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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青华秘文
序
远师真人正邦叔,不知何许人也。时年十九,侍紫阳真人为弟子。见九年,不知大道之自然,亦不请问。
一日侍师至罗浮观,先生曰:“子之从我,不为不久。于金丹之诀,略不顾及,然而从我何为?”
邦叔再拜,曰;“非不顾世,自揣玄微,必无此分。”
先生曰:“善!自太极既分之后,一点灵光,人人有之。贤者不加多,愚者不减少。似子所言,是蔽其明也。吁!可哀也哉!”
邦叔不觉涕泗交颐,顿首百拜,悲不能起。先生曰:“子去静室中,思吾此语,有所觉则急来。”
邦叔拜辞,逐去幽房静室中静思。
至夜,紫阳先生再诣其室坐处,叩寝门。邦叔闻之,移而出迎。先生微笑曰:“吾一寻汝,便见头目。尔两日寻他,不得其有然。”遂灭所执之烛炀而退。
邦叔大窘,坐五鼓,大悟,通体汗流。待旦以颂呈先生:“月照长江风浪息,鱼龙遁迹水太平。个中谁唱真仙子,声满座空万籁清。”
先生览之,问曰:“谁唱难听?”
都叔遂答以诗曰:“莫问谁,莫问谁。一声高了一声低。阿谁唱,阿谁听。横竖大千说不尽。先生有意度迷徒,急撞灵台安宝镜。镜明澄静万缘空,百万丝条处处通。斗转星移人睡定,觉来红日正当中。”
先生逐出金丹图传与邦叔,遂止罗浮,后十三年坐化。
又十年,眉山大伪和尚沈志静遇封山,自称王邦叔,今居蓬莱望海楼也。
表奏
不避雷钺之诛,辄伸卑渎念。
臣处世多虑,无有所为,为必颠踬。年迈三旬,独于大道有缘焉。回思穹苍,昔日使我无成者,正祜今日之有成也。感恩至重,铭心戴德,今者切见。嘉尔下民,孰无道器?奔劳尘境,戕伐一元。愈降愈下,弃人就物。就物思人,则不可得而返之矣。物不能修,终乎异类。哀哉!
臣之身自弗能度,反怜及此,固无异泥中蛙,而哂篱上鸡也。唯某昨传受青华真人《玉清金笥长生度世金宝内炼丹诀》,简而易行,详而不杂。身裹分阴阳之主,壶中立四象之枢。三中常守以为机,一定不离而作用。用中无用,静裹常存。哲人秀士,一览无遗,造化在掌中矣。
今欲斋沐精思,着为图论。毫发无隐,直泄至真之奥首。择其可传者而传之,得接续心灯,流传万世,顾美事也。然始传之际,誓语至严。蒙师至嘱,轻泄犯刑。数欲作而踟蹰,勿记其几矣。
伏惟太上好生,度人为重。是用俯伏尘埃,冥心上界。欲望天慈鉴臣之意,若不允而立彰玄遣。如或谅容,俾臣安静,庶几敢践斯言,复陈天陛:臣无任诚惶诚恐,顿首百拜,怀恩之至。
臣迩者表奏天廷,欲将青华真人《玉清金笥长生度世金宝内炼丹决》秘旨画图立论,传诸缘士。俯伏茅庐,恭伺天罚,逾三旬焉。今不至,始敢斋沐焚香,精思着述。三日而成,秘诸法笥,以待贤者。谨录上奏,伏望天慈俯垂赦宥,伏冀人人依此炼成金宝,超出尘埃。世世相传,无有泄慢。臣无任诚惶诚恐,顿首百拜以闻。
金丹图论序
吾自识金丹秘诀之后,累获罪于天而不自悛。又为玄书,并《悟真篇》等行于世,自心为至矣。忽有客至访,余怪其状貌非凡,静肃待之。
或问曰:“子于金丹之道,训人亦至矣。但首尾未明,机关尚隐,后学何以为识?”
“余自此亦不得已矣!天机至重,玄律至严。子固美言,某敢不奉。”
曰:“子但着为一书,尽底泄露,苟有谴焉,某当其责。”
余再拜敬服,遂失所在。余思此语,故着是书。
天机泄则泄矣!传之者,当以至宝拜受,以有玄律焉。
泄慢堕地狱,祸及七祖翁。
心为君论
心者,神之舍也。心者众妙之理,而宰万物。性在乎是,命在乎是。若夫学道之上,先须了得这一个字,其余皆后段事矣。故为之传。
张子野人,身披百衲。自成都归于故山,筑室于山青水绿之中。万物罄然,而怡怡然若有所得。
客传于市曰:“遭贬张平叔,归于山矣。”
从游之士,丛然而至。立于庭,且泣且拜曰:“先生固无恙乎?且夫奔涉山川,逾越险阻者,于兹十年。面貌不少衰、形不少疲者,其有术乎?”
张子曰:“吁!吾与汝言。人之所以憔悴枯槁者,谁使之然?心也。百事集之,一念末已,一念续之。尽日之中,全无顷暇。宵之寐也,则亦若无心焉,但神不存矣。吾本无他术焉,为能定心。故夫神鬼之所以测度者,吾心之有念耳,心无念,则神之灵不可得而知也。岂神不知吾心,吾亦自不知其为心,乃定之根本也。”
弟子曰:“然则金丹之士,其静心乎?勿静心乎?”
日:“静之一字,能静,则金丹可坐而致也,但难耳!”
日:“夫子之言,其误后学多矣!”
张子矍然而请其旨。
曰:“夫子与人言金丹之道,常使人心中生意。心意为造化之主,心其能静乎?”
译上卷《青华秘文》序 远师真人正邦叔,不知是哪里人。当时十九岁,侍奉紫阳真人,做他的弟子。过了九年,他仍不懂大道的自然之理,也没有请教。一天,他侍奉师父到了罗浮观,先生说:“你跟随我,不能说时间不长了。对于金丹的口诀,你却一点也不顾及;既然如此,还跟随我做什么?” 邦叔拜了两拜,说:“并不是我不顾及,只是自己揣度玄妙幽微之理,必定没有这个缘分。” 先生说:“好!自从太极分化以后,这一点灵光人人都有。贤者不会因此增多,愚者也不会因此减少。像你所说的这样,正是遮蔽了自己的光明。唉,实在可悲啊!” 邦叔不觉泪流满面,叩头百拜,悲伤得站不起来。先生说:“你到静室里去,想一想我这番话,有所觉悟就赶快来。” 邦叔拜谢告辞,便到幽静的房间里静思。到了夜里,紫阳先生又来到他的房间坐处,敲他的寝门。邦叔听见后,起身出来迎接。先生微笑着说:“我一找你,马上就看见头绪;你找了两天,却还没有找到它究竟是什么。”说完便熄灭手中所持的蜡烛,转身离去。邦叔十分窘迫,坐到五更天,忽然大悟,全身汗流不止。等到天亮,便把一首颂诗呈给先生:“月光照着长江,风浪平息;鱼龙隐迹,水面太平。这里面是谁在唱真正仙人的曲子?声音充满座中,万籁都清寂了。” 先生看了,问道:“是谁唱得难听?” 邦叔便用诗回答:“不要问是谁,不要问是谁。一声高,一声低。谁在唱,谁在听?横说竖说,大千世界也说不尽。先生有意救度迷徒,赶快撞击灵台,安置宝镜。镜子明净澄澈,万缘皆空;百万条丝缕处处贯通。斗转星移,人已经睡定;醒来时,红日正当中天。” 先生于是把《金丹图》传给邦叔,便留在罗浮,后来过了十三年坐化。又过了十年,眉山的大伪和尚沈志静遇见封山,自称王邦叔;如今住在蓬莱望海楼。表奏 我不避雷钺诛戮之刑,冒昧陈述卑微而亵渎的心愿。臣处世多忧多虑,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做成,做什么往往都会跌倒。年近三十,唯独与大道有缘。回想苍天,过去使我一事无成的,正是成就我今日事业的原因。感恩之情极为深重,铭记在心,今日深切地看到了这一点。可悲啊,您所统摄的下民,谁没有道器?他们奔波劳碌于尘世,损伤斫伐自己的元气。越降越低,舍弃人而趋附外物;趋附外物之后再想回到人身,便无法返回了。外物不能修炼,最终就成为异类。可悲啊!臣自己尚且不能度脱自身,反而来怜悯这些人,实在无异于泥中的青蛙,却嘲笑篱笆上的鸡。只是臣近日传受了青华真人《玉清金笥长生度世金宝内炼丹诀》,内容简约而容易实行,详细而不繁杂。身中包含阴阳的主宰,壶中树立四象的枢纽。三者之中常常守持,以此作为机要;一旦确定便不离开,以此发挥作用。在作用之中又无所作用,在寂静之中常常存在。哲人秀士一看便能全部明白,造化就在掌中。如今想要斋戒沐浴、专心思考,写成图和论,把丝毫也不隐藏,直接泄露至真的奥秘。选择可以传授的内容传下去,使心灯得以接续,流传万世,这确实是美好的事情。然而开始传授时,誓言极其严格;蒙受师父的郑重嘱咐,轻率泄露便会触犯刑罚。几次想要写作却又犹豫不决,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了。伏愿太上以好生为怀,把度人看作最重要的事情。因此臣俯伏尘埃,收摄心神,仰望上界。希望天慈鉴察臣的心意;如果不允许,便立即显示玄妙的遣谴;如果能够宽谅容纳,就使臣安静下来,或许才敢实行这番话,再次陈奏天庭。臣不胜诚惶诚恐,叩头百拜,感戴恩德至深。臣近日上表奏告天庭,想把青华真人《玉清金笥长生度世金宝内炼丹诀》的秘旨绘成图、立成论,传给有缘之士。臣俯伏在茅庐中,恭敬等待天罚,已经超过三十天了。如今天罚没有到来,才敢斋戒沐浴、焚香,专心思考著述。三天完成后,将它秘密收藏在法笥中,等待贤者。谨录此文上奏,伏望天慈俯赐赦宥,伏愿人人依此炼成金宝,超出尘埃;世世代代相传,不要有泄露轻慢之失。臣不胜诚惶诚恐,叩头百拜以闻。《金丹图论》序 自从我懂得金丹秘诀以后,多次获罪于上天,却不知悔改。后来又写了玄书,以及《悟真篇》等流传于世,自以为已经达到极致。忽然有一位客人来访,我见他的相貌非同寻常,便安静恭敬地接待他。他问道:“你对于金丹之道,教导人已经很详尽了;但是首尾还不明白,关键之处仍然隐藏,后来的学人凭什么认识它呢?” 我说:“我到这个地步也实在不得已了!天机极其重大,玄律极其严厉。您既然这样美言,我怎敢不奉行?” 他说:“你只管写成一部书,把底细全部泄露出来。如果有罪谴,我替你承担责任。” 我拜了两拜,恭敬地接受了他的话,于是他便不知去了哪里。我思考这番话,所以写了这部书。天机泄露也就泄露了!传授它的人,应当以至宝之礼拜受,因为其中有玄妙的法则。轻慢泄露,便会堕入地狱,祸及七代祖先。论心为君 心,是神所居住的地方;心包含众妙之理,主宰万物。人的性命都在这里。至于学习道的人,首先必须明白“心”这个字,其余都是后面的事情。所以为它作传。张子是个山野之人,身上披着百衲衣。他从成都回到故乡的山中,在青山绿水之间筑起房屋。万物都显得空寂,而他怡然自得,仿佛有所领悟。有客人在市中传言:“被贬的张平叔,已经回到山里了。” 跟随游学的士人纷纷赶来。他们站在庭院中,一边哭泣一边叩拜说:“先生确实没有什么灾恙吗?我们跋涉山川、越过险阻,到这里已经十年了。您的面貌没有稍微衰老,形体也没有稍感疲惫,难道是有什么方法吗?” 张子说:“唉,我来告诉你们。人之所以憔悴枯槁,是谁使他这样?是心。百事聚集到心中,一个念头刚结束,另一个念头又接续而来。整天之中,完全没有片刻闲暇。夜里睡觉时,也仿佛没有心,只是神不在那里了。我本来没有别的法术,只是能够使心安定。因此鬼神所以能够测度人的,不过是因为我心中有念头;心中没有念头,那么神的灵妙也无从知道。难道不是神不知道我的心,而是我自己也不知道那个心是什么,这才是安定的根本吗?” 弟子说:“那么修炼金丹的人,是应当使心安静,还是不应当使心安静呢?” 有人说:“‘静’这一个字,能够安静下来,金丹就可以坐等获得,只是很难!” 又有人说:“先生的话,误导后来的学人太多了!” 张子惊讶地抬起头,请问其中的旨意。那人说:“先生向人谈金丹之道,常常使人心中生出意念。心意是造化的主宰,心怎么能够安静呢?”
曰:“子见偏耳,非吾言之所误也。君寻其平日用心,为何而动?寂然不动,感而逐通,乃吾心之用也。奔役天涯,了无居止,子之用心也。
“夫斗极之北辰,固未始动。其所以为动者,拱辰之星耳。然拱辰之星,故不能不动。其所以动者,辰为之枢而运之耳。
“唯其不动之中,而有所谓动者,丹士之用心也。唯其动之中,而存不动者,仁者之用心也。于不动之中,终于不动者,土木之类也。
“心居于中,而两目属之、两肾属之、三窍属之,皆未可尽其妙用。其所以为妙用者,但神服其令,气服其窍,精从其召。神服其令者,心勿驰于外,则神反藏于内。气服其窍者,心和则气和,气和则形和,形和则天地之和应矣。故盛喜怒而气逆者,喜怒生乎心也。精从其召者,如男女媾形而精荡,亦心使之然也。心清即念清,念清则精止。吁!心惟静则不外驰,心惟静则和,心惟静则清。一言以蔽之,曰:静,精、气、神始得而用矣。
“精、气、神之所以为用者,心静极则生动也。非平昔之所谓动也,用精、气、神于内之动也。精固精,气固气,神亦可谓性之基也。
“性则性,而基言之,何也?盖心静则神全,神全则性现。又一言以蔽之,曰:静。
“其所以为静者,盖亦有理。顺水行舟,滔滔腾拔。欲往海岛,不日劳形。一旦回家,思乡安静。急驾归帆,求民逆返。还家固静之道,但久违而始复,久失而始寻,一旦欲静其可得乎?当思归静之由,然后能静。此悟昨非,当求今是。非固常为,是在何处?”
