就是诚,也就是《易》所说“精气为物”的物,也是《大学》所说“物格”的物。精,就是《尚书》所说“精一”的精;中,就是“厥中”的中。《法华经》说:“有一宝物,秘密藏在形体之山中,圣人用它洗心,退藏于幽密之处。”这些说的无不就是这个物,必须先退藏,之后才能看见。古歌说:“若能使此心空无一物,眼前便是伏羲时代。”这样又何必讲神通妙用,又何必讲智慧光明。

这神通妙用,乃自己守戒道的真人现身说法,以度众生,摄妄归真之妙用。是以大智光中,慧施金臂,拔救诸生,出苦恼而入清静。能使命促众生而得长寿,能使灾苦而变安乐。致国土清平,皆得延寿保命。使众生纯良方正,而除妖邪,驱强逆,殄魔怪。使众生慈仁而不杀生害物。能使众生保制劫运而冤消结解。能使众生昏暗破而光明现。能使众生百病痊而宿疾普消。能使众转愚成智,皈正弃邪。能使寡欲清心,摄情归性。能使解脱无碍,超凡入圣。能使集福消灾,生祥灭罪。能使出世成道,离苦登真。能使能修上乘,上升天堂,普领众生,神游八极,超出天宫。

愿我众生一切凡身,俱为法王身,乃至不测其所,唤作神通。不世泄其机,唤作妙用。所以戒定慧门的神通,乃不神之神,转六识为六通,通天通地,通神通鬼,通人通物,谓之神通。这妙有用无妙之妙,运一机而示万方万化。化天魔,化地煞,化万鬼,化恶人,化怪物,唤作妙用。那戒定门中是入静,定慧生光,乃先天一炁圆明瑞相。上通天宫,朝祖炁于三清之上;下通地府,赦罪魂于九泉之底。说法则天神摄伏,五帝临轩,万神侍卫,班列端严,愿闻正法而炼神还虚。已得度脱,悲心慈悯,济苦寒幽,则净罗赞叹,地藏开光,鬼判遵依,冥曹摄伏,而赦罪超生,得闻正法,俾脱鬼籍,俱转极乐。于是,自度度人,发宏誓愿,愿人人普闻至道,以法药普救众生,便众生及蠢动含灵,并蒙解脱。土木瓦砾,皆得感通。一切物情,无不通澈。运神通于不知不觉,而天地万物在我身中;发妙用于自然而然,而山河星斗归于法内。天魔无不敬伏,俯首恭迎。地煞悉化慈和,敬心慑服。凶崇厉鬼,闻化超升,永辞血食。修罗外道,奉法皈正。战争永息,枉屈尽伸,冤仇消释。以德化,不以力降,则恶人俱为善人;以诚感不以术凌,则邪人悉变正人。逆持斗柄运阴阳,而神鬼不测;倒施化机超世界,而天地不知。普现神明,坚固法身,而无形可观。广宣最上乘一妙法,而无声可听。虚空则我之法界,我即虚空之法身。浑浑沦沦,与天为一体;正正大大,与仙佛为一心。程子曰:“放之则弥六合,卷之退藏于密。”即此谓也。所谓众生之父母,道门之法师。岂非清静解脱之神通,无为自然之妙用耶。

诸子,不着相,则慧通广大;任天倪,则妙用无穷。只在乎日用寻常而不怠,造次急遽而不弃者,道德两字而已。又何必舍戒律而学符法,弃圭玉而恋珷玞?甘为无智之徒,不学上乘之道哉乎。

噫!诸子入玄门,当求最上乘。人人含妙窍,个个皆光明。止缘多障碍,视戒右虚文。纵持多间断,游移定不深。定力深,戒愿切,勿助勿忘为准则。二六时中刻刻持,三年五载无遗逆。定忘戒熟自通神,神自通兮妙用真。运神通,得妙用,诸子须仗进步诚。若是痴痴着相求,鬼窟生涯非正由。外道旁门多住形,着空住色亦非修。不着空,不着色,定则无形感则通。用则灵明神自别,几多道者失中功。我今不是多饶舌,咦!直把天机泄。神通显,妙用彰,际地蟠天大法王。不出常静真常道,魔教皈心恶化良。忤逆一朝通孝悌,顽凶俱变作慈祥。智若镜,慧如神,一片灵台灼灼明。六通互用无尘迹,大地山河尽是金。诸子无怠轻持戒,乃是天梯步步升。神难测,妙难量,不离戒定用真常。真如门有通天穴,不二斋中吐圣香。诸子诚修不自弃,从古神仙大道场。

二十了悟生死

诸子,自古至今圣贤仙佛,只为大事因缘,九年面壁,惟是迫求生死,出世降心。岂不闻石火电光,落花逝水,无常一到,片刻难留,罪福随身,轮回受报。言未毕而喉中气断,语未话而舌缩难声。赤条条何处安身,黑漫漫谁方立命。洪福则重来人世,恶业就堕落丰都。福报尽即还入轮回,业报终便转生畜类。万劫冤牵难解脱,千生罪业莫消磨。世世沈迷,醉生梦死。冤冤相报,戴角披毛。言起可痛可哀,说起可怜而可怕。

