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译《还丹复命篇》序 唉！人有了这个身体，被蒙昧遮蔽已经很久了。名利盗取了人的心，是非损害了人的志向，日复一日，渐渐养成了鄙陋吝啬的习气，不知道喜好大道，反而自己同大道越来越远。然而大道并不遥远，常常就在眼前。所以《仙经》说：“大道广大流行啊，可以在左右运行。”即使有得道之人想为他开发指示，又有谁会相信呢？我鄙陋而放言，这些话不足以取信于人。把金鼎还丹之道陈述于世，尤其不是我所应当做的；真正有道之人，自然应当自己知晓。早年求学大道时，所亲近的无非是讲求理性的人。如果他们修习的漏尽之功尚未完成，仍然还在生死之中循环。至于坐脱立亡、投胎夺舍，我没有见过有人一朝便能长久离去。我曾思考，孔子穷究事理、尽明本性，以达到对天命的认识；老子则升腾飞举。由此可知，圣人的意旨不能只从一个途径来取得。宣和庚子岁，我得到至人传授的口诀：“大道的根源，不出于一气，而成就万物变化。以日月作比喻，称为龙虎；因阴阳而立名，寄托于天地。一清一浊，金木在戊己之门彼此间隔；一性一情，阴阳在生杀之户交会聚集。采取得天地二仪未分之前的元气，夺取龙虎初次交媾时的精华，纳入黄房，产成至宝。” 另有关于法象枢机和返还妙用的内容，长生秘诀，到这里就全部具备了。由此才知道大道并不繁复，只须遇到至人，传授口诀，才能进入真实境界罢了。我数十年所穷究的，不过都是圣人遗留下来的余绪。现在才明白，万物有不迁变的道理；一阴一阳叫作道，偏阴偏阳叫作疾病。龙虎的机理，就是金木的道理。这一真正的秘诀，我听到后毫不怀疑，依照它实行，果然登上了圣域。我曾听说，奥妙的宗旨混杂在六经书史之中。所以《易经》说：“男女交合精气，万物由此化生。”这难道不是显明了道的机理，并且详载于书史之中吗？只是用仁义礼乐等有为之事来推求它，所以看起来同无为之道好像相反。过去邹鲁一带的士人和缙绅先生，大多能够明白这一点，近世却不再有这样的人了。我依照师父的口诀，写成五言诗十六首，以表示二八一斤之数；又写七言绝句三十首，以应三十日的大功；续写《西江月》九首，以应九转之法。明白辨识药物的采取、五行的生杀、主客的先后；刑德的盈缺、抽添运用、火候斤两，没有不详细具备的。喜好大道的人，应当熟读研究这篇文字；有的人或许因宿世因缘相契，自然能够遇合。文字虽然鄙陋，但每一处说的都是实情。靖康丙午年秋，薛氏道光作序。五言律诗十六首 第一首：有一种含有灵性的形体，本来无名而自然存在。赤龙藏在宇宙之中，白虎隐伏于丹田。北斗在南方星辰之下，显现在眉毛眼睫之间。灰心息虑而运用水火，安定呼吸以寻求真铅。第二首：精与气以元为根本，神与灵本是一家。只要能够擒伏五贼，自然可以结成三花。甲乙不可使它失误，庚辛不可有差错。一阳归于正令，七返运行河车。第三首：这件事确实难以测度，贤者和愚者总是不能分别。麻雀终究不是凤凰一类，马也不会进入羊群。特别产出总数为三百，乾坤合计为一斤。巡行十二条道路，正是赤脚猛将军。第四首：一、二、三、四、五，南辰正对着北辰。虎龙含藏碧玉，金木孕育珠珍。云散之后家家都见月，花开之处处处都是春。多少云外来客，原来全是世间之人。第五首：得到真正的仙诀，便能在阴中炼成至阳。地雷暗中发动之处，星斗也共同筹划。八卦显现，成为根本；三才于是开始昌盛。不必忧愁生死纷繁，只觉天地长久。第六首：阴阳同用一种法术，玄妙绝伦而幽深。用心寻找庚甲，专心办理丙王之事。擒取归来鸟与兔，捉取水与金；辨明东方和西方之物，修成不二之心。第七首：姿态窈窕而妩媚，娇羞地呈现柔和的姿态。从无情之弦中取得，从土中收摄魂魄。冠竿联结铅汞，灵光直射斗牛。