诗曰:自下金梯堕碧崖,回思阎苑几花开。向来大道今何在?野草不除荆棘堆。
口诀:但于—念妄生之际,思平日心不得静者,此为便耳。急舍之,久久纯熟,则自静矣。夫妄念莫大于喜怒,怒里回思,则不怒;喜中知抑,则不喜。种种皆然,久而自静,岂独坐时?然平日提百万强兵,但事至则理,退则休,亦可为静之本。以此静心应接事物,谁云误事?实自灵耳。故日,以事炼心,情无他用。镜能察形,不差毫发,形去而镜自镜。盖事至而应之,事去而心自心也。
口诀中口诀:心不留事。一静可期。此便是觅静底路.
又诗曰:得路欲归休问远,看看信步莫烦心。云收将放金乌见,一点灵光眼内明。
心之所以不能静者,不可纯谓之心。盖神亦役心,心亦役神。二者交相役,而欲念生焉。心求静,必先制服。眼者,神游之宅也。神游于眼,而役于心。故抑之于眼,而使之归于心,则心静而神亦静矣。目不乱视,神返于心。神返于心,乃静之本。
神为主论
心为君者,喻乎人君之在位。一人有庆,兆民赖之。秦皇、汉武为之,则四海疮痍。尧、舜、禹、汤为之,则天下安逸,民歌太平者。何也?圣人以无为而治天下,则天下安肃。庸人以有为而治天下,则天下扰乱。盖心者君之位也,以无为临之,则其所以动者,元神之性耳。以有为临之,则其所以动者,欲念之性耳。有为者,日用之心;无为者,金丹之用心也。以有为返乎无为,然后以无为而莅正事,金丹之入门也。
夫神者,有元神焉,有欲神焉。元神者,乃先天以来一点灵光也。欲神者,气质之性也。元神者,先天之性也。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返之,则天地之性存焉。自为气质之性,所蔽之后,如云掩月。气质之性虽定,先天之性则无有。然元性微而质性彰,如人君之不明,而小人用事以蠹国也。且父母媾形,而气质具于我矣。将生之际,而元性始人。父母以情而育我体,故气质之性每逾物而生情焉。今则徐徐铲除。主于气质尽,而本元始见。本元见,而后可以用事。无他,百姓日用,乃气质之性胜本元之性。善返之,则本元之性胜气质之性。以气质之性而用之,则气亦后天之气也,以本元性而用之,则气乃先天之气也。气质之性本微,自生以来,日长日盛。则日用常行,无非气质。一旦返之矣,自今以往,先天之气纯熟。日月常行。无非本体矣。此得先天制后天,而为之用也。(余见神室图论)
气为用说
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如痴如醉,忘寝失寐。吁!元神见,则元气生。盖自太极既分,禀得这一点灵光,乃元性也。元性是何物为之?亦气凝而性灵耳。故元性复而元气生,相感之理也。
元气之生,周流乎身,而独于肾府采而用之者,何也?夫肾府路径,直达气穴黄庭者,一也。肾为精府,精至,直引精华而用之,二也。周流于他处则难觅,至精府而可识,三也。心气透肾,意下则直至,采之者易为力,四也。此四者,故采真阳于肾府。
精从气说
神有元神,气有元气,精得无元精乎?盖精依气生。精实肾宫,而气融之,故随气而升阳为铝者,此也。精失而元气不生,元阳不见,何益于我哉?元神见而元气生,元气生则元精产。
意为媒说
译张子说:“你看到的只是一个方面,并不是我的话误导了人。你考察自己平日用心的情形:为什么会动?寂静而不动,受到感应便随之通达,这才是我心的作用。奔走劳碌于天涯、没有片刻安居,就是你的用心。斗极以北的北辰,本来从未移动。使它显得在运动的,是环拱北辰的星辰。然而环拱北辰的星辰,本来不能不动;它们之所以运动,是因为北辰作为枢纽使它们运转。只有在不动之中包含所谓的运动,才是丹士用心的方式;只有在运动之中仍然保持不动,才是仁者用心的方式。在不动之中始终不动,就是土木一类的东西。心居于中央,两眼归属于它,两肾归属于它,三窍也归属于它;这些还不能穷尽它的妙用。它之所以有妙用,只是因为神听从它的命令,气听从它的窍,精听从它的召唤。神听从它的命令,是因为心不向外驰逐,神便返回内藏。气听从它的窍,是因为心和则气和,气和则形和,形和则天地之和也会相应。所以大喜大怒而气逆,是因为喜怒由心产生。精听从它的召唤,就像男女交合而精液动荡,也是心使它如此。心清净,念头就清净;念头清净,精就停止。唉,心只有安静,才不会向外驰逐;心只有安静,才会调和;心只有安静,才会清明。一句话概括,就是‘静’:精、气、神才能开始发挥作用。” 精、气、神之所以能够发挥作用,是因为心静到极点便会产生运动。这不是平常所说的那种运动,而是在体内运用精、气、神的运动。精固然是精,气固然是气,神也可以说是性的根基。性就是性,为什么还要说它是根基呢?因为心静则神全,神全则性显现。再用一句话概括,就是‘静’。之所以能够安静下来,也是有道理的。顺着水行船,船势滔滔,迅疾前进;想去海岛,不久便使身体劳累。一天忽然想回家,思念故乡而想安静下来,急忙驾驶归帆,却遇到逆风难返。回家本来是达到安静的道路,但久违之后才重新返回,久失之后才重新寻找,一旦想安静,哪里能够立刻做到?应当思考归于安静的原因,然后才能安静。这就是醒悟过去的错误,应当寻求今日的正确。错误本来一直存在,正确又在哪里呢?” 诗说:从高处走下金梯,坠落到碧绿的山崖;回头想想,阎苑中有多少花开过。过去的大道如今在哪里?野草没有除去,荆棘已经堆积成片。口诀:只在妄念刚刚产生的时候,想一想平日里心不能安静的情形,这就是方便法门。赶快舍弃妄念,时间久了纯熟,自然就会安静。妄念没有比喜怒更大的;在愤怒中回头反省,便不会愤怒;在喜悦中知道抑制,便不会沉溺于喜悦。各种情形都是这样,久而久之自然安静,难道只有坐着时才如此吗?平日即使统领百万强兵,事情来到便按理处置,事情退去便休息,也可以作为安静的根本。用这种安静的心来应接事物,谁说会耽误事情?实际上反而会更加灵敏。所以说,用事情来炼心,情绪没有别的作用。镜子能够照察形体,丝毫不会差错;形体离去后,镜子仍然只是镜子。事情来到就应对它,事情过去后,心自然还是心。口诀中的口诀:心中不留事情,就可以期待安静;这就是寻找安静的道路。又有诗说:找到道路想要回去,就不要问路远不远;只管慢慢信步,不要烦心。云彩收起,金乌将要出现;一点灵光在眼中明亮。心之所以不能安静,不能完全归咎于心本身。神也役使心,心也役使神,二者相互役使,于是欲念便产生了。心想安静,必须先制服它。眼睛是神游行的住所,神游行于眼睛,又受到心的役使。因此要在眼睛这里抑制神,使它返回心中;心安静了,神也就安静了。眼睛不乱看,神就返回心中;神返回心中,才是安静的根本。论神为主 说心是君主,是比喻人君处于君位。一个人有福,万民都依赖他;秦始皇、汉武帝处于君位,天下便满目疮痍;尧、舜、禹、汤处于君位,天下便安宁舒适,百姓歌唱太平。这是为什么?圣人用无为治理天下,天下便安定肃静;庸人用有为治理天下,天下便扰乱。心就是君主的位置;以无为面对它,它的运动就是元神之性;以有为面对它,它的运动就是欲神之性。有为,是日常生活中的心;无为,是修炼金丹时的用心。由有为返回无为,然后用无为来处理正事,这就是进入金丹之门。神有元神,也有欲神。元神,就是先天以来的一点灵光;欲神,就是气质之性。元神是先天之性。形体形成以后才有气质之性;如果善于返本,天地之性就能保存。自从被气质之性遮蔽以后,就像云遮住了月亮。气质之性虽然确定了,先天之性却没有显现。然而元性微弱,气质之性显著,就像人君不明,小人掌权而蛀蚀国家。父母交合形成形体时,气质已经具备于我;将要出生之际,元性才进入。父母以情爱养育我的形体,所以气质之性常常超过万物而产生情欲。如今则要逐渐铲除它。等气质之性完全消尽,本元才开始显现;本元显现以后,才能发挥作用。没有别的原因,只是百姓日常所用的心,往往是气质之性胜过本元之性。善于返本,就能使本元之性胜过气质之性。用气质之性发挥作用,气就是后天之气;用本元之性发挥作用,气就是先天之气。气质之性本来微弱,自出生以来却日益增长壮大,于是日常行动无非都是气质之性。一旦返本,从今以后,先天之气便逐渐纯熟。日月运行,处处都只是本体。这就是得到先天来制约后天,并使后天为自己所用。(其余见《神室图论》) 论气的作用 先天气、后天气,得到它的人如痴如醉,忘记睡眠。唉,元神显现,元气就产生。自从太极分化以来,禀受的这一点灵光就是元性。元性是什么形成的?也是气凝聚而性灵罢了。所以元性复归,元气便产生,这是相互感应的道理。元气产生后周流全身,为什么偏偏要在肾府采集并使用它?肾府的路径直达气穴、黄庭,这是第一点。肾是精府,精到达那里,可以直接引取精华来使用,这是第二点。元气周流其他地方就难以寻找,到达精府便可以辨识,这是第三点。心气贯通肾府,意念向下便能直达,采取得力,这是第四点。所以要在肾府采集真阳。论精随气而行 神有元神,气有元气,精难道会没有元精吗?精依靠气而产生。精充实于肾宫,气使它融化,所以它随着气上升,成为铅,就是这个道理。精丧失而元气不能产生,元阳不能显现,对我有什么益处呢?元神显现,元气就产生;元气产生,元精就生成。论意作为媒介
意者岂特为媒而已?金丹之道,自始至终,作用不可离也。意生于心。然心勿驰于意,则可;心驰于意,则未矣。
坎离说
饮者,肾官也。离者,心田也。坎静属水,乃 也。动属火,乃 也。离动为火,乃 也。静属水,乃~也。交会之际,心田静而肾府动,得非真阳在下而真阴在上乎?况意生乎心,而直下肾府乎?阳生于肾,而直升于黄庭乎?故曰,坎离颠倒。若不颠倒而顺行,则心火动而不静,大地火坑之意明矣。
下手功夫
持心论于前,然后参下手功夫于后。
益心始欲静,而欲念未息。欲念者,气之性所为也。此性役真性,常切于耳,目次之。修丹之士,心既无事,则彼固无由而役之矣。其所以役神者,以外物诱之耳。静坐之际,先行闭息之道。闭息者,夫人之息,一息未际,而一息续之。今则一息既生,而抑后息。后息受抑,故续之缓缓焉,久而息定。抑息千万不可动心,动心则逐于息,息未止而心已动矣。
言未既,有笑于旁者曰:“迂哉!此叟教人无法。抑息而又不动心,得非以千钧之物,责负于人,使之不用力,可乎?”
曰:“于且听。吾虽闭息,而又存心,则心不动,而息亦息矣。”
又,“此固闭息之道,安保欲念不生乎?”
曰:“至于生,则末矣。念之生也,感物而动耳。定中觉目有所睹,则神役于目矣,急收而返视。耳有所听,神役于耳矣,急收而内听。其他皆然。”
问者日:“闻一如二,吾并知此理矣。吾虽收神,而又存心,则神收而心本静矣。”
日:“存心者,养性也。性之始见,不存心则无所养。无所养,则终乎不见矣。存心实自收心始,所谓收神者,盖收心之余用耳。行之至久,见如不见,闻如不闻,形心相忘,合乎至道,则元性彰露而元气生矣。”
精神论
神者,元性也。余前所说神为主论,盖亦尽之矣。今念夫修丹者,多昧凝神之法。凝神之法,不在乎速,故又为之论。而后画种室图,并论于后。
凝者,以神凝于精气之内。精气本相依,而神亦恋之。今独重于神。何也?神者,精气之主。丹士交会采取,至于行火,无非以神而用气精。苟先以神凝于气之中,则气未可安,神亦未肯恋气,而反害药物矣。且神,元性也。性方寻见尚未定,摇摇飏飏,进退存亡。而子使凝之,性岂能自凝?其所以凝之者,亦气质之性而凝之也。初云质性而寻本性,是以质性而逐本性,可乎哉!
今之为学者,多为凝神所误,何也?盖神仙有下手先凝神之说,故妄引以盲众。岂知其所谓凝神者,盖息念而返神于心之道。神归于心,则性之全体见。全体见而用之,无非神用。念念不离金丹,故丹成而神自归之,何凝之有?故曰,凝神者,神融于精气也。精、气、神合而为一,而阳神产矣。到此际此身,乃始为无用之物也。谁曰不然?吾闻于度师,度师闻于远师,远师闻于天。
幻丹说
幻丹者,未静心田,遽采一阳。故斯时也,一阳奕生,非真阳也。气非元气,乃呼吸之气也。精亦非元精,乃淫泆之精也。神亦非元神,乃情欲之念也。夫人方学道,更欲为仙,得非欲念乎?以欲念而交会阳生,此幻丹之所以有也。
精在肾府,而若采之升至于脐上,又无安顷处,故逐气而息于气穴之右。脐生于肾之缕,与气交结而止。即自曰丹。既自曰丹矣,而精、气、神用着,便是后天底物。先天之物,果安在哉?谓之黄庭、内炉、外炉、泥丸等窍,皆先天立之后始见。当此时在何处?实未之有也。傍风捉影,入海寻蟾,守株待兔,缘木求鱼,一旦败露,精荡然而去,先天又无所主。呜呼!非长生之丹,乃促命之法也。
又有采气而上遇心血,气血凝而为物,亦曰幻丹。若此者众,故举以辨惑。
捉丹法
“金丹居内,亦有走失者乎?”
曰:“有”
“有可捉之道乎?”
曰:“有。然而非丹之走失也,门户不坚,而被其出也。幻丹则有走失,金丹安有此患?”
日:“金丹之出,何以知之?”