译这种神通妙用,是自己守持戒道的真人现身说法,用来度脱众生、摄取妄念归于真实的妙用。因此,在大智慧光明之中施展慧力,伸出金色手臂,拔救众生,使他们出离苦恼而进入清静。能够使寿命将尽的众生获得长寿,能够使灾难苦厄转为安乐;使国土清平,众生都延寿保命;使众生纯良端正,铲除妖邪,驱逐强暴悖逆,消灭魔怪;使众生慈悲仁爱,不杀生害物;使众生保全自己,抵御劫运,使冤结消除;使众生的昏暗破除而光明显现;使众生百病痊愈,旧疾普遍消除;使众生转愚成智,归依正道、舍弃邪道;使人减少欲望、清净心念,收摄情识归于本性;使人解脱而无所障碍,超凡入圣;使人积集福德、消除灾祸,产生祥瑞、灭除罪过;使人出世成道,离苦登真;使能够修习上乘的人上升天堂,普遍统领众生,神游八方,超出天宫。愿我们一切众生的凡俗之身都成为法王之身,乃至无法测知其所在,这叫作神通;不世俗地泄露其中的玄机,这叫作妙用。因此,戒定慧之门的神通,是“不神之神”:把六识转化为六通,能够通达天、地、神、鬼、人和万物,这就叫神通。这种妙有之中运用无妙的妙用,运转一个玄机而显示万方万化;化天魔,化地煞,化万鬼,化恶人,化怪物,这叫妙用。戒定之门中是入静,定慧生光,乃是先天一炁的圆明瑞相。上则通达天宫,在三清之上朝礼祖炁;下则通达地府,在九泉之底赦免罪魂。说法时,天神摄伏,五帝临轩,万神侍卫,班列端严,都愿听闻正法而炼神还虚。已经得到度脱的人,生起悲心慈悯,救济苦寒幽冥之众;于是净罗赞叹,地藏放出光明,鬼判遵依,冥曹摄伏,使罪魂得以赦免并超生,听闻正法,脱离鬼籍,一同转生极乐。于是自己度脱也度脱他人,发下宏大誓愿,愿人人都普遍听闻至道,以法药普遍救济众生,使众生以及蠢动含灵都蒙受解脱,连土木瓦砾也都能感通。一切有情之物,无不通透明彻。运用神通于不知不觉之间,使天地万物都在我身中;自然自然而然地施展妙用,使山河星斗都归入法内。天魔无不恭敬降伏,低头恭迎;地煞全都化为慈和,以敬畏之心慑服;凶恶的崇祟厉鬼听闻教化而超升,永远辞别血食;修罗和外道奉行法门,归依正道;战争永远止息,冤屈全都得到申雪,怨仇全部消解。用德行教化,不用力量压服,于是恶人都成为善人;用诚心感化,不用术法欺凌,于是邪人都变成正人。反向执持斗柄以运转阴阳,使神鬼不能测知;倒转施行造化玄机而超越世界,使天地也不知道。普遍显现神明,坚固法身,却没有形体可以观看;广泛宣说最上乘的一妙之法,却没有声音可以听闻。虚空就是我的法界,我就是虚空的法身。浑浑沦沦,与天成为一体;端正广大,与仙佛成为一心。程子说:“放开它,就充满六合;收卷它,就退藏于幽密。”说的就是这个。所谓众生之父母、道门之法师,难道不就是清静解脱的神通、无为自然的妙用吗?诸位,不执着于形相,智慧就会广大通达;任凭天性自然,妙用就无穷无尽。关键只在日常平常之中不懈怠,在仓促急迫之时也不放弃,所依靠的不过“道德”二字罢了。又何必舍弃戒律去学习符法,丢弃圭玉而迷恋珷玞?难道甘愿做没有智慧的人,而不学习上乘之道吗?唉!诸位进入玄门,应当求取最上乘。人人都含有妙窍,个个都具足光明。只是因为障碍太多,才把戒律看成空洞的文辞;即使持戒,也常常间断,游移不定,定力自然不深。定力深厚,持戒的誓愿迫切,以不助长、不忘失为准则。在一日十二时中时时持守,三年五载也不违失。定中忘我,戒行纯熟,自然通神;神通自然显现,妙用才是真实的。运用神通、得到妙用,诸位必须凭借不断前进的诚心。若痴迷地执着形相而求道,只会在鬼窟中过日子,绝不是正道。外道旁门大多停留在形相上,执着于空、停留于色,也都不是修行。不执着于空,不执着于色;入定则无形,感应则相通。运用时就灵明显著,神自然有所区别;有多少修道者失去了中正的功夫。我如今不是多嘴多舌,咦!只是直接泄露天机。神通显现,妙用彰明,成为遍及大地、充满苍天的大法王。不离开常静的真常之道,魔教归心,恶人化为善人;忤逆之人一旦通达,就变为孝悌;顽劣凶恶之人都转成慈祥。智慧如镜,慧性如神,心灵之台明亮灼然。六通相互运用而不留尘迹,大地山河尽成黄金。诸位不要懈怠,轻视持戒;这就是天梯,能够一步步上升。神妙难以测度,妙用难以估量,却不离戒定而运用真常。真如之门有通天的孔窍,不二斋中吐露圣洁的香气。诸位若真诚修行而不自我放弃,就能进入自古神仙的大道场。二十 了悟生死 诸位,自古至今的圣贤、仙佛,只为一件大事因缘:九年面壁,所迫切追求的只是了脱生死、出离世间、降伏心念。难道没有听说过石火电光、落花逝水吗?无常一到,片刻也难以停留,罪福随身,轮回中接受果报。话还没有说完,喉中的气就断了;话还没有讲完,舌头就收缩,难以发声。赤条条地死去,哪里可以安身?黑漫漫的幽冥之中,凭什么立命?福德深厚的还会再来人世,恶业深重的就堕落丰都。福报享尽,便重新进入轮回;业报结束,便转生为畜类。万劫积累的冤缘难以解脱,千生积下的罪业无法消磨。世世代代沉迷,醉生梦死;冤冤相报,戴角披毛。这些话说起来令人痛苦悲哀,令人怜悯,也令人害怕。

若不孥定立意,咬定天良。揭地掀天,悟死后如何样子;将心舍命,洞生前种种愚迷。若逢决烈汉,把眉毛直竖,斩魔宝剑手中提。果然大丈夫,将浩气放开,劈邪利刃心头割。毕定要看透父母未生我之前,何方立命,究竟澈底造化而来。死我之后那处安身,了悟三身,过去未来现在。穷追三世犹昨日,来朝即今晨。于是把万虑消忘,只有这灵光一点,将诸缘扫净,独存那慧性些儿。入玄关,一窍通而百窍通;见真宗,则三际明而三界出。解脱则五行不着,虚湛则四大归空。入众妙门,登三宝地,去来自在,变化无方。轻轻的转动天机,则鬼神不能测其妙;巍巍然逆持斗柄,则阴阳不得辖其权。逍遥乎梵炁弥罗,证位乎清虚渺漠。永离尘劫,超出樊笼。全真之大事已成,一层层大路行来,是非不修而能骤至。这一位妙有法身,悉自慧里得窍,一节节密功做去,岂能不悟而得曲成。

诸子!道在圣传,修在己;德由人积,鉴由天。又不闻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从心上立经伦。各人努力速速行持,须要上紧赶办。未悟者不失良因,悟透者竟返青天,未悟者亦不堕地狱。

诸子!却以金砖扣门,门设不开,而金砖还在。戒行修道设未悟,而戒行尚存,决不致沈落阴司,毕竟转生阳世。前因不昧证果自成,只翻得个些儿,依然有个把柄在手。

诸子!子悟生死,莫向你身外去觅。生死悟了,方知心内真元。我今饶舌许多言,当不得甚么法子。你若体心恁么去,自找着那个道理。死理参生,生中悟死,这死生机关,路头在人自转,由得你由不得我。动中觅静,静中找动,则动静端倪,全凭良知内照。问得心,问不得师。谨记吾言,断不误事。不依我说,到底差迟。我这点暗路的灯光,引接得迷路行人千百万。我这只渡苦的筏子,撑驾飘洋宾客恒河。诸子,莫要起疑心,认得真时连夜行。

于是,满苑无声而闻颂曰:“生前何处是家乡,死后还归哪一方。现在法身宜早悟,莫将空手过韶光。死生生死两相参,大事因缘不等闲。未死之前先象死,生机即在死中探。不在水,不在山,何须西北与东南。看来不出我身外,只在区区方寸间。戒定慧,入玄关,不把功夫落二三。一心只悟生和死,铁壁铜墙破不难。真个苦,好艰难,却似舟行浅水滩。忽遇江潮风又顺,片时飞过九龙湾。认得真,连夜走,觅过拄儿无一有。空空荡荡独修行,不渴不饥天地寿。

二十一功德圆满

诸子!虚空广大,这戒定门中便是登天梯;苦海茫茫,这智慧光中便是渡海航。若不放开脚步前行,九万里前程难到。若不竖起脊梁做去,千百劫正法难闻。倘或行不密而志不坚,安得功可圆而德可满。

诸子,心里念头莫把丝毫渗漏,身中元气自然充塞融和。德服鬼神,方可免轮回之报;道通天地,方可出生死之途。高登道岸,翻身便是家乡;深入希夷,转眼即还本相。

诸子!谁存不死?那见长生?不死者,岂是凡身;长生者,非关形质。彭祖至今何在,颜子万劫还存?不死者,我之法身;长生者,我之元炁。如来也有寂灭之期,深入涅盘之境;老聃也有飞升之日,高超大赤之天。道存即是人存,法在即同身在。死而不忘者寿,千万劫不坏的无名之名;生而不有者形,千百世无损的无相之相。

