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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西游录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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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6 段

西游录注(元)耶律楚材撰(清)李文田注

中书令国初时扈从西征,行五六万里,留西域六七年,有《西游录》述其事,人所罕见,因节略于此。

公戊寅春三月,

元太祖十三年也。

出云中,

《湛然居士集》有《过云中赠李尚书诗》。

抵天山,

《汉书西域传》:“卑陆国,王治天山东乾当国。”晋灼《武帝纪注》曰:“天山近蒲类国,去长安八千余里。”师古曰:“天山即祁连山。”祁太史韵士《西陲要略》曰:“哈密之山,即天山。山之北三百余里为巴里坤,柳谷水在城东北,源出天山,藉资灌田焉。”

涉大碛,

宋程大昌《北边备对》曰:“大漠,言沙碛广莫,望之漠漠然。汉以后史家变称为碛。碛者,沙积也。其义一也。”《大唐西域记》:“龟兹西行六百里,经小碛,至跋禄伽国。”

逾沙漠,

祁韵士《万里行程记》云:“安西州,旧名大湾,后复设安西府,今改为州。出北门五里许,过一涸河,即入沙碛。土人呼为戈壁,即古瀚海也。地以沙石为骨,如熔炼而成肤。”

达行在所。

此指元太祖和林之行在,邱处机《西游记》所云“皇帝旧兀里多”者也。《西游记》:“辛巳六月廿八日,泊窝里朵,汉语行宫也。”又称为乃满国兀里朵,盖太祖灭乃蛮后,即置行在于此,以便西伐也。

明年,

己卯年也,是为元太祖十四年。

大举西伐,道过金山。

《北边备对》曰:“金山,隋唐间突厥阿史那氏,得古匈奴北部之地,居金山之阳。”案:《湛然居士集》卷一有《过金山用人韵诗》。《西域释地》云:“乌鲁木齐博克达山,三峰峭拔入云,山腰有潭,周十余里,土人称海子。山南有俗所呼七个达坂者,即此。”按:《唐书》西州交河县,北行经柳谷,度金沙岭,至北庭都护城。又按:杜甫诗注:“自交河北行八十里,至龙泉馆,北入谷百三十里,经柳谷,度台沙岭,百六十里,经石会汉戍,至北庭都护府。”今乌鲁木齐为唐北庭都护故治,土鲁番为西州古治,以相距道里考之,此“达坂”即所谓金沙岭。今岭畔有陟坡,沙子细碎,滑马足,“金沙”、“台沙”之名当以此。《皇舆西域图志》云:“按今阿勒坦为古金山,《唐书》称阿史那氏居金山之阳,裴罗西超金山者,是也。”

时方盛夏,雪凝冰积,斫冰为道。松桧参天,花草弥谷。金山而西,水皆西流入海。

金刘祁《北使记》:“出北界,行西北向,地浸高,并夏国。前七八千里,山之东,水尽东;山之西,水亦西,地浸下。”祁韵士《西陲要略》云:“新疆诸水,分流异趋,南路之水皆东流,出自南北山中,若喀什喀尔之乌兰乌苏、叶尔羌之玉河、和阗之哈喇哈什、玉陇哈什二河,乌什之瑚什奇、阿克苏之浑巴什、库车之渭干、喀喇沙尔之开都,悉东会于土鲁番之罗卜淖尔。凡南北山积雪融化之水,皆入之。湓沦渟蓄,伏流地中,即古蒲昌海也。北路之水,若伊犁诸河多西流,塔尔巴哈台之额尔齐斯诸河多东流,乌鲁木齐之玛纳斯河多北流,或归入淖尔,或流经苇湖,或伏入沙碛,以及雪融会合之水甚多。”

其南有回鹘城,

《元吏西北地附录》曰:“畏兀儿地。至元二十年,立畏兀儿四处站及交钞库。”《明世法录》曰:“火州,元号畏兀儿。东七十里,距柳陈城西百里,为土鲁番,即古高昌国治。”案:《辽史兵卫志》:“属国军有回鹘,有甘州回鹘,有沙州回鹘,有和州回鹘。”此和州回鹘城也。末洪皓《松漠纪闻》曰:“回鹘、甘、凉、瓜、沙,旧皆有族帐。惟居四郡外地者,颇自为国,有君长。”

名别石把,

《西使记》曰:“龙骨河复西北行,与别失八里南以相直,近五百里。”《元史西北地附录》曰:“别失八里。至元十五年,授八撒察里虎符,掌别失八里畏吾城子里军站事。十七年,以万户綦公直戍别失八里。十八年,从诸王阿只吉请,自太和岭至别失八里,置新站三十。二十年,立别失八里和州等处宣慰司。二十三年,遣侍卫新附兵千人屯田别失八里,置元帅府。”《明史西域传》云:“别失八里,西域大国也。南接于阗,西抵撒马儿罕,东抵火州,北连瓦剌。元世祖议宣慰司。”《西游记》作“鳖思马大城”。欧阳玄《高昌契氏家传》:“北庭者,今之别失八里城。”

有唐碑。

译《西游录注》(元)耶律楚材撰,(清)李文田注。中书令在元朝初年随从西征,行程五六万里,留在西域六七年,有《西游录》记述这件事,世人很少见到,所以在这里节略收录。戊寅年春季三月,就是元太祖十三年。从云中出发,《湛然居士集》中有《过云中赠李尚书诗》。到达天山,《汉书·西域传》说:“卑陆国,国王在天山东边的乾当国治理。”晋灼《武帝纪注》说:“天山靠近蒲类国,距离长安八千多里。”颜师古说:“天山就是祁连山。”祁太史韵士《西陲要略》说:“哈密的山就是天山。山北三百多里是巴里坤,柳谷水在城东北,源出天山,依靠它灌溉田地。” 渡过大沙漠,宋代程大昌《北边备对》说:“大漠,是说沙碛广大空旷,望去一片茫茫。汉代以后史家改称为碛。碛,就是沙子堆积之处。这两个名称的意义相同。”《大唐西域记》说:“从龟兹向西走六百里,经过小沙碛,到达跋禄伽国。” 越过沙漠,祁韵士《万里行程记》说:“安西州,旧名大湾,后来重新设置安西府,如今改为州。出北门约五里,经过一条干涸的河,就进入沙碛。当地人称它为戈壁,就是古代的瀚海。地面以沙石为骨,仿佛熔炼而成的皮肤。” 到达行在所。这里指元太祖在和林的行在,就是丘处机《西游记》中所说的“皇帝旧兀里多”。《西游记》说:“辛巳六月二十八日,停泊在窝里朵,汉语就是行宫。”又称作乃满国兀里朵,大概是太祖灭亡乃蛮后,就在这里设置行在,以便向西征伐。第二年,就是己卯年,即元太祖十四年。大规模向西征伐,路上经过金山。《北边备对》说:“金山,隋唐时期突厥阿史那氏取得古代匈奴北部的土地,居住在金山南面。”考察:《湛然居士集》卷一有《过金山用人韵诗》。《西域释地》说:“乌鲁木齐的博克达山,三座山峰陡峭高耸直入云端,山腰有潭,周围十多里,当地人称为海子。山南有俗称七个达坂的地方,就是这里。”又考察:《唐书》记载,西州交河县向北经过柳谷,越过金沙岭,到达北庭都护城。又考察杜甫诗注:“从交河北行八十里到龙泉馆,向北进入山谷一百三十里,经过柳谷,越过台沙岭;再行一百六十里,经过石会汉戍,到达北庭都护府。”如今乌鲁木齐是唐代北庭都护府的旧治所,土鲁番是西州的古治所,按照两地之间的道路里程考察,这里的“达坂”就是所谓的金沙岭。现在岭边有陡坡,沙子细碎,马蹄容易打滑,“金沙”“台沙”的名称应当就是由此而来。《皇舆西域图志》说:“考察今称阿勒坦的地方就是古代金山;《唐书》所说阿史那氏居住在金山南面,以及裴罗向西越过金山,说的就是这里。” 当时正值盛夏,积雪凝结成冰,只得砍凿冰层开路。松树、桧树高耸参天,花草布满山谷。金山以西,水都向西流入大海。金代刘祁《北使记》说:“出了北界,向西北行进,地势渐渐升高,与西夏相接。前行七八千里,山的东面,水都向东流;山的西面,水也向西流,地势渐渐降低。”祁韵士《西陲要略》说:“新疆各地的水流分向不同,南路的水都向东流,出自南北两山之中,例如喀什喀尔的乌兰乌苏、叶尔羌的玉河、和阗的哈喇哈什河与玉陇哈什河、乌什的瑚什奇、阿克苏的浑巴什、库车的渭干、喀喇沙尔的开都河,全都向东汇入土鲁番的罗卜淖尔。凡是南北两山积雪融化形成的水,也都流入那里。水势充盈,停蓄成湖,又潜流在地下,就是古代的蒲昌海。北路的水,如伊犁各河大多向西流,塔尔巴哈台的额尔齐斯诸河大多向东流,乌鲁木齐的玛纳斯河大多向北流;有的流入淖尔,有的流经苇湖,有的潜入沙碛,此外还有很多由融雪汇合而成的水流。” 它的南面有一座回鹘城,《元史·西北地附录》说:“畏兀儿地区。至元二十年,设置畏兀儿四处站和交钞库。”《明世法录》说:“火州,元代称作畏兀儿。向东七十里,距柳陈城以西一百里,是土鲁番,就是古代高昌国的治所。”考察《辽史·兵卫志》:“属国军有回鹘,有甘州回鹘,有沙州回鹘,有和州回鹘。”这里就是和州回鹘城。宋代洪皓《松漠纪闻》说:“回鹘、甘州、凉州、瓜州、沙州,过去都有部族帐幕。只有居住在这四郡以外土地上的人,才大多自行建立国家,有自己的君长。” 名叫别石把,《西使记》说:“龙骨河再次向西北流去,与别失八里南北相对,距离将近五百里。”《元史·西北地附录》说:“别失八里。至元十五年,授予八撒察里虎符,掌管别失八里畏吾城子里的军站事务。十七年,命万户綦公直镇守别失八里。十八年,因诸王阿只吉请求,从太和岭到别失八里设置新站三十处。二十年,设置别失八里、和州等处宣慰司。二十三年,派侍卫新附兵一千人到别失八里屯田,设置元帅府。”《明史·西域传》说:“别失八里,是西域的大国。南面连接于阗,西面抵达撒马儿罕,东面抵达火州,北面连接瓦剌。元世祖曾议定设置宣慰司。”《西游记》写作“鳖思马大城”。欧阳玄《高昌契氏家传》说:“北庭,就是今天的别失八里城。” 城中有唐代碑刻。

