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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四
提要
阴符经解 道家▯
【臣】等谨案《阴符经解》一卷,旧本题黄帝撰,太公、范蠡、▯谷子、张良、诸葛亮、李筌六家注。崇文总目云:《阴符经叙》一卷,不详何代人叙。集太公以后为《阴符经》注者凡六家,并以惠光嗣等传附之,盖即此书而佚其传也。晁公武《读书志》引黄庭坚称《阴符》糅杂兵家语,又妄托子房、孔明诸贤训注,则是书之注以此本为最古矣。案《隋书·经籍志》有《太公阴符钤录》一卷,又《周书阴符》九卷,皆不云黄帝。至唐李筌始称于嵩山虎口岩得此书,题曰魏道士防谦之传诸名山,而未晓其义,后于骊山逢老母传授,微防其说,怪诞不足信。胡应麟《笔丛》乃谓苏秦所读即此书,故书非伪而托于黄帝,则李筌之伪。考《战国策》载苏秦发箧得太公《阴符》,具有明文,又历代史志皆以《周书阴符》入兵家,而《黄帝阴符》入道家,亦足为判然两书之证。应麟假借牵合,殊为未▯。至所云唐永徽初褚遂良尝写一百本者,考文征明《停云馆帖》所刻遂良小字《阴符经》卷末实有此文,然遂良此帖自米芾《书史》、《宝章待访录》、《宣和书谱》俱不着录,诸家鉴藏亦从不及其名。明之中叶忽出于征明之家,石刻之真伪尚不可定,又乌可据以定书之真伪乎?特以书虽晚出而深有理致,故文士多为注释,今亦录而存之耳。注中别有称「尹曰」者,不知何人。卷首有序一篇,不署名氏,亦不署年月,中有「泄天机者沈三劫语」,盖粗野道流之鄙谈,无足深诘。惟晁公武《读书志》中所引筌注,今不见于此本,或传写有所窜乱,又非筌之原本欤?
阴符经考异 道家▯
【臣】等谨案《阴符经考异》一卷,宋朱子撰。黄庭坚以《阴符经》出唐李筌,朱子语录亦以为然。然以其时有精语,非深于道者不能作,故为考定。其文中「自人以愚虞圣」而下一百十四字,皆为经文,盖用褚氏、张氏二注本也。语录载闾邱次孟论《阴符经》「自然之道静」数语,虽六经之言无以加。朱子谓闾邱此等见处尽得,而杨道夫以为《阴符经》无此语,盖道夫所见乃世传骊山老母注本,以「我以时物文理哲」为书之末句,故疑其语不见于本经也。书中有黄瑞节附录征引,亦颇赅备。考《吉安府志》,瑞节字观,乐安福人,举乡试,授泰和州学正,元季弃官▯居,尝辑《太极图》《通书》《西铭》《易学启蒙》《家礼》《律吕精义》《皇极经世》诸书,并加释注,名曰《朱子成书》,此及《参同契》盖亦其中之二种。志盖以其学涉道家,故讳而不载。云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阴符经解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四 提要 《阴符经解》 道家类 臣等谨慎查考:《阴符经解》一卷,旧本题为黄帝所撰,由太公、范蠡、鬼谷子、张良、诸葛亮、李筌六家作注。《崇文总目》说:《阴符经叙》一卷,不知道是哪一代人所作的序。书中汇集太公以后为《阴符经》作注的共六家,并把惠光嗣等人的传记附在后面,大概就是这部书,只是把那些传记亡佚了。晁公武《读书志》引用黄庭坚的话,称《阴符经》杂糅了兵家言论,又妄自托名子房、孔明等贤人作训释和注解,那么此书的注本以这个本子最为古老了。考查《隋书·经籍志》,其中有《太公阴符钤录》一卷,另有《周书阴符》九卷,都没有说是黄帝所作。直到唐代李筌才说,他在嵩山虎口岩得到此书,题名为魏道士防谦传授给诸名山之本,但不明白其中义理;后来他在骊山遇到老母传授,才稍稍领会其说。这些说法荒诞,不值得相信。胡应麟《笔丛》却说苏秦所读的就是这部书,因此认为书并非伪作,只是假托黄帝之名;这样一来,伪造的就是李筌的说法。考查《战国策》记载苏秦打开箱子得到太公《阴符》,已有明文;而且历代史志都把《周书阴符》列入兵家,把《黄帝阴符》列入道家,这也足以明确证明是两部不同的书。胡应麟借题发挥、牵强附会,实在不确切。至于他说唐永徽初年褚遂良曾抄写一百本,考查文征明《停云馆帖》所刻褚遂良小字《阴符经》,卷末确实有这段文字;然而褚遂良这件法帖,米芾《书史》《宝章待访录》《宣和书谱》都没有著录,各家鉴藏著录也从来没有提到它的名称。它在明代中叶忽然出现在文征明家中,石刻的真伪尚且无法确定,又怎么能凭它来确定这部书的真伪呢?只是因为此书虽出世较晚,却深有义理和文致,所以文士多为它作注释,今天也把它录下保存。注中另有署称“尹曰”的文字,不知道是什么人所说。卷首有一篇序,没有署名,也没有署年月,其中有“泄露天机者沉沦三劫”的话,大概是粗俗道士的鄙陋说法,没有必要深究。只是晁公武《读书志》中所引用的李筌注语,今天在这个本子里看不到,或许是传抄时有所窜乱,也可能并不是李筌的原本。