恒河沙莫可量可算的圣贤,哪一个不从这玄关出入;无鞅数不可思不可议的仙佛,哪一个不由这大路往来。明明白白的天衢,怎奈迷人疑惑不信。清清静静的佛国,怎奈凡夫障碍难除。只还是福薄罪深,虽有眼不如瞎子。人多因冤深业重,虽是生已算死人。肉走尸行,比畜生只多得个能言会语。昼眠夕寐,比植物反少却那挺干舒枝。一朝数尽鬼来勾,那管你全真道士,半字不差查罪案,仍判你无德恶人。

诸子!人皆有死,但要死得好。清清洁洁,干干净净,去来自在以无拘。人皆有散,只要散得妙。明明白白,脱脱洒洒,变化圆通而莫测。回前之前,遍辞大众。时候已到,撒手便行。赤条条现出婴儿,顶门上浩气祥光万道;圆陀陀飞升妙相,半天中彩云白鹤高翔。许多仙景,元神竟返清虚;一派祥光,真骨寄藏洞府。大丈夫能事毕矣!留下个仙名于人间,传下一部道言于世内。使千百年后,知有某人。这便是死而不亡曰寿。使万亿劫后通行其道,即是大圆满、大功德、大福报的身也。

译若不把意志坚定下来,紧紧守住天良,就无法掀天揭地地悟透死后是什么样子;若不舍弃身心、豁出性命,就不能彻底看清生前种种愚昧迷惑。若遇到刚决猛烈的汉子,他会直竖眉毛,把斩魔宝剑提在手中;真正的大丈夫,会放开浩然之气,用劈邪利刃在心头剖割。他一定要看透:在父母尚未生我以前,我从何处立命,究竟是怎样彻底由造化而来;死去之后,我又在何处安身。了悟法身、报身、化身三身,明白过去、未来、现在。穷追三世,仿佛仍在昨日;明日到来,也就是今天早晨。于是把一切忧虑都消除忘掉,只剩一点灵光,把各种缘分全部扫净,独自保留那一点慧性。进入玄关,一窍通而百窍都通;见到真宗,三际明白而超出三界。获得解脱,就不再执着五行;虚寂澄湛,就使四大归于空寂。进入众妙之门,登上三宝之地,来去自在,变化无方。轻轻转动天机,鬼神也不能测知其中妙处;巍巍然反向执持斗柄,阴阳也不能管辖其权柄。逍遥于梵炁弥罗之中,在清虚渺漠之境证得仙位。永远离开尘世劫难,超出樊笼。全真之大事已经成就,一层层大道走来,是非不必刻意修治也能迅速到达。这一妙有法身,完全是在智慧之中得到诀窍;一节一节地秘密下功,怎么会不能觉悟而最终成就呢?诸位!道由圣人传授,修行要靠自己;德由人积累,鉴察由上天掌握。又没有听说“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从心上立经伦”吗?各人努力,赶快修持,必须抓紧办理。没有觉悟的人不会失去善因;彻底觉悟的人最终返回青天;没有觉悟的人也不会堕入地狱。诸位!就像拿金砖敲门,门虽然没有打开,金砖却还在。戒行修道即使尚未觉悟,戒行仍然存在,绝不会沉沦阴司,最终还会转生阳世。前世的因并未昧失,证果自然会成;即使只翻转了一点,手里依然还有一个把柄。诸位!了悟生死,不要向自身之外去寻找。悟了生死,才知道心中的真元。我现在说了这么多话,实际上算不上什么法子。你若能依照这种心意去体会,自然会找到其中的道理。要在死中参悟生,在生中悟透死;这生死的机关、道路的起点,都由人自己转动,能不能做到取决于你,不取决于我。要在动中寻找静,在静中寻找动,那么动静的端倪,全凭良知向内照察。可以问自己的心,却不能向老师代问。务必记住我的话,绝不会误事。不依照我说的去做,终究会有差错。我这盏照亮幽暗道路的灯,能够接引千百万迷路的人;我这只渡苦海的筏子,能够载渡漂洋而来的恒河沙数宾客。诸位,不要生疑;认清真实之后,就连夜前行。于是,满坛寂静无声,却听到有人吟诵道:“活着时,哪里才是故乡?死去后,又归向哪一方?现在就应当早早悟得法身,不要空着双手虚度美好时光。死与生、生与死要反复参究,大事因缘绝非等闲。在尚未死之前,先把自己当作已死,从死中探寻生机。它不在水中,也不在山中,何必向西北或东南去找?看来并不在我的身外,只在小小的方寸心中。戒、定、慧,进入玄关,不要把功夫落在二三之处。一心只悟生与死,铁壁铜墙也不难突破。实在艰苦,实在困难,却好像船行于浅水滩。忽然遇到江潮上涨、顺风吹来,片刻之间就飞过九龙湾。认清真实,连夜前行;寻遍支撑之处,竟然一无所有。空空荡荡,独自修行;不饥不渴,与天地同寿。” 二十一 功德圆满 诸位!虚空广大,戒定之门就是登天的梯子;苦海茫茫,智慧光明之中就是渡海的船。若不放开脚步向前走,九万里的前程难以到达;若不挺起脊梁去做,千百劫也难以听闻正法。假如修行不秘密、志向不坚定,又怎能使功行圆满、德行充足?诸位,心中的念头不要有丝毫泄漏,身中的元气自然会充满而融和。德行能够使鬼神降服,才可以免除轮回的果报;道能够通达天地,才可以走出生死之路。登上道岸,翻身便是故乡;深入希夷之境,转眼就恢复本来面目。诸位!谁能不死?谁能看见长生?所谓不死,哪里是凡俗之身;所谓长生,也不在形质之中。彭祖到今天在哪里?颜子经历万劫还存在吗?不死的,是我的法身;长生的,是我的元炁。如来仍有寂灭之期,深入涅槃之境;老聃也有飞升之日,高超于大赤之天。道存在,就是人存在;法存在,就等同于身存在。死去而精神不忘,这就是寿,是千万劫也不会坏灭的无名之名;活着而不占有,这就是形,是千百世也不会损坏的无相之相。恒河沙数、无法衡量计算的圣贤,哪一个不是从这个玄关出入?无数得不可思议的仙佛,哪一个不是由这条大道往来?明明白白的通天大道,怎奈迷惑的人疑虑而不相信;清清静静的佛国,怎奈凡夫障碍难以除去。归根到底,还是福分浅薄、罪业深重;虽有眼睛,却不如瞎子。人多半因为冤缘深、业障重,虽活着却已经被算作死人。肉身行走、尸体行动,比畜生只多了会说话;白天睡、晚上睡,比植物反而少了挺立枝干、舒展枝叶的能力。一旦命数耗尽,鬼来勾魂,哪里管你是不是全真道士?罪案一字不差地查清,仍然判你为无德恶人。诸位!人人都有一死,但要死得好。清清洁洁、干干净净,来去自在而不受拘束。人人都有离散,但要离散得奇妙。明明白白、洒脱自在,变化圆通而不可测。临行之前,遍遍辞别大众。时候到了,放手就走。赤条条地显出婴儿之身,顶门上涌出万道浩气祥光;圆满浑融的妙相飞升,半空中彩云白鹤高高飞翔。种种仙境之中,元神终于返回清虚;一片祥光之中,真骨寄藏在洞府。大丈夫的事业就完成了!在人间留下仙人的名号,在世间传下一部道言,使千百年以后的人知道曾有某某人。这就是死而不亡称为寿;使他的道在万亿劫以后仍然流行,这就是大圆满、大功德、大福报之身。