《西游记》曰:“北庭端府。景龙三年,杨河大都护有德政,有龙兴西寺二石刻在,功德焕然可观。寺有佛书一藏,唐之边城往往尚存。”《槐西杂志》:“特纳格尔,为唐金满县也,尚有残碑。”《西域释地》曰:“库车丁谷山在城北,有古寺,多唐碑,浮图高数十丈。”《西域水道记》:“巴尔库勒淖尔四源,东南源曰招摩多沙乌鲁木齐,治曰巩宁城。城南阻阿拉癸山,东扼博克达山,山之阴为阜康县。又东并山行一百九十里,为唐沙钵镇,即阿史那贺鲁所处之莫贺城。又东五十里,为济木萨西突厥之可汗浮图城,唐为庭州金满县,又改后庭县,北庭都护治也。元于别失八里立北庭都元帅府,亦治于斯。故城在今保惠城北二十余里,地曰护堡子。破城有唐金满县残碑,碑石立为二,俱高八寸,广六寸,一石七行,一石六行。”

所谓瀚海军。

元刘郁《西使记》曰:“瀚海地极高寒,虽酷暑,雪不消。”今之所谓瀚海者,即古金山也。《唐书地理志》:“北庭大都护府,本庭州。贞观十四年,平高昌。置有瀚海军,长安二年置。”瀚海去城数百里,

《西域释地》云:“哈密东至安西州,西至土鲁番,俱有沙碛,乏水草,不毛之地数百里,谓之瀚海,今呼为戈壁。”

海中有屿,其上皆禽鸟所落羽毛。

《史记匈奴传》:“骠骑将军去病封于狼居胥山,禅姑衍,临翰海而还。”如淳曰:“翰海,北海名。”张守节《正义》曰:“按:翰海自一大海名,群鸟解羽伏乳于石,因名也。”李光廷《西域图考》曰:“按:文正《西游录》云:‘戊辰,达行在所,至即唐之高昌’云云,此以今济木萨为瀚海,与刘郁《西使记》殊,且言蒲类海,亦未确也。”《西域释地》云:“巴里坤名会宁城。有海子,即古蒲类海,一名婆悉海,俗呼为海子,在城北沙山之下。东西袤一百余里,对岸广数十里。《后汉书》张珰言呼延王常展转蒲类、秦海之间,《元和志》言伊州纳职县北直抵蒲类海。唐之伊州,即今哈密,距巴里坤相近,而巴里坤又为汉蒲类国地。是此海子为蒲类海无疑。”

城西二百里,有轮台县,

《新唐书地理志》:“庭州西延城西至轮台县,共三百二十里。”《西游记》:“鳖思马大城,其东数百里,有府曰西凉。其西三百余里,有县曰轮台。师问曰:‘有几程得至行在?’皆曰:‘西南更行万余里,即是。’”

唐碑在焉。

《西域水道记》有说。

城之南五百里,有和州,

《元史耶律希亮传》:“由苦先至哈剌火州。”《元史西北地附录》:“阿里麻里”之下有“合剌火”者。

即唐之高昌,

《辽史兵卫志》:“属国军有高昌。”《明史》:“火州,其地多山,青红若火,故名。火州东有荒城,即高昌国都,汉戊己校尉所治。西北连别失八里,后为土鲁番所并。”

亦名伊州。

《湛然居士集十二怀古诗》:“瀚海过西伊。”自注云:“伊州之西北有瀚海,伊州又谓之西州。”《西域释地》曰:“《元和志》言伊州纳职县北直抵蒲类海。唐之伊州,即今哈密。”

高昌西三四千里,有五端城,即唐之于阗国。

《元史西北地附录》作“忽炭”者,是也。《曷思麦里传》作“斡端”,《拜延八都鲁传》亦作“斡端”,《宪宗纪》则作“扩端”,均此“五端”二字之声转。今称“和阗”者,是其地也。《明史》作“阿端”,又沿古名作“于阗”,均非两地。《西域释地》云:“叶尔羌,汉莎车国地。唐以后并入于阗,又曰和阗。汉于阗国,唐置于阗都督府于此。回人谓汉人为‘黑台’,和阗即‘黑台’之讹。相传汉任尚弃其众于此。”

河出乌白玉。

《西陲要略》云:“叶尔羌之山,则有密尔迪山,在城南二百余里,产玉。有玛尔瑚卢克山,在城西南四百余里,产玉。又有一大山,在叶尔羌西南,与密尔迪山相连。回人呼为塔什达巴罕,疑即所谓葱岭者是也。水则有玉河,自密尔迪山流出,南分支入和阗。和阗境内一带山皆积雪,水则有哈喇哈什河,有玉陇哈什河,有哈琅圭塔克河,俱多产五,且资灌田。”

过瀚海千余里,有不剌城。

《西北地附录》作“普刺”。《耶律希亮传》:“至不剌城。”李光廷《西域图考》曰:“不剌城,即《西使记》‘孛罗城’之转音,城南有阴山,即松树头岭。山顶在池。今赛喇木泊在四山之中,即池也。”

不剌南有阴山,东西千里,南北二百里。

《西游记》曰:“初在沙陀北,南望天际,若银霞。问之左右,皆未详。师曰:‘多是阴山’。翌日,过沙陀,遇樵者,再问之,皆曰然。”《湛然居士集》卷一有《过阴山和人韵诗六首》。