少使阴气与粪秽相杂，不要让春秋年华衰老。第八首：放旷自在而无所拘束，悠然之间，道行更加高深。玄妙之中藏着黑白，闲适之中厌恶尘世劳苦。坐卧于三峰而安稳，丹田中的二气牢固。确定知道能够逃脱尘世罗网，名字列入仙官之中。第九首：采取药物必须教人严密谨慎，以诚心辨别丑美。事情艰难，难以寻得意脉；稍有容易便会失掉寒泉。师父指示青龙为汞，配合归于白虎之铅。两种东西都交会融合，用水火炼制多年。第十首：守一是丹坛中的要旨，机要藏在十二时辰之中。数目之中不可有遗漏，火候不可使它迟误。通达之士才配作为伴侣，真正的仙人正相宜。多年在云水之间，胸中的抱负有谁知道？第十一首：人有一种最灵妙的东西，依稀存在于北辰。不知道时把它称作气，认识它以后自然明白其真实。心境安静如冰雪，身体轻盈如碧云。若不能获得千万年的寿命，又何必做这世间之人？第十二首：在市廛和人们往来的地方，明明白白地同人交往。觉悟之后只有一个东西，昏昧之处却隔着千山。神水在丹田之下，华池处于水火之间。一元之气能够造化万物，使衰老返还为童颜。第十三首：巧与拙仍然隐藏伏藏，精神和心意都包摄其中。坎离相互作用，金木喜好彼此交合。白雪能够同鼎，黄芽共同结为一苞。乾坤推演九六，复卦与姤卦运行初爻。第十四首：一个东西分成两个，能够知道这两个的名称。鼎炉中藏着日月，漏水滴落直到三更。夫妇彼此交媾，婴儿才开始结成。脱去胎壳并加以洗濯，携带养护而长久长生。第十五首：服食了灵丹妙药，纯阳之性自然存在。洞彻明白，常寂而常照；蓬岛永远保持长春。进退去留全无牵系，纵横驰骋已经断绝尘缘。只须知道周行甲子，不在于固守庚辛。第十六首：寻访大道，又寻找真实，悠然游行于四海之滨。外在多含忍辱之德，内心反省而任凭艰难困顿。因为厌弃人间事务，欣然遇见紫府宾客。一句话亲自点化，玉洞之中便如碧桃逢春。七言绝句三十首 第一首：万物都从一气产生，天清地浊，禀受而生成。真龙真虎刚一交媾，一鼎红铅便炼制甲庚。第二首：阴阳配合，如同君臣；动静相兼，形成气、血、精。壬癸之位中，男儿击打浪涛；丙丁岩畔，女子频频呻吟。第三首：龙虎一经交合便彼此眷恋，坎离刚一交媾便结成胎。溶溶的一捧，是乾坤的骨髓；用心寻求它，把它吸取过来。第四首：方位因同类而聚集，万物因群类而分别。两边同在一秤上，共合一斤。戊己宫中藏着水火，要小心调理武火和文火。第五首：离宫有形，藏着真水；坎户无形，隐着赤龙。时节和时机正好时，必须急忙采取，不要让黄宫中的芽蘖泛溢出来。第六首：三十根车辐共同连接一个车毂，金木刚一相遇，二气便交合。六十卦分为朝与暮，一阳萌动，发动初爻。第七首：阴中十三，言说它有形象；阳中六七，寻觅却无踪迹。抽添运用必须谨慎防范，认取根源、祖先与宗本。第八首：在恍惚之中寻找有形的征象，在幽深冥昧之内寻觅真精。真精就是长生之药，必须借助黄婆养育而成。

译第九首：在六百篇文字中仔细推究，探寻潜藏与飞跃的幽微之理；亲疏彼此回环交互而相互知晓，盗取七星南斗的机要。第十首：阴鼎阳炉是大道的根本，五行调和会合，以土为尊。人若想求长生之药，只应在华池中寻找魂魄。第十一首：圣人传授药物而不传授火法，自古以来很少有人知道火候。不要把大道当作儿戏，必须同神仙一起仔细推究。第十二首：思考火候的抽添运用，心念要绝去尘俗；看过一爻，便生出一爻。文火、武火依照增减施用，一颗还丹在火中炼成。第十三首：吞咽津液、纳入气息，使形体坚固而完整；还须借助乾坤的真汞和真铅。大道本来不繁复，只是人自己昏昧；五金八石之说都是虚妄传言。第十四首：二气本来因儿而生母，到了时机便夺取而纳入鼎中。夫妇欢悦交合，在黄金室中一年孕育而生一个儿子。第十五首：认识阴阳的关键和奥妙的根由，炼成金液而离开凡尘。