诸子,性命在己,告人不得。自己不修,未必替得。念头起灭,未必捉得。妄想私心,未必扫得。爱缘深重,未必舍得。法身无相,未必认得。戒律科条,未必行得。烦恼无明,未必灭得。俗尘结习,未必消得。许多障碍,未必除得。真言妙法,未必依得。罪福因果,未必信得。凡心世态,未必忘得。愿头着相,未必空得。旁门外道,未必辨得。有为幻妄,未必透得。事事物物,未必应得。境境界界,未必脱得。至人明师,未必求得。虚空大道,未必入得。诸生此生,未必度得。初心愿力,未必了得。

诸子,此是何故?只因你们戒子,贡高我慢,化你不得。好言善语,说你不得。疑或不信,省你不得。孽重罪深,拔你不得。嗔怒讪谤,止你不得。欢喜奉承,拗你不得。性劣暴怒,逆你不得。奸谋险算,弃你不得。忠言苦说,入你不得。昏迷痴妄,破你不得。无眼无珠,点你不得。猖獗不端,禁你不得。疾病苦恼,医你不得。运气灾殃,赦你不得。在数在劫,饶你不得。轮回报应,放你不得。王法阴刑,免你不得。刀山剑树,顾你不得。慈航慧筏,渡你不得。金丹妙宝,付你不得。虽有天机,转你不得。虽有神通,度你不得。

诸子,你们当真苦志苦行,守持戒律无违。定中求一,一诚不二,方真是回心向道。诸子,回心向道,忏自然洗得。皈奉大道,牵缠自可断得。天堂玄窍,清虚自能近得。地府黑暗,光明自然开得。宏灾大劫,轮回自可脱得。生死无常,把柄卓然立得。无极大道,心心自然合得。无上法身,了了自然证得。无限福报,自然安稳受得。无量众生,一、一自能度得。宏誓大愿,精深自然满得。地久天长,寿算自堪同得。只要明心,障蔽自能通得。只要诚信,金石自能透得。只要虚心,丝毫不能染得。只要恒心,万魔不能夺得。只要好心,冤恶自然化得。只要真心,魔头不能惹得。只要明心,圣贤可以齐得,自然通达了也。只要了心,仙佛可以证得,自然澈悟了也。只要虚心,妙理可以见得,自然钻进了也。只要澄心,妙相可以识得,自然开慧了也。只要照心,真空可以达得,自然默契了也。只要定心,生死可以明得,自然无罪孽了。只要公心,鬼神可以对得,自然无欺蔽了。只要正心,妖怪要以伏得,自然有光明了。只要诚心,邪魔可以慑得,自然多智慧了。只要施心,天神可以近得,自然大愿力了。只要慈心,愚顽可以化得,自然普荫得了。只要威心,厉恶可以伏得,自然无怖畏了。只要忍心,无物可以弃得,自然宽宏量了。只要空心,无相可以留得,自然登觉照了。只要忘心,无相可以分得,自然无人我了。只要婆心,无人不可知得,自我度众生了。只要无心,无境可以住得,自然能圆活了。只要圆通心,三界不能拘得,自然无挂碍了。只要利济心,无劫不可过得。只要清静心,无边可以住得,自然大圆满了。

诸子,我今讲法已竟,道场圆满。但念你们,父子上山,父不能传之子,子不能代之父,同道修行,冷暖各人自知,进退各人自到。所以说法,并无一法。不过是依病开方,对症发药。病愈症除,就不必更用方儿,再需药了。如渡河必用舟船,到上了岸,不可又再想船。又如针引线,连衣缝完了,不必再求针线。不要画蛇添足,拔草寻蛇。只要各各努力向前,老老实实乃把个戒律行持紧紧。戒中忘戒,律外加律,功夫深刻,火候到时,自得祖师提拔,接引通真。切不可没主意,倚师父,靠道友,执名着相,终日终年,随人脚跟瞎走。又须要孥定心肠,不生疑惑,一心一意,死而不悔。到得火候齐时,岂不闻皇天不负苦心耶。大道寂然不动,人能感而遂通。

诸子,既肯办个烈心,直前不顾,向往不回,可为志气高远,便是道门种子也。邱祖遗无声偈言,不轻示众。今为诸子述出,要紧听受。

偈曰:“生死无常须自悟,死得自家人不顾。莫将自己靠他人,就自神仙也自度。不止六尘并六识,不依一法心常住。常住无常常住无,知因不昧因无数。因地参明自性空,果位悟空谁照住。自今了却生死机,从此勾却轮回簿。有人按律觅行持,自然天神暗默知。龙门心法法原无,苦口直言说一部。不须执法要扫除,方见偈言真实处。熟细我言讲法身,虚空便是多宝库。动而念出出无穷,道藏身中延福祚。心法融通法即心,法心无了长杠度。”

碧苑坛经卷末

二十二参悟元机

诸子,这一点虚灵不昧的,即我元命真人,岂是容易见得的么?