《阴符经考异》 道家类 臣等谨慎查考:《阴符经考异》一卷,宋代朱子撰写。黄庭坚认为《阴符经》出自唐代李筌,朱子《语录》也这样认为。但由于书中有精深的语句,不是深通道术的人不能写成,所以朱子为它作了考订。书中“自人以愚虞圣”以下一百一十四字,都是经文,大概采用了褚氏、张氏的两个注本。《语录》记载闾邱次孟评论《阴符经》“自然之道静”等几句话,认为即使六经中的言语也不能超过它。朱子说,闾邱在这些地方的见解都很深;杨道夫却认为《阴符经》中没有这些话。大概杨道夫所见的是世间流传的骊山老母注本,该本把“我以时物文理哲”作为全书最后一句,所以他怀疑这些话并不见于原经。书中还附有黄瑞节的辑录和征引,内容也相当完备。考查《吉安府志》,黄瑞节字观,乐安福人,考中乡试,授任泰和州学正;元代末年弃官隐居,曾经辑录《太极图》《通书》《西铭》《易学启蒙》《家礼》《律吕精义》《皇极经世》等书,并加以解释作注,名为《朱子成书》;这部书和《参同契》大概也是其中的两种。《吉安府志》大概因为他的学问涉及道家,所以有所避讳而没有记载。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阴符经解》
黄帝阴符经注序所谓命者,性也。性能命通,故圣人尊之以天命。愚其人而智其圣,故曰:天机张而不死,地机弛而不生。观乎阴符,造化在乎手,生死在乎人。故圣人藏之于心,所以陶甄天地,聚散天下,而不见其迹者,天机也。故黄帝得之以登天下,汤、武得之以王天下,五霸得之以统诸侯。夫臣易而主难,不可以轻用。太公九十,非不遇,盖审其主焉。若使哲士执而用之,立石为主,刻木为君,亦可以享天下。夫臣尽其心,而主反怖有之,不亦难乎?呜呼!无贤君则义士自死而不仕,莫若散志岩穴,以养其命,待生于泰阶。世人以夫子为不遇,以秦仪为得时。不然,志在立宇宙,安能驰心下走哉?丈夫所耻。呜呼!后世英哲审而用之,范蠡重而长,文种轻而亡,岂不为泄天机?天机泄者,沈三劫,宜然。故圣人藏诸名山,传之同好,▯之金匮,恐小人▯而弄之。上篇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太公曰:其一贼命,其次贼物,其次贼时,其次贼功,其次贼神。贼命以一消,天下用之以味。贼物以一急,天下用之以利。贼时以一信,天下用之以反。贼功以一恩,天下用之以怨。贼神以一验,天下用之以小大。▯谷子曰:天之五贼,莫若贼神。此大而彼小,以小而取大,天地莫之能神,而况于人乎?筌曰:黄帝得贼命之机,白日上升。殷周得贼神之验,以小灭大。管仲得贼时之信,九合诸侯。范蠡得贼物之急,而霸南越。张良得贼功之恩,而败强楚。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太公曰:「圣人谓之五贼,天下谓之五德。人食五味而生,食五味而死,无有怨而弃之者也。心之所味也,亦然。」▯谷子曰:「贼命可以长生不死。黄帝以少女精炁感之,时物亦然。且经冬之草,覆之而不死,露之即见伤。草木植性尚犹如此,况人万物之灵?其机则少女。」以时,广成子曰:「以为积火焚五毒,五毒即五味。五味尽,可以长生也。」筌曰:「人因五味而生,五味而死。五味各有所主,顺之则相生,逆之则相胜。久之则积炁薫蒸,人腐五脏,殆至灭亡。后人所以不能终其天年者,以其生生之厚矣。」是以至道淡然,胎息无味,神仙之术百数,其要在抱一守中;少女之术百数,其要在还精采炁;金丹之术百数,其要在神水华池;治国之术百数,其要在清净自化;用兵之术百数,其要在奇正权谋。此五事者,卷之藏于心,▯于神,施之弥于天,给于地。宇宙瞬息,可在人之手;万物荣枯,可生人之身。黄帝得之,先固三宫,后治万国,鼎成而驭龙上升于天也。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亮曰:「以为立天定人,其在于五贼。」天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范曰:「昔伊尹佐殷,发天杀之机,克夏之命尽,而事应之,故有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太公曰:「不耕三年,大旱;不凿十年,地坏;杀人过万,大风暴起。」亮曰:「按楚杀汉兵数万,大风杳冥,昼晦,有若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变定基良曰:「从此一信而万信生,故为万变定基矣。」筌曰:「大荒大乱,兵、水、旱、蝗,是天杀机也。虞舜陶甄,夏禹拯骸,殷系夏台,周囚羑里,汉祖亭长,魏武乞丐,俱非王者之位,乘天杀之机也。