山顶有池,周围七八十里。

译《西游记》说:“北庭端府。景龙三年,杨河大都护有德政,龙兴西寺有两块石刻留存,功德灿然可观。寺中有一部佛经藏书,唐代的边城往往还保存着。”《槐西杂志》说:“特纳格尔,是唐代的金满县,如今还有残碑。”《西域释地》说:“库车丁谷山在城北,有古寺,保存着许多唐碑,佛塔高几十丈。”《西域水道记》说:“巴尔库勒淖尔有四条水源,东南方的水源叫招摩多沙乌鲁木齐,治所叫巩宁城。城南被阿拉癸山阻隔,东面扼守博克达山,山的北面是阜康县。再向东沿山行一百九十里,是唐代沙钵镇,就是阿史那贺鲁所处的莫贺城。再向东五十里,是济木萨,即西突厥的可汗浮图城;唐代为庭州金满县,后来改为后庭县,是北庭都护的治所。元代在别失八里设置北庭都元帅府,也治理这里。旧城在今天保惠城北二十多里,地名叫护堡子。毁坏的城中有唐代金满县的残碑,碑石分立为两块,都高八寸、宽六寸,一块七行,一块六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石〕 就是所谓的瀚海军。元代刘郁《西使记》说:“瀚海地区地势极高,气候严寒,即使酷暑,积雪也不会融化。”如今所谓的瀚海,就是古代的金山。《唐书·地理志》说:“北庭大都护府,本来是庭州。贞观十四年平定高昌,设置瀚海军,长安二年置立。”瀚海距离城池几百里,《西域释地》说:“哈密向东到安西州、向西到土鲁番,都有沙碛,几百里缺少水草,是不生长草木的土地,称为瀚海,现在叫戈壁。” 海中有岛屿,岛上全是禽鸟脱落的羽毛。《史记·匈奴传》说:“骠骑将军霍去病在狼居胥山举行封禅,又在姑衍山举行禅礼,登临翰海后返回。”如淳说:“翰海,是北海的名称。”张守节《正义》说:“考察翰海原本是一个大海的名称,群鸟在石上脱羽、孵卵,因此得名。”李光廷《西域图考》说:“考察文正《西游录》说:‘戊辰年,到达行在所,一到那里就是唐代的高昌’等等,这是把今天的济木萨当作瀚海,与刘郁《西使记》的说法不同;而且其中所说的蒲类海,也不确切。”《西域释地》说:“巴里坤名为会宁城。有海子,就是古代的蒲类海,又名婆悉海,俗称海子,在城北沙山下面。东西长一百多里,对岸宽几十里。《后汉书》中张珰说呼延王常常往来于蒲类、秦海之间,《元和志》说伊州纳职县向北直达蒲类海。唐代的伊州就是今天的哈密,距离巴里坤很近,而巴里坤又是汉代蒲类国的土地。因此这个海子无疑就是蒲类海。” 城西二百里有轮台县,《新唐书·地理志》说:“庭州西延城向西到轮台县,共三百二十里。”《西游记》说:“鳖思马大城以东几百里,有一座府,名叫西凉;它以西三百多里,有一个县,叫轮台。师父问:‘走几程才能到达行在?’众人都说:‘再向西南走一万多里,就是了。’” 那里有唐代碑刻。《西域水道记》中有相关说明。城南五百里有和州,《元史·耶律希亮传》说:“从苦先到达哈剌火州。”《元史·西北地附录》在“阿里麻里”条下有“合剌火”。就是唐代的高昌,《辽史·兵卫志》说:“属国军有高昌。”《明史》说:“火州一带山多,山色青红,像火一样,所以得名。火州东面有荒废的城,是高昌国都,也是汉代戊己校尉的治所。西北连接别失八里,后来被土鲁番兼并。” 也叫伊州。《湛然居士集·十二怀古诗》说:“瀚海过西伊。”自注说:“伊州西北有瀚海,伊州又称西州。”《西域释地》说:“《元和志》说伊州纳职县向北直达蒲类海。唐代的伊州就是今天的哈密。” 高昌以西三四千里,有五端城,就是唐代的于阗国。《元史·西北地附录》写作“忽炭”,就是这里的名称。《曷思麦里传》写作“斡端”,《拜延八都鲁传》也写作“斡端”,《宪宗纪》则写作“扩端”,都是“五端”二字的语音转写。现在称为“和阗”的,就是这个地方。《明史》写作“阿端”,又沿用古名写作“于阗”,并不是两个地方。《西域释地》说:“叶尔羌是汉代莎车国的土地。唐代以后并入于阗,又称和阗。汉代于阗国,唐代在这里设置于阗都督府。回人称汉人为‘黑台’,和阗就是‘黑台’的讹变。相传汉代任尚曾把部众遗弃在这里。” 河中出产乌玉和白玉。《西陲要略》说:“叶尔羌的山中有密尔迪山,在城南二百多里,出产玉石;有玛尔瑚卢克山,在城西南四百多里,也出产玉石。另有一座大山,在叶尔羌西南,与密尔迪山相连。回人称它为塔什达巴罕,怀疑就是所谓的葱岭。水流则有玉河,从密尔迪山流出,向南分出支流进入和阗。和阗境内一带山上都积着冰雪,河流有哈喇哈什河、玉陇哈什河、哈琅圭塔克河,都盛产玉石,也用于灌溉田地。” 越过瀚海一千多里,有不剌城。《西北地附录》写作“普刺”。《耶律希亮传》说:“到达不剌城。”李光廷《西域图考》说:“不剌城就是《西使记》所说‘孛罗城’的转音,城南有阴山,就是松树头岭。山顶有池。如今的赛喇木泊在四山之中,就是这座池。” 不剌城南面有阴山,东西长一千里,南北宽二百里。《西游记》说:“起初在沙陀北面,向南望去,天边仿佛有银色的云霞。问身边的人,他们都说不清楚。师父说:‘多半是阴山。’第二天经过沙陀,遇到樵夫,再问他,众人都说确实如此。”《湛然居士集》卷一有《过阴山和人韵诗六首》。山顶有池,周围七八十里。

《西陲要略》曰:“伊犁之水,有赛里木淖尔,在城东北,隔山二百余里。凡境内之水,皆朝宗于伊犁河,惟赛里木淖尔不与焉。”《西域释地》:“赛里木诺尔,在伊犁城东北二百余里,塔尔奇岭之东。其北有川,名博罗塔拉。”

池南地皆林檎,树阴蓊郁,不露日色。出阴山,有阿里马城。

《西使记》曰:“出关至阿里麻里城,市井皆流水交贯。”《西使记》云“出关至阿里麻里城”,当云“出关至阿里麻城”,衍一“里”字。此即《湛然集》之“阿里马城”,非《西北地附录》之“阿力麻里”也。

西人目“林檎”曰“阿里马”,附郭皆林檎园,故以名。附庸城邑八九。

《至元译语》曰:“蒙古语‘梨’曰‘阿里马’。”

多蒲萄、梨果。播种五谷,一如中原。又西有大河,曰亦列。

刘祁《北使记》曰:“兴定四年十二月,出北界行,地浸高。前七八千里。又前四五千里,地甚燠,历城百余,皆非汉名。又几万里,至回纥国之益离城,即回纥王所都”云云。案“益离”即“亦列”之声转,盖以亦列水得名也。《西游记》曰:“沿天池正南,下阿里马城,又西行四日,至答剌速没辇。没辇,河也。”徐松跋云:“阿里马城者,即今西阿里玛图河,在拱宸城东北,出塔勒奇山口,西南至阿里玛图河,仅百里。又西行四日,至答剌速没辇,是今伊犁河。以西行四日计之,当在今察林渡之西渡河。”亦列河,李光廷曰:“当是今瞻德城西之察罕乌苏河,以伊犁统名之耳。”《西域释地》:“伊犁河在伊犁城南一里许,源出哈什、空吉斯二河,洪流深广,境内之水皆归焉。过城南,折而西北流七百余里,入哈萨克界,遇沙而伏。”按:《唐书》:“贞观中,西突厥分其部为二,以伊列水为界。显庆二年,苏定方为伊丽道行军总管,讨西突厥。”所称伊丽,即今伊犁,以水为名。“犁”与“丽”同名,“列”则音相近耳。