日:“丹在鼎中,备五行之正气,吾身五行之气迫炉,则相感而动。一旦觉气升鼎外,而内无相感,乃丹不存也。急须放下,一场大静,并所谓炉鼎,丹之在不在,俱付之无何有。或一日,或一夜,始觉其在何处。或在心,或在肝,或在牌与肾。身中百窍,皆可藏之。知其在彼处,遂绵绵若存而守之,勿使之再去他处。又一日之久,始以意采之,则直降于阳宫。又就阳官,如采取之时。用意,遂从旧迳直升阳于鼎矣。造化玄微,至此谁曰不然?苟有云云者,吾之师也。”
神水华池说
译意难道只是作为媒介而已吗?金丹之道从开始到结束,作用都不能离开它。意产生于心。然而心不驰逐于意就可以;心驰逐于意,就不行了。坎离论 离,是肾宫;离,是心田。坎安静而属于水,便是〔缺文〕。动属于火,便是〔缺文〕。离动而为火,便是〔缺文〕。静属于水,便是〔缺文〕。交会之时,心田安静而肾府发动,岂不是真阳在下、真阴在上吗?何况意产生于心,却直下肾府;阳产生于肾,又直升黄庭吗?所以说坎离颠倒。如果不颠倒而顺行,那么心火发动却不能安静,便可明白所谓大地如火坑的含义了。下手功夫 前面已经讲过守持心念的道理,下面再来参究下手的功夫。益发想使心安静时,欲念却还没有停止。欲念,是气质之性所造成的。这种性役使真性,最先牵动耳,眼睛次之。修炼金丹的人,心中既然没有事情,它本来就没有理由来役使心神。它之所以能够役使神,是因为外物诱惑了它。静坐时,先实行闭息的方法。闭息,就是人的呼吸一息未尽,下一息便接续而来;现在是一息已经产生,便抑制后面的气息。后息受到抑制,所以接续得缓慢,时间久了呼吸便安定。抑制呼吸时千万不能动心;一动心便追逐气息,气息还没有停止,心已经动了。话还没有说完,旁边有人笑道:“迂腐啊!这个老人教人的方法根本行不通。抑制呼吸,却又不能动心,岂不是让人承担千钧重物,却要求他不用力,这能做到吗?” 他说:“请姑且听我说。我虽然闭息,却又守持心念;这样心不动,呼吸也就安息了。” 又有人说:“这固然是闭息的方法,怎么能保证欲念不产生呢?” 他说:“等到欲念已经产生,就晚了。念头的产生,是受到外物感触而发动。入定中觉察到眼睛有所看见,就是神被眼睛役使了;要赶快收回神而返观。耳朵有所听见,就是神被耳朵役使了;要赶快收回神而返听。其他情形也都是这样。” 提问者说:“听到一种说法,就像又听到另一种说法;我已经同时明白这个道理了。我虽然收摄神,却又守持心念;这样神收回来了,心本来就安静了。” 他说:“守持心念,就是养性。性刚开始显现时,如果不守持心念,就没有东西来养它;没有所养,最终就不会显现。守持心念,确实从收摄心念开始;所谓收神,只是收心之后的余用。实行长久以后,看见如同没有看见,听见如同没有听见,形体与心相互忘却,合于至道,元性便显露,元气也就产生了。” 精神论 神,就是元性。前面我所说的《神为主论》,大概已经把它说尽了。如今想到修炼金丹的人,大多不明白凝神的方法。凝神的方法不在于急速,所以又为此作论;然后绘制《种室图》,并在后面加以论述。所谓凝,是把神凝聚在精气之内。精与气本来相互依存,神也依恋它们。现在却单独看重神,为什么呢?神是精气的主宰。丹士交会、采取直到行火,无非都是用神来运用气和精。如果预先把神凝聚在气中,那么气还不能安定,神也不肯依恋气,反而会损害药物。况且神就是元性;性刚刚寻到、还没有安定,摇摇荡荡,或进或退,或存或亡。你却要使它凝聚,性哪里能够自行凝聚?使它凝聚的,其实是气质之性。起初说是以质性寻找本性,这就是用质性追逐本性,难道可以吗?” 如今求学的人,大多被凝神的说法误导,为什么?因为神仙有下手先凝神的说法,所以妄自引用来蒙蔽众人。哪里知道所谓凝神,其实是息灭念头、使神返回心中的方法。神归于心,性的整体就显现;整体显现而发挥作用,无非都是神的作用。念念不离金丹,所以金丹炼成后神自然归附于它,还需要凝什么呢?所以说,凝神就是神融入精气。精、气、神合而为一,阳神便产生了。到了这个时候,这个身体才开始成为无用之物。谁说不是这样?我从度师那里听来,度师从远师那里听来,远师从天那里听来。幻丹论 所谓幻丹,是心田还没有安静,便仓促采取一阳。因此在这个时候,虽然一阳盛盛地产生,却不是真阳;气不是元气,而是呼吸之气;精也不是元精,而是淫泆之精;神也不是元神,而是情欲之念。人刚刚学习道,又想成为仙人,难道不是欲念吗?以欲念交会而使阳产生,这就是幻丹产生的原因。精在肾府,仿佛采集后上升到脐部以上,却又没有安置的地方,所以随着气息在气穴右侧停息。脐从肾的经络中生出,与气交结而停止,于是自己称它为丹。既然自己称它为丹,而精、气、神已经在那里发挥作用,便是后天之物。先天之物究竟在哪里呢?所谓黄庭、内炉、外炉、泥丸等窍,都是先天建立之后才显现的。正在这个时候,它们究竟在哪里?其实根本还没有。只是捕风捉影、入海寻蟾、守株待兔、缘木求鱼;一旦败露,精便荡然流失,先天又没有所主宰。唉,这不是长生之丹,而是促命之法啊!” 又有采气上升而遇到心血,气血凝结成形,也称为幻丹。像这样的情况很多,所以列举出来以辨惑。捉丹法 “金丹居于体内,也有走失的吗?” 回答:“有。” “有可以捉回来的方法吗?” 回答:“有。但是并不是金丹自己走失,而是门户不牢固,被它冲出去。幻丹才会走失,金丹哪里会有这种忧患?” “金丹出来了,凭什么知道呢?” 回答:“丹在鼎中,具备五行的正气;我身中的五行之气逼近炉鼎,便会相互感应而发动。忽然觉察到气上升到鼎外,而体内没有相应的感应,这就是丹已经不在了。必须赶快放下这一切,进入一次彻底的大静;所谓炉鼎以及丹在不在,全都置于无何有之乡。过一天,或过一夜,才开始觉察它在哪里:或者在心,或者在肝,或者在脾与肾。身中百窍,都可以藏丹。知道它在那个地方,就绵绵不绝地若存若亡地守持,不要让它再到别处去。又过一天,才用意念采它;它便直降到阳宫。到了阳宫,又像采取时那样运用。用意念,它便沿着旧路径直把阳气提升到鼎中。造化的玄妙微妙到了这个地步,谁能说不是这样?如果有人另有说法,那就是我的老师。” 神水华池论
神水者,即木液之谓也。华池者,脐中气穴之下,两肾中间一窍。绝肖黄庭,谷气就此而生精,医家所谓精穴者是也。斯窍也,少壮之士,阳盛气融,则神水华池,不过浇灌炉鼎、洗涤脾胃,周流润泽气穴而已。元气衰微,精元枯竭者,皆藉此以为丹本。元气既衰,非元气之衰也,乃气质之气断丧已甚。邪欲之性,念念不已,先天既不得见,后天亦不足为用,嬴矹之根,殆起于此。华池之窍,乃生精而降于肾者也。气壮则精多,精多则华盛,用之如有余。气凋之士,精元槁矣。谷气所临,不过产一等欷欷之水,流归肾府耳。然我既静矣,元气本无增减,但华池无矣。大药三品,而欠其一。
故阳生之际,未值采之时,以意斡归尾闾,自夹脊直透至泥丸。故就精穴用精,自然随气而升至午宫,遇众阳融之则精始可用。然后降至于心,就心取汞,依然下至黄庭。即落乎其中。却用一意封固,即绵绵若存以养之。二者就其中自相吞啖而丹始成。
近有浙西一派,虽少壮之士,亦用此法而结丹。但道在迩,求诸远耳。然各执其是而已。
百窍说
人之一身,毛窍八万四千,气宫三百八十四。毛窍散属气宫.脐中气穴又为三百八十四宫之主,降于阳宫,皆为精。心为中田,顶为上田。舌下为玄膺,目中有银海,额之中,眉之间,口鼻之衡,耳目之畔,咽喉左侧,腰胁中皆窍也。余所谓丹之出者,若此窍皆可藏也。岂曰人身止有一二窍也。此一二窍,众之枢纽也,岂曰止乎斯而已矣。此其体也,用,别着说于后。
采取图论
采者,求真阳于肾府,取者,取真汞于心田。可以采则采,采之必得其用。非其时而来之,则龙不降,虎不升。惟见血气奔驰,冲冲来往,迷者以为交媾矣。抑不知离坎阴中之真阳,阳中之真阴,自兀然耳。至于气脉为一念所止,则气疾人脉络之中,离坎之内,反有伤于铅汞。虽曰养气。要之于终,实所以丧元气也。失元气之在人,至静始见,是先天之气也。后天之气,时刻循环。但人汨于欲而不知详审耳。至于略定之际,心无他用,则方知其气之上下,遂错采以为先天,致返加害。所以近世之学道者,常有奇疾,盖为此也。夫人之疾病,但气脉为梗耳。气本自调,而若役之、使之,升则伤牌、胃、肺、肝、耳、目、口、鼻,降则如决水、如长堤,锐然而下趋,沛乎其不可御也。至真之物,其能存乎?
余悯此等言丹之士,故画采取图为第一。虽直泄天机,但人有志于金丹,而反戕其性命,余救之以正理,太上好生,必不我罪。故此篇尽以刀圭、玄黄、婴儿、姹女、……诸般譬设,尽扫而退三舍,使贤者见之而参同,愚者见之泮然水释。分分朗朗,如宝鉴之察形,洞见毫发矣。
金丹之士,先修明德,以尽人事。然后持前心论,则大药产而图形见矣。
采取之法生于心。心者,万化纲维、枢纽,必须志之,而始觅之。忘老,妄心也,觅者,真心也。但于忘中生一觅意,即真心也。恍恍之中,始见真心。
真心既见,就此真心生一真意,加以反光内照,庶百窍备陈,元精吐华矣,要在乎无中生有,有中生无。到这境界,并真心俱忘而弃之也。我以无而待已,则真息绵绵。真息绵绵之时,后天之气以定。后天隐则先天之气见,故阳生焉。
阳生者,先天之气自气穴中流出,而至于肾中○,如喷泡然。盖两肾中间,有一缕透气穴,乃父母交媾之后,始生脉络也。故先天之气游之,既觉如斯,则一身百脉,尽若春生。春意融而渐长,此时先天之体始立,先天立而后天愈退藏矣,然后可以微动采取之意。
意者,以目垂观于心,却以心放下送入阳宫。徐收而又纵,则阳起矣。(余见一阳论)○采之之意,生于心,心生于目。故老子曰,吾尝观心,得道亦至灵。夫真息既定,内光乃神光,此心乃真心。真心生意,神光烛心。故常为之说曰,目机心,心生意.意采铅。若阳生未融盛,而遽采之,则一念住,采意既萌,后天复起。故曰,了命实关于性地。
性者,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既无着相,则虚妄除而真理显矣。真理方明而一念生,岂非复为虚妄之相乎?故伺阳长而始采,则勃然而升。先天气盛,而后天伏不暇矣。采之升也,实有异焉。醺然而上,至于脐而稍上,徐止脐之上,则息方凝。名曰:铅。铅,金也。金生水,故汞产于心。云从龙,风从虎之理兆矣。风平而雨降,自然铅汞相投,相吞相啖。金生水,水生木,水又生火。木爱金而金恋水,乃交会之道也。夫金克木,反有爱恋之意焉,盖金木之本性耳。吾以本然之性,亦不过譬喻耳。○乃先天也。五行在何处?但不如是,则不能达其理。采取之道既明,交会之理复露。
再有叮嘱:采取不可太缓,太缓则老而不可用,而后天之气杂矣。学人以交会图参看,则思过半矣。
译神水,就是所谓木液。华池,是脐中气穴以下、两肾之间的一个窍,极像黄庭。谷气在这里产生精,医家所说的精穴就是它。这个窍对于少壮之士来说,阳气旺盛、气机融和,神水华池不过是浇灌炉鼎、洗涤脾胃、周流润泽气穴罢了。对于元气衰微、精元枯竭的人,都依靠它作为结丹的根本。所谓元气已经衰弱,并不是元气本身衰弱,而是气质之气断绝丧失得太厉害。邪欲之性念念不停,先天既不能显现,后天也不足以使用,虚弱衰败的根源大概就从这里产生。华池之窍,是产生精并下降到肾中的地方。气壮则精多,精多则华盛,使用它时仿佛有余。气衰的人,精元已经枯槁;谷气所到,不过产生一种细弱的水,流回肾府罢了。然而我既然已经安静,元气本来没有增减,只是华池已经不起作用了。大药三品,缺少了其中一品。所以阳气产生时,还没有到采取的时候,要用意念把它转回尾闾,从夹脊直透到泥丸。于是就在精穴运用精,它自然随着气上升到午宫,遇到众阳使它融化,精才可以使用。然后下降到心,在心中采取汞,仍然下降到黄庭,便落在其中。再用一个意念封固它,绵绵不断地若存若亡地养护它。两者在其中自行相互吞食,丹才开始炼成。近来有浙西一派,即使是少壮之士,也使用这种方法结丹。但道就在近处,人们却到远处去求,只是各自固执自己的说法罢了。百窍论 人的全身有毛窍八万四千,气宫三百八十四。毛窍分散而归属于气宫;脐中气穴又是三百八十四气宫的主宰。阳宫之下,皆属于精。心是中田,头顶是上田;舌下是玄膺,眼中有银海;额头中央、两眉之间、口鼻的横隔处、耳目旁边、咽喉左侧、腰胁之中,都有窍。我所说金丹出来后可以藏纳的地方,就是这些窍。难道说人的身体只有一两个窍吗?这一两个窍只是众窍的枢纽,难道说只有这里而已吗?这是讲它的形体;至于作用,另在后文说明。采取图论 所谓采,是在肾府寻找真阳;所谓取,是在心田取得真汞。可以采取时才采取,采取就一定能得到它的作用。不是时候却强行引来,龙不会下降,虎不会上升;只会看见血气奔驰,来往冲动,迷惑的人却以为是交媾。哪里知道离坎阴中的真阳、阳中的真阴,本来就各自独立存在。到了气脉被一个念头止住时,气便疾行于人的脉络之中;离坎内部反而会损伤铅汞。虽然说是在养气,归根到底其实是在丧失元气。人身中失去元气,到了极静时才会显现;这就是先天之气。后天之气时时刻刻循环,只是人沉溺于欲望而不知道详细审察。到了稍微安定的时候,心没有别的作用,才知道气在上下运行,于是错误地把它采来当作先天之气,反而加以伤害。所以近世学道的人常有奇怪的疾病,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人的疾病,不过是气脉阻塞罢了。气本来会自行调和,如果强行役使、驱动它,上升便会损伤脾、胃、肺、肝、耳、目、口、鼻;下降则像决堤的水,像漫长的堤坝,迅猛地向下奔流,充沛得无法抵御。至真的东西,哪里还能保存呢?”},{ 我怜悯这些谈论金丹却误导人的人,所以把采取图列为第一。虽然这算是直接泄露天机,但有人立志修炼金丹,反而损害自己的性命,我用正确的道理来救他们;太上以好生为德,一定不会责怪我。