译诸位,性命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能告诉别人就能得到;自己不修行,别人未必替你修成。念头的生灭,未必能够捉住;妄想私心,未必能够扫除;爱欲因缘深重,未必舍得放下;法身无相,未必认得出来;戒律科条,未必实行得了;烦恼无明,未必灭除得了;世俗尘劳和习气,未必消除得了;许多障碍,未必除得了;真言妙法,未必依行得了;罪福因果,未必信得了;凡俗之心和世态人情,未必忘得了;发愿时若执着形相,未必空得了;旁门外道,未必辨别得了;有为的虚幻妄想,未必看透得了;事事物物,未必应付得了;种种境界,未必脱离得了;至人明师,未必求得到;虚空大道,未必进入得了;众生这一生,未必都度脱得了;最初的愿心和誓力,未必完成得了。诸位,这是什么缘故?只是因为你们这些受戒之人,自高自大、骄傲我慢,无法教化你们;好言善语,说服不了你们;你们疑惑不信,无法使你们省悟;罪孽深重,无法把你们拔救出来;嗔怒诽谤,无法使你们停止;喜欢奉承,无法使你们回转;性情恶劣、暴躁易怒,无法逆转你们;奸诈谋划、阴险算计,无法使你们舍弃;忠言苦口,无法进入你们心中;昏沉迷乱、痴妄执着,无法破除;没有眼光、没有见识,无法点醒;猖狂放纵、不守规矩,无法禁制;疾病苦恼,无法替你们医治;运气和灾殃,无法替你们赦免;命数和劫运既然临头,无法放过你们;轮回报应,无法释放你们;王法和阴间刑罚,无法替你们免除;刀山剑树,无法顾惜你们;慈航慧筏,无法渡你们;金丹妙宝,无法交付给你们;虽有天机,也无法替你们转变;虽有神通,也无法度脱你们。诸位,你们应当真正苦心立志、刻苦修行,守持戒律而不违犯。在定中求得一,以至诚而不二,这才真正是回心向道。诸位,回心向道,忏悔自然可以洗净罪过;皈依奉行大道,牵缠自然可以断除;天堂的玄窍,清虚之境自然可以接近;地府的黑暗,光明自然可以开启;巨大的灾难和劫数,轮回自然可以脱离;生死无常,其关键自然可以鲜明地立定;无极大道,心心念念自然可以相合;无上法身,清清楚楚自然可以证得;无边福报,自然可以安稳享受;无量众生,一个一个自然都能度脱;宏大誓愿,自然可以精深圆满;寿命长久,自然可以与天地同久。只要明心,障蔽自然能够贯通;只要诚信,金石自然能够穿透;只要虚心,丝毫尘染都不能侵入;只要恒心,万魔都不能夺走;只要存好心,冤恶自然会化解;只要有真心,魔头不能来扰;只要明心,就可以与圣贤相齐,自然通达;只要了心,就可以证得仙佛,自然彻底觉悟;只要虚心,就可以看见妙理,自然深入其中;只要澄心,就可以识得妙相,自然开启智慧。只要照察内心,就可以通达真空,自然与它默契;只要定住心念,就可以明白生死,自然不再有罪孽;只要存公心,就可以面对鬼神,自然没有欺骗隐蔽;只要端正心念,妖怪就会被降伏,自然就有光明;只要有诚心,邪魔就会被震慑,自然会增长智慧;只要有施舍之心,天神就可以亲近,自然会有广大愿力;只要有慈悲心,愚顽之人就可以化解,自然能够普遍蒙受荫佑;只要有威严之心,凶厉邪恶就可以降伏,自然无所畏惧;只要有忍耐之心,没有什么事物不能舍弃,自然胸襟宽宏;只要有空明之心,无相之理就可以留存,自然登上觉照之境;只要忘掉自我之心,无相之中就可以分别,自然没有人我之分;只要有婆心,没有人是不能知晓的,于是能够自度并度众生;只要无心,就没有任何境界可以停留,自然能够圆融活泼;只要有圆通之心,三界都不能拘束,自然没有挂碍;只要有利济众生之心,没有劫难不能度过;只要有清静之心,就可以安住于无边之境,自然达到大圆满。诸位,我现在讲法已经结束,道场也圆满了。但想到你们:父子一同上山,父亲不能把道传给儿子,儿子也不能代替父亲修行;同道修行的人,各自知道自己的冷暖,进退也各自到达。所以说法本来没有一个固定的法,不过是根据病情开方,对症下药。病愈症除,就不必再用方子,也不必再服药。就像渡河必须用船,到了岸上,就不可又惦记那条船;又像用针引线,衣服缝完了,就不必再寻找针线。不要画蛇添足,也不要拔草寻蛇。只要各自努力向前,老老实实把戒律紧紧行持。戒中忘戒,律外加律,功夫深厚,火候到了,自然会得到祖师提拔、接引而通达真道。切不可没有主意,依赖师父、倚靠道友,执着名相,终年终日跟着别人脚后盲目行走。还必须把心肠坚定下来,不生疑惑,一心一意,死而无悔。火候到了,难道没有听说皇天不负苦心人吗?大道寂然不动,人能够感应它,于是就能通达。诸位,既然肯发起刚烈之心,直向前方而不顾惜,心向道而不回头,就可说志气高远,也就是道门的种子。邱祖留下无声偈语,不轻易向众人展示;今天为诸位述说出来,务必认真听受。偈说:“生死无常,必须自己觉悟;死时只剩自己,别人不能替代。不要把自己依靠在别人身上,即使成为神仙,也必须自己度自己。不只是六尘和六识,心也不依着任何一法而常住。常住与无常,常住本来无;明白因缘而不昧,因缘的数目无穷。在因地参悟明白自性空,在果位悟得空,又有谁来照见并住持它?从今了结生死的机关,从此勾销轮回簿。有人依照戒律寻求修行,自然有天神暗中默默知晓。龙门心法,本来没有固定的法;苦口婆心直说这一部法。不必执着于法,必须把执法也扫除,才看得见这首偈语真实的地方。仔细体会我所说的法身,虚空就是多宝的宝库。念头一动就无穷无尽地生出,道藏就在身中延长福寿。心法融通,法就是心;心法无有终尽,长久地渡过下去。” 《碧苑坛经》卷末 二十二 参悟元机 诸位,这一点虚灵而不昧的东西,就是我的元命真人,哪里是容易见到的呢?

古今来圣贤仙佛列祖群真,面壁九年,坐圜六载,三三七七,勤苦参求。以至历遍名山,云游福地,寻师访友,问道听经,苦行深功,布施累德。种种修行,不过为了此身生死性命,大事因缘,前不知来,后不知去,流浪沉沦,难免轮回,所以发下誓愿,立功行持。或以绝念忘情,为出世之法,便去打坐三年五载,坐破了多少蒲团,几曾些儿念绝,半刻情忘,乃二五还归十也。或以烹铅炼汞为出世的法,便行功朝屯暮蒙,退符进火,几曾见玉液七返,金液九还,拿住贼,放了贼也。或以存思观想,默朝上帝于三天。或以炼度济幽,超拔幽魂于九地;或以呼神召将,佩符箓以号真人;或以提气开关,运精气而称妙道;或讽诵经文而勤劳礼拜;或炮制丹药而救病医疮;或炼服食以望飞升;或效阴阳而行采取;或鼎器中橐龠呼吸,以神运真铅延生接命;或鼎炉内砂火抽添,以炼茅根,立功布施;或以身体哀残,抱金丹之道而待传于有福;或以因缘浅薄,行难行之行而撒手于悬崖。种种昧却自性,为幻修行,俱是旁门。

诸子,绝念忘情,要参悟得这念在何处起,情从何处来,拿得定,促得稳,认得真,指的实,方才下手去绝,下手去忘。且问你这会拿、会捉、会认、会指、会下手,会绝食,忘情的是个什么?任你绝念忘情,蒲团坐破,念还是念,情还是情。大众,以念绝念,唤作头上安头;以情忘情,名为拿贼放贼。不若连这个忘情的忘法俱忘,绝念的绝法都绝,两机俱忘,入众妙门,方是个上乘道理也。诸子,我将法子去绝念,不知法子便是念头;我将法子去忘情,不知法子便是情种。大众绝念不如念绝,忘情不如情忘,唤作求人不如求已也。

诸子,烹铅炼汞的,抽添火候的,比效卦爻的,把一个太极混元,穿残凿破。认假名而为实用,指譬喻而作功夫。妄论三田,盲猜精气,七情机械,九窍枢机。把七字九字,返字还字,当做七次九次、七回九回、七段九段、七年九年、七转九转。这个画图,那个出像。竖着脊梁泥丸、尾闾、丹田、绛室、黄庭、华池,水升火降、温养沐浴、封固等法,今日也是坎离交,明日也是地天泰,后日也是魂魄合,今年也是这等婴儿,后年也是这等婴儿,将至九年,还是个不知死的老造孽。他不自知差错,还摇着头,屈着指,对着外人胡说道:“我是那一日结圣胎,温养火候又不错,沐浴时节又不差,为何胎成十月,不产婴儿?还是你我福薄罪深,鬼神不容成就?”他还捧着肚皮,老着脸,探着眼睛,虚落泪下。尔知这劣根下愚之人,不知自心,不明自性,昏天黑地的业障,知什么道理,尔知此人,还是有心向上着人,但是昏迷,不醒向上之机。

你们身中精气,本是先天元气元精,不增不减的宝。你若去搬弄他,也不见添出来,你不去搬弄他,也不见少一点。这个虚灵不昧的真元,便是元神。既称元神,又说是什么婴儿?自己多劫以前,罪业未消,障碍未脱,心源未净,性根未灵。不去早早忏悔愆尤,改变气质,参师悟道,反把那个有用的真心,做那个没用的假事,反把那有限的光阴,候那个无影的婴儿做什么?

