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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龙门心法》大清高士、全真演教龙门承律第七代昆阳子王常月演述。第八代戒弟子施守平编纂，第十一代宗裔闵一得订正。卷首 一、心法真言 康熙二年，岁次癸卯，十月初吉，昆阳子在金陵碧苑宣说戒法，对凝真子邵守善、扶摇子詹守椿说：“我从幼年便仰慕大道，彻底认识到浮生并不真实、幻境无常，为了避免轮回，早早修习至道。可是崆峒山虽近，广成子却未允许我相逢；蓬莱仙岛并不遥远，凡夫之身又怎能到达？务必远离污染，扫尽尘埃，涤荡心胸，洁净志虑，使结习消磨、俗念化为灰烬，使欲身淘汰、妄根截断。各种缘虑顿时止息，都是从戒定中一步一步走来；万般思虑归于空寂，都是从智慧中一层一层看透的。能够拔开，便能得定；能够看透，便能忍受。因此要竖起眉毛，手中拔出割断情缘的刀；放开脚步，直登渡世的船。翻转自身，便能解脱轮回；转变一念，便能超离罗网。悲心不灭，古人说要自度而度人；慈悲的愿心常存，我要自度，也要度脱他人。” “还记得往年寻求真道、访求仙道时，曾到王屋山参访，得以遇见明师。上承三宝的广大恩德，亲自听闻法宝；下凭一己的体力，苦行修身。皈依无上的法王，奉行大乘妙道。如今正逢盛世，安乐清平，这是万劫难遇、千生罕见的时机。怎敢不阐扬三宝，以报答四恩！聊尽微薄的心愿，略献方寸之明。” “所以不忘自己僭妄的过失，设坛宣说戒法；不躲避讥笑诽谤，演说教法、讲谈经典。这并不是为了好事或沽名，只是为了破除邪说、解除疑惑。天律不容许绮丽虚浮的言语，至道只在于直说实话。谨将龙门第七代的家风告诉大众，恭敬记录碧苑中一片直率的话语，以普遍利益人天。不写虚浮文章，又何妨直说？今天把这些传授给你们，正是为了接引愚昧迷惑的人，阐明正法。” “至于具有上乘法器、明眼的高人，那么贫道能处于下位反而是有幸，正想请他们慈悲地指教，以印证他们所听闻的道理，这也是贫道的愿望。” 弟子们听完这些教诲，行礼告退，分列在东西两边。于是广陵弟子施守平叩首作颂说：“法的本源本无法，只因心而有法；心的本体本无心，因为法空而显空。心显现时法王显现，心归于主时法也归于空。要明白定法并不是圆满的形相，必须悟到凡夫心就是圣人心。心法即法心，心法即法；法心获得解脱，才是知音。” 二、皈依三宝 三宝，就是道、经、师。道本来是虚空，无形无名，不通过经典就无法明白道。道存在于经中，幽深微妙，不通过师就不能获得其中的道理。如果不皈依三宝，必然沉沦于邪道，颠倒昏迷。凡是修真学道之士，诚心皈命三宝，都必须有难得相逢的想法。第一皈依无上道宝，应当发愿众生常侍天尊，永远脱离轮回。第二皈依无上经宝，应当发愿众生生生世世得闻正法。第三皈依无上师宝，应当发愿众生修学最上乘，不落入邪见。这三皈依，是过去圣贤度人入道、使人开始上升的第一条道路，也是进入德门的第一重门径。成仙成道、成圣成贤，没有不是从三皈依开始的。为什么呢？因为性命与生死，是重大的因缘；其中的微妙秘密，很难亲自见到或听闻。最上乘的解脱妙法，如果没有师父真正慈悲地开示、引发和引导灵机，怎么能够顿悟大乘正宗，逐渐进入虚无妙道，而不至于堕入邪见、误入旁门呢？所以尚未明白道的人，先皈依经；尚未明白经的人，先皈依师。