淘洗澄清并不是寻常之事，姹女和婴儿两者都必须真实。第十六首：驱使北斗回转天罡，手握南辰进入洞房。否卦泰卦的爻中天地交合，兔与鸡沐浴时必须潜藏。第十七首：水晶宫中有美丽的翠娥，一片风光打破寂寥。夺得兔乌的精与髓，必须赶快收拾起来在鼎中烧炼。第十八首：排除人我之分，守护丹房；转眼便觉得光阴和气味绵长。荣辱不随尘外之客而转移，只在金鼎中炼制铅霜。第十九首：虎髓龙精具备完整的气象，依法修炼而用火候煎炼。直到阴气消尽而成就至室，便知道平地之中隐藏着神仙。第二十首：略微谈论气与精的天机，吕公曾说此外没有别的真实。神仙不肯明明白白地说明，说得太明白反而会笑死人。第二十一首：九还七返确定三才，开合抽添全都借助媒介。四象包摄而归于戊己，以精诚修炼十个月，便产出婴孩。第二十二首：近来谋生活得格外精细，亲手耕种一亩沙田。晴天雨天共同资助春天的力量，不必担心禾苗庄稼不能滋生。第二十三首：归根复命，恢复元真的本性；气进入四肢，精用来养神。神与气如果都能不散失，便混同于尘世，成为一个闲散之人。第二十四首：一个东西浮沉于有无之间，正好承接秋露，滴滴如真珠。烟花柳巷处处都是它，污秽与馨香任凭所需。第二十五首：我如今收得了长生之法，年年在海上寻找知音。却不知道谁才是知音，只好诚心把这些狂言用心寻求。第二十六首：多年辛勤苦苦寻找仙侣，不成神仙便不肯停休。因缘相合，自然能够成就大道，岂能让凡夫俗子寻到它的踪迹和来由？第二十七首：父母生来的一真之气，无形无影，最终难以寻觅。要知道黑白相通的玄妙，魂魄相互投入，便产出紫金。第二十八首：上善之道的根基，妙处最为深远；华池神水能使浮沉安定。神妙功法运用火候、抽添之处，必须炼己持心，不可放纵心意。第二十九首：东西南北都要精通，使阴阳、雌雄彼此交感。火候必须牢牢记住并审慎掌握，吹嘘全都借助巽宫之风。第三十首：天地相交，由否卦与泰卦而成；屯卦与蒙卦的气候彼此相通。一夫一妇借助天地，三妇三男配合而有始有终。又七言绝句二首 第一首：拂去市廛中的障碍，眼前便明亮；不要把大道交付给人情。可怜自古以来的神仙之辈，特意装作愚笨而不发一言。第二首：一个月一还，作为一转；一年九转，九还相同。只凭二卦推演刑德，五六之数回归戊己之中。《西江月》词九首 第一首 一是金丹的总数，河图显现出真正的机要。谁知道罔象之中尽是玄妙深微，大道从这里孕育而起。斗柄旋转，璇玑归于正位；阴中却怀抱着阳光。昆仑的子母穿着绯红衣服，这就是乾坤的真实道理。第二首 偃月炉中的金鼎，三台与两曜具备形神。尊卑简易，汞中自有真实；握固而守持，不要推求心肾。白虎长存于坎户，青龙却同南方相邻。阴魂阳魄好像窗上的尘埃，大旨不离玄牝。第三首 天上的三清真境，三皇五帝的规模。瞿晕、老氏、仲尼的门徒，深奥的妙理隐藏在经史之中。间或有真人出世，却没有明白赤子与玄珠。蟾光整日照耀昏暗的街道，满眼都是显露的黄芽。第四首 其中有五行相互制约，包藏着一粒红铅。相生相杀本来是自然如此，这种药物并没有贵贱之分。应当回到我家的园圃中，栽培一亩天田。中男与小女彼此相连，种得黄芽遍满庭院。第五首 凿破玄元的三五之数，拨开造化的圭璋。希夷的妙旨就在中央，咫尺之间却无名无形、恍惚难见。片刻功夫便可以得到它，使你地久天长。蓬菜仙岛就是我的故乡，你却不留心相信归向。第六首 竹子破了还须用竹子修补，人衰老了必须借助铅来补全。仔细思量，它其实就在眼前，只是世人自己看不见。日月交合于离坎，龟蛇产生于先天。长生妙药就在自家园圃，片刻功夫便能显现。第七首 这条道最为灵验、最为神圣，不要轻易使它泄露。全凭德行彼此相称，言语必须防备巧辩和卖弄聪明。要借助五行的生旺，必须明白阳盛阴衰。三个人志同道合，也要谨慎防备危险；进火的功夫必须仔细。