诸子,自己身中知善知恶,知是知非,知邪知正,知生知灭,知已知彼,知真知假,便是婴儿。但这婴儿,原不知善恶是非、邪正生灭,彼己真假。这婴儿不自着相,因境生心,因心生智,因智生知,因善所以知恶,因是所以知非,因正所以知邪,因生所以知灭,因己所以知彼,因正所以知假。原无我相,以非空相,不过是这点在世界知觉运动以应万事。若讲个太极混元,则此知亦可以无知的。但此知乃良知,释门唤作善知识,道门名为婴儿元神。总而言之,大众,即是一点虚灵不昧之性体也。

你们只见道人入圜打坐,口说怀胎,入室十月之后,可曾见哪个道士,现出婴儿显相放光么?这等人未入圜之先,他不知天地鬼神阴阳情状,人间祸福,未来吉凶,生年死日。及至出圜之后,照旧不知。自己生死不明,不能自度,如何度得人?已之生死未明,吉凶未卜,天地所羁,生与俗人一般,死同凡夫不二,生与俗人衣食痛苦,死同凡夫葬埋臭秽,则这入圜打坐,岂非多事?

译古今以来的圣贤、仙佛、列祖和群真,面壁九年,坐圜六载,三三七七,辛勤苦苦地参求。甚至走遍名山,云游福地,寻师访友,问道听经,刻苦修行,深入下功,布施积累功德。种种修行,不过都是为了这一身的生死性命和大事因缘:前世不知道从哪里来,后世不知道到哪里去,流浪沉沦,难免轮回,所以发下誓愿,建立功行而修持。有的人把断绝念头、忘掉情欲作为出世之法,于是打坐三年五载,坐破了多少蒲团,可曾有一丝念头断绝、半刻情欲忘掉?这就叫二五还归十。有的人把烹铅炼汞作为出世之法,于是早晨依屯卦、晚上依蒙卦行功,退符进火,可曾见到玉液七返、金液九还?这是抓住了贼,又把贼放走了。有的人以存思观想为法,在三天之上默默朝拜上帝;有的人以炼度济幽为法,把幽魂从九地超拔出来;有的人以呼神召将为法,佩带符箓而自称真人;有的人以提气开关为法,运转精气而称为妙道;有的人讽诵经文,勤苦礼拜;有的人炮制丹药,救治疾病疮伤;有的人炼制服食之物,希望飞升;有的人效法阴阳,实行采炼;有的人在鼎器之中以橐龠呼吸,用神运转真铅,以延长生命、接续寿命。有的人在鼎炉之内以砂火抽添,用来炼制茅根,建立功德、广行布施;有的人因为身体衰残,抱守金丹之道,等待传给有福之人;有的人因为因缘浅薄,行那难以实行的修行,最终在悬崖边撒手。种种做法都昧失了自性,把虚幻当作修行,全都是旁门。诸位,所谓断绝念头、忘掉情欲,必须参悟这个念头在什么地方生起,情欲从什么地方而来;能够把它拿定、捉稳、认清、指出实处,才可以下手去断、下手去忘。且问你:这个会拿、会捉、会认、会指、会下手、会断念、会忘情的究竟是什么?任凭你断绝念头、忘掉情欲,坐破了蒲团,念头还是念头,情欲还是情欲。大众,以念头去断念头,叫作头上安头;以情欲去忘情欲,叫作抓贼又放贼。不如连这个忘情的方法也忘掉,断念的方法也断掉;两种机关都忘掉,进入众妙之门,才是上乘的道理。诸位,我拿出一个方法去断念,却不知道这个方法本身就是念头;我拿出一个方法去忘情,却不知道这个方法本身就是情种。大众,断念不如让念头自断,忘情不如让情自忘,这叫作求别人不如求自己。诸位,那些烹铅炼汞、抽添火候、比附卦爻的人,把太极混元之理穿凿得残破不堪;把假名当成实际功用,把比喻指说当成功夫。妄自议论三田,盲目猜测精气,把七情当作机械,把九窍当作枢机。把“七”字、“九”字解释成返字、还字,当成七次九次、七回九回、七段九段、七年九年、七转九转。这个人画图,那个人人为造像。一个个挺直脊梁,讲泥丸、尾闾、丹田、绛室、黄庭、华池,讲水升火降、温养沐浴、封固等法;今天说是坎离交,明天说是地天泰,后天说是魂魄合;今年还是这样的婴儿,后年还是这样的婴儿,到了九年,仍然是一个连生死都不明白的老造孽。他自己不知道错在哪里,还摇头屈指,对外人胡说:“我是那一天结成圣胎,温养火候也没有错,沐浴时节也没有差,为何胎儿成了十个月,却生不出婴儿?难道是你我福薄罪深,鬼神不容我成就吗?”他还捧着肚皮,厚着脸皮,瞪着眼睛,假装流泪。你要知道,这种根性恶劣、下愚之人,不知道自己的心,不明白自己的本性,业障昏天黑地,他懂得什么道理?但你也要知道,这个人毕竟还是有心向上的人,只是昏昧迷惑,不能醒悟向上的契机。你们身中的精气,本来就是先天元气、元精,是不增不减的宝物。你去搬弄它,并不会增加一点;你不去搬弄它,也不会减少一点。这个虚灵而不昧的真元,就是元神。既然称作元神,又为什么说它是什么婴儿?你们自己在多劫以前的罪业还没有消除,障碍还没有脱离,心源还没有清净,性根还没有灵明;不赶快忏悔过失、改变气质、参访老师、悟入大道,反而把有用的真心拿去做无用的假事,反而把有限的光阴用来等待那个无影无形的婴儿,这又是为什么?诸位,自己身中能够知道善恶、是非、邪正、生灭、己彼、真假,这个能知就是婴儿。但是,这个婴儿本来并不知道善恶、是非、邪正、生灭、彼己和真假。这个婴儿不执着形相,因境界而生心,因心而生智慧,因智慧而产生知觉;因为善而知道恶,因为是而知道非,因为正而知道邪,因为生而知道灭,因为自己而知道他人,因为真而知道假。本来没有我相;它也不是空相,只是这一点在世界中运行知觉,以应对万事。若从太极混元来讲,这个知觉也可以说成无知。但这个知就是良知,释门称为善知识,道门称为婴儿元神。总而言之,大众,它就是一点虚灵不昧的性体。你们只看见道人入圜打坐,口里说怀胎,入室十个月以后,可曾见过哪个道士显出婴儿的形相并放出光明?这类人在入圜以前,不知道天地鬼神、阴阳的情状,不知道人间祸福,也不知道未来吉凶、生年死日;等到出圜之后,仍旧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对生死尚且不明,不能自度,又怎么能够度人?既然自己的生死不明、吉凶未卜,仍受天地拘束,活着和俗人一样,死去和凡夫没有区别;活着与俗人一样受衣食和痛苦所困,死后与凡夫一样被埋葬、归于臭秽,那么这种入圜打坐,岂不是多此一举?

诸子,要先死忘心后入圜;先了爱缘,后打坐。淫心久息,则肾足而真铅上升。嗔心久息,则心虚而真汞下降。饮食调节合乎时宜,则脾强而汞铅封固。情空,则肺润性定,则肝荣肾水旺,则眼光亮而瞳珠如漆。心火熄,则口津满而味咽如醴。魂清,则肝气顺而筋骨轻;魄安,则肺液通而须发黑。脾壮胃和,则舌喉爽利而声响亮。窍通血盛,则百病却;五味淡泊,则正气生。按四时八节揣摩导引,则风寒暑湿不能侵。把六欲七情,戒性降心,则妖邪鬼魅不能犯。参求大道,则良心现而真性明;子悟真如,则色身空而法身见。自度而后度人,还是度已。

诸子,到此地位,才算进进了大门头一步也。然后入圜坐静,上可通天,下能澈地,鬼神之情状,天地之枢机,盍辟不能呼吸之间,造化不出手掌之外。此皆从戒定来。故入圜时,凡胎俗骨;出圜候,圣体法身。明大道,则眼界高,看破诸缘皆幻假;有拄杖,则心胸宽,包罗天地入虚空。人心未动我先知,事物未来我预识。方为六通,智慧无穷,一切天魔拜伏,暗护佑之。十方外道皈依,悉相畏惧。芥子中,须弥山纳之不觉;黍米内,十方世界藏之不知。舒放,则大地山河任我逍遥;潜藏,则身微尘粒米凭我安顿。