起陆而帝,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权臣擅威,百姓思乱,人杀机也。成汤放桀,周武伐纣,项籍斩嬴婴,魏废刘协,是乘人杀之机也。覆贵为贱,反贱为贵,有若天地反覆,天人之机合发,成败之理宜然。万变千化,圣人因之而定基业也。」性有巧拙可以伏藏良曰:「圣人见其巧拙,彼此不利者,其计在心;彼此利者,圣哲英雄道焉。况用兵之务哉?」筌曰:「中欲不出,谓之启;外邪不入,谓之闭。内启是其机也,难知如阴,不动如山。巧拙之性,使人无间而得窥也。」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太公曰:「三要者,耳、目、口也。耳可凿而塞,目可穿而▯,口可利而讷。兴师动众,万夫莫议,其奇在三者。或可动,或可静之筌。曰:两叶掩目,不见泰山;▯豆塞耳,不闻雷霆;一椒掠舌,不能立言。九窍皆邪,不足以察机变。其在三者,神、心、志也。机动未朕,神以随之;机兆将成,心以图之;机发事行,志以断之。其机动也,与阳同其波,五岳不能镇其隅,四渎不能界其维。其机静也,与阴同其德,智士不能运其荣,深闻不能窍其谋,天地不能夺其时,而况于人乎?」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链,谓之圣人。
译《黄帝阴符经注》序 所谓“命”,就是人的本性。人的本性与天命相通,所以圣人尊称它为天命。使普通人显得愚昧,使圣人显得智慧,所以说:“天机张开,万物便不死;地机松弛,万物便不生。”观察《阴符经》,可以知道造化掌握在手中,生死取决于人。因此圣人把它藏在心中,用来陶铸天地、聚散天下,却不显露痕迹,这就是天机。所以黄帝得到它,便登临天下;商汤、周武得到它,便称王天下;春秋五霸得到它,便统率诸侯。臣下容易任用,君主却难以侍奉,不可以轻易施用。太公九十岁时,并不是没有遇到机会,大概是慎重选择他的君主。假如让明智之士掌握并使用它,即使立一块石头为主、刻一块木头为君,也同样可以享有天下。臣下竭尽自己的心力,而君主反倒害怕拥有这些,这不是很难吗?唉!没有贤明君主时,义士宁可自行死去也不出来做官,不如散开志向,隐居岩穴来养护性命,等待出生在太平盛世。世人认为孔子怀才不遇,认为张仪、苏秦得逢时势。其实不是这样;志向在于建立宇宙秩序的人,怎么能把心思放在奔走权势、向下屈身上呢?这是大丈夫所感到羞耻的事。后世的英明贤哲若能审慎地使用它,范蠡因此长久显达,文种因此轻率而死亡,难道不是因为泄露天机吗?泄露天机的人沉沦三劫,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圣人把它藏在名山,传给志同道合的人,隐藏在金匮中,恐怕小人偷窃而把它玩弄。上篇 观察天道,掌握天的运行规律,就把一切都掌握了。所以天有五种贼机,能够看见它们的人就会昌盛。太公说:“第一是盗取命机,其次是盗取物机,其次是盗取时机,其次是盗取功机,其次是盗取神机。盗取命机,凭借一个‘消’字;天下人把它用在滋味上。盗取物机,凭借一个‘急’字;天下人把它用在利益上。盗取时机,凭借一个‘信’字;天下人把它用在反复变化上。盗取功机,凭借一个‘恩’字;天下人把它用在怨恨上。盗取神机,凭借一个‘验’字;天下人把它用在大小变化上。”鬼谷子说:“天的五种贼机,没有什么比盗取神机更重要。这里大,那里小;由小而取得大,天地尚且不能推知其神妙,何况人呢?”李筌说:“黄帝得到盗取命机的关键,白日升天。殷、周得到盗取神机的验证,以小灭大。管仲得到盗取时机的诚信,九次会合诸侯。范蠡得到盗取物机的紧迫,因而称霸南越。张良得到盗取功机的恩德,因而击败强大的楚国。” 五种贼机存在于心中,施行起来便通达于天;宇宙仿佛掌握在手中,万物的变化由自身产生。太公说:“圣人称它们为五贼,天下人称它们为五德。人吃五味而生,也因吃五味而死,却没有谁因为怨恨它而抛弃它;心所爱好的滋味也是这样。”鬼谷子说:“盗取命机可以长生不死。黄帝以少女的精气感应它,时令和万物也是如此。比如经过冬天的草,覆盖它就不会死,露出它便会受到伤害。草木这种有生命本性的东西尚且如此,何况人是万物之灵呢?其中的关键就在少女。”广成子说:“可以把积聚的火用来焚烧五毒,五毒就是五味。五味耗尽,就可以长生。”李筌说:“人因为五味而生,也因为五味而死。五味各有主管的方面,顺着它们就相互生发,逆着它们就相互克制。时间久了,便会积聚精气、熏蒸其身,使人的五脏腐败,最终接近灭亡。后人之所以不能终享天年,是因为过分追求滋生和享受。”因此,至高的道理清淡无为,胎息没有滋味;神仙之术有百余种,其要旨在于抱一守中;少女之术有百余种,其要旨在于还精采气;金丹之术有百余种,其要旨在于神水华池;治国之术有百余种,其要旨在于清静而使天下自化;用兵之术有百余种,其要旨在于奇正和权谋。