因此,本篇全都用刀圭、玄黄、婴儿、姹女等各种譬喻来说明,并把这些譬喻全部扫开退后三舍,使贤明的人看到后能够参照会通,使愚昧的人看到后立即如冰遇水而消释。每一分每一处都清楚明白,就像宝镜照见形体一样,连毫发都能洞察无遗。修炼金丹的人,首先要修养明德,以尽到人事。然后持守前面所说的心法,等大药产生,采取图的形象就会显现。采取的方法产生于心。心是万物变化的纲维和枢纽,必须用心志专注于此,才能开始寻觅它。忘却,是妄心;寻觅,是真心。但只要在忘却之中生出一念寻觅之意,就是真心。在恍恍惚惚之中,才开始看见真心。真心既已显现,就从这个真心生出一个真意,再加上返照内观,希望百窍全部显现,元精吐露精华;关键在于无中生有、有中生无。到了这个境界,连同真心也一起忘掉并舍弃。我以无心来等待自身,真息就会绵绵不断。真息绵绵不断时,后天之气便安定下来。后天之气隐退,先天之气就显现,所以阳气由此产生。所谓阳气产生,就是先天之气从气穴中流出,达到肾中。○,像喷出的泡沫一样。两肾之间有一缕气通透到气穴,那是父母交媾之后才开始生成的脉络。因此先天之气在其中游行,已经觉察到这种情形时,全身百脉都仿佛处在春天萌发生长之中。春意融和而逐渐增长,这时先天之体才开始建立;先天之体建立后,后天之气就更加退藏了,然后才可以稍稍发动采取之意。所谓意,是把眼睑垂下,观照于心;再由心放下,送入阳宫。缓缓收摄而又放开,阳气就会升起。(我见《一阳论》。) ○采取它的意念产生于心,而心又产生于目。所以老子说:“我曾经观照自己的心,所得之道也达到极其灵妙的境地。”真息既已安定,内在的光就是神光,这颗心就是真心。真心产生意念,神光照耀真心。所以我常这样说:眼为心的机,心生意,意采取铅。若阳气刚产生、尚未融和旺盛,就急忙采取,那么一念停住,采取之意刚刚萌发,后天之气便又起来了。所以说,了命确实关系到性地。所谓性,就是一切有形有相的东西,都是虚妄。既然不再执着于形相,虚妄就会消除,真理就会显现。真理刚刚明白便生出一念,难道不是又成为虚妄之相了吗?所以要等候阳气增长后才开始采取,它就会蓬勃上升。先天气旺盛了,后天之气便来不及再起伏了。采取后使它上升,确实有不同之处:它醺醺然向上,到达脐部并稍稍超过脐部,然后在脐部之上徐徐停止,气息才会凝聚。这就叫作铅。铅属于金。金生水,所以汞在心中产生。云随龙而起、风随虎而生的道理,就在这里显出征兆了。风平息而雨降下,自然会使铅汞相互投入、相互吞食。金生水,水生木,水又生火。木喜爱金而金眷恋水,这就是交会的道理。金本来克木,却反而有爱恋之意,这是金木的本性。我所说的本然之性,也不过是譬喻罢了。○这就是先天。五行在哪里?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能通达其中的道理。采取的方法既然明白了,交会的道理也再次显露出来。再作一番叮嘱:采取不可过于迟缓,太迟缓就会衰老而不能使用,并且会混入后天之气。学道的人参看交会图,就能领会大半了。
诗曰:醺醺和气酿春风,一点阳生恍惚中。无自有生无胜有,色从空里色还空。升于脐上铅情见,产自心源汞性通。定里见真真里定,坎离交会两蒙蒙。木为龙芍金为虎,坎户生男引离女。要知造化有根源,不离真火生于子。
交会图论
恍兮恍兮中有象,杳兮冥兮中有物。古先哲常特此以警学者。盖恍惚杳冥,定之象也。惟定可以炼丹,不定而阳不生。阳生之后,不定而丹不结。故才以意采铅,而遽止其意。止有时,而升有刻。盖始生无过一气耳,升于脐则为铅,故止斯意而无用矣。铅自能引汞,汞自能寻铅。恍惚杳冥之中,交媾之理毕矣。
我得师之口诀并泄之,宜秘宜秘。默而视之,念勿出声。若有知道之士,宿有善缘,逢此玄机至宝之道,凡遇口诀,记而勿书,书而勿见,则某实戴其德。余从师一十年,凡有所得,尽底陈露,愿与同志之士共宝之。此乃《玉清金笥东极青华长生度世上品内炼金丹宝诀》,玄律至严,某不识避忌,就撰为此书。前三句,表奉天庭。继得报应,始敢吐露下笔。下笔之时,心惴惴然而汗落于纸,涕泣交零,但愿志士得之,幸勿相累。同成胜果,共征仙阶。
吁!知我者,为我心优。不知我者,为我何求。幸心心相照,某不胜祷告之至。诸仙幸鉴!
采取交会口诀
忘里觅,觅里忘,忘中见,见中忘,阳生矣。忘中采,采中忘,忘里升,升里见,见里变,铅成矣。定中起,意中升,忘中用铅引汞矣。铅合汞于内,精会神于外,交会矣。铅汞精神合而为一,却将一念使之,落黄庭归鼎矣。
口诀中口诀:打合铅汞,须用一意。动采一阳,须用以静而生定。
或问:“孰为交媾?”曰:“采取图心下一窍,乃交会之地。不可以有形求,不可以无形取。但铅升之际,阳气上为∪。夫自气穴降,为一阳官○,我采以意○。汞降之际,会气降为∩。盖汞铅生,铅升于脐上,为精光所烛,故曰铅。铅犹表也,汞犹影也。表动影随,故汞降亦如之。阳铅之升,不可谓之纯阳。中含精光为铅,盖亦属阴。阴汞之降,不可谓之纯阴。心生汞,心为神舍。汞遇神光而后可用,盖亦属阳。阳中有明,阴中有阳。二气交感,凝结不散,遂成玄珠○如黍米。”
或问:“铅乃一阳,一阳乃先天一气耳。汞,何物为之?”曰:“铅与汞皆先天之物,铅乃先天气,汞乃先天灵。此气乃命之母,此灵乃性之子。可以曰铅汞、可以曰性命。诸得道之宗师,谁肯直泄至此?”
又问曰:“心下一窍,何窍也?”混沌神房者,此也,乃精光、目光之气。幻而为之,精光华腾为∪,目光垂为 。精虽元精,然无日用之精,则元精不见。又如不信,譬如有水,则潮与白气,未闻白气兴于地也。水乃精也,白气乃华也。神虽元神,然日用之神而不役,然后元神见。譬之皓月当天,云收而光始下烛。清净即无云也,垂光即照临也。精虽属阴,而精华属阳。目光属阳而照于内,则亦属阴。光华相遇而成一窍,以气感气,使二物会于其中。⊙物之成也,有精气焉,有元气焉。工夫周足,遂为真人。盖生生之意,寓于此矣。所以能灵两神者,此也。”
或曰:“然则交会之后,安得此珠落于黄庭、归于鼎内?”曰:“二物聚时情性合,五行全矣。虎归于山,龙归于渊,目光还而精气复。此⊙落于黄庭,归于鼎内,会 关捩了么?恍恍惚惚,万孔生春,⊙秘、秘、秘。此数言,非正经原有,乃学者有所得之谓也。”
或问;“阳生于上,遽止其意,安保不复降?”曰:“大哉问!黄庭之下,有一丹室之门户也。意生则上,故阳升,意止则一,故阳则不可得而降矣。炉鼎则在乎一之内,正属士。故○备五行之正气,成天地之全形也。
或问炉鼎之法。曰:“黄庭之在人身如此,至一阳上升如此,珠落于其中之候 如此,即护鼎也,黄庭同属土也。至于中之中,盖属土中之土也。故落于其中,而成鼎器。五行各厚其基,何谓厚其基?夫母求子,子恋母,丹之法也,皆取其本然之性。既归于鼎而各归之,如子之恋母。故静坐之中,神光下垂,则归于鼎。精华上升,亦如之。至于行住坐卧,如龙养球,如鸡抱卵,而气各归之。一身之脉络皆为之,务在乎勿忘而勿助长耳。学道之士,然乎,其不然乎?在某之丹法,若是而已矣。”
诗曰:何劳姹女与婴儿,透彻分明说与伊。身里乾仰颠倒处,壶中日月运行时。要知一者为阳用,须识一中作气机。天使紫阳来说尽,后来何必更寻师。
直泄天机图
到这田地,知这道理。且莫欢喜,咄!未知如何想。
宝剑沉埋古狱边,虹光夜夜上冲天。虎龙战罢三田静,何处求他汞与铅。
嘎嘎嘎,嘻嘻嘻,且休认鹿为马,一个玄珠在泥底。牛女桥边路不通,河车远去杳无踪。凭谁问得真消息,吹彻重失籍巽风。
直泄天机图论
译诗说:醺醺和气酿成春风,一点阳气在恍惚中产生。无中生有,无胜于有;色从空中来,色又归于空。阳气升到脐上,铅的情状便显现;铅产生于心源,汞的性质便相通。在定中看见真,在真中安定;坎离交会,两者都处于蒙蒙状态。木是龙,芍是虎;坎户产生男,引离女而来。要知道造化有其根源,不能离开真火,而真火生于子。《交会图论》恍恍惚惚之中有形象,幽深冥暗之中有事物。古代的先哲常常特意用这句话来警诫学道的人。因为恍惚杳冥,是入定的象征。只有入定才能炼丹;不入定,阳气就不会产生。阳气产生以后,不入定,丹也不会凝结。因此刚刚用意采取铅,就立即停止这个意念。停止要有时机,上升要有刻度。起初产生的不过是一股气罢了,升到脐部就成为铅,所以应当在这里停止这个意念,之后便无须再用意。铅自然能够引汞,汞自然能够寻找铅。在恍惚杳冥之中,交媾的道理就全部完成了。我得到师父的口诀,并把它泄露出来,应该秘密保存,应该秘密保存。默默地观看体会它,不要出声念诵。如果有懂得道的人,过去本来就有善缘,遇到这个玄机至宝之道,凡是遇到口诀,只记在心里而不要书写;即使写下,也不要让人看见,那么我实在感戴他的恩德。我跟随师父十年,凡是有所获得,都完全陈述出来,愿意和志同道合的人共同珍藏它。这就是《玉清金笥东极青华长生度世上品内炼金丹宝诀》。玄门戒律极其严厉,我没有顾及避忌,竟撰成了这部书。开头三句,是表示奉承天庭。后来得到报应,才敢吐露并落笔。落笔之时,我心中惴惴不安,汗水落在纸上,眼泪也不断流下;只愿有志之士得到它,幸勿因此连累我等。愿共同成就殊胜的果位,一起登上仙阶。唉!了解我的人,是因为理解我的内心而替我忧虑;不了解我的人,会问我究竟有什么所求。幸而彼此心心相照,我实在感激祈祷至极。诸位仙真,幸望明鉴!《采取交会口诀》在忘中寻觅,在寻觅中忘却;在忘中看见,在看见中忘却,阳气就产生了。在忘中采取,在采取中忘却;在忘中上升,在上升中看见,在看见中变化,铅就炼成了。在定中发动,在意中上升,在忘中运用铅来引汞。铅与汞在内相合,精与神在外相会,这就是交会。铅、汞、精、神合而为一,再用一念驱使它,使其落入黄庭,归于鼎中。口诀中的口诀是:调和铅汞,必须使用一个意念;发动采取一阳,必须以静来使定产生。有人问:“什么是交媾?”回答说:“采取图中心下面的一窍,就是交会的地方。不能从有形之物上寻求,也不能从无形之物中取用。但在铅上升之际,阳气向上呈∪形。它从气穴下降,成为一阳官。” ○,我用意念采取得到它。○。汞下降的时候,会合之气下降成∩。这是因为汞与铅相生:铅上升到脐上,被精光照耀,所以称为铅。铅好比表,汞好比影;表动影随,所以汞下降也如此。阳铅上升,不能说是纯阳,其中含有精光而成为铅,也还属于阴。阴汞下降,不能说是纯阴;心产生汞,心是神所居的地方。汞遇到神光以后才可以使用,所以也还属于阳。阳中有明,阴中有阳。二气相互感应,凝结而不散,终于成为玄珠。○,像黍米一样。” 有人问:“铅就是一阳,一阳就是先天的一气。汞是什么东西形成的?”回答说:“铅和汞都是先天之物。铅是先天气,汞是先天之灵。这一气是命的母亲,这一灵是性的儿子。可以称作铅汞,也可以称作性命。各位得道的宗师,谁肯直接泄露到这个地步呢?” 又问:“心下面的一个窍,是什么窍?”混沌神房就是它,乃是精光、目光之气。它是幻化而成的:精光的华彩腾起成为∪,目光下垂成为【原文缺字】。精虽然是元精,但若没有日常作用的精,元精就显现不出来。再比如不信,譬如有水,便有潮气和白气,却从未听说白气从地上兴起。水就是精,白气就是华。神虽然是元神,但若日常作用的神不被役使,元神才会显现。譬如明月当空,云收之后光才开始下照;清净就是没有云,垂光就是照临。精虽属阴,而精华属阳;目光属阳而向内照,也就属于阴。光与华相遇而形成一个窍,以气感气,使这两种东西在其中会合。⊙万物形成时,有精气,也有元气。功夫周全充足,终于成为真人。生生不息的意义,就寄托在这里。所以能使两神灵动的,就是这个窍。有人问:“既然如此,会合以后,怎么能使这颗珠落到黄庭、回到鼎中呢?”回答说:“两物聚集时,情与性相合,五行就全了。虎回到山中,龙回到深渊,目光回返,精气恢复。这颗⊙落到黄庭,回到鼎中,会【原文缺字】关捩了吗?恍恍惚惚之间,万孔生春。⊙秘、秘、秘。这几句话不是正经原有的文字,而是学有所悟的人所说的。” 有人问:“阳在上面产生,立即停止意念,怎么保证它不再次下降?”回答说:“问得好!黄庭下面有一间丹室的门户。意念产生就向上,所以阳上升;意念停止就归于一,所以阳就不可能下降了。炉鼎就在‘一’之内,正属于土。所以 ○具备五行的正气,形成天地的完整形体。有人问炉鼎的方法。回答说:“黄庭在人身中的情形就是这样;等到一阳上升、珠落入其中的时候【原文缺字】也是这样,这就是护持鼎器。黄庭同样属于土。至于中间的中心,大概属于土中的土。所以珠落在其中,形成鼎器。五行各自加厚自己的根基。什么叫加厚根基?母亲求取儿子,儿子依恋母亲,这就是炼丹的方法,都是取其本来的性质。既然回到鼎中,便各自归属其中,如同儿子依恋母亲。所以静坐时神光下垂,便归入鼎中;精华上升,也同样如此。至于行、住、坐、卧,都要像龙养珠、鸡抱卵一样,使气各自归聚。全身的脉络都为此而运作,关键只在于不要忘记,也不要用力助长。学道的人,你们认为是这样,还是不是这样?我的炼丹方法,不过如此而已。” 诗说:何必劳烦姹女和婴儿,我已透彻分明地说给你听。身中乾坤颠倒的地方,壶中日月运行的时候。要知道“一”是阳的作用,还须懂得“一”中有气机运行。上天让紫阳真人把这些都说尽了,后来又何必再去寻找老师。《直泄天机图》到了这个境地,就懂得这个道理了。但不要先欢喜,咄!还不知道应当怎样用心。宝剑沉埋在古代牢狱旁,彩虹般的光芒夜夜冲上天空。虎龙交战完毕,三田归于寂静,到哪里去寻找那个汞和铅?嘎嘎嘎,嘻嘻嘻,暂且不要把鹿认作马;一颗玄珠正在泥底。牛郎织女桥边的道路不通,河车远去,踪迹渺然。凭谁问得真正的消息?吹尽重重失籍的巽风【原文疑误】。《直泄天机图论》
金丹之图既成,虑天机之犹秘,且论五行之颠倒,述水火之流行,明药材之进退,体日月之循环,余前所着三篇之文尽矣。今虑夫学者未明,故为此书。
此书者,直地天机,动见毫发;化顽石而成金,点瓦砾而成玉。不啻过也!