如果能够皈依师宝，那么即使在未听见之中也可以听闻经宝；能够听闻经宝，那么即使在不可见之际也可以见到道宝。过去不可见、不可闻的道理，一旦豁然贯通，都是由于皈依师宝的力量。这样自然能够解悟真文，明白正法，超脱生死，不落轮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步〕 但我所说的皈依三宝法门，必须是皈依真正的三宝。为什么呢？大众！如今人们把三皈依看作寻常之事，早晚只是在圣像前诵经礼拜而已，却从未真正弄明白皈依的要旨和究竟为何而来。所以最终仍然沉迷邪法，不能免除轮回，又怎能明白大道、脱离生死呢？〈谢氏按：上面两段说的是理上的事。〉 所谓皈依三宝：皈依意，是使念头不生不灭，这样道宝就可以明白；皈依心，是使心机没有障碍，这样经宝就可以悟入；皈依身，是使眼不妄见、耳不妄闻、鼻不妄嗅、舌不妄尝，手不妄动、脚不妄行，不沾染邪淫巧浊，亲身实行苦行，使筋骨劳累，使肌肤饥饿，使肢体困倦，舍弃形骸，这样就可以感通师宝了。〈谢氏按：所谓皈依意、心、身三宝，已经是实际的功法。丹道初步，如果能够皈依意，自然真士生；皈依心，真火出现；皈依身，身体不动而精固，真水产生。丹道初功就在于水源的清浊，水源清浊的最大关键有二：一，身体不妄动则水清，身体妄动则水浊；二，火清则水清，火浊则水也浊。所以皈依身、皈依心，自然筑基不难。三宝都能皈依，功夫更能层层递进。〉凡是能够感动师父慈悲、传经授道的人，必定是自己皈依自己的身、心、意，这才是真三宝。我自身的耳目还不能忘掉所见所闻，不是迷恋色相，就是执着于空。声色还存在，身体就不是真正的身；既然不真，又凭什么感通师父？如果能够持身端正，学习涵养、寻求根本，使意念合于真常，那么每一个念头都归于虚空，安然处于泰定之中，这就叫皈依三宝。〈谢氏按：皈依三宝，就是最上乘天仙的功夫，即“端正其体，空洞其心，真实其念”，始终不过如此，多么直截了当。功夫虽然没有固定段落，却自然层层递进。昆阳子怜悯后学，把仙道的关键大为泄露在这部经中，可惜今人匆匆读过，不能从言辞之外体会其中意义，反而把此书当作一般的规戒经忏之书。〉身体不邪淫，就可以感通师宝；心灵不昏昧，就可以悟得经宝；意念不分心，就可以明白道宝。〈谢氏按：意念不分心，就是至诚不息。参见《天仙心传》《雨香天经咒注》等。〉身体坚固，精气就充足而形体健康；心灵明澈，气就清而智慧通达；意念真诚，神就凝聚而本性显现。精气充足以后，神明智慧发生变化，玄妙不可测度，这一切都来自皈依自己的身、心、意三宝，而道、经、师也就由此产生。”

译再说怎样皈依身、心、意三宝。大众！你们各自专心仔细听，我现在说明皈依身、心、意三宝的方法，使你们破除黑暗、消除疑惑。大众！这个身体是父亲的精、母亲的血交合成形，情性、容貌、四肢形体，都从胞胎中逐渐长成。它不过是一团污秽，是由地水火风四大构成的皮囊；眼睛看、耳朵听、脚走动、手摇动、嘴说话、舌品尝，最不是长久而善良的东西。善于使用它，就能成仙成佛、成圣成贤；不善于使用它，就会成为魔怪、鬼类、畜类。向上转变，可以登上天堂；向下转变，可以到达地狱。受福报的人把它当作外在工具，受恶报的人则把它作为造业的根基。何况大众既已出家，想要超脱生死，就必须皈依这个身体，才算妥当。否则六根向外驰用，三毒在内滋生，万般祸患、千种灾难、九魔十难，都从身体而起，又怎能修行入道呢？” 