这五件事,收拢时藏在心中,隐藏在神中,施行时遍及天上,充足于大地。宇宙的变化可以在一瞬之间,仿佛掌握在人手中;万物的荣枯,可以由人的自身产生。黄帝得到这种道理,先巩固三宫,后来治理万国;金丹炼成后,驾驭龙升上了天。天的本性,就是人的本性;人的心,就是天机。建立天道,是为了安定人道。诸葛亮说:“所谓建立天道、安定人道,其关键就在五种贼机。” 天发出杀机,龙蛇便出现在陆地上;人发出杀机,天地就会翻覆。范蠡说:“从前伊尹辅佐商朝,发动天的杀机,夏朝的命数已经穷尽,事情便与之相应。所以商军向东征伐,西方的夷人怨恨;向南征伐,北方的狄人怨恨。”太公说:“三年不耕作,就会发生大旱;十年不挖掘,就会土地败坏;杀人超过一万,就会有大风暴突然兴起。”诸葛亮说:“考察楚国杀死汉军数万人的事情,当时大风昏暗,白天如同黑夜,仿佛天地翻覆。” 天与人一同发动杀机,万般变化便确定了基础。张良说:“从这里产生一次诚信,万种诚信便随之产生,所以说它为万般变化奠定了基础。”李筌说:“大荒乱、大动荡,以及兵灾、水灾、旱灾、蝗灾,都是天的杀机。虞舜陶铸天下,夏禹拯救遗民;商纣被囚在夏台,周文王被囚在羑里;汉高祖起初只是亭长,魏武帝曾经乞讨;他们都没有处在王者的位置,却乘着天的杀机而兴起。龙蛇出陆而成为帝王,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权臣擅自施威,百姓思乱,这是人的杀机。成汤放逐夏桀,周武王讨伐商纣,项籍斩杀嬴婴,魏国废黜刘协,都是乘着人的杀机而行。尊贵覆灭而变为卑贱,卑贱反过来变为尊贵,如同天地翻覆;天人的机缘共同发动,成败的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万般变化和千种转化,圣人顺势而行,以此奠定基业。” 人的本性有巧有拙,可以隐藏起来。张良说:“圣人看出人的巧拙;如果彼此都没有利益,那么计谋藏在心中;如果彼此都有利益,那么圣人、智者、英雄都会遵循正道,何况用兵之事呢?”李筌说:“内在的欲望不向外流露,叫作启;外来的邪气不进入,叫作闭。内在的开启就是机,难以察知时像阴一样,安定不动时像山一样。人的巧拙本性,使别人没有空隙可以窥探。” 九窍所产生的邪妄,要靠耳、目、口这三要来控制,才能有动有静。太公说:“三要就是耳、目、口。耳可以开凿也可以堵塞,眼睛可以穿透也可以使其昏眩,口可以使言辞锋利也可以使它迟钝。兴师动众时,万人都不能议论揣测,其中的奇机就在耳、目、口这三处。”李筌说:“用两片叶子遮住眼睛,就看不见泰山;用豆子塞住耳朵,就听不见雷霆;用一粒椒擦过舌头,就不能立即说话。九窍都有邪妄,不能凭它们察知机变。真正关键在于神、心、志。机势尚未显现时,神随之而动;机兆即将形成时,心用来谋划;机势发动、事情施行时,志用来决断。机势发动时,与阳气一同奔涌,五岳也不能镇压它的角落,四条大河也不能划定它的边界。机势安静时,与阴的德性相同,智士不能运用它的光华,见闻深广的人也不能探出它的谋略,天地也不能夺走它的时机,何况人呢?” 火从木中产生,灾祸一旦发作就必然造成毁灭;奸邪从国家内部产生,时机一到就必然溃败。懂得这种道理并加以修炼,就叫圣人。
筌曰:「火生于木,火发而木焚;奸生于国,奸成而国灭。木中藏火,火始于无形;国中藏奸,奸始于无象。非至圣不能修身链行使,奸火之不发。夫国有无军之兵,无灾之祸矣。」以箕子逃而缚裘,牧商容囚而蹇叔哭。中篇。天生天杀道之理也良曰:「机出乎心,如天之生,如天之杀。则生者自谓得其生,死者自谓得其死。」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谷子》曰:「三盗者,彼此不觉知,但谓之神明。此三者,况车马、金帛,弃之可以倾河、填海、移山、覆地。非命而动,然后应之。」筌曰:「天地与万物生成,盗万物以衰老;万物与人之服御,盗人以骄奢;人与万物之上器,盗万物以毁败。皆自然而往。三盗各得其宜,三才递安其任。」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穖,万化安。」▯谷子》曰:「不欲令后代人君广敛珍宝,委积金帛。若能弃之,虽倾河填海,未足难也。食者,所以治百骸;失其时,而伤百骸。动者,所以安万物;失其机,而伤万物。故曰:时之至,间不容瞬息。先之则太过后之则不及。是以贤者守时,不肖者守命也。」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筌曰:「人皆有圣,人不贵圣人之愚。既睹其圣,又察其愚,复睹其圣。故书曰:『专用聪眀,则事不成;专用晦昧,则事皆悖。』