其西有城,曰虎司窝鲁朵,即西辽之都。

明陈士元《诸史译语》云:“‘斡耳朵’,华言‘帐房’也。《辽史》称‘斡鲁朵’,音之转也。”《西使记》云:“过六▯屠两山间,土平民伙,沟洫映带,多故垒壤垣。问之,盖契丹故居也。计其地,去和林万五千里而近。”《辽史天祚本纪》:“耶律大石建都城,号虎思斡鲁朵。”又《辽史兵卫志》:“属国军有胡母思山蕃。”胡母思,即《本纪》之“虎思”矣。又《部族表》,辽太祖天赞二年,破胡母思山蕃。又《诸部表》有忽母思部。均即此《录》之“虎司”,自大石建都后称为“斡耳朵”者也。《辽史营卫志》:“居有宫卫,谓之斡鲁朵。”《金史百官志》:“斡里朵,官府治事之所也。”

附庸城数十。又西数百里,有塔剌思城。

《西使记》曰:“二十八日过塔剌寺。”案《西游记》有“答剌速没辇”。原注:“没辇,河也。”是“塔剌思”即“答剌速”之对音。此城以河得名,其上游已名为答剌速河,此《录》称为亦列河,在西辽河中府都之东也。此河西行数百里,绕此城,即此《录》之塔剌思城,又即刘郁所过之塔剌寺矣。

又西南四百余里,有苦盏城、

《西使记》曰:“四日过忽章河,渡船如公鞋然。土人云:‘河源出南大山,地多产玉。’疑为昆仑山。”

八普城、

《元史西北地附录》有“巴补”,即此《录》“八普”之音同字异也。

可伞城、

《西北地附录》作“柯散”,即此《录》“可伞”之异文也。《曷思麦里传》作“可散城”。芭榄城。

《西游记》:“壬午之春正月,杷榄始华,类小桃。俟秋,采其实,食之,味如胡桃。”《湛然集记西游事诗》:“亲尝芭榄宁论价,自酿蒲萄不纳官。”其他诗言杷榄、蒲萄者,不可枚举。

苦盏多石榴,其大如栱,甘而差酸。凡三五枚,绞汁盈盂,渴中之尤物也。

苦盏,《元史西北地附录》作“忽毡”,《明史西域传》作“火占”。《元史薛塔剌海传》从征虎忽缠诸国,即此苦盏城地矣。又《元史,郭宝玉传》曰:“收别失八里、别失兰等城,次忽章河。”据此《传》知“苦盏”与“忽章”同音,盖以河得名。

芭榄城边皆芭榄园,故以名。其花如杏而微淡,叶如桃而差小。冬季而花,夏盛而实。八普城西瓜大者五十斤,

《松漠纪闻》曰:“西瓜形如匾蒲而圆,色极青翠,经岁则变黄,其瓞类酣瓜,中有汁,尤冷。”明张翼《清赏录》引耶律楚材《西游录》云:“八普城西瓜大者重五十斤,可以容狐。”今此文无“可以容狐”四字,为《老学丛录》删节。

长耳仅负二枚。苦盏西北五百里,有讹打剌城。

译《西陲要略》说:“伊犁的水中有赛里木淖尔,在城东北,隔山二百多里。境内所有的水都汇入伊犁河,只有赛里木淖尔不汇入。”《西域释地》说:“赛里木诺尔在伊犁城东北二百多里、塔尔奇岭以东。它北面有一条河谷,名叫博罗塔拉。” 池的南面遍地都是林檎树,树荫浓密,阳光都照不进去。出了阴山,有阿里马城。《西使记》说:“出关到达阿里麻里城,街市中到处都有流水交错穿行。”《西使记》说“出关至阿里麻里城”,应当是“出关至阿里麻城”,多出了一个“里”字。这里就是《湛然集》中的“阿里马城”,不是《西北地附录》中的“阿力麻里”。西方人把“林檎”叫作“阿里马”,城郭周围全是林檎园,所以城以此命名。它有八九座附属的城邑。《至元译语》说:“蒙古语称‘梨’为‘阿里马’。” 这里盛产葡萄和梨等水果,种植五谷,和中原完全一样。再向西有一条大河,名叫亦列。刘祁《北使记》说:“兴定四年十二月,出北界前行,地势渐渐升高。前行七八千里。再前行四五千里,气候很温暖,经过一百多座城,都不是汉名。又走了几万里,到达回纥国的益离城,就是回纥王的都城。”考察,“益离”就是“亦列”的语音转写,大概因亦列河而得名。《西游记》说:“沿天池向正南走,下到阿里马城;再向西走四天,到达答剌速没辇。没辇,就是河。”徐松跋说:“阿里马城,就是今天的西阿里玛图河,在拱宸城东北,源出塔勒奇山口,向西南流到阿里玛图河,只有一百里。再向西走四天,到答剌速没辇,就是今天的伊犁河。按向西走四天计算,应当在今天察林渡以西渡过河。”关于亦列河,李光廷说:“应当就是今天瞻德城西面的察罕乌苏河,只是把它统称为伊犁河。”《西域释地》说:“伊犁河在伊犁城南一里左右,源出哈什、空吉斯两河,水势洪大,河道深广,境内的水都汇入这里。经过城南后转向西北,流七百多里,进入哈萨克境内,遇到沙地便潜伏地下。” 考察《唐书》说:“贞观年间,西突厥把部众分为两部分,以伊列水为界。显庆二年,苏定方任伊丽道行军总管,讨伐西突厥。”其中所说的伊丽就是今天的伊犁,因水而得名。“犁”和“丽”同音,“列”只是读音相近。它的西面有一座城,叫虎司窝鲁朵,就是西辽的都城。明代陈士元《诸史译语》说:“‘斡耳朵’,汉语是‘帐房’。《辽史》称作‘斡鲁朵’,只是语音转变。”《西使记》说:“经过六▯屠两山之间,土地平坦,居民众多,沟渠水道相互映带,到处有旧城堡和残墙。询问当地人,原来是契丹过去居住的地方。估计此地距离和林将近一万五千里。”《辽史·天祚本纪》说:“耶律大石建立都城,号为虎思斡鲁朵。”《辽史·兵卫志》又说:“属国军有胡母思山蕃。”胡母思就是《本纪》中的“虎思”。《部族表》又记载,辽太祖天赞二年攻破胡母思山蕃;《诸部表》有忽母思部。这些都就是本《录》中的“虎司”,自从耶律大石建都以后称为“斡耳朵”。《辽史·营卫志》说:“居住之处有宫卫,称为斡鲁朵。”《金史·百官志》说:“斡里朵,是官府办理事务的地方。” 有几十座附属城邑。再向西几百里,有塔剌思城。《西使记》说:“二十八日经过塔剌寺。”考察《西游记》中有“答剌速没辇”,原注说:“没辇,就是河。”因此“塔剌思”就是“答剌速”的对音。此城因河而得名;河的上游已经称为答剌速河,本《录》称为亦列河,位于西辽河中府都的东面。这条河向西流几百里,绕过这座城,就是本《录》所说的塔剌思城,也就是刘郁经过的塔剌寺。再向西南四百多里,有苦盏城、《西使记》说:“第四天经过忽章河,渡河的船像公鞋一样。当地人说:‘河源出自南方的大山,那里盛产玉石。’怀疑就是昆仑山。” 八普城、《元史·西北地附录》有“巴补”,就是本《录》中“八普”的同音异写。可伞城、《西北地附录》写作“柯散”,就是本《录》中“可伞”的异文。《曷思麦里传》写作“可散城”。还有芭榄城。《西游记》说:“壬午年春季正月,杷榄花开始开放,像小桃花。等到秋天,采摘它的果实食用,味道像胡桃。”《湛然集记西游事诗》说:“亲自品尝芭榄,哪里还谈得上价钱;自己酿造葡萄酒,不向官府缴纳。”其他诗中说到杷榄、葡萄的,数不胜数。苦盏盛产石榴,个头大如栱,味道甘甜而略带酸味。三五个石榴绞出的汁就能装满一盂,是口渴时最好的饮品。苦盏,《元史·西北地附录》写作“忽毡”,《明史·西域传》写作“火占”。《元史·薛塔剌海传》说跟随征讨虎忽缠等国,就是指苦盏城一带。又《元史·郭宝玉传》说:“攻下别失八里、别失兰等城,接着到达忽章河。”根据这篇传记可知,“苦盏”和“忽章”同音,大概因河而得名。芭榄城边全是芭榄园,所以以此命名。芭榄花像杏花但颜色稍淡,叶子像桃叶但略小。冬天开花,夏天果实成熟。八普城的西瓜大的有五十斤,《松漠纪闻》说:“西瓜形状像扁蒲但呈圆形,颜色极其青翠,经过一年就变黄;瓜蔓结的瓜像甜瓜,里面有汁,尤其清凉。”明代张翼《清赏录》引用耶律楚材《西游录》说:“八普城西瓜大的重五十斤,可以容纳狐狸。”现在这篇文章没有“可以容狐”四字,是《老学丛录》删节了。耳朵长的牲畜只能驮两枚。苦盏西北五百里,有讹打剌城。