夫两目为役神之舍,顾瞻视听,神常不得离之。两耳为送神之地,盖百里之音闻于耳,而神随之而去。两鼻为劳神之位,随感而辩熏莸。辩之者谁?神也。使耳、目、口、鼻皆如眉,则神岂不安而全之?夫如是,则不为后天也。亦不劳修炼也。大抵忘于目,则神归于鼎,而烛于内。盖绵绵若存之时,目垂而下顾也。忘于耳,则神归于鼎,而闻于内。盖绵绵若存之时,耳内听于下也。忘于鼻,则神归于鼎,而吸于内。盖真息既定之时,气归元海之理。合而言之,俱忘而俱归于鼎,而合于内矣。
口诀:鸡能抱卵心常听。
或问金丹之道。耳、目、口、鼻固亦得闻之矣,心固不言可知也。肝、胆、脾、胃、肺、肾,无用之物也。还亦无用之中,而有功者也?予答之曰,此固已到而后加其理,但余誓以无隐,夫何隐之有?吾初从师,亦叩矣,师赠我以诗曰:
五湖风景阔漫漫,鹭立沙滩宇宙宽。
画出枉劳君指点,异时游到尽堪看。
余初未达此理,后到此田地,始信师言之不我欺也。
今以师不言之旨并言之:
夫五行之用,不可缺一。故绵绵若存之顷,脾气与胃气相接,而归于心缕。肝气与胆气相接,从大小肠接于肾缕。肺气伏心气,而通于鼻。是气也,肾脾定之余,元气周流,自东而西,自南而北之气也。而南乃气之会也,气合而归于此。却自夹脊,直透上、中丹田,而降于肾腑。两肾中间,有治命桥一带。故寒山子曰:“上有牺神窟,横安治命桥”者,此也。气降至于此,阳气盛而上冲,与此气相接于一,则固围于鼎器之外。日用之,则日增经营之力。故鄞鄂之成,肇于此也。忽然有一物,超然而出,不内不外,金丹之事,不言可知矣。一半玄之,又玄一半者,何也?曰,金丹之上,到此则一半矣。○超然而出者,乃玄关一窍也。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有形之中也,○无形之中也。先就有形之中,寻无形之中,乃因命而见性也。就无形之中,寻有形之中,乃因性而见命也。先性故难,生命则有下手处。譬之万里虽远,有路可通。先性则如水中捉月,然及其成功,一也。先性者,或有胜焉。彼以性制命,我以命制性,故也未容轻议。用力到者至,知其然也。未见,不必存之以有,恐至着相。
或又曰:“子画图中多有窍,何也?”曰:“斯窍也,非采取交会图之窍也。盖一阴一阳之谓道,往来不可穷。用之,则充塞于一身之中,是此物之作用。不用,则归藏于心田之一,了无形像。然则何物耳?○○,意之主耳。左属阳,右属阴。到这里,方是返太极处。曰,返太易者,自太极。返太极者,自太和。致太和者,自阴阳始。故曰,阴阳和而风雨时,嘉禾生者。譬之若此。大衍五十,天数一,地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阳奇阴偶。天数二十五,地数三十,合而为五十有五。大衍之数五十,去五以象五行者,后之鼎内外 是也。又就其中克一,象太极之不动,其用四十有九。又就其中克一,以为鄞鄂,其用四十有八。学人行炉鼎用火之法,以四卦为主,以六十卦为用,存乾坤坎离也。又以大衍图求其象,则循环之理明矣,周天之法泄矣。如或未明,更请看炉鼎图论云。”
蟾光论
太虚廖廓,皓月灿然。雪浪翻腾,金蟆吐耀。人见月之所以明,而曰金格盛,则月明焉。孰知金之所以生者,自月而产也。人见金之产于月,而不知月之明,本出于日也。
月者喻元性也。水,喻坎官也。金蟆者,喻一点真阳之窍也。元性喻月,性之用也。
性之初见如星大,园陀陀、光烁烁,未足以见性。但气质之性稍息,而无性略见。如云开则月见,顷合则亦然耳。至于不时时存之,则可没,与见未见时无以也。
故金丹之士,才见此物分明,便是元气产矣。遂以而用之,譬之见贼便捉,毋使再逸。然以之收于鼎器之中,而一点元气之真,终不可得出矣。
以丹田为目,以心动中元性为月,目光自返照月。盖交会之后,宝体乃生金也。
月受日气,故初三生一阳者。丹既居鼎。觉一点灵光,自心常照而无昼夜。一阳生,于月之八日,而二阳产矣。二阳者,丹之金气少旺,而元性又少现。自二阳生,于 望,而三阳纯矣。三阳纯者,是所谓元性尽现,即前谓无形之中也。一阳纯生时,但觉吾身有一物,或明或隐。二阳生时,则遍体生明矣。三阳生者,则光不在内、不在外,但觉此身如在虚空。亦无身,亦无虚空,亦无日,亦无月,常能如此则禅定也。但丹士若生于有,而不能采真空,而以无为用也。
译金丹图已经绘成,但考虑到天机仍然隐秘,所以姑且论述五行的颠倒,说明水火的流行,阐明药材的进退,体现日月的循环;我先前所写的三篇文章,到这里就完备了。现在又担心学者还不明白,所以写下这部书。这部书直接揭示天地的机密,细微之处都清楚可见;能把顽石化成金,把瓦砾点成玉,岂止是超过寻常而已!两眼是神受到役使的住所,因为顾盼、观看和听闻,神常常不能离开它们。两耳是神被送出的地方,百里之外的声音传入耳中,神也随之离开。两鼻是劳累神的部位,随着感受而辨别香臭。辨别的是谁?是神。假使耳、目、口、鼻都像眉毛一样安静,神难道不能安定而完整吗?如果这样,就不会落入后天,也不必费力修炼。大体说来,忘掉眼睛,神就归入鼎中,向内照耀;因为在绵绵若存的时候,眼睛下垂向下看。忘掉耳朵,神就归入鼎中,向内听;因为在绵绵若存的时候,耳朵向内下听。忘掉鼻子,神就归入鼎中,向内呼吸;因为真息已经安定时,气归元海就是这个道理。合起来说,就是一同忘掉,一同归入鼎中,并且与内在相合。口诀:鸡能抱卵,心中常常听守。有人问金丹之道。耳、目、口、鼻固然也能听闻,心自然不用说也知道。肝、胆、脾、胃、肺、肾,似乎都是无用之物。难道在这些无用之中,也有能够起作用的吗?我回答说:这本来是已经达到境界以后再加以说明的道理,但我曾发誓毫不隐瞒,又有什么可隐瞒的呢?我当初跟随老师时,也曾叩问过,老师赠给我一首诗:五湖的风景广大无边,白鹭站在沙滩上,天地显得宽阔。把它画出来,徒劳烦劳您来指点;日后游览到那里,完全可以看个尽兴。我起初不明白这个道理,后来到了这个境地,才相信老师的话没有欺骗我。现在把老师没有明说的宗旨一并说出来:五行的作用,一个也不能缺少。所以在绵绵若存之时,脾气与胃气相接,归入心的丝络;肝气与胆气相接,从大小肠连接到肾的丝络。肺气伏藏着心气,并通到鼻。这些气,是肾脾安定之后的余气,是元气周流、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运行的气。南方是气会合的地方,气聚合后归到这里。然后从夹脊直透上、中丹田,再下降到肾腑。两肾中间有一条治理命门的桥。寒山子说“上有牺神窟,横安治命桥”,指的就是这里。气下降到此,阳气旺盛而向上冲,与此气会合为一,于是牢固地环绕在鼎器外面。日常运用它,就会每天增加经营之力。所以鄞鄂的形成,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忽然有一物超然出现,不在内,也不在外;金丹的事情不用说也能明白了。所谓一半玄之又玄,另一半又是什么呢?回答说:金丹修炼到这里,就完成一半了。○超然出现的,就是玄关一窍。它大到没有外界,它小到没有内部。○在有形之中,○也在无形之中。先在有形之中寻找无形之中,这是依据命而见性;在无形之中寻找有形之中,这是依据性而见命。先修性所以困难,先从命入手则有下手之处。譬如万里虽然遥远,但有道路可以通行。先修性就像在水中捉月;然而等到成功,结果是一样的。先修性的人,有时反而胜过先修命的人,因为他以性制命,而我以命制性,所以也不能轻易评议。用功到达的人自然会达到,并且会知道确实如此。没有见到时,不必把它当作实有来存守,以免执着于形相。有人又问:“您画的图中有许多窍,这是为什么?”回答说:“这些窍,不是采取交会图中的窍。所谓一阴一阳就是道,往来运行没有穷尽。运用它时,它充满全身,这就是此物的作用;不运用时,它归藏于心田的‘一’中,完全没有形象。那么它究竟是什么呢?” ○ ○,只是意念的主宰而已。左边属于阳,右边属于阴。到了这里,才是返回太极的地方。所谓返回太易,是从太极返回;返回太极,是从太和返回;达到太和,则从阴阳开始。所以说,阴阳调和,风雨按时而来,嘉禾就会生长。道理譬如这样。大衍之数为五十,天数为一,地数为二;天数三、地数四,天数五、地数六,天数七、地数八,天数九、地数十。阳数为奇,阴数为偶。天数总和二十五,地数总和三十,合起来是五十五。大衍之数取五十,减去五以象征五行,这就是后来鼎内外【原文缺字】。又从其中减去一,以象征太极的不动,所用为四十九。再从其中减去一,作为鄞鄂,所用为四十八。学道者行炉鼎用火的方法,以四卦为主,以六十卦为用,存想乾、坤、坎、离。再根据大衍图寻求它的象,循环的道理就明白了,周天的方法也泄露出来了。如果还不明白,请再看《炉鼎图论》。《蟾光论》太虚空旷辽阔,明月灿然。雪白的波浪翻腾,金蟆吐出光耀。人们看见月亮之所以明亮,就说是金气旺盛,所以月亮明亮;哪里知道金之所以产生,是由月亮产生的。人们看见金产于月,却不知道月亮的光明本来出自太阳。月亮比喻元性,水比喻坎宫。金蟆比喻一点真阳之窍。元性比喻月亮,是性的作用。性刚开始显现时,像星星那么大,圆圆的、光闪闪的,还不足以显出性来。只是气质之性稍稍停息,无形之性才略微显现。就像云开时月亮出现一样,云暂时合拢时也是如此。如果不能时时存守它,它就可能隐没;这与显现和未显现时没有什么差别。所以修炼金丹的人,刚刚清楚地看见这个东西,就是元气产生了。于是便运用它,譬如看见盗贼就立即捉住,不要让它再次逃走。然而把它收摄在鼎器之中以后,这一点元气的真性终究不能再出来。以丹田作为眼睛,以心动之中的元性作为月亮,眼光自行回返照耀月亮。这是因为交会以后,宝贵的本体才产生金。月亮接受太阳之气,所以初三产生一阳。丹已经居于鼎中,觉察到一点灵光从心中常常照耀,没有昼夜之分。一阳产生在月亮初八,于是二阳产生。二阳,就是丹的金气稍稍旺盛,而元性又稍稍显现。从二阳产生到月望,三阳就纯全了。三阳纯全,就是所谓元性完全显现,也就是前面所说的无形之中。一阳刚纯时,只觉得自身有一物,时明时暗;二阳产生时,全身都生出光明;三阳产生时,光不在内,也不在外,只觉得自身如同处在虚空之中。既没有身体,也没有虚空,既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若能常常如此,就是禅定。但修丹者若只在有形中产生,而不能采取真空,并以无为作用,也是不够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既至于此,而金丹且半,何也?且元神见矣,而未归丹于鼎,混精气而为一,所以为半矣。更说他后一半底道理。月既望矣,十六而一阴生。一阴者,性归于命之始也。自一阴生,至于月之二十三而二阴产矣。二阴者,乃性归于命三之二也。自二阴生于月之三十日,而三阴全矣,三阴乃性尽归于命也。性之全体见,绵绵若存之时,则性反乎命内矣。方其始也,以命而取性,性全矣。又以性安命,此是性命天机括处。所谓性命双修者,此之谓也。
天机至密,无尽泄矣,到此际则金丹之全世。始于火候,凡一日用度,则一日养之。百日之功,而婴儿产矣,故吾以月为之喻,取其交会相照之理也。月明实本于金,金之性实出于月。百炼愈坚,万劫不坏。盖金,日也。月性也。火,日气。金入火而复于元性之真,可以炼成至宝,号为金液还丹。故修丹者,始焉取金。为金生水,交合之理显,而籍土以成之。故城廓基址,元始非托真金药,而固济提防之。炼成纯金,故曰金丹。
炉鼎图论
鼎之为器,非金非铁。炉之为具,非玉非石。黄庭为鼎,气穴为炉。黄庭正在气穴上,缕络相连,是为炉鼎。阴阳为炭,以烹以炼。
夫黄庭之在身上,交会之顷,乃元气立之际。此时正开,而丹落于其中,逐固之。所谓水银实葫芦里,闭塞其口,置深水者也。水银,铅汞也。葫芦,黄庭也.深水者,水犹气也。闭塞黄庭,隐藏丹母,而置于气会之地,达者审之,得其趣也。虎啸风生,龙吟云起。蟋蟀吟秋,蜉蝣显阴。万气归鼎,而封固愈密,烹炼愈坚,此炉鼎之所以有也。
万卷丹经要旨,图画立象,本使人得象忘言。后之学者,皆泥象寻真,各求诡论。岂知夫至道不繁,枢纽阴阳而已矣。如以天一生水云云之数而言者,此亦不过明水火之流行耳。如以四时八节而言者,此亦不过喻天地、阴阳消长耳。秘其母而言其子,故知之者鲜矣。
用成今所以着为此书者,皆弃枝叶,而言本根。本根有而枝叶自芳。盖古人不欲言,而余言之。道中君子,宜体此意,毋以小道观焉。依此而行,神仙可立跻也。
或问,炉鼎之体明类,炉鼎之用,亦愿闻焉。天地间百卉、草木,万类散殊。冬至之后,阳动于下。则枯水重荣,百草萌芽。蛰虫奋发,万类熙怡。造化岂有心而生万物?万物亦何心而望造化?盖一气之动,万类感而然耳。天何心哉?物何心哉?至于百卉,花开结实之际,正药物循环之时。落叶凋芳之际,正药物归根复命之时。可喻古人警药物产、降而成丹,莫有出于此者。但不可泥于无心,使其自浮自沉。亦不可泥于有心,而驱驰逐火。但绵绵若存,知其无,守其有。知其白,守其黑。静中行火候,定里结还丹。赠之以中。
神室图论
神堂者,元神所居之室,鄞鄂是也。人知立鄞鄂之造化,显然彰露矣。仰不知有室而无主人,何取其为室哉?然主人虽无,
而主人之胎,亦在乎一室之中矣。如怀孕然,十月之间,母呼亦呼,母吸亦吸,但气未足耳。气足而形完,一点灵光人于其中,则攸然而生。啼哭锵然,纯乎其人矣。此乃鄞鄂成,而神归于室之时也。神归其室,则所谓得其一,万事毕矣。
盖交媾之后,神光垂,而烛乎玄珠矣。精华升,而产于玄珠矣。真铅则元气矣。精、气、神亦先有胚胎在其中矣。火足气充,则元精、元气、元神尽合而为一,故婴儿产矣。婴儿岂自产焉?火烁尽群阴,而胎始脱,到此方是产婴儿。
吾尝谓古人画炼丹之图象⊙,○固鄞鄂也,此一点安,逐不知安一点于中之道。暂结终散,猛火空烧,而离坎逸矣。夫此一点产于外,而顺于后天者。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皆从此。常人为之,志士反焉。逆之而产于内,则长生久视之道存矣。
岂非归根复命乎?命复归根之由,深根固蒂也。深根固蒂之道,自澄心、遣欲。澄心之理,屏视去听。如孔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非礼勿动。”此便是真实道理。但德教欲行于世、用于时,故以礼为之防。
所为安心者,喜、怒、哀、乐各等耳。忠、恕、慈、顺、恤、恭、敬、谨,则为真心。修丹之士,则以真心亦为妄心。混然返其初,而原其始。却就无妄心中,生一真心。奋天地有为,而终则至于无为也。若释氏之所谓真心,则又异焉。放下六情,了无一念。性地廓然,真元自见。一见之倾,来往自在。盖静之极,至于极之极,故见太极。则须用一言半句之间,如死一场,再生相似。然后可以造化至机,而为不生不死之根本,岂易窥其门户耶?