诸子,这个向上无为至真妙道,第一在参微理而悟天机。所以你们须将盲修瞎坐,烹铅炼汞,存思观想,炼度济幽,加职受录,提气摇扇,讽经诵诰,合药烧茅,服食采药,阴阳炉鼎,这许多无益之事,不急之为,且都放过一边。切切篅诚对天发愿誓心。自从今日以及当来,唯愿早明生死去来之机,解脱轮回生死之苦,离种种边,得闻妙道。咦!这句离种种边的说话,实对你们言,便是参微理而悟天机的大方便门也。

诸子呀!如何是种种边?就是盲修瞎坐,烹铅炼汞,种种旁门也。如何是边呢,这些旁门非中非正,譬如一张桌案,这些旁门总在四边,不能入心,纵使到心,亦不离桌,殊不知离桌,方是虚空大道,不能离桌,还是物,不是道,岂非边也。边者,寻也,邪也,界也,岸也。旁则不中,邪则不正。有地界,则不能广大;有崖岸,则不能洪清。拘拘的守着这个肉袋子,认作千年古柏,万代青松,活活的困杀这主人公。反去舍灯寻火,恋假抛真,岂不是倒在一边?虽是成功,不过是个自了汉。未曾见性,虽有果位,报尽还入轮回,难超三界,与这这些众生有什么利益?

诸子,成仙作佛,为圣为贤,全在舍己从人,为度众生,发洪誓愿。今这辈打坐的人,连自己还度不过来,那里度得众人?唤作自了汉,几曾明得大道,无量度人?倒在边修,深可怜悯!真君说偈,泄漏真机,教大众离了自利之心,又离却一边之法。使那旁门归于正中而行,邪教反乎正法而入。把有限地界,开展得无碍无遮。把广大的世界,舒展得通天通地,把有崖岸的沟渠,凿宽得无边无沿。把不可测的法身,伸放得无人无我。经云:“视不见我,听不闻我,离种种边,名为妙道者也是也。”

大众,参悟之门,要先放开心地。生从何来?死归何往?亲近那高明先达之师,智慧真诚之友。广存善心,细细究竟。生时如一瓯之茶,拘于形象,水已有味。泼在东洋大海,散为巨浪洪波。若欲求我本源,添了茶味若言是水,则有色像。然究竟此海之内,寓我本源在内,何者为我本源?细细寻绎,究竟到视而无见,听而无闻。积功既久,自然胸襟一朝廓落,眼光立地澄清,见我本来面目明妙天机,现这一点真性始信大道,原不负人也!

译诸位,要先死而忘心,然后再入圜;先了结爱欲因缘,然后再打坐。淫欲之心长期平息,肾气就充足,真铅上升;嗔怒之心长期平息,心就虚静,真汞下降;饮食调节合乎时宜,脾就强健,汞铅得以封固;情念空寂,肺就滋润;性情安定,肝就荣旺;肾水旺盛,眼光就明亮,瞳珠黑如漆;心火熄灭,口中津液充满,滋味甘美如醴;魂清,肝气就顺畅,筋骨轻健;魄安,肺液就通畅,须发乌黑;脾壮胃和,舌喉就爽利,声音响亮;窍道通畅、血气充盛,各种疾病就能退去;五味淡泊,正气就会产生。按照四时八节揣摩行气导引,风寒暑湿就不能侵袭;把六欲七情戒除,使性情收敛、心念下降,妖邪鬼魅就不能侵犯。参求大道,良心就显现,真性就明朗;悟入真如,色身就空寂,法身就显现。自己度脱以后再度人,说到底仍然是度自己。诸位弟子,修行达到这个境界,才算是进了大门的第一步。然后进入圜中静坐,上可以通达天界,下可以彻见大地;鬼神的情状、天地运行的关键,仿佛都不能在一呼一吸之间逃过觉察,造化也不出手掌之外。这些都来自持戒与入定。所以进入圜中时,还是凡夫俗子的胎身;出圜之后,便成为圣人的身体、法身。明白大道,眼界就高,能够看破一切因缘都是虚幻虚假;有了拄杖,心胸就宽广,能够把天地万物包罗而纳入虚空。人心尚未发动,我就先能知道;事情和万物尚未来临,我就预先能够识知。这才叫六通,智慧无穷,一切天魔都拜伏下来,暗中加以护佑。十方之外的外道都归依,并且全都畏惧。芥子之中,能够容纳须弥山而不自知;黍米之内,能够藏有十方世界而不自知。舒展开来,大地山河任我逍遥;潜藏起来,身体微如尘埃米粒,也凭我安顿。诸位弟子,这个向上、无为、至真至妙的大道,第一要务在于参究微妙的道理而悟得天机。所以你们应当把盲目修炼、盲目静坐、烹铅炼汞、存思观想、炼度济幽、加职受录、提气摇扇、讽诵经文诰命、合药烧茅、服食采药以及阴阳炉鼎等许多无益之事、并非当务之急的作为,暂且全都放到一边。一定要虔诚恳切地对天发愿立誓。从今天起直到将来,唯一的愿望就是早日明白生死来去的关键,解脱轮回生死的苦难,离开种种偏边,得以听闻妙道。咦!“离种种边”这句话,实际上正是对你们说的;它就是参究微妙道理、悟得天机的最大方便法门。诸位弟子呀,什么叫种种偏边?就是盲目修炼、盲目静坐、烹铅炼汞等种种旁门。什么叫“边”呢?这些旁门既不是中道,也不是正道。譬如一张桌案,这些旁门总是在桌案四边,不能进入核心;即使到了核心,也仍然没有离开桌案。却不知道,离开桌案才是虚空大道;不能离开桌案,仍然只是物,而不是道,难道不就是“边”吗?“边”有寻求、邪曲、界限、岸边等意思。旁就是不中正,邪就是不正直。有了地域界限,就不能广大;有了崖岸边际,就不能洪大清通。拘拘束束地守着这个肉身的袋子,把它认作千年古柏、万代青松,活活地困死了自己的主人公。反而舍弃灯去寻找火,贪恋虚假而抛弃真实,难道不是倒在一边了吗?即使修成,也不过是个只求自我解脱的人。没有见到本性,即使有了果位,果报享尽之后仍会重新堕入轮回,难以超脱三界;这样对这些众生又有什么利益呢?诸位弟子,成仙成佛、成为圣人成为贤人,全都在于舍弃自我、顺从众人,为了度化众生而发下宏大的誓愿。如今这一班打坐的人,连自己都还不能度化,哪里能够度化众人?被称作只求自我解脱的人,什么时候真正明白过大道、无量度人呢?反而在偏边上修炼,实在令人深深怜悯!真君说偈,泄露真正的天机,教大众离开自利之心,也离开偏边之法。使那些旁门归入正中而行,使邪教返归正法而进入。把有限的地域界限拓展开来,使之无碍无阻;把广大的世界舒展开来,使之通达天地;把有崖岸的沟渠凿宽,使之没有边际;把不可测量的法身伸展开放,使之无人与我、无我与人之分。经中说:“看不见我,听不见我,离开种种偏边,这就叫妙道。”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大众,参悟大道的门径,首先要放开心地。人从哪里来?死后归向哪里?要亲近高明而先达的老师,亲近智慧而真诚的朋友;广泛存养善心,仔细追究其中的究竟。人活着时,好比一盂茶,被拘限在具体形象之中,水已经有了茶味;把它泼入东洋大海,便散成巨大的浪涛。如果想寻求我的本源,把增添了茶味的水说成水,那么它就有了色相形象。然而究竟在这片海中,哪里包含着我的本源?什么才是我的本源?要细细寻究,直到最终达到看却看不见、听却听不到的境地。积累功夫久了,自然会在一朝之间使胸襟豁然开朗,眼光当下澄澈清明,看见我的本来面目和明妙天机;显现出这一点真实本性时,才相信大道原本不会辜负人。