《元史本纪》“十四年,取讹答剌城”,即此“讹打剌”三字之对音也。《西北地附录》作“兀提剌耳”。又《本纪》“十五年,秋,攻斡脱罗儿城,克之”,与此亦音近,疑所采不一书,故致重复。且西域强悍,未必非取后复叛,故两次征克也。李光廷《西域图考》云:“龟兹入元,为别失八里,西境城曰苦先,即今‘库车’之对音。《元史耶律希亮传》云从征至浑八升城。今阿克苏南有浑巴什庄。世祖自二王所召还,由苦先城至哈剌火州,出伊州,涉大漠还,亦曰苦盏。”文正《西游录》云:“苦盏西北五百里,有讹打剌城。”皆是地也。

附庸城十数。此城渠酋,尝杀命吏数人、商贾百数,尽掠其财货。西伐之举由此也。

《元史本纪》:“太祖十四年夏六月,西域杀使者,帝帅师亲征,取讹答剌城,擒其酋哈只儿只兰秃。”

讹打剌西千余里,有大城曰寻斯干。

《西使记》曰:“过挦思干,城大而民繁。”《元史太祖本纪》曰:“十五年,克寻思干城。”又曰:“十六年,攻薛迷思干城。”今案太祖克此城,后复叛,故十六年再攻之。“薛迷思干”,即“寻斯干”也。《西北地附录》作“撒麻耳干”。《元史按竺迩传》曰:“太祖西征寻斯干。”《郭宝玉传》曰:“下挦思干城。”又曰:“引兵据挦思干,入铁门,屯大雪山。”《耶律阿海传》曰:“下寻斯干等城。”《明世法录》曰:“撒马儿干,古挦宾国,在悬度山西。唐以其地为修鲜都督府,拜其五都督。元驸马帖木儿主其国。东有养儿沙鹿海牙赛兰达失干,西有渴石迭里迷诸城,并隶焉。”

寻斯干者,西人云肥也,以地土肥饶,故名。

《西游记》曰:“寻思干城,万里外回纥国国最佳处。”杜环《经行记》曰:“萨末建,土沃,人富,国小,有神祠,名拔诸。”《湛然集十二怀古诗》:“感恩承圣敕,寄信到寻罳。”自注:“寻思虔,西域城名。西人云:‘寻罳,肥也。虔,城也。’通谓之肥城。”

甚富庶。用金铜钱,无孔郭。环城数十里皆园林,飞渠走泉,方池圆沼,花木连延,诚为胜概。瓜大者如马首。谷无黍、糯、大豆,盛夏无雨。以蒲萄酿酒,有桑不能蚕,皆服屈胞。

《湛然集》卷七《戏作二首》:“屈眴轻衫裁鸭绿,蒲萄新酒泛鹅黄。”卷五《乞扇诗》:“屈眴圆裁白玉盘,幽人自翦素琅玕。”《元史舆服志》曰:“质孙,华言一色服也。勋戚大臣近侍,赐则服之,下至乐工、术士,皆有此服,精粗之制不同,总曰质孙。”

以白衣为吉〔色〕,以青衣为丧服,故皆衣白。

陈诚《使西域记》:“哈烈国主以白布缠头,辫发后髢。男子髡首,缠以白布。妇人以白布蒙首。”

寻思干西六七百里,有蒲华城,土产更饶,城邑稍多。

《元史太祖本纪》:“十五年,克蒲华城。”《耶律阿海传》:“下蒲华城。”《西北地附录》:“忒耳迷”之下,有“不花剌”。似即《本纪》之蒲华。《明世法录》曰:“卜花儿在撤马儿罕西七百里。以道里计之,撒马儿干即寻思干,则卜花儿即蒲华矣。”《耶律阿海传》:“从帝攻西城,下蒲华、寻斯干等城。”《湛然集》卷五《赠蒲察元帅诗》其七:“闲乘羸马过蒲华,又到西阳太守家。”又卷六有《蒲华城梦万松老人诗》。

寻思于乃谋速鲁蛮种落梭里檀所都。

《北使记》曰:“有没速鲁蛮回纥者,性残忍,肉必手杀而啖,虽斋亦酒脯自若。”《西游记》曰:“至阿里马城,铺速满国王来迎,宿于西园。”“铺速满”及“没速鲁蛮”,皆“谋速鲁蛮”之转声也。又按《辽史诸部表》有普速完部,《金史》群牧十二处有蒲速斡,此云“谋速鲁蛮种”,似一类也。《湛然集》卷十二《怀古一百韵》注云:“大石林牙,辽之宗臣,挈众而亡。不满二十年,克西域数十国,幅员数万里。传数主,凡百余年,颇尚文教。西域至今思之,庙号德宗。”卷五《河中春游诗》注云:“寻斯干有西域梭里檀,故宫在焉。”

蒲华、苦盏、讹打剌城,皆隶焉。

《西域图考》云:“《元太祖纪》:十四年己卯,西域杀使。帝亲征,取讹答剌城。讹答剌,即阿克苏城。也石的石河,即乌什之毕底尔河也。”