一明一晦,众之所载。伊尹酒保,太公屠牛,管仲作革,百里奚卖粥。当衰乱之时,人皆谓之不神。及乎逄成汤,遭文王,遇齐桓,值秦穆,道济生灵,功格宇宙。人皆谓之至神。」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眀出焉。▯谷子》曰:“后代伏思之,则明天地不足贵,而况于人乎?”筌曰:“一岁三百六十五日,日之有数,月次十二,以积闰大小余分有定,皆禀精▯自有,不为圣功神明而生。圣功神明亦禀精▯自有,不为日月而生。是故成不贵乎天地,败不怨乎阴阳。”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诸▯亮曰:「夫子太公,岂不贤于孙吴、韩、白?所以君子小人异之。四子之勇,至于杀身,固不得其主而见杀矣。」筌曰:「季主凌夷,天下莫见凌夷之机,而莫能知;凌夷之源,霸王开国之机,而莫能知;开国之机,而莫能知;开国之源。君子得其机,应天顺人,乃固其躬;小人得其机,烦兵黩武,乃轻其命。」《易》曰:「君子见机而作,不俟终日。」又曰:「知机其神乎?机者,易见而难知,见近知远。」下篇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反昼夜,用师万倍。尹曰:“思之精,所以尽其微。”良曰:“后代伏思之,耳目之利,绝其一源。”筌曰:“人之耳目,皆分于心,而竟于神。心分则机不精神,竟则机不微。是以师旷熏目而聪,耳离朱漆耳而明目,任一源之利,而反用师于心。举事发机,十全成也。退思三反,经昼历夜,思而后行。举事发机,万全成也。”太公曰:“目动而心应之,见可则行,见否则止。”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于目筌曰:“为天下机者,莫近乎心目。心能发目,目能见机。秦始皇东游防稽,项羽目见其机,心生于物,谓项梁曰:‘彼可取而代之。’晋师毕至于淮淝,苻坚目见其机,心死于物,谓苻融曰:‘彼勍敌也,胡为少耶?’则知生死之心,在乎物;成败之机,见于目焉。”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良曰:「熙熙哉!」太公曰:「诫惧致福。」筌曰:「天心无恩,万物有心,归恩于天。」老子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是以施而不求其报,生而不有其功。」及至迅雷烈风,威远而惧迩,万物蠢然而懐惧。天无威而惧万物,万物有惧而归威于天。圣人行赏也,无恩于有功;行伐也,无威于有罪。故赏罚自立于上,威恩自行于下也。至乐性余至静性廉良曰:夫机在于是也。筌曰:乐则奢余,静则贞廉。性余则神浊,性廉则神清。神者,智之泉;神清则智明。智者,心之府;智公则心平。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澄水,以其清且平。神清意平,乃能形物之情。夫圣人者,不淫于至乐,不安于至静,能栖神静乐之间,谓之守中。如此,势利不能诱,声色不能荡,辩士不能说,智者不能动,勇者不能惧。见祸于重关之外,虑患于杳冥之内。天且不违,而况于兵之诡道者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译李筌说:“火从木中产生,火一发作,木就焚烧;奸邪从国家内部产生,奸邪一旦形成,国家就会灭亡。木中藏着火,火开始时没有形状;国家中藏着奸邪,奸邪开始时没有迹象。不是至圣之人,不能修身炼行,使奸邪之火不发作。一个国家即使没有军队,也可能有无形的兵祸和没有征兆的灾难。”因此箕子逃亡而被缚,裘牧被囚,商容受辱,蹇叔哭泣。中篇。天使万物生、又使万物死,这是道的规律。张良说:“机从心中产生,就像天使万物出生、又使万物死亡。于是生者自以为获得了生,死者自以为获得了死。” 天地是万物的盗者,万物是人的盗者,人又是万物的盗者。三种盗机都合宜了,天地人三才也就安定了。鬼谷子说:“三种盗机彼此都没有察觉,却都把它称为神明。这三种力量,即使面对车马、金帛等物,抛弃它们也可以使河流倾倒、填平大海、移动山岳、翻覆大地。不是顺应天命而妄自发动,就不会得到它的回应。”李筌说:“天地使万物生成,又盗取万物使其衰老;万物供人服用和驾驭,又盗取人的生命使其骄奢;人使用万物中的器物,又盗取万物使其毁败。这些都是自然而然地运行。三种盗机各得其宜,天地人三才依次安于各自的职责。” 所以说:“按时进食,周身百骸就会调理;在适当时机行动,万物的变化就会安定。” 鬼谷子说:“不要让后代的君主大量收敛珍宝,堆积金帛。如果能够舍弃这些东西,即使倾倒河流、填平大海,也没有什么困难。