火候图论
《易》之为书,三百八十四交。火之为数,三百八十四铢。故舍乾坤以为鼎器,坎离为药物。
译到了这里,金丹已经完成一半,为什么呢?因为元神已经显现,但还没有把丹归入鼎中,还没有使精气混合为一,所以只是完成一半。再来说后一半的道理。月亮已经望满,十六日开始产生一阴。一阴,就是性归于命的开始。从一阴产生,到月亮二十三日,二阴产生。二阴,就是性归于命的三分之二。从二阴产生到月亮三十日,三阴全备。三阴就是性完全归于命。性的整体显现,在绵绵若存的时候,性就返回到命之内。开始时,是以命取得性,使性完整;又以性安定命。这就是性命天机的关键所在。所谓性命双修,说的就是这个。天机极其秘密,到这里已经全部泄露了;到了这个阶段,金丹就完整了。修炼开始于火候,每天运用火候,就每天加以养护。经过一百日的功夫,婴儿就产生了,所以我用月亮作比喻,取其交会相照的道理。月亮的明亮实际上根本在金,金的本性实际上又出自月。经过百般锻炼更加坚固,经历万劫也不毁坏。金就是太阳,月就是性,火就是太阳之气。金进入火中而恢复元性之真,便可以炼成至宝,称为金液还丹。因此修丹的人,开始时取得金;由于金生水,交合的道理显现出来,再借土来成就它。所以城郭的根基,起初不是依托真金药物来坚固和防护的。炼成纯金,所以称为金丹。《炉鼎图论》鼎这种器物,不是金,也不是铁;炉这种器具,不是玉,也不是石。黄庭就是鼎,气穴就是炉。黄庭正位于气穴之上,二者由丝络相连,这就是炉鼎。以阴阳作为炭,用来烹炼。黄庭存在于身体之中,在交会的时候,正是元气建立之际。此时黄庭正好打开,丹落在其中,随即把它固守起来。这就像所谓把水银装在葫芦里,封闭葫芦口,再放入深水中。水银就是铅汞,葫芦就是黄庭,深水中的水也就是气。封闭黄庭,隐藏丹母,把它放在气会合的地方;通达的人应当仔细体会,自然能领会其中旨趣。虎啸便生风,龙吟便起云;蟋蟀在秋天鸣叫,蜉蝣显现阴气。万气归入鼎中,封固越严密,烹炼越坚实,这就是炉鼎之所以设置的原因。成千上万卷丹经的要旨,都用图画建立形象,本来是要使人得到形象后忘掉言语。后来的学者却都拘泥于形象而寻找真理,各自追求奇异的解释。哪里知道最高的道并不繁复,不过是以阴阳为枢纽罢了。有人以“天一生水”等数目来说,也不过是说明水火的流行;有人以四时八节来说,也不过是比喻天地、阴阳的消长。把母体隐藏起来,只谈它的子体,所以知道它的人很少。我现在之所以写这部书,都是舍弃枝叶而谈根本。根本存在,枝叶自然芳盛。古人不愿明说的,我来说明。道中的君子,应当体会这个意思,不要把它看成小道。依照它修行,神仙之道可以立即达到。有人问:炉鼎的形体已经说明得很清楚了,炉鼎的作用,也希望听闻。天地之间,各种花草树木和万类生物,分散而各不相同。冬至以后,阳气在下方发动,于是枯水重新滋润,百草萌芽,蛰伏的虫子振作起来,万物欣悦。造化难道有意志才生出万物吗?万物又哪里有意志去盼望造化呢?只是由于一气发动,万类受到感应而如此罢了。天有什么意志?万物有什么意志?到了百花开放、结成果实的时候,正是药物循环的时候;到了落叶、花朵凋零的时候,正是药物归根复命的时候。可以用来比喻古人所说药物产生、下降而成丹,没有什么比这更恰当。但不能拘泥于无心,让它自己浮沉;也不能拘泥于有心,驱赶它追逐火候。只须绵绵若存,知道无而守有,知道白而守黑;在静中运行火候,在定中结成还丹。我把‘中’赠给你。《神室图论》神堂,是元神居住的房室,鄞鄂就是它。人们只知道建立鄞鄂的造化显明彰著,却不知道有房室而没有主人,怎么能称为房室呢?然而主人虽然还没有出现,主人的胎,也已经在这一房室之中了。就像怀孕一样,十个月之间,母亲呼气它也呼气,母亲吸气它也吸气,只是气还没有充足。气充足而形体完整,一点灵光进入其中,它就悠然出生。啼哭声清脆响亮,完全成为一个人。这就是鄞鄂形成、神归入神室的时候。神归入自己的房室,所谓得到‘一’,万事就完成了。交媾以后,神光下垂,照耀玄珠;精华上升,产生于玄珠。真铅就是元气。精、气、神之中也早已有胚胎。火候充足、气充满后,元精、元气、元神完全合而为一,所以婴儿产生了。婴儿难道是自行产生的吗?火炼尽群阴,胎才脱落;到这时才是婴儿出生。我曾说古人绘制炼丹图象⊙,○确实就是鄞鄂,但这一点如何安置,却不知道把一点安放在其中的方法。暂时凝结,最终仍然散失;猛火徒然燃烧,离、坎就逃逸了。这个一点在外产生,顺应后天;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切都从这里开始。普通人顺着它做,有志之士则反其道而行。逆转它,使其在内产生,长生久视的道路就存在了。这难道不是归根复命吗?命复归根的原因,在于根深蒂固。根深蒂固的方法,从澄清内心、排遣欲望开始。澄心的道理,就是屏除所见、舍弃所听。孔子说:“不合礼的不要看,不合礼的不要说,不合礼的不要听,不合礼的不要做。”这就是真实的道理。但德教要在世间推行、适应时势,所以用礼来设防。所谓安心,就是使喜、怒、哀、乐各得其平。忠、恕、慈、顺、恤、恭、敬、谨,才是真心。修丹的人,却把真心也看作妄心,使它混然返回最初,追溯本始。然后从没有妄心之中生出一个真心。发动天地的有为,最终归于无为。至于佛教所说的真心,又有所不同:放下六情,完全没有一念;性地空旷,真元自然显现。一经看见,来往就自在了。这是寂静到了极点、又到了极点的极点,所以见到太极。于是必须在一言半句之间,像死过一场又重新出生一样,然后才可以进入造化的至妙机关,成为不生不死的根本。这哪里容易窥见门户呢?《火候图论》《易》这部书有三百八十四爻,火候的数目有三百八十四铢。所以舍弃乾、坤而把它们作为鼎器,以坎、离作为药物。
之外,初一、用屯、蒙。初二、用需、讼。初三、用师、比。初四、用小畜、履。初五、用泰、否。初六、用同人、大有。初七、用谦、豫。初八、用随、蛊。而金计半斤。初九、用临、观。初十、用噬嗑、贲。十一、用剥、复。十二、用无妄、大畜。十三、用颐、大过。十四、用咸、恒。十五、用遁、大壮。十六、用晋、明夷。十七、用家人、睽。十八、用蹇、解。十九、用损、益。二十、用夬、垢。二十一、用萃、升。二十二、用困、井。二十三、用革、鼎。而水半斤。二十四、用震、艮。二十五、用渐、归妹。二十六、用丰、旅。二十七、用巽、兑。二十八、用涣、节。二十九、用中孚、小过。三十、用既济、未济。顷刻而周,周而复始。自日月运行,一寒一暑。天地氤氲,万物化醇。倒造化,翻乾坤。窃宇宙,盗阴阳。达天地之至道,始可与言此也。
或问乾、坤、坎、离之体。
曰:“周天火候之时,坎离交矣。坎离交,则乾坤交会矣。夫天道下降,地气上升,乃乾坤之用也。坎者,乾交坤也。离者,坤交乾也。其他卦象,不过设体耳。亦不可泥象寻爻,而火候之法始见。”
又曰;“似子言之,不过范围天地,运行日月而已。而炉鼎图又列八卦于鼎中,火侯图又升五位于泥丸,布平桥于卯酉,何也?”
“天机固不容泄言,既至此,隐之何为?且河出图,洛出书。天尚自泄,况千人乎?”
客曰:“止。余闻泄天机而殃及九祖。”
“独不闻度一人,而福及九祖乎?吾以吾之丹法,尽底无隐,而传于有缘之士。苟有信士,一人为仙,某岂无功乎?”
客曰:“子之用心,非某能知及之。”
曰:“是炉也,是鼎也,乃进火,进水之理耳。水、火无过一气耳。气之升也,吾以心接之,即火也。气之降也,吾以静待之,即水也。此绵绵若存之时,子午进用之功也。斯时也,方是偃月炉具之时。夫性见则气生,气生则金生,金生则气多,气多则金愈旺。此二者交相为用也。金旺于中,烛破浮云。露出一勾真性,如月之明,乃偃月炉也。存养之义,则金气盛而全尽,烛见一轮明月,乃全性也。既见全性,又返金性,则吾身皆真性、命为之主。此用火之时也,盖二者未融为一,而用火炼之,炼作纯金也。包含性命,通体皆阳。浮沉自在,爱日恋月,好游顶门,时至道成。奋厉而脱,霹雳一声,身非我有。吁嘻!人人可以如此而成功。人而自弃之,若是可哀也哉!余见总篇,方其九转既周,沐浴已竟。火力终焉,一星不灭。故动 ,一风以吹之。巽风者,鼎下之片缕耳。阖则为乾,辟则为巽,阖则为嘘,辟则为吸。何以能开辟?亦无非一意使之然。”
或曰:“巽,西方之位。以子所言,巽乃中宫。毋乃反乎?”
曰;“西方者,巽之用也。中宫者,巽之体也。吾自心生一意,而降于巽位,其象始辟,则吾言实兼体用而训也。继之以乾。乾:金。而火乃金精,故遇而炎火张设。须坎以抑之,抑之而不能止,则有反攻于下之患。故止以良,而又嘘以巽。巽上一画属阳,止火非阳不行。故遇震而稍焰,遇离而复炎。又止以坤。坤,水也。火从水起,如遇其兑。兑,又西方之卦也。故自尾闾,徐徐升上,而至泥丸。顶为天门,为正午之地。午属火,遂加煌。又接之以心。心,火也。接者,神也,乃神火也。又加煌。至卯酉,若直下则刑德临门,危其大哉!故一立而各为二道。今日之卯酉,昔日之坤、艮也。火,气也。气降而复升之理,故归于肾府,化为真水而用之。盖文火性柔而难化,遇卯木必克土。遂以火克木,则土不受克矣。武火性强而易化,降自酉。酉属金,金生水,归于鼎。”
曰:“何谓文,何谓武?”