蒲华之西,有大河入于海。

《太祖本纪》:“十五年夏五月,驻跸也石的石河。”但是时克蒲华城及寻思干城,此大河非也石的石河,却是今阿母河。以《元秘史》及《西游记》知之矣。

其西有玉里犍城,

译《元史·本纪》所说的“十四年,攻取讹答剌城”,就是“讹打剌”三字的对音。《西北地附录》写作“兀提剌耳”。《本纪》又说“十五年秋,进攻斡脱罗儿城,攻克了它”,这个名称也与讹打剌音近,怀疑所依据的书籍不同,所以造成了重复记载。而且西域人强悍,未必不是攻取后又叛乱,所以两次出兵攻克。李光廷《西域图考》说:“龟兹归入元朝后属于别失八里,西部的城叫苦先,就是今天‘库车’的对音。《元史·耶律希亮传》说随军征讨到达浑八升城。如今阿克苏南面有浑巴什庄。世祖从两位王爷那里被召回,从苦先城到哈剌火州,出伊州,渡过大漠返回,也称为苦盏。”文正《西游录》说:“苦盏西北五百里有讹打剌城。”这些说的都是同一个地方。有十几座附属城邑。这座城的渠酋曾经杀死数名奉命办事的官吏和一百多名商人,把他们的财货全部抢走。西征就是由此而发动的。《元史·本纪》说:“太祖十四年夏六月,西域杀害使者,皇帝亲自率军征讨,攻取讹答剌城,擒获其首领哈只儿只兰秃。” 讹打剌以西一千多里,有一座大城叫寻斯干。《西使记》说:“经过挦思干,城大而人口众多。”《元史·太祖本纪》说:“十五年,攻克寻思干城。”又说:“十六年,进攻薛迷思干城。”现在考察,太祖攻克此城后,后来又发生叛乱,所以十六年再次进攻。“薛迷思干”就是“寻斯干”。《西北地附录》写作“撒麻耳干”。《元史·按竺迩传》说:“太祖西征寻斯干。”《郭宝玉传》说:“攻下挦思干城。”又说:“率兵占据挦思干,进入铁门,在大雪山驻军。”《耶律阿海传》说:“攻下寻斯干等城。”《明世法录》说:“撒马儿干,是古代的挦宾国,在悬度山以西。唐代把那里设置为修鲜都督府,任命五名都督。元代驸马帖木儿主持这个国家。东面有养儿沙鹿海牙、赛兰、达失干等地,西面有渴石、迭里迷等城,都隶属于它。” 寻斯干,西方人说意思是“肥”,因为土地肥沃富饶,所以得名。《西游记》说:“寻思干城,是万里以外回纥国最好的地方。”杜环《经行记》说:“萨末建,土地肥沃,百姓富裕,国家不大,有神祠,名叫拔诸。”《湛然集·十二怀古诗》说:“感恩承受圣上的诏令,把书信寄到寻罳。”自注说:“寻思虔,是西域城名。西方人说:‘寻罳,就是肥;虔,就是城。’合起来称作肥城。” 那里非常富庶。使用金钱、铜钱,但钱上没有孔和郭。城池周围几十里全是园林,飞渠和泉水纵横流淌,方池圆沼相间,花木连绵不断,确实是优美的景象。瓜大的像马头。粮食中没有黍、糯稻和大豆,盛夏也不下雨。用葡萄酿酒;有桑树却不能养蚕,大家都穿屈胞。《湛然集》卷七《戏作二首》说:“屈眴制成的轻衫,裁成鸭绿色;新酿的葡萄酒,泛着鹅黄色。” 卷五《乞扇诗》说:“屈眴裁成圆扇,洁白如玉盘;幽居之人亲手剪裁白色的琅玕。” 《元史·舆服志》说:“质孙,汉语就是一色服。勋戚、大臣、近侍得到赏赐后便穿这种服装,下至乐工、术士,也都有这种服装,只是制作有精粗之别,总称为质孙。” 他们把白衣视为吉〔色〕,把青衣视为丧服,所以都穿白衣。陈诚《使西域记》说:“哈烈国国主用白布缠头,头发编辫后垂下。男子剃光头,用白布缠裹;妇女用白布蒙头。” 寻思干以西六七百里有蒲华城,土地物产更加富饶,城邑也比较多。《元史·太祖本纪》说:“十五年,攻克蒲华城。”《耶律阿海传》说:“攻下蒲华城。”《西北地附录》在“忒耳迷”条下有“不花剌”,似乎就是《本纪》中的蒲华。《明世法录》说:“卜花儿在撒马儿罕以西七百里。按道路里程计算,撒马儿干就是寻思干,那么卜花儿就是蒲华。”《耶律阿海传》说:“跟随皇帝攻打西城,攻下蒲华、寻斯干等城。”《湛然集》卷五《赠蒲察元帅诗》第七首说:“闲骑瘦马经过蒲华,又来到西阳太守家。”卷六又有《蒲华城梦万松老人诗》。寻思干是谋速鲁蛮种落梭里檀的都城。《北使记》说:“有叫没速鲁蛮的回纥人,性情残忍,肉一定亲手杀了才吃,即使斋戒时也照样饮酒吃肉干。”《西游记》说:“到达阿里马城时,铺速满国王前来迎接,住在西园。”‘铺速满’和‘没速鲁蛮’,都是‘谋速鲁蛮’的语音转写。又考察《辽史·诸部表》中有普速完部,《金史》记载群牧十二处中有蒲速斡,这里所说的‘谋速鲁蛮种’,似乎与它们属于同一类。《湛然集》卷十二《怀古一百韵》注说:“大石林牙是辽朝的宗室大臣,带领部众逃亡。不满二十年,攻克西域几十个国家,疆域方圆数万里。传了几代君主,共一百多年,很重视文教。西域直到今天还怀念他,庙号为德宗。” 卷五《河中春游诗》注说:“寻斯干有西域的梭里檀,旧宫就在这里。” 蒲华、苦盏、讹打剌等城,都隶属于它。《西域图考》说:“《元太祖纪》记载:十四年己卯,西域杀害使者。皇帝亲自征讨,攻取讹答剌城。讹答剌就是阿克苏城。也石的石河就是乌什的毕底尔河。” 蒲华以西有一条大河流入大海。《太祖本纪》说:“十五年夏五月,驻跸也石的石河。”但当时攻克的是蒲华城和寻思干城,这条大河不是也石的石河,而是今天的阿母河。根据《元秘史》和《西游记》可以知道这一点。它的西面有玉里犍城,

《元史本纪》:“十六年秋,皇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分破玉龙杰赤等城,下之。”玉里犍,即“玉龙杰”三字之对音。蒙古谓“官”曰“赤”,故名玉龙杰赤也。《元秘史》曰:“过阿梅河,至兀笼格赤城下营。”“兀笼格”尤与“玉里犍”声近矣。《元史曷思麦里传》作“月恋揭赤之地。”《耶律希亮传》:“五月,西行至孛劣撒里。六月,至换札孙。又西行九百里,至也里虔城。又从二王还,至不剌城。”案:孛劣撒里,即不剌城。换札孙,即“虎司”之声转,此西辽都也。“九百里至也里虔城”,即“玉龙杰”之转声,此即玉龙杰赤也,又即“玉里犍”三字之对音。“还至不剌城”,又即“孛劣撒里”。盖翻译本一人,而前后不相照,作传者又不相照,作传者又不识蒙古语,故使读者茫然耳。

梭里檀母后所居。富庶又盛于蒲华。

此母后当是直鲁古之妻,其时乃蛮篡直鲁古之国,而尊其后为皇太后也。

又西濒大河,有班城。

《元史本纪》:“十六年辛巳,夏四月,驻跸铁门关。秋,帝攻班勒纥等城。”《白察罕传》:“察罕,西域板勒纥城人。初,察罕生于河中,其夜天气清肃,月白如昼,西域谓白为察罕,故名察罕。”案:河中,即寻思干城;板勒纥,即班城也。

又西有砖城。

《西游记》曰:“铁门南岸西有山寨,名团八剌,山势险固。”此“砖城”与“团城”声转也。故《记》云:“由此东南行三十里,过班里城。”则此城在班里之西,故知“砖城”即彼《记》之“团八剌”也。《大唐西域记》曰:“羯霜那国西南行二百余里,入山。山路崎岖,溪径危险,既绝人里,又少水草。东南山行三百余里,入铁门。铁门者,左右带山,山极峭峻,虽有峡径,加之险阻,两旁石壁,其色如铁,既设门扇,又以铁锢,多有铁铃,悬诸门扇,因其险固,遂以为名。出铁门到睹货罗国”云云。此“砖城”盖唐之吐火罗国故也。

自此而西,直抵黑色印度城。亦有文字,

刘祁《北使记》曰:“有印都回纥者,色黑而性愿。其书契约束,并回纥字,笔苇其管,言语不与中国通。”《西使记》曰:“印毒国去中国最近,军民一千二百万户,即汉身毒也。”艾儒略《职方外纪》曰:“中国之西南曰印弟亚,即天竺五印度也,在印度河左右。”《汉书西域传》:“无雷国北与捐毒接。”师古曰:“捐毒,即身毒、天笃也。本皆一名,语有轻重耳。”臣召南案:“天笃,即天竺。《后汉书传》之天竺,即此《传》之捐毒,而后世又曰印度国也。”