进食,是用来调养百骸的;错过时机,就会损伤百骸。行动,是用来安定万物的;错过机宜,就会损伤万物。所以说:时机一到,空隙不能容纳一瞬。提前行动就过分,延后行动就赶不上。因此贤者守时,不肖之人只守着所谓命运。” 人们只知道神妙之事的神妙,却不知道看似不神妙之处为何反而能够成就神妙。李筌说:“人人都有圣明的一面,但人们不重视圣人表现出的愚拙。既看见他的圣明,又观察他的愚拙,后来又看见他的圣明。所以书上说:‘专门使用聪明,事情就不能成功;专门使用昏昧,事情又都会违背。时而显明,时而晦暗,才是众人赖以承载的道理。’伊尹曾做酒保,太公曾屠牛,管仲曾制作皮革,百里奚曾卖粥。在衰乱之时,人们都认为他们没有神妙之处;等到他们遇到成汤、文王、齐桓公、秦穆公,救济百姓,功业达到天地,人们才都称他们为最神妙的人。” 太阳和月亮的运行有一定的数,大与小都有一定的规律。圣人的功业由此产生,神明由此显现。鬼谷子说:“后代的人如果仔细思考这些道理,就会明白连天地也不值得尊贵,何况人呢?”李筌说:“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日,太阳的运行有一定数目;月亮依次运行十二个月,因积累闰月以及大月、小月的余分而有一定规律。这些都禀受精气而自然存在,并不是因为圣人的功业和神明才产生的。圣人的功业和神明也同样禀受精气而自然存在,并不是因为日月才产生的。因此,成功不必归功于天地,失败也不必怨恨阴阳。” 它的盗机,天下没有人能够看见,也没有人能够知道。君子得到它,就能固守自身;小人得到它,就会轻视性命。诸葛亮说:“先生和太公,难道不比孙武、吴起、韩信、白起贤明吗?只是君子和小人的不同就在这里。那四个人的勇气,甚至达到不惜杀身的程度,终究是没有得到合适的君主,因而被杀。”李筌说:“世道衰微时,天下没有人看见衰微的机缘,也没有人知道衰微的根源;霸主开国的机缘,天下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知道;开国的机缘和开国的根源,天下同样没有人知道。君子得到其中的机缘,顺应天意和人心,于是固守自身;小人得到其中的机缘,频繁用兵、滥施武力,于是轻视性命。《易经》说:‘君子看见机兆便行动,不等到一天结束。’又说:‘知道机兆,难道不是神妙吗?机兆容易看见却难以知晓,能看见眼前便能知道长远。’ 下篇 盲人善于听,聋人善于看;断绝一个感官来源的利害,使用军队的效果可以增加十倍;昼夜反复思考三次,使用军队的效果可以增加万倍。尹说:“思考得精密,才能穷尽细微之处。”张良说:“后代的人应当伏下身来思考这些道理:耳目的敏锐,应当断绝其中一个来源。”李筌说:“人的耳目都由心来分别,最终又归结于神。心有所分,机就不能精纯;心能专一,机就能深入细微。因此师旷熏治眼睛而使听觉聪敏,离朱让耳朵接触漆而使眼睛明亮,专用一个感官来源的敏锐,反而是把军队用于内心。举事发动机势时,十件都能成功。退下来反复思考三次,经历白昼和黑夜,思考之后再行动;举事发动机势时,万件都能成功。”太公说:“眼睛一动,心就随之响应;看见可以做,就行动;看见不可以做,就停止。” 心因外物而产生,也因外物而死亡;机缘在于眼睛。李筌说:“天下的机缘,没有比心和眼更接近的了。心能够发动眼,眼能够看见机缘。秦始皇东游会稽时,项羽从眼前看见了其中的机缘,心因外物而产生,对项梁说:‘他可以被取代。’晋军全都到达淝水时,苻坚从眼前看见了其中的机缘,心因外物而死,对苻融说:‘那是强敌,为什么说他们人少呢?’由此可知,生死之心取决于外物,成败的机缘显现在眼前。” 天看似没有恩惠,却由此产生最大的恩惠;迅雷烈风一到,万物没有不惊动的。张良说:“多么和乐啊!”太公说:“戒惧可以招致福。”李筌说:“天心本来无所谓施恩,万物却有自己的心,于是把恩惠归于天。”老子说:“天地没有偏爱,把万物看作刍狗;圣人没有偏爱,把百姓看作刍狗。因此施恩而不求回报,使万物生长而不据有功劳。”等到迅雷烈风发生,威势震及远方,使近处的人恐惧,万物都惊动而心怀畏惧。天没有主动施威,万物却因而恐惧;万物有所恐惧,又把威势归于天。圣人施行赏赐时,不把有功归为自己的恩惠;施行征伐时,也不把有罪归于自己的威势。因此赏罚在上面自行确立,威势和恩惠在下面自行发生。极度快乐时本性放纵,极度安静时本性清廉。张良说:“机就在这里。”李筌说:“快乐就会奢侈放纵,安静就会贞正清廉。本性放纵,神就浑浊;本性清廉,神就清明。神是智慧的泉源;神清明,智慧就明白。智慧是心的府藏;智慧公正,内心就平和。人们不把流动的水当作镜子,却把澄澈的水当作镜子,因为它清明而平静。神清意平,才能看清外物的实情。圣人不沉溺于极度快乐,也不安处于极度寂静,能够让神栖息在静与乐之间,这叫作守中。这样一来,权势利益不能诱惑,声色不能动摇,善辩之士不能说服,聪明之人不能使其动心,勇猛之人不能使其恐惧;在重重关隘之外就能看见祸患,在幽暗深处就能思虑祸患。连天都不能违背他,何况兵法中的诡诈之道呢!” 天道极其无私,运用它却极其公正。