如果要皈依身体，只有一个办法能够制伏它：必须奉行戒律，收服这副狂乱的形骸。以四大威仪为主，在行、住、坐、卧之间约束自己，使举止端庄；使耳朵不听声色之诱，眼睛不看欲色，显出庄严美妙的相貌，端正而慈悲，使人见了欢喜，又生起恭敬心。用戒律约束这副狂身，把它变成法身，于是就可以皈依师宝了。大众！这一段法已经指明，接下来必须皈依心。” 大众！这个心又和身体不同。它险恶多变，无法测度，就像风吹大海：海水深沉，风势猛烈，波涛潮浪汹涌翻腾，起落不可预料，反复动荡，难以凭靠。历劫以来，所谓出头无日、苦海无边，就是这种情形。现在要皈依这个心，必须明白此心只是由一团血肉结成，更不是长久而善良的东西。它贪食声音、娱乐色相，不怕犯法受刑；贪图美食甜味，哪里顾得丧身失命？即使沉沦饿鬼、畜生也不怕，即使送入刀山炭火也不惊；流转于瘟疫疠病也不推辞，造成星辰陨落、山岳崩塌的灾祸也不躲避。种种祸患的因由，都是这个心招引、开始的。它是六贼的先锋、七情的统帅。如果想要修行，却不皈依、降伏这个心，怎么能够降魔伏怪、除去七种障碍和邪念，悟透元机，明白正法，精研宗旨，直接进入上乘呢？” 然而想要制伏这个心，又必须在持行戒律中冥心入定，像勒住奔马、收紧鞭子，回转狂风、熄灭火焰。这个心一生起无明之火，就用忍耐之水来克制它；把烈焰化为智慧之风，把无明变成大智慧；把恶因转为善果，把悲哀怨恨化为喜悦；把声色拨开当作浮尘，把怠慢转变为恭敬。不让昏暗污垢生起，不去争辨是非，不使去与留彼此交战，不让往来、升降、得失相互推移，心神旋转动荡。这样自然气定心平，心平气定，于是便可以皈依经宝。大众！既然用定力摄服了血肉构成的狂心，便会风平浪静、波平月现；内在的明珠透出光明，智慧通达经中蕴含的意义，智力通达经文的诠释。还必须皈依这个意。意比心更难制伏；心在于求得正，意在于真诚。所谓诚，就是谨慎周密。入定以后，心意处于严密状态，明明白白，细微之处也不被遮蔽；专一而不间断，动与静如一，光明普遍照耀。因此，意还没有皈依时，定静之心仍然令人忧虑：它暗中发动、操持权柄，制造机巧和变诈；诡异幻化、纷乱歧出，时来时去；造作多端，忽灭忽生；波涛翻涌，变化巧妙，时如龙、时如虎。它无法擒拿，像影子、像风；即使能够捉摸，也没有有形之物可见。方寸之间机弩一发，力量重达千钧，却无声可闻；一点水滴也能使舟通行万斛之物，能够运行万般谋算。不可测度的神通、偷天换日的手段、无边的诡计，在意皈依之后，就像水消瓦解，万物回春。这样可以入圣成真，可以登仙了道；用于世俗教化，可以国家治理、百姓安宁、时节和顺、年岁丰收，可以产生忠孝节义、谦洁贞清。三纲五伦，由真诚之意而出；九流三教，也由真诚之意而生。真诚与不真诚之间，祸福灾祥、吉凶否泰，都取决于这个意；这也是性命因缘和轮回果报的关键。” 大众！如果不皈依这个意，心就必定难以安定。若想安定，就要皈依这个意。智慧之光自然明朗地照耀，觉悟便可以一一明白。在这一念尚未发动以前，心境湛然澄澈；这一念一萌发之时，就分出邪与正。不要使灵光昏昧，机要随着枢纽转动，星辰随着北斗移动。这个意真诚，便可以执掌生死的权柄；这个意不真诚，谁来掌握轮回的权柄呢？” 大众！自己心中的意宝，一念真实纯正，上可以通达天界，下可以感格幽冥。鬼神因此失色，日月因此失去光明，造化因此失去权柄，阴阳因此失去常态，妖魔因此遁迹，人物因此消失。三界之内外，只有意最尊贵。