曰:“文火自三关上至于天矣,武火是午宫与心火也。大凡火侯,只此一场,大有危险。丹士宜一战而胜,则天下定矣。平日周天火候,切不可以为则也。然此亦不可执着,彼亦不可执着。”
庆云开尽现鸿蒙,仿佛空中见祖宗。
风定七星还在水,依稀残韵上飘空。
阴尽图论
张子一日坐于幽室,形忘气化。倏然两耳风生,始如秋蝉鸣隔岸之翠柳,终焉若闻九天之箫。韶韵恍然,有一人立于旁,耳、目、口、鼻与张子无异。指张子而骂曰;“吾自太易以来,为子所役,略不瞬宁,何罪于汝?”
张子不觉失笑而无声,默谓之曰:“来,吾与尔言。汝言固是,但尔为我苦邪?我为尔苦邪?姑坐以叙。”
曰:“我先以来,本无事。与子同居之后,寤寐亦相持。移像累劫,而不自如。置我沙漠、风霜之地,既令我归东,又令我归西。种种相魔。自顷以来始蒙慧以室庐,养以调息。美则美矣,但晚也。”
译除此之外,初一使用屯、蒙;初二使用需、讼;初三使用师、比;初四使用小畜、履;初五使用泰、否;初六使用同人、大有;初七使用谦、豫;初八使用随、蛊。此时金计算为半斤。初九使用临、观;初十使用噬嗑、贲;十一使用剥、复;十二使用无妄、大畜;十三使用颐、大过;十四使用咸、恒;十五使用遁、大壮;十六使用晋、明夷;十七使用家人、睽;十八使用蹇、解;十九使用损、益;二十使用夬、姤;二十一使用萃、升;二十二使用困、井;二十三使用革、鼎。此时水为半斤。二十四使用震、艮;二十五使用渐、归妹;二十六使用丰、旅;二十七使用巽、兑;二十八使用涣、节;二十九使用中孚、小过;三十使用既济、未济。片刻之间运行一周,周而复始,如同日月运行、一寒一暑,天地氤氲,万物化醇。倒转造化,翻转乾坤;窃取宇宙,盗取阴阳。通达天地的至道,才可以和你谈论这些。有人问乾、坤、坎、离的体。回答说:“运行周天火候时,坎离相交。坎离相交,乾坤也就交会了。天道下降,地气上升,这是乾坤的作用。坎,就是乾与坤相交;离,就是坤与乾相交。其他卦象,不过是设置来表示其体罢了。也不能拘泥于卦象而寻找爻辞,这样火候的方法才会显现。” 又说:“照您这样说,不过是范围天地、运行日月而已。但炉鼎图又把八卦排列在鼎中,火候图又把五位提升到泥丸,在卯、酉布置平桥,这又是为什么呢?” “天机本来不容许泄露,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隐藏它又有什么用?况且河中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天尚且自行泄露天机,何况是人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客人说:“住口。我听说泄露天机,灾殃会牵连九祖。” “难道没有听说度化一个人,福泽会惠及九祖吗?我把我的丹法彻底说尽,毫不隐瞒,传给有缘的人。假如有一个信奉的人因此成仙,我难道没有功德吗?” 客人说:“您的用心,不是我所能理解的。” 回答说:“这是炉,这是鼎,不过是进火、进水的道理罢了。水火不外乎一气。气上升时,我用心接应它,这就是火;气下降时,我以安静等待它,这就是水。这就是绵绵若存的时候,也是子午进用的功夫。这时,才是偃月炉具备的时候。性显现,气就产生;气产生,金就产生;金产生,气就增多;气增多,金就更加旺盛。这两者相互交替发挥作用。金在中间旺盛,照破浮云,显露出一弯真性,如同月亮的明光,这就是偃月炉。存养的意义,就是金气旺盛而完全充足,照见一轮明月,这就是全性。既已见到全性,又返回金性,于是全身都是真性,以命作为主宰。这就是用火的时候。因为二者还没有熔合为一,所以用火来炼,把它炼成纯金。性命包容其中,全身都成为阳。浮沉自在,喜爱太阳、依恋月亮,喜欢游行到顶门;时机一到,道便成就。奋力冲出,霹雳一声,身体就不再为我所有。唉!人人都可以这样成功。人却自行放弃,实在可悲!我在《总论》中看到:九转已经周全,沐浴也已经完成,火力终止,一点火星也没有熄灭。” 所以发动【原文缺字】,以一阵风吹动它。巽风只是鼎下的一缕气。闭合就是乾,开启就是巽;闭合就是呼气,开启就是吸气。怎样才能开合?也不过是用一个意念使它如此罢了。有人说:“巽是西方的位置。按照您所说,巽却是中宫,岂不是相反了吗?” 回答说:“西方,是巽的作用;中宫,是巽的本体。我从心中生出一个意念,下降到巽位,它的象开始开启,所以我说的话实际上兼指体和用。接着是乾。乾代表金,而火是金的精华,所以相遇时火焰张扬。必须用坎来抑制它;抑制不住,就会有向下反攻的祸患。所以用艮止住,又用巽吹动。巽上面的一画属阳,止火没有阳就不能进行。所以遇到震时火焰稍微增强,遇到离时又重新旺盛。再用坤止住。坤是水,火从水中生起,就像遇到兑。兑也是西方的卦。所以从尾闾徐徐上升,到达泥丸。头顶是天门,是正午的位置;午属火,于是火更加光明。又接连到心。心属火,所谓接,就是神,也就是神火,于是更加光明。到了卯、酉,如果径直下降,就会使刑、德临门,危险极大!所以一立而分成两道。今天的卯、酉,就是过去的坤、艮。火就是气。气下降后又上升,所以归入肾府,化为真水而使用。文火性质柔和而难以变化,遇到卯木必然克土;于是用火克木,土就不受克了。武火性质刚强而容易变化,从酉下降。酉属金,金生水,归入鼎中。” 有人问:“什么叫文火,什么叫武火?” 回答说:“文火从三关上升到天,武火就是午宫与心火。总的说来,火候只有这一场,却非常危险。修丹者应当一战取胜,那么天下就安定了。平常运行周天火候,千万不可把它当作固定准则。不过这也不可执着,那也不可执着。” 庆云完全散开,鸿蒙显现,仿佛在空中看见祖宗。风停之后,七星仍在水中;依稀有残余的韵味向空中飘升。《阴尽图论》张子有一天在幽静的房间里打坐,形体忘却,气息化开。忽然两耳生风,起初像秋蝉在对岸翠柳间鸣叫,最后仿佛听到九天上的箫声。韶乐的韵味恍惚之间显现,有一个人站在旁边,耳、目、口、鼻与张子没有不同。他指着张子骂道:“自太易以来,我一直被你役使,几乎没有片刻安宁,我有什么罪过要受你这样对待?” 张子不觉失笑,却没有发出声音,默默对他说:“来,我和你谈谈。你说的固然有道理,但究竟是你让我受苦,还是我让你受苦?暂且坐下来说吧。” 那人说:“从最初以来,我本来无事。和你共同居住以后,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相互牵制。形象迁移,累经劫数,却不得自由。你把我放在沙漠、风霜之地,既让我向东,又让我向西,种种都是互相损害。近来才蒙受你的恩惠,有了房舍,又用调息来养护我。这样固然很好,但已经太晚了。”
张曰:“非吾之过也,乃六欲之贼使之然也。子微而隐,彼显而彰。否知有彼,而不知有此。譬之瞽者坐舟,但知舟之日去千里,而不知撑者实劳也。使不欲舟行,则撑者暇矣。”
似张者欣然曰:“几失君!吾有百炼之坚刀,可同剿此贼,而去其根后,同入规中时,然后行,独步金阙。”
张子曰:“唯唯。”
见黄光四进,五色焕然。观者听其言曰:“去贼之道不宜急,急则反受其敌。”
始然力不胜,其祸乃可必。纵放任余心,守之常将息。或作狡诈形,视之常无尔。一战定三清,万魔俱屏迹。
总论金丹之要
夫人之身,大而则可以取象天地,包容万汇,变化莫测,灵通玄妙。百姓日用而不知,故金丹之道鲜矣。
夫金丹之道,贵乎药物。药物在乎精、气、神。神,始用神光,精,始用精华,气即用元气。精非气不盈,神非气不充。精因气融,气凭精用。气因神见,神凭气用。
且以吾身之天地言之,自太极既分,两仪判矣。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立,而天、地、人之道备矣。天以动为体,地以静为体。天地之气,往来不息,而日月行乎其中。盖父母媾形育我之后,始生脉络也。自形完之后,始生缕络。反若元性之虚无,谷道筋条,殆似草茅之郁茂。此乃之先天气,为先天之道,此金宝之至言也。
宜守之以中,则庶乎道路通畅。盖人受天地之中气以生,所谓命也。得天地之中气以生,遂可为人。我以身为天地,亦宜执其中,而为造化之枢纽。中者,有三中:心中意、脐中鼎,肾中炉。三中之至切者,心中意。脐中鼎次之,肾中炉又次之。此三者,自金丹之始至终,不可须臾离也。
大凡金丹之道,学者寻五行。其末矣,当知夫交会之际,恍惚杳冥,痒生毛窍。金之本情也。逸像和畅,肢体柔顺,本之本性也。铅本火体而金情,汞本水体而木性。无他,水火者,铝汞之体也。金木者,铅汞之用也。铅汞凝结,光华会合者,意也,意属土。五行既全于鼎器之中,物以类聚。五行又坏列于鼎器之外,内外相感而丹始成。形状黍米相似,非青、非黄、非黑、非白,不可得而名状也。到此际,又绵绵若存,清净无为,自然现出百般妙用景象。肾水合精水,目玄膺流下,谓之华池、神水。虚无之中,白雪生而黄芽长。只绵绵若存之顷,亦悉归于鼎器之内。是大药不离精、气、神,要认始用药材。
又精、气、神之所产也,非便用精气神也。今有一等旁门,自作自是,而精、气、神受役之不暇,奚能产药也?
精、气、神三者,孰为重?