尹曰:治极微。良曰:其机善。虽不令天下,而行之天下。所不能知,天下所不能违。筌曰:天道曲成万物而不遗。椿菌、鹏鴳、巨细、修短,各得其所。至私也。云行雨施,雷电霜雹,生杀之均,至公也。圣人则天法地,养万民,察劳苦,至私也。行正令,施法象,至公也。孙武曰:视卒如爱子,可以俱死。视卒如婴儿,可与之赴深溪。爱而不能令,譬若骄子。是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禽之制在炁太公曰:「岂以小大而相制哉?」尹曰:「▯者,天之机。」筌曰:「▯龟食蟒,鹯隼击鹄,黄腰啖虎,飞鼠防猿,蜍蛭哜鱼,狼犿啮鹤,余甘柔金,河车服之,无穷化玉,雄黄变铁,有不灰之木,浮水之石。夫禽兽木石,得其炁,尚能以小制大,况英雄得其▯,而不能净寰海而御宇宙也?」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太公曰:「损己者物爱之,厚己者物薄之。」筌曰:「谋生者必先死而后生,习死者必先生而后死。」鹖冠子曰:「不死不生,不断不成。」孙武曰:「投之死地而后生,致之亡地而后存。」吴起曰:「兵战之场,立尸之地,必死则生,幸生则死。」恩者,害之源;害者,恩之源。吴树恩于越而害生,周立害于殷而恩生死之与生也,恩之与害相反纠缠也。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太公曰:「观鸟兽之时,察万物之变。」筌曰:「景星见,黄龙下,翔凤至,醴泉出,嘉谷生。河不满溢,海不扬波,日月薄蚀,五星失行,四时相错,昼冥宵光,山崩川涸,冬雷夏霜。愚人以此天地文理为理乱之机。文思安安,光被四表,克明俊德,以亲九族。六府三事,无相夺伦,百谷用成,兆民用康。昏主邪臣,法令不一,重赋苛政,上下相▯。懿戚贵臣,骄奢淫纵,酣酒嗜音,峻宇雕墙,百姓流亡,思乱怨上。我以此时物文理为理乱之机也。」人以愚虞圣,我以不愚虞圣;人以奇期圣,我以不奇期圣。筌曰:「贤哲之心,深妙难测。由巢之迹,人或窥之。至于应变无方,自机转而不穷之智,人岂虞之?以迹度心,乃为愚者也。」故曰沈水入火自取灭亡良曰:「理人,自死;理军,亡兵。无死则无不死,无生则无不生。故知乎死生,国家安宁。」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尹曰静之至不知所以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良曰天地之道浸微而推胜之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良曰:「阴阳相推,激至于变化,在于目。」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良曰:「大人见之,为自然;英哲见之,为制;愚者见之,为化。」尹曰:「知自然之道,万物不能违,故利而行之。」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良曰:「观鸟兽之时,察万物之变。鸟兽至静,律历所不能契,从而机之。」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藏。良曰六癸为天藏可以伏藏也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亮曰:「奇器者,圣智也。天垂象,圣人则之。推甲子,画八卦,考蓍龟,稽律历,则▯神之情,阴阳之理,昭着乎象,无不尽矣。」亮曰:「八卦之象,申而用之;六十甲子,转而用之。神出▯入,万明一矣。」良曰:「万生万象者,心也。合藏阴阳之术,日月之数,昭昭乎在人心矣。」广成子曰:「甲子合阳九之数也。卦象出师众之法,出师以律动,合▯神,顺天应时而用▯神之道也。」
阴符经解