与佛国字体声音不同。佛像甚多。

《西使记》曰:“乞石迷西,盖传释迦氏衣钵者。”《松漠记闻》曰:“回鹘奉释氏最甚,共为一堂,塑佛像其中,每斋必到羊。或酒酣,以指染血涂佛口,或捧其足而鸣之,谓之亲敬。诵经则衣袈裟,作西竺语。”《大唐西域记》:迦湿弥罗国,旧曰“厨宾”,讹也。

不屠牛羊,但饮其乳。土人不识雪。岁二熟麦。盛夏置锡器于沙中,寻即熔铄。马粪堕地沸溢,月光射人如夏日。其南有大河,冷如冰雪,湍流猛峻,注于南海。

《新唐书地理志》曰:“天竺西境小国五,至提■〈风日〉国。其国有弥兰大河,一曰新头河,自北渤昆山来,西流至提■〈风日〉国,北入于海。”《职方外纪》曰:“东印度有大河,名安日。国人谓经此水一浴,所作罢业,悉得消除。”

土多甘蔗,取其液酿酒、熬糖。印度西北行,有可弗叉国。

《元史郭宝玉传》:“辛巳,可弗叉国惟算端罕破乃满国,引兵据挦思干,闻帝将至,弃城南走,入铁门屯大雪山。宝玉追之,遂奔印度。”《旧唐书西戎传》:“波斯国东与吐火罗康国接,北邻突厥之可萨部。”按:所云可萨者,盖即今俄罗斯之可萨斯克,此《录》之可弗叉国也。

数千里皆平川,无复丘垤,不立城邑。

《职方外纪》曰:“亚细亚西北之尽境,有大国,曰莫斯哥未亚,东西径万五千里,南北径八千里,中分十六道。有窝儿加河最大,支河八十,皆以为尾闾,而以七十余口入北高海。”《大唐西域记》:“从信度国西南行千五六百里,至阿黠婆翅罗国,国周五千余里。自阿黠婆翅罗国北行七百余里,至臂多势罗国,属西印度境,国周三千余里。从此东北行三百余里,至阿黠荼国,属西印度境,国周二千四五百里,国大都城周二十余里,无大君长,役属信度国。从此东北行九百余里,至伐剌拿国,周四千余里。复从此西北逾大山,涉广川,历小城邑,行二千余里,出印度境,至漕矩咤国。”

民多羊马,以蜜为酿。此国昼长夜促,羊膊熟,日已复出。正符《唐史》所载骨利斡国事,

译《元史·本纪》说:“十六年秋,皇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分别攻破玉龙杰赤等城,攻下了它们。”玉里犍,就是“玉龙杰”三个字的对音。蒙古语称“官”为“赤”,所以称作玉龙杰赤。《元秘史》说:“经过阿梅河,在兀笼格赤城下扎营。”其中“兀笼格”尤其与“玉里犍”读音相近。《元史·曷思麦里传》写作“月恋揭赤之地”。《耶律希亮传》说:“五月向西行进,到达孛劣撒里。六月,到达换札孙。再向西走九百里,到达也里虔城。又跟随两位王爷返回,到达不剌城。”考察,孛劣撒里就是不剌城;换札孙就是“虎司”的语音转写,是西辽都城;“九百里至也里虔城”,就是“玉龙杰”的语音转写,也就是玉龙杰赤,又是“玉里犍”三个字的对音;“返回到不剌城”,又就是“孛劣撒里”。大概翻译的人是同一个,但前后译法没有相互照应,作传记的人彼此也没有核对,后来作传的人又不懂蒙古语,所以使读者感到茫然。这是梭里檀的母后居住的地方。富庶程度又超过蒲华。这个母后应当是直鲁古的妻子;当时乃蛮篡夺了直鲁古的国家,便尊奉他的王后为皇太后。再向西靠近大河,有班城。《元史·本纪》说:“十六年辛巳夏四月,驻跸铁门关。秋季,皇帝攻打班勒纥等城。”《白察罕传》说:“察罕是西域板勒纥城人。起初,察罕出生在河中,那天夜里天气清朗肃静,月光像白昼一样明亮。西域人称白色为察罕,所以给他取名察罕。”考察,河中就是寻思干城,板勒纥就是班城。再向西有砖城。《西游记》说:“铁门南岸以西有山寨,名叫团八剌,山势险要坚固。”这里的“砖城”与“团城”是语音转写。因此《记》中说:“从这里向东南走三十里,经过班里城。”那么这座城就在班里城以西,所以知道“砖城”就是《记》中的“团八剌”。《大唐西域记》说:“从羯霜那国向西南走二百多里进入山中。山路崎岖,溪流道路危险,既没有人烟,又缺少水草。向东南在山中行进三百多里,进入铁门。铁门一带左右都是山,山势极其陡峭,虽然有峡谷通道,却更加险阻;两边石壁颜色像铁,既设置门扇,又用铁加固,还悬挂许多铁铃,因此凭借险要坚固而得名。出了铁门到达睹货罗国。”如此看来,这里的“砖城”大概就是唐代吐火罗国的旧地。从这里向西,直达黑色印度城。那里也有文字,刘祁《北使记》说:“有一种印都回纥人,肤色黑,性情柔顺。他们的文书和约束,全都使用回纥字,用芦苇做笔管,语言不能同中国人相通。”《西使记》说:“印毒国距离中国最近,军民共有一千二百万户,就是汉代所说的身毒。”艾儒略《职方外纪》说:“中国的西南方叫印弟亚,就是天竺五印度,在印度河两岸。”《汉书·西域传》说:“无雷国北面与捐毒相接。”颜师古说:“捐毒,就是身毒、天笃。原本都是一个名称,只是读音有轻有重。”臣召南考察说:“天笃就是天竺。《后汉书传》中的天竺,就是本《传》中的捐毒,后世又称为印度国。” 它与佛国的文字和语音不同。佛像非常多。《西使记》说:“乞石迷西,大概是传承释迦氏衣钵的人。”《松漠纪闻》说:“回鹘奉信释氏最为虔诚,共同建造一座堂,在里面塑造佛像;每逢斋日一定要宰羊。有时喝酒喝到兴浓,用手指蘸血涂在佛像口上;有时捧着佛像的脚使它发出声音,把这叫作亲近敬奉。诵经时就穿袈裟,说西竺语。”《大唐西域记》说:迦湿弥罗国,旧称“厨宾”,是讹误。那里不宰杀牛羊,只饮用它们的乳汁。当地人不知道雪为何物。一年中小麦成熟两次。盛夏把锡器放在沙中,很快就会熔化。马粪落地便沸腾溢出,月光照在人身上,像夏日阳光一样。它的南面有一条大河,冷得像冰雪,水流湍急猛烈,注入南海。《新唐书·地理志》说:“天竺西境有五个小国,到达提■〈风日〉国。该国有弥兰大河,又叫新头河,从北方的渤昆山流来,向西流到提■〈风日〉国,向北注入大海。”《职方外纪》说:“东印度有一条大河,名叫安日。当地人说,在这条河中沐浴一次,所做的一切罪业都能消除。” 土地上多产甘蔗,人们取甘蔗汁酿酒、熬糖。印度向西北行进,有可弗叉国。《元史·郭宝玉传》说:“辛巳年,可弗叉国只有算端罕攻破乃满国,他率兵占据挦思干,听说皇帝将要到来,便弃城向南逃走,进入铁门,在大雪山驻军。郭宝玉追赶他,于是他逃往印度。”《旧唐书·西戎传》说:“波斯国东面与吐火罗、康国相接,北面邻近突厥的可萨部。”考察,其中所说的可萨,大概就是今天俄罗斯的可萨斯克,也就是本《录》中的可弗叉国。几千里之内全是平川,再也没有丘陵土堆,也不建立城邑。《职方外纪》说:“亚细亚西北的尽头有一个大国,叫莫斯哥未亚,东西长一万五千里,南北长八千里,中间分为十六道。有一条窝儿加河最大,支流八十条,都把水排入尾闾,并通过七十多个河口流入北高海。”《大唐西域记》说:“从信度国向西南走一千五六百里,到达阿黠婆翅罗国,该国周长五千多里。从阿黠婆翅罗国向北走七百多里,到达臂多势罗国,属于西印度境内,该国周长三千多里。从这里向东北走三百多里,到达阿黠荼国,属于西印度境内,该国周长二千四五百里;国都城周长二十多里,没有大君长,臣属于信度国。从这里向东北走九百多里,到达伐剌拿国,周长四千多里。再从这里向西北越过大山,渡过广阔的河川,经过小城邑,走二千多里,出了印度境,抵达漕矩咤国。” 百姓多养羊和马,用蜂蜜酿酒。这个国家白昼长、夜晚短,羊的肩肉刚煮熟,太阳就又出来了。这完全符合《唐史》所记骨利斡国的情况,