放开它便有万象，收摄它便归于无；纵横自在，无不在于这个意。向上朝见元始，成为祖气；居中归于灵宝，成为梵气；向下依归太上，成为真气；直接伸展普遍广大，成为浩气；凝聚温和，成为元气；慈悲仁惠，成为阳气；悲惨忧戚、愤怒刑罚，成为阴气；贪婪嗔恨、急躁暴烈，成为血气；淫乱杀害、偷盗妄语，成为邪气；执着闭塞，成为魔气；凶残昏暗，成为妖气；劫夺刻薄、冤屈压抑，成为怨气，这些都由大众自身造成。身体不皈依师宝，就会偏纵凶强；心不皈依经宝，就会多有昏迷暗昧；意不皈依道宝，就会杂乱而困难重重。偏斜而不真诚，不真诚就失去中正；失去中正，智慧之光就不能产生，定力不能坚固，戒行不能严谨，神不能凝聚，气不能聚集，精不能化生。因此身体不能修持，心不能入定，意不能真诚。大众！我现在明白地宣示大道，直接指向人的本心。如果不及早降伏身、心、意，把它们化为三宝真身，度脱出轮回，然后再一一皈依世上先觉先知的道、经、师三宝，那么出家这一段美好的因缘就白白浪费了。若有人能够依照戒、定、慧三大法门，信心坚定地奉行，不产生动摇和退悔，就应当知道此人必定成道。若有一点差错，不能依照实行，自己又懈怠，应当知道此人罪业深、福分薄，不能明白道，天神也不会容许，哪里还能听闻无上至真清静解脱之道呢？遇到这样的人，千万不要嗔怒呵斥，应当生起慈悲怜悯之心，委婉地采用方便方法，善巧地引导他入道，这就叫皈依三宝。” 于是戒弟子们叩首皈依，作颂说：“大道清虚，不可用名称说明；因为经典微妙，才显著地写成文字。若不是师父阐明玄元的道理，混浊愚昧的众生怎能明白？明明相续，名为全真；全得真元，便能脱离生死。先知先觉慈悲深切，引导贤良之人进入道门。”

译三、忏悔罪业。大众！既然已经皈依三宝，就必须遵循修习妙行。太上说：‘祸福没有固定的门径，都是人自己招来的；善恶的报应，如同影子跟随身体。’因此天地间有主管察看过失的神灵，按照人所犯过失的轻重，来削减人的寿算。即使过失很小，也有数百种。想求长生的人，首先必须避开这些过失。所谓罪业，就是过失的意思。如今修行的人自己蒙蔽良知、欺骗本性，只看见别人的过错，却不知道自己的错误。连自己的过错都不知道，罪已经深了，业已经重了。欺瞒自己的内心、蒙蔽自己的本性，怎么能够入道？所以必须忏悔。忏悔，就是恭敬面对圣真，不敢隐瞒过去的过错，痛切地立下誓愿，不再重犯以前的错误。这样才可以不断进步。” 我现在不怕被人嗔怪责骂，把世间欺瞒内心、蒙蔽自我的情形讲清楚。大众，你们各自听着，便会自然明白。且说什么叫欺瞒内心、蒙蔽自我：嘴里高谈阔论，心里却喜爱货物、贪图钱财；外表装模作样，内里却施展机谋算计；接受戒法却不遵守戒律，劝导别人却不怕别人非议；表面上做道士，暗中却亲近顽劣之徒；开口说话同堂之人不相信，办理公事却总是为自己掩饰错误；听闻道理却不实行，明知法令却故意触犯；用智术欺骗愚昧之人，把占便宜当作立足之道；习惯于生起无明，动辄倔强；把无说成有，把有说成无；把假的当成真的，把真的当成假的；指鹿为马，卖狗挂羊头；暗室中亏心，却在青天之下装神弄鬼；心中暗算别人，笑容里藏着刀。种种邪行，件件背离大道，没有自己不知道的。不知道这些的人，是痴人、愚人、迷人、妄人。明知故犯的人，上文缩写作‘*人’、恶人、邪人、小人。难道不是欺瞒内心、蒙蔽自我吗？他们的罪业，比痴、愚、迷、妄之人更加深重。为什么呢？