译尹说:“治理的关键在于极其细微之处。”张良说:“它的机理精妙。即使不向天下发布命令,也能在天下施行;天下人不能知道它,却也不能违背它。”李筌说:“天道曲折地成就万物而不遗漏。无论是椿树与朝菌、鹏鸟与小雀,还是大的与小的、长的与短的,都各得其所,这是极度的私爱。云行雨施,雷电霜雹,生长和杀伐一律运行,这是极度的公正。圣人效法天、取法地,养育万民,体察百姓的劳苦,这是极度的私爱;施行正当的命令,推行法度,这是极度的公正。”孙武说:“把士卒看待得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他们就可以同你一起死;把士卒看待得像婴儿一样,他们就可以同你赴身深溪。只是爱护而不能发号施令,就像溺爱骄纵孩子。因此,要用文德教导他们,用武法整齐他们。” 禽兽相互制约的关键在于气。太公说:“难道只是因为大小不同,就能相互制约吗?”尹说:“气,是天的机理。”李筌说:“玄龟能吃蟒蛇,鹯隼能攻击天鹅,黄腰能吞食老虎,飞鼠能防御猿猴,蛤蟆和水蛭能咬鱼,狼犿能啮鹤;余甘可以使金属柔软,河车服用它后能不断变化为玉,雄黄可以使铁发生变化;有不会化为灰烬的树木,有能浮在水上的石头。禽兽、木石得到相应的气,尚且能够以小制大,何况英雄得到这种气,却不能清理四海、驾御宇宙吗?” 生是死的根本,死是生的根本;恩惠由祸害产生,祸害也由恩惠产生。太公说:“能损害自己的人,万物会亲爱他;厚待自己的人,万物会轻视他。”李筌说:“谋求生存的人,必须先置于死地,然后才能获得生存;习惯于死亡的人,必定先获得生存,后来才会死亡。”《鹖冠子》说:“不死便不能生,不断绝便不能成就。”孙武说:“把军队投入死地,然后才能生存;置于无路可逃的境地,然后才能保存。”吴起说:“在兵战的战场、尸体横陈的地方,抱定必死决心就能生存,侥幸求生反而会死亡。”恩惠是祸害的根源,祸害也是恩惠的根源。吴国向越国施恩,祸害由此产生;周朝把祸害施加于殷,恩惠和生机便由此产生。死与生、恩与害,正是相反而又相互纠缠的关系。愚人把天地的纹理和条理看作圣明,我却把时令和万物的纹理、条理看作明智。太公说:“观察鸟兽顺应时令的情况,考察万物的变化。”李筌说:“景星出现,黄龙降临,凤凰飞来,醴泉涌出,嘉谷生长;黄河不泛滥,大海不起波;日月发生薄蚀,五星运行失常;四时互相错乱,白天昏暗、夜晚发光;山崩川涸,冬天打雷、夏天降霜。愚人把这些天地的纹理、条理看作天下治乱的征兆。君主文德深厚而安宁,光辉照耀四方,能够彰明俊德,使九族亲和;六府三事各守其职,没有互相侵夺次序,百谷因此成熟,万民因此安康。昏庸的君主和邪佞的臣子,法令不统一,赋税沉重、政令苛刻,上下互相蒙蔽;外戚贵臣骄奢淫逸,纵情享乐,沉湎酒色,喜好音乐,修筑高楼、雕饰墙壁,百姓流离失所,思乱而怨恨上位者。我把这些时令和万物的纹理、条理看作天下治乱的征兆。” 世人以愚弄人的方式揣度圣人,我却不以愚弄人的方式揣度圣人;世人以奇异的表现来预期圣人,我却不以奇异的表现来预期圣人。李筌说:“贤哲的内心深奥微妙,难以测度。由巢的行迹,有人或许还能窥见;至于应对变化没有固定方法,随着机势转动而无穷无尽的智慧,哪里是人能够猜度的?凭行迹来推测内心,正是愚人的做法。” 所以说:把自己沉入水中、投入火中,是自取灭亡。张良说:“治理人,如果违背人性,自己就会死亡;治理军队,如果违背军机,就会使军队败亡。没有死,就没有什么不能死;没有生,就没有什么不能生。所以懂得生死的道理,国家就能安宁。” 自然之道是寂静的,所以天地万物得以产生。尹说:“寂静达到极点,便不知道万物为何能够产生。” 天地运行的道理逐渐发展,所以阴阳彼此胜负。张良说:“天地运行的道理逐渐显现微妙,并由此推移而产生胜负。” 阴阳相互推移,变化就顺利进行。张良说:“阴阳相互推移,激荡而达到变化,关键在于眼睛。” 所以圣人知道自然之道不可违背,便顺应它而加以制御。张良说:“大人看见它,认为这是自然;英明贤哲看见它,便加以制御;愚人看见它,只认为是变化。”尹说:“懂得自然之道,万物都不能违背它,所以应当顺着它获利并施行。” 极静之道,不是律吕和历法所能契合的。张良说:“观察鸟兽的时令,考察万物的变化。鸟兽达到极静状态,是律吕和历法不能契合的;应当顺着这些机理而行。” 于是有一种奇妙的器物,由此产生万般形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张良说:“六癸就是天藏,可以用来隐藏潜伏。” 阴阳相互胜负的法则,清楚地推进,显现在各种形象之中。诸葛亮说:“所谓奇器,就是圣人的智慧。上天垂示形象,圣人便取法于它;推演甲子,画出八卦,考察蓍草和龟兆,考核律吕与历法,那么鬼神的情状、阴阳的道理,就会明显地显现在形象之中,没有什么不能穷尽。”诸葛亮又说:“八卦的形象,可以推演后加以运用;六十甲子,也可以转化后加以运用。神出鬼入,万般明理都归于一。”张良说:“产生万物、显现万象的,是心。阴阳的法术、日月的数理,都清清楚楚地存在于人心之中。”广成子说:“甲子合于阳九之数。卦象显示出用兵的方法;出兵要依照律令发动,合于鬼神,顺应天时,以运用鬼神之道。” 《阴符经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