曰,神为重。金丹之道,始然以神而用精、气也。故曰:神
为重。神者,性之别名也。至静之余,元气方产之际,神亦欲出,急用定以待之。不然,是散而无体之体也。苟夸出入,必为大道,则难不可为?夫神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师言曰,神之妙用无方而有限。若得其道,可以出入,切不可纵为良深。盖收于内则可,岂宜纵于外也?夫神出而依林木以成形,阴未尽也。将出之际,多异景。日光烨然,从目出也。鼻气或吸,从鼻出也。耳闻清音,从耳出也。独不可从口出入者,何也?夫口,五脏之气所会也。神弃精气而窃出,避气盛之地也。神、气、精常相恋,神一出,二者无依焉。故神之出也,有害无益。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丹士逆之为用,顺而为火。
夫火循环,九转中九转。九转初生,旺于第一转。伺气尽,又 第二转。余亦如之。至于九转周足,遂迫于鼎。故用前进火工夫,谓之真阳而战群阴。请明言之:
人一身皆属阴,惟有一点阳耳。我以一点之阳,自远之近,转之又转。战退群阴,则阳道日长,阴道日消。故《易》曰:“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至于阴尽阳纯,而丹始能升于泥丸。决然奋厉,真人于斯而始见矣。金丹之道如此而已。更有言不尽底。”
丹之初成也,交会之际,未免借阴阳二以成之,后则渐以阳火炼成纯阳之体。故自强不息,乾道也。丹成矣,故凝神以成躯而成仙。丹之初成也,籍五行以成其用,后则渐以真金养成纯金之体,故通体之光金色也。金变日色,故光。金象日,性故刚。故曰金丹,又曰金仙。
幻体虽假合之物,修丹之士须籍以养丹基。譬之地也,城池固,则外邪不能人。故绵绵若存之顷,脾、胃合为一脉,而围丹穴之左。肺、肝合为一脉,而围丹穴之右。真气微至,则环手脉络之中。故近丹,而气可得之以化至宝。
举其一,可知二。然亦无为自然始,举是以明矣。夫无为,无有力也。夫人之一气在身,由念而动。譬之握拳,念欲开而五指伸,了无挂碍。学人达此,于采先天一气之时,行一真念,采一真气。按图观象,落在黄庭,其理一也。穷冬调剥,必得阴阳交泰之后,乃生万象。学人达此,当知交会之后,不期药物之产而自产矣。
译张子说:“这不是我的过错,是六欲的贼使它变成这样。你微弱而隐伏,它显著而彰明;人们只知道有它,却不知道有你。譬如盲人坐在船上,只知道船一天行驶千里,却不知道撑船的人其实很劳累。假如不想让船行驶,撑船的人就有空闲了。” 像张子一样的人欣然说:“差一点就失去您了!我有一把百炼而成的坚刀,可以和您一同剿灭这个贼,除掉它的根,然后一同进入规中;到那时,就可以独步金阙。” 张子说:“是,是。” 看见黄光四面进入,五色灿然。旁观者听见他说:“除贼之道不宜急迫,急迫反而会受到它的反击。” 开始时力量不足,祸患就必然发生。即使放任残余的心念,也要常常守护,使它平息;即使它显现狡诈的形状,也要常常看守,使它无所作为。一战而使三清安定,万魔全都销声匿迹。《总论金丹之要》人的身体,从大处说可以取法天地,包容万物,变化不可测,灵妙通玄。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所以金丹之道很少有人懂得。金丹之道,贵在药物。药物在于精、气、神。神,开始运用神光;精,开始运用精华;气,就是运用元气。精没有气就不充盈,神没有气就不充足;精因气而融合,气凭精而发挥作用;气因神而显现,神凭气而发挥作用。姑且从我身体中的天地来说:自太极分开以后,两仪判分;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八卦确立,天地人的道理就齐备了。天以运动为本体,地以安静为本体。天地之气往来不息,日月在其中运行。父母交媾、形成并养育我以后,才开始生出脉络;形体完整以后,才开始生出丝络。反观元性的虚无,谷道、筋条,几乎像草木茂盛一样。这就是先天气,是先天之道,是金宝之道的最高论说。应当用中来守护它,这样或许能使道路通畅。人承受天地的中气而出生,这就是所谓命。得到天地的中气而生,才可以成为人。我把身体看作天地,也应当把持其中,作为造化的枢纽。中有三个:心中的意、脐中的鼎、肾中的炉。三中之中最切要的是心中之意,其次是脐中之鼎,再次是肾中之炉。这三者从金丹开始直到结束,一刻也不能离开。大体说来,金丹之道,学者要寻找五行。到了最后,应当知道交会之际恍惚杳冥,毛孔产生痒感,这是金的本来情状;逸象和畅,肢体柔顺,这是金的根本性情。铅本来以火为体而以金为情,汞本来以水为体而以木为性。没有别的,水火是铅汞的体,金木是铅汞的作用。铅汞凝结,光华会合,就是意;意属土。五行已经在鼎器中齐全,物以类聚;五行又分别排列在鼎器之外,内外相互感应,丹才开始形成。形状像黍米,不是青、不是黄、不是黑、不是白,无法用名称和形状来描述。到了这个阶段,又绵绵若存,清净无为,自然显现出各种微妙作用的景象。肾水与精水相合,目玄膺之水向下流,称为华池、神水。在虚无之中,白雪生成,黄芽生长;在绵绵若存之时,也都归入鼎器之内。这就是大药不离精、气、神,必须认清何时开始运用药材。又因为精、气、神是药物产生的地方,并不是马上就把精、气、神当作药物来使用。现在有一种旁门,任意妄作、固执己见,使精、气、神忙于受役,哪里还能产生药物呢?精、气、神三者,哪一个最重要?回答说:神最重要。金丹之道开始时,是用神来运用精、气。所以说:神 最重要。神,是性的别名。在极静之后、元气将要产生的时候,神也想出来,应当赶紧用定来等待它;否则,就是散乱而没有形体的形体。假如夸耀神可以出入,认为这必定是大道,那还会有什么难以做到的呢?神不疾行却能迅速到达,不行走却能抵达。老师说:神的妙用没有固定方位,但也有限度。若懂得其道,可以出入,却千万不可放纵得太过。神收摄于内还可以,哪里适合放纵到外面呢?神出来依附林木而成形,说明阴气还没有尽。它将要出来时,会出现许多异象:日光灿烂,是从眼睛出来;鼻气有时吸入,是从鼻子出来;耳朵听到清越的声音,是从耳朵出来。唯独不能从口出入,为什么呢?口是五脏之气会合的地方。神抛弃精气而偷偷出来,是在避开气盛的地方。神、气、精常常相互依恋,神一旦出去,另外两者就没有依托。所以神外出,有害而无益。日月照临大地。修丹者逆转它来运用,顺应它就成为火。火候循环,九转之中又有九转。九转开始产生,在第一转时旺盛;等候气尽,又【原文缺字】第二转,其余各转也是如此。到了九转周全充足,便迫近鼎器。所以运用前面所说的进火功夫,叫作真阳与群阴交战。请明白地说:人的全身都属于阴,只有一点阳。我用这一点阳,从远处转到近处,转了一次又一次。击退群阴,阳道就一天天增长,阴道就一天天消退。所以《易》说:“龙战于野,其血玄黄。”等到阴尽阳纯,丹才可以上升到泥丸。果断奋发,真人就在此时开始显现。金丹之道就是这样而已,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尽。丹最初形成时,在交会之际免不了借助阴阳二者来形成;以后逐渐用阳火炼成纯阳之体。所以自强不息,是乾道。丹形成后,凝聚神而形成躯体,便成仙。丹最初形成时,借助五行来发挥作用;以后逐渐用真金养成纯金之体,所以全身的光呈金色。金变化为太阳的颜色,所以发光;金象征太阳,性情坚刚。所以称为金丹,也称为金仙。幻体虽然是假合而成的东西,修丹的人仍须借它来养护丹基。譬如土地,城池坚固,外来的邪气就不能进入。所以在绵绵若存的时候,脾、胃合成一条脉,环绕丹穴左边;肺、肝合成一条脉,环绕丹穴右边。真气稍微到来,就在环绕的手脉络中运行。因此它靠近丹,气就可以借此化成至宝。举出其中一端,就可以知道另外两端。但无为自然才是开始,举此一端就可以说明了。所谓无为,就是没有用力。人的一气存在于身体中,随着念头而发动。譬如握拳,念头想要张开,五指就伸展开来,完全没有阻碍。学道者明白这一点,在采取先天一气时,发动一个真念,采取一股真气。按照图来观察形象,使它落在黄庭,道理就是这样。严冬到了剥卦之时,必须在阴阳交泰以后,才会产生万象。学道者明白这一点,就应当知道交会之后,不必期待药物产生,它自然就产生了。
金之在水,其耀夺目。金之在上,土能藏之。盖产于幽处,而隐其明处也。丹之居鼎,犹人君之在位,百官称职,其国自安。火侯药物,各得其宜。
第一转,产药于东,而降于西。以心为斗柄,斡旋其机。故行二十度而魄满,又斡之二十度而魂满。则火之魂,而水之魄立,而神用大矣。他转如之,举其要以明学者。言曰:
斗极建四时,八节无不顺。斗极实兀然,魁杓自移动。只要两眼皎,上下交相用。须向静中行,莫就忙里送。
要无形图与他看,一气周流归故宅。金丹何事却成功?
至道本不繁,庸人自生事。我本遇师传,三嘱令深秘。
何故尽图并立论,毫厘说尽鬼神惊。咄!地狱不囚传道者,教存经籍度三师。
次第秘诀
坐静打顽空,抑息,守己生时。
闻命气冲和,待气动,方可如下行。
存归 ,然后就上二窍,直冲五星。候见地,则放静,又观心。放下了一段,候再见明,一阳真气产矣。
采取交媾,绵绵若存。小光透,用机出入,开道一回,然后方行子午。大光透,用机出入,破顶一回。
此是后上前下,此后并系尾闾五星。于三十日见,用机出入。
上弦十五日足见机。大凡三遭望、七十日左右见机。下弦日数足,只下明鼎,内晦用机,再朝天径。
以太和返太极。以太极返无极。
否 泰
动静之机,气盛则仰之以静,气弱则助之以意。
火候秘诀
丹居鼎内,上水下火。心动属火,静属水,乃水鼎也。○静属水,动属火,乃火鼎也。
阳在鼎下,曰水鼎。升于鼎上,则火鼎也。阳火是外炉,外炉起火,存于气穴。黄庭正在气穴之上,气穴乃内炉也。内炉有火,近鼎常烹,此绵绵若存也。火长进于下,则不可坐。至于子午二时,午进火,于进水。阳生,不以心忧,接之以意,斡归于右,转降于左,存入 ,反是则进火。
或曰:“敢问九转之功。”
曰;“三月火候乃九转。”
“第一转:
初自胁边左右,存为火道。自阳宫起,自右边,到肩横过正中凝住,却自左边送下。逐绵绵若存,宜静不宜动,宜徐不宜急。曰,扇火急则伤丹。此每日子时之功也。
“第二转:
自肋边进一寸二分,目前法。此丑时之用功也。
“第三转:
白肋边进五分,用法如前法。此寅时之用功也。
“沐浴:
卯时火起,取丹计四寸,有缕二条,止为火道。脉透鼎中,故火起不用目,不用心,以意斡之右转。取横与鼎齐,正缕地也。遂大静火,遂为水而归于鼎。丹逐沐浴,绵绵若存。
“第四转:
进一寸,用法如前。此辰时之用也。
“第五转:
进五分,用法如前。此巳时之用功也。
“第六转抽添:
进五分,火自下与午时心火顶火俱旺,故阳生,小抑之,抽也。再生,则火微矣。直上于左而横过,恰值心。遂逢心火而共降于右,若下火不抽。上逢心火。
“第七转:
过五分,用如前法。此未时之用功也。
“第八转:
行左降右,取丹方一寸。未时之火道,皆是阴之道也。火力过而衰,值申道,亦阴道。无他,心上道,阳道也。心下道,阴道也。二时火皆从阴过,至酉而始。金旺。故静以待之,火为金
液而归于鼎,丹遂沐浴。卯沐浴乃益汞,酉沐浴乃益铅。
“第九转:
取金丹五分而已,顷刻用而即定以待。
“第十转;
用巽风起火,行运火之法,见火候之图。”
后跋
托秋毫之末,大宇宙之总者,神也。运一元之母,成万物之形者,气也。本灵源之液,润八荒之津者,精也。三元混而回生转杀,一极立而返本还元者,天君之妙也。天君者,心之谓矣。玉清金笥宝篆金宝内炼丹决之书,此青华君之神文、《悟真篇》之扃钥、张紫阳剖玄露妙之心传。诵之者,得之于心,忘其心,得之于神,忘其神,得之于太虚。诚三光之领、五气之纲。能死能生,能无能有。含赤子之德,宰万化之宜。先天先地之妙,于是存焉。是妙也,志不迁于物 ,形不老于人间。超生死无干之地,了鬼神莫知之机。斯文之要哉!故跋。
译金在水中,光耀夺目;金在上面,土能够把它藏起来。这是因为它产生于幽隐之处,而把光明隐藏起来。丹居于鼎中,就像君主居于位,百官各司其职,国家自然安定。火候和药物,各自得到适宜。第一转,药物在东方产生而下降到西方。以心作为斗柄,转动它的机枢。所以运行二十度,魄就充满;再转动二十度,魂就充满。于是火的魂、水的魄建立起来,神的作用就大了。其他各转也是这样;举出其中的要点来说明学者。话说:斗极建立四时,八节没有不顺应。斗极实在高高耸立,魁、杓自然移动。只要两眼明亮,上下相互作用。必须在安静中运行,不要在忙乱中送行。要把无形之图给他看,一气周流,归回旧宅。金丹为什么反而能够成功?至道本来并不繁复,是庸人自己制造事端。我本来遇到老师传授,老师三次嘱咐我要深藏秘密。为什么把所有图都画出并立论,把毫厘都说尽,连鬼神也惊讶?咄!地狱不囚禁传道者,只因保存经籍而度化三师。《次第秘诀》静坐打破顽空,抑制呼吸,守住自己出生时的状态。听到命气冲和,等待气发动,才可以如下行。存想归入【原文缺字】,然后到达上面的两个窍,直冲五星。等候看见地象,就放下静守,又观想心。放下一段之后,等候再次看见光明,一阳真气就产生了。采取交媾之气,绵绵若存。小光透出时,运用机窍出入,开通道路一次,然后才运行子午。大光透出时,运用机窍出入,冲破顶门一次。这是后来上行、前面下降;从这里以后还都系连尾闾、五星。到三十日时看见机窍,运用机窍出入。上弦十五日,机窍完全显现。大体经历三次望日、约七十日左右,机窍显现。下弦日数足够时,只下降照明鼎器;内在晦暗时运用机窍,再向上到达天径。以太和返回太极,以太极返回无极。否 泰 动静的关键在于:气盛时以静来承接它,气弱时以意念来助益它。火候秘诀 丹在鼎内,上面是水,下面是火。心动属火,静止属水,这就是水鼎。○静止属水,动作属火,这就是火鼎。阳在鼎下,叫作水鼎;升到鼎上,就叫作火鼎。阳火就是外炉,外炉起火,存于气穴之中。黄庭正在气穴的上方,气穴就是内炉。内炉有火,接近鼎时常常烹炼,这就是绵绵不断、若有若无地存守。火不断从下面增长,就不能坐守。到了子、午两个时辰,午时进火,[此处原文疑有缺漏]进水。阳气产生时,不要用心忧虑,要用意念承接它,使它从右边转动,再从左边下降,存入[原文缺字];反过来就是进火。有人问:“冒昧请问九转的功法。” 回答说:“三个月的火候就是九转。” “第一转:最初从两胁旁边开始,左右两侧存想成为火道。从阳宫升起,由右边行至肩部,横过正中并凝住,然后从左边送下。始终绵绵不断、若有若无地存守;宜静不宜动,宜缓不宜急。经中说,扇火过急就会伤害丹。这是每天子时所修炼的功夫。“第二转:从肋旁推进一寸二分,依照目前的方法。这是丑时所用的功夫。“第三转:从[疑为“从”]肋旁推进五分,用法同前。这是寅时所用的功夫。“沐浴:卯时火起,取丹计四寸,有两条经缕,止作火道。经脉通达鼎中,所以火起时不用眼看,也不用心想,只以意念使它从右边转动。取横向位置与鼎相齐,正是经缕所在之处。于是极其安静地息火,使它化为水而归入鼎中。丹随之沐浴,绵绵不断、若有若无地存守。“第四转:推进一寸,用法同前。这是辰时所用的功夫。“第五转:推进五分,用法同前。这是巳时所用的功夫。“第六转抽添:推进五分,火自下而上,与午时心火、顶火一同旺盛,所以阳气产生,稍微抑制它,这叫作抽。再次产生时,火就微弱了。直上至左边再横向通过,正好到达心部;于是遇到心火,便一同从右边下降,好像下面的火不抽而上面遇到了心火。“第七转:超过五分,方法同前。这是未时所用的功夫。“第八转:从左边运行而从右边下降,取丹方一寸。未时的火道,都是阴道。火力经过而衰弱,到了申时之道,也属于阴道。没有别的原因:心以上的道路是阳道,心以下的道路是阴道。两个时辰的火都从阴道经过,到了酉时才开始金旺。因此应当安静以等待,火化为金液而归入鼎中,丹于是沐浴。卯时沐浴就是增加汞,酉时沐浴就是增加铅。卯时沐浴就是增加汞,酉时沐浴就是增加铅。“第九转:取金丹五分即可,片刻之间施用,随即安定下来等待。“第十转;运用巽风起火,施行运转火候的方法,参见火候图。后跋 寄托于秋毫之末而总摄大宇宙的,是神;运转一元之母而成就万物形体的,是气;本于灵源之液而滋润八荒津液的,是精。三元混合而使生机回转、杀机转化,确立一极而返本还元,这是天君的妙用。所谓天君,就是心。此《玉清金笥宝篆金宝内炼丹诀》一书,是青华君的神文,是《悟真篇》的关键,也是张紫阳剖析玄理、显露妙道的心传。诵读它的人,应当从心中得到它,却忘掉自己的心;从神中得到它,却忘掉自己的神;最后从太虚中得到它。这确实是三光的统领、五气的纲要。它能使人死,也能使人生;能使无成为有,也能使有归于无。包含赤子之德,主宰万物变化的适宜。先天先地的妙理,都存在于此。这个妙理,使人的志意不迁移于外物[原文此处有缺字],形体不衰老于人间;使人超越生死所不能涉足之地,明了鬼神也无法知晓的玄机。这就是此文的要旨啊!因此作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