《元史土土哈传》:“钦察去中国三万余里,夏夜极短,日暂没即出。”《地理志西北地附录》曰:“邛可剌者,因水为名,附庸于吉利。吉思去大都二万五千余里,昼长夜短,日没时,炙羊肋熟,东方已曙。”即《唐史》所载骨利斡国也。《新唐书地理志》曰:“仙娥河北岸有富贵城,又正北如东过雪山松桦林及诸泉泊千五百里,至骨利斡。又西十三日,行至都播部落。又北六七日,至坚昆部落,有牢山剑水。骨利斡、都播二部落北有小海,冰坚时马行八日可渡。海北多大山,其民状貌甚伟,风俗类骨利斡,昼长而夜短。”又《回鹘列传》:“骨利斡处瀚海北,胜兵五千。草多百合。产良马,首似橐它,驰数百里。其地北距海,去京师最远。又北度海则昼长夜短,日入烹羊胛,熟,东方已明,盖近日出处也。”

但国名不同,岂非岁时久远,语音讹舛?

《庶斋老学丛谈》曰:“许献臣佥事说盎吉剌日不落,只一道黑气遮日,煮羊膊熟,日又出也。保定刘敬之往任断事官,亲见之。”此亦符《唐史》骨利斡国事,但地名又不同,或有沿革。观此,则日月不出入乎地中,绕北极之下以为昼夜,信而有证。

寻思干去中原几二万里,印度去寻思干又等,可弗叉去印度又等,

《西使记》曰:“《新唐书》载:‘拂菻去京师四万里,在西海上。’所产珍异之物,与今日:道里正同,盖无疑也。”

虽萦迂曲折,不为不远,不知几万里也。

《双溪集丁零诗》注:“圣朝太宗尝诏和瑞等入北海,往复数年,得日不落之山。”

俞浩《西域考古录》引《西游录》:

戊寅春三月,出云中,抵天山,涉大碛,逾沙漠,达行在所。明年,大举西伐,道过金山。时方盛夏,雪凝冰积,斫冰为道,松桧参天,花草弥谷。金山而西,水皆西流入海。其南有回鹘城,名别石把,有唐碑。所谓瀚海军也(卷十引)。

俞注云:“《唐书回鹘传》云:‘回鹘之亡,其遗帐伏山林间,狙盗诸蕃以自给。懿宗时,大酋仆固俊自北庭击吐蕃,斩尚恐热,传首京师。于是西庭二州俱恢复,遣使请命于朝,其后史亡其传。然其国卒不振,时以羊马至边互市’云。此回鹘五城之所由也。瀚海军在北庭,景龙初,郭元振所置。别石把,即别失八里之转。元有别失八里行中书省。”

瀚海去城数百里,海中有屿,其上皆禽鸟所落羽毛。城西二百里,有轮台县,唐碑在焉。城之南五百里,有和州,即唐之高昌,亦名伊州。

李注云:“《西域图志》曰:‘唐伊州为今哈密。’又曰:‘今镇西府,古伊州。辟展,古高昌。’”

考《元和郡县志》、《太平寰宇记》,唐北庭都护府所管三军,防制突骑施坚昆,统瀚海天山伊吾瀚海军,在城内兵一万二千人,是也(同上)。

译《元史·土土哈传》说:“钦察距离中原三万多里,夏天夜晚极短,太阳暂时落下便又升起。”《地理志·西北地附录》说:“邛可剌这个名称,是因水而得名的,隶属于吉利。吉思距离大都两万五千多里,白昼长、夜晚短;太阳落山时,烤羊肋骨刚熟,东方已经天亮了。”这就是《唐史》所记载的骨利斡国。《新唐书·地理志》说:“仙娥河北岸有富贵城,再向正北偏东越过雪山、松桦林以及各处泉泊一千五百里,抵达骨利斡。再向西行十三天,到达都播部落;再向北行六七天,到达坚昆部落,那里有牢山、剑水。骨利斡、都播两个部落的北面有一片小海,冰层坚固时,骑马八天可以渡过。海的北面有许多大山,那里的居民形貌十分高大,风俗与骨利斡相似,白昼长而夜晚短。”《回鹘列传》又说:“骨利斡位于瀚海以北,能作战的士兵有五千人。那里草中多百合,出产良马,马头像橐驼,奔驰数百里。该地北面靠海,距离京师最远。再向北渡过大海,便是白昼长而夜晚短,太阳落山时煮羊肩胛,刚煮熟,东方已经明亮了,大概是接近太阳出没的地方。” 只是国名不同,难道不是由于年代久远、语言传讹造成的吗?《庶斋老学丛谈》说:“许献臣佥事说,盎吉剌那里太阳不落,只是有一道黑气遮住太阳;羊肩膀煮熟了,太阳又出来了。保定人刘敬之曾去那里任断事官,亲眼见过。”这件事也与《唐史》所记骨利斡国的情况相符,但地名又不相同,或许是后来有所沿革。由此看来,日月并不是出入于地下,而是在北极之下运行,以形成昼夜;这件事确实有证据可据。寻思干距离中原将近两万里,印度距离寻思干也相同,可弗叉距离印度也相同,《西使记》说:“《新唐书》记载:‘拂菻距离京师四万里,在西海之上。’那里出产的珍奇物品,与今天的情况相同;路程也完全相合,大概没有疑问了。” 虽然路线迂回曲折,但不能说不远;究竟有几万里就不知道了。《双溪集·丁零诗》的注说:“圣朝太宗曾经下诏命和瑞等人进入北海,往返数年,找到了日不落之山。” 俞浩《西域考古录》引用《西游录》说:戊寅年春季三月,我从云中出发,抵达天山,渡过大沙漠,越过沙漠,到达行在所。第二年,大举向西征伐,途中经过金山。当时正值盛夏,积雪凝结成冰,便砍凿冰层开辟道路;松树、桧树高耸入云,花草布满山谷。金山以西的水都向西流入大海。金山南面有一座回鹘城,名叫别石把,城中有唐代碑刻。这就是所谓的瀚海军(卷十引用)。俞氏注说:“《唐书·回鹘传》说:‘回鹘灭亡后,其残余部众隐藏在山林之间,靠劫掠各蕃来供养自己。懿宗时期,大酋长仆固俊从北庭出兵攻打吐蕃,斩杀尚恐热,将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师。于是西庭的两个州都得以收复,回鹘派遣使者向朝廷请求任命;此后的史书失去了关于他们的记载。然而这个国家最终没有振兴起来,只是常常带着羊和马到边境进行互市。’这就是回鹘五城的由来。瀚海军位于北庭,是景龙初年郭元振设置的。别石把,就是别失八里的转写。元代设有别失八里行中书省。” 瀚海距离城池数百里,海中有岛屿,岛上全是禽鸟栖落后留下的羽毛。城西二百里有轮台县,唐代碑刻就在这里。城南五百里有和州,就是唐代的高昌,也称为伊州。李氏注说:“《西域图志》说:‘唐代的伊州就是今天的哈密。’又说:‘今天的镇西府,就是古代的伊州;辟展,就是古代的高昌。’” 考察《元和郡县志》《太平寰宇记》可知,唐代北庭都护府统辖三军,用来防御和控制突骑施、坚昆,统领瀚海军、天山军、伊吾军;城内驻兵一万二千人,就是这种情况(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