痴愚之人没有智慧，因为无知而误作误为，只能害自己，不能害别人；即使害了别人，最终也会被别人所害。只有[缺字]恶之人，阴险狡猾，既损害别人来利于自己，又蒙蔽自己来欺骗内心，企图让天地不知道他的[缺字]，让鬼神不知道他的恶行。” 他们巧设幻术和机关，平日总是加以掩饰；谋划深密，曲意周旋来弥补遮盖。设下罗网等待别人，却使别人察觉不到这张网从哪里设起；把人推下井中，却使人无法猜测这口井是谁挖的。这样的人，世间非常多；只是修行人绝不能这样做。如果在尚未皈依三宝之前有这种心念，如今既已受戒，就应当改头换面，赶快求取忏悔。近来元风不振，戒律多有松弛，道教教化衰颓，黄冠之士失去教诲，屡屡接受教诫的道流中，也有许多违条犯戒的人。我现在不怕苦口婆心，反复告诫、叮咛劝勉大众。不仅历劫沉沦的罪业应当忏悔，多生父母的罪业应当忏悔，现在父母、九元七祖的罪业也应当忏悔。即使是自己从前的罪业，也要赶快在暗中用心念把它清扫干净。一切不正的妄心、一切细微的妄念，都要为以前的错误忏悔，为过去的过失悔改，这样才成为道品。不然就是掩耳盗铃，怎么能够解脱？大道就遥远了！我现在作一篇忏悔文，大众早晚诵念它。忏悔发愿文 弟子众等，自从受戒直到今天，只是贪恋受戒的虚名，没有能够实际奉行。衣冠滥杂，规矩和钵器徒然相传。既不能在初真阶段精进，又再度陷入极重的过失之中。心中没有智慧，不能向明师恳切请问；本性生起无明，常常难以对同道忍辱。胸襟狭窄，不能包容情理；心识偏邪，以致多次犯过。不明白正觉，把幻境当成真实；不察看因由，把盗贼认作儿子。把贤良之人当作坏人，颠倒混乱而难以明辨；把君子认作小人，是非不能分辨。有时募化缘分却错置因果，所得钱粮全都装入私囊；有时诵经时字句、名号发生差错，意念却全然不察。有时看到眼前美色，心中便动起淫根；有时耳中听到圣人言语，腹中却生出疑惑。种种败坏的行为，使人永远堕入凡流。从今以后如果还不自我更新，将来走到日暮途穷之时，势必沉入海底。此后仍然任意妄为，等到钟声停止、漏刻流尽，才知道有剑树刀山。因此现在借心香、心灯、心水作为供养，竭尽皈依身体、皈依神明、皈依性命的诚意。时时刻刻低声祈求，仰望丹霄以安定性命；早晚勤勉不懈，仰望金阙以表达诚心。用来表示斋戒沐浴的虔诚，不怕辛劳困苦；转身继续叩求师父慈悲。设置供品，哀切祈求。愿上天宽宥！从今以后彻底除尽一切恶行，永远做良善之人；从今奋发奉行真道，痛切守护初真之戒。倘若再犯过去的戒律，活着遭受天谴，死后堕入丰都；如果违背从前的科条，阳间受极刑，阴间埋入无间地狱。但愿忏悔以后，罪业消灭、福分生长，灾难消除、厄运解除；觉悟之地如冰消融，月光打开光明；黑暗的房屋重新明亮，智慧之日照耀黑夜；善的萌芽增长，甘露滴落在枯枝上。愿元始天纲流布再造万物的仁慈，法雨充沛，降下使万物重新苏醒的恩泽；使我等得以从黑色罪籍中削除罪谴，名字标在青简之上。精进修习大定，保全坚固真身。八识一同减损，百种障碍、千般魔难如云消散；三生之事洞然明晓，九云七祖升入霞光。神妙之风远播，万炁扬升津润。宗门风范绵延不断、宏大振兴，各支派流传归于祖庭。行为与退藏都吉祥，止息世外的风波；隐遁与显现都升平，安享壶中日月。再愿师长、同学、眷属、宗亲、大地众生、普天信众，人人心地开明，个个本性光明。时节调和，风调雨顺，年岁丰收，国家安泰，百姓平安；兵戈止息，水火调和；皇图巩固，帝业长久昌盛；圣皇万寿，宰辅贤良；万姓同心诚敬，千邦共同乐道；一同与众生归于清静。