诸子,圣贤仙佛成道升天已久。要见圣贤仙佛之心,先明圣贤仙佛之理。能明圣贤仙佛之理,便悟圣贤仙佛之法,便行圣贤仙佛之事。能行圣贤仙佛之事,便是圣贤仙佛之身子。诸子,圣贤仙佛之心,果在何处?只在个人方寸台中。圣贤仙佛之理在何处?只在各人之眼前。圣贤仙佛之法在何处,只在经文史集中。圣贤仙佛之事,不出世法之外,只在世法之中。圣贤仙佛之身,又在圣贤仙佛之中心。若知圣贤仙佛之心于方寸之中者,则能明其理。能明其理,则能悟其法。能悟其法,则能行其事矣。能明其理,则正道存。能悟其法,则诸缘觉。能行其事,则功业立。而天机不息,万劫常存。当知此人神通智慧,已具圣贤仙佛之体,即是圣贤仙佛之心了。然后进受中极戒,开辟性灵,使玄关通澈,则能明圣贤仙佛之理了。然后进受天仙戒,精研妙义,使智慧圆通,则能通圣贤仙佛之道了。然后解脱无碍,可圆可方,可大可小,可行可止,可前可后,可生可死,可屈可伸,可出可入,可圣可贤,可仙可佛;可四生,可六道,可天空,可地狱。随方设教,历劫度人。变化莫测,现身说法。如无边明镜归照诸形影,互相容入。则能行圣贤仙佛之事,成圣贤仙佛之身,证圣贤仙佛之果矣!

大众,到这地位,名为参微理而悟天机也。诸诸昔日黄帝遗其玄珠于赤水,乃使离朱索之,离朱索之不得;乃使契垢索之,契垢索之不得,乃使罔象,罔象得之。彼离朱者,离宫朱色,乃人之后天肉团心也,是以索之不得,喻今之用心边见者也。彼契投垢者,乃人之爱缘,净口净身,靠斋者也,是心以素之亦不得。至于罔象,何以能得?诸子!罔者,无也,象者,形色也。罔象,乃无形无象之谓。故尔不称明珠,而曰玄珠。即至圣先师孔子有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太上老祖所谓:“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诸子,至理本实相。圣圣贤贤,仙仙佛佛,总在不着相操持的。若是着相修行,便轩辕帝用智慧持斋把素求玄珠了。诸子!轩辕帝失玄珠,得之于罔象;凡人妙理,得之于无心大众。我已泄尽天机,发明心印。尔等却要仔细检点,紧密提防这赤水中玄珠一失,更不知何方还也!

于是戒弟子等稽首皈依而听偈曰:“万卷仙经谈不尽,一篇直指泄无余。劝君莫弄多方法,道在心头不在书。着相参玄杂想多,有心打坐坐成魔。许多邪路人偏走,正道无人可奈何。真人无相亦无形,一段天机处处陈。不顾眼前多暗摸,休抛正路入旁门。”

尔时,昆阳子普同大众回向已,戒弟子施守平纂成册,呈请律师题示后学,律师曰:“毋庸,汝但得人迭授,粤阅 170 岁,当得订为《碧苑坛经》。”

译诸位弟子,圣贤仙佛成道升天已经很久了。要想见到圣贤仙佛的心,首先要明白圣贤仙佛的道理;能够明白圣贤仙佛的道理,就能悟得圣贤仙佛的方法,就能实行圣贤仙佛的事业;能够实行圣贤仙佛的事业,就是圣贤仙佛的身体。诸位弟子,圣贤仙佛的心究竟在哪里?只在每个人方寸之间的心中。圣贤仙佛的道理在哪里?只在各人眼前。圣贤仙佛的方法在哪里?只在经文和史籍中。圣贤仙佛的事业不超出世间法之外,就在世间法之中。圣贤仙佛的身体,又在圣贤仙佛的心中。若知道圣贤仙佛的心在方寸之中,就能够明白他们的道理;能够明白其道理,就能够悟得其方法;能够悟得其方法,就能够实行其事业。能够明白其道理,正道便得以存在;能够悟得其方法,各种因缘便能觉悟;能够实行其事业,功业便得以建立。而天机永不止息,经历万劫也长存。应当知道,这样的人已经具备圣贤仙佛的神通智慧和圣贤仙佛的体性,也就是已经具备圣贤仙佛的心了。然后进一步接受中极戒,开发性灵,使玄关通彻,就能明白圣贤仙佛的道理了。然后进一步接受天仙戒,精心研习微妙义理,使智慧圆满通达,就能通晓圣贤仙佛之道了。然后就能获得无碍的解脱,可以圆、可以方,可以大、可以小,可以行动、可以止息,可以在前、可以在后,可以生、可以死,可以屈、可以伸,可以出、可以入,可以成为圣、可以成为贤,可以成为仙、可以成为佛;可以处于四生,可以处于六道,可以在天空,可以在地狱。随各方情形设立教法,经历劫数度化众人。变化不可测知,现身而说法。好像无边无际的明镜回照一切形象和影子,彼此互相容纳进入。这样就能实行圣贤仙佛的事业,成就圣贤仙佛的身体,证得圣贤仙佛的果位了!大众,达到这个境界,就叫作参究微妙道理而悟得天机。古代黄帝曾经把他的玄珠遗失在赤水中,于是派离朱去寻找,离朱没有找到;又派契垢去寻找,契垢也没有找到;最后派罔象去寻找,罔象却找到了。那个离朱,是离宫的朱色,指人的后天肉团心,所以寻找不到它,比喻如今用心执著于偏边见解的人。那个契垢,是指人的爱缘,也就是讲究净口净身、依靠斋戒的人;这种心即使以素净之法去寻找,也同样不能得到。至于罔象,为什么能够得到呢?诸位弟子,“罔”就是无,“象”就是形色;“罔象”就是说无形无象。所以不称为明珠,而称为玄珠。即使至圣先师孔子也说过:“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太上老祖所说的:“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诸位弟子,最高的道理本来就是实相。历代圣贤、仙人、佛陀,总是在不执著形相的修持中。若是执著形相而修行,那就等于轩辕帝用智慧持斋守素来求取玄珠了。诸位弟子,轩辕帝失去玄珠,却从罔象那里得到了它;凡人的妙理,则要从无心的大众之中得到。我已经把天机全部泄露出来,阐明了心印。你们却要仔细检查省察,严密提防玄珠在这赤水中再次遗失,否则就不知道还要到什么地方才能找回来了!当时,昆阳子与大众一同回向完毕后,受戒弟子施守平编纂成册,请律师题写训示以教导后来的学人。律师说:“不必这样做,你只要得到传人,代代相传,经过170岁,就应当把它订名为《碧苑坛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卷、一篇〕 届时,昆阳子与大众一同回向完毕后,受戒弟子施守平编纂成册,请律师题示后学。律师说:“不必这样做,你只要得到传人,代代传授,经过170岁,就应当把它订定为《碧苑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