第八首 炼成光明莹润的美玉，回来却进入黄泉；升腾必须借助足足三年，携带养护，殷勤而不舍。九九之数完成，才发生变化；神妙功夫哪里需要借助言语来宣说？明明白白片刻便可成为神仙，永远驾驭鸾车凤辇。第九首 一气初次回转，正逢朔日；鼎中的神水温温和和。刚柔彼此交会，气息调和均匀；妙处就在于保持混沌状态。八卦循环回转、盘旋环绕，推排九窍而追逐运行。东西与动静合于朝暮，不要同普通人谈论。《丹髓歌》三十四首 第一首：炼丹不必寻找冬至，身体中自然有一阳生成。龙飞过赤水，波涛涌起；虎在丹山长啸，风露清冷。第二首：开始时好像云从洞中出来，接着好像月亮映在潭中。又像金蚕，又像玉笋；应当好好把火候炼到三三。第三首：娇美如西施离开金阁，美丽如杨贵妃走下玉楼。天天同你在花下沉醉，更嫌哪里不是风流之处。第四首：井底泥蛇舞动柘枝，窗间明月照着梅树和梨树。夜来混沌颠倒落地，森罗万象全都不知道。第五首：昔日遇到师父传授真口诀，只要凝聚精神进入气穴。以精化气，以气化神，炼成黄芽和白雪。第六首：一年之中沐浴，还要更加防备危险；十个月中调和，必须谨慎节制。服下丹砂，朝拜玉京；乘着它跨鹤而登天阙。第七首：乌没有形，兔没有影；乌兔只是日月的精华，乌兔交合时，天地便长久。第八首：牛没有角，马没有蹄；马牛只是乾坤的骨髓，乾坤的运用就在坎与离。第九首：龟没有形象，蛇没有踪迹；龟蛇只是阴阳的形态，二气交会而混合为一。第十首：铅不是通常所说的铅，汞也不是通常所说的汞；铅汞本来要在自身之中求取，必须使身心寂静而不动。第十二首：没有白雪，也没有黄芽；白雪就是神室之水，黄芽就是气机枢纽之花。第十三首：真正的丈夫，真正的妻子；坎男离女交感之时，虚空没有尘垢，天地显露。第十四首：真正的交梨，真正的火枣；吃下交梨以后，四肢便安雅；吞下火枣之时，万劫都能饱足。

译第十五首：真水是真正的水，真火是真正的火；依照先前的应候运行周天，调和炼成长生之宝。第十七首：日的魂，月的魄；身体中自然有真实的乾坤，锻炼丹田，使它通透而呈赤色。第十八首：天尊贵，地卑下；便擒住天魂的六贼，又制伏地魄的三尸。第十九首：药不是具体的物，火也不是固定的火候；分明只是一点阳气，炼成万劫无穷的寿命。第二十首：金不是兑，木不是震；自古以来真土对应五行，金木自然能够解开交并。第二十一首：黑中有白，白中有黑；只要能够守住黑白，黑白自然显现；黑白本来不是两种颜色。第二十二首：真金是真正的金，真银是真正的银；把金银炼成紫金丹，自然没有一点斧凿加工的痕迹。第二十三首：偃月炉，朱砂鼎；必须知道抱一守中和，不必打通关窍而投入玉井。第二十四首：中央釜，守一坛；金鼎要常常使汤保持温暖，玉炉不要让火变冷。第二十五首：玄是真玄，牝是真牝；玄牝都共同来自一个窍，不在口鼻以及心肾。第二十六首：真神水，真华池；元气虚无，难以捉摸；元气灰漠，本来就是无为。第二十七首：炼朱砂，炼水银；真正使朱砂收摄水银，水银炼成明窗之尘。第二十八首：真黄舆，真紫粉；分明就在内鼎内炉之中，变化瓦石而成九转。第二十九首：真关锁，真对车；用铁锁金关牢牢守护，河车运行而结成丹砂。第三十首：真金精，真玉液；满鼎之气归于根本，成为玉液；玉液充满壶中，神便进入室内。第三十一首：真金翁，真姹女；金翁与姹女结为婚姻，在洞房深处行真云雨。第三十二首：真丁公，真黄婆；丁公运用火候炼金花，黄婆在瓶中养育金鹅。第三十三首：真婴儿，真赤子；九转炼成十个月的胎儿，纯阳而没有阴气，命便不会死亡。第三十四首：真阴阳，真阴阳；阴阳都不过是两个字，譬喻丹书却有几万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