恭敬地祈望圣人的慈悲，曲意降临而救度我们。以上忏悔发愿文，早晚都要虔诚诵念。必须以自己的法身面对上帝和上天，念念投入诚心，心心怀着惭愧，逐句清楚明白地朗诵，字字都要悔悟并警策自己，勇猛精进。无论死活、存亡、困苦、饥饿、寒冷，一概放下；只要守持戒律、安住定力，自然会有前途。《碧苑坛经》卷上 四、断除障碍 修行的人，如果障碍没有断除，就会闭塞昏迷；如果妨碍没有清除，就会愚顽暗昧。心体本来如同天光白日，妄情却像浮云。雾气遮塞青天，白日怎么能够明亮照耀？情念迷惑灵窍，真正的机要哪里能够圆满通达？这难道不是修行人的一大病患吗？我现在指出病根。道家所说的障碍有两种：一种叫理障，一种叫事障。不明白事，真假就难以分辨；不明白理，正邪就难以辨别。如果执着于理而议论事，抱守泥古迂腐之见，就是被理障蒙心；如果做事而损害道理，悖逆乖张，就是事障损害本性。无论执着于理还是执着于事，凡有所执，都是障碍。

译现在把“障碍”二字详细说明。大众，千经万典都是先觉先知留下的教诲，想让后人行善学好、悟道修真。众生不行善反而行恶，不学好反而学坏，不修真反而弄假，不悟道反而败坏教法，这叫事障本心。又有出家人，行善却执着于善，学好却执着于好，修真却执着于认真，悟道却执着于外在形相、追逐遗迹，都是因为执着于好处而没有彻底超脱，这叫理障本心。然而有这两种事理障碍的人，仍然算是有志于向上修行的一类人。更有一类修行人，心地尚未明白，天机尚未转动，到处都产生障碍；看见我们这些向上修行的人讲经说戒，他表面上明着称颂，暗中却发动无明，生起障碍之心，动起无明之念。大众，这种障碍之心不除，怎么能够走出苦海？明明有船有筏，有篷有橹，可以渡过大海，却不能渡、也不敢渡，这又是为什么呢？哪里知道，这一点障碍之心就像天空突然升起乌云，漫漫而来，眼看将要刮风下雨，必然有巨浪凶涛的危险，所以就不敢渡、不能渡了。大众，苦海无边，回头就是岸。修行人的障碍，像黑云从四面升起，腾腾涌动遮蔽天空；等到把它断除，就像风平浪静，安稳自在，这才可以渡出苦海。你们难道没有听《高上玉皇本行集经》说吗：‘只是因为众生障碍深重，所以不能得见上帝慈颜。’又说：‘像这样的种种障碍，你们每个人都应当断除它们。’《皇经》开头之所以宣说这些内容，就是要说明断除障碍。断除障碍的方法，应当生起大智慧，不生疑惑，不生贪欲和嗔恨，不生淫欲，不生嫉妒，不生杀害之心，不生凡俗之心，不生凡俗之思，不生昏暗污垢，不生对声色的执着，不生是非之争，不生憎爱，不生分别，不生高慢，不生执着。凝聚精神，澄清思虑，使万神调伏；心胸如同太虚，内外都纯正洁白。没有什么不能容纳，没有什么不能包容。不要让外来的邪念扰乱至道，牵失真正宗旨，败坏灵根，盗取至宝，使你们万劫长久堕入凡流，堕入世俗罗网；让万魔前来攻击，百千万劫听不到妙法，被鬼神拘执诛罚，从生到死。因此你们应当专心一意，善加护持真宗，不要让它丧失；像前面所说的，各自都应当断除这些障碍。这些就是教诲中所列的障碍条款。如果不加断除，六根就会受到污染，三业就会缠绕不清，也就不能成就清静。既然不能清静，怎么能够见到上帝慈颜？十七大光明、三十种功德，又从哪里来呢？因此上帝的光明功德，成为诸佛圣师、万天帝主；三卷五品的妙典，也都是从断除障碍而成就的。大众，世间的障碍很多，《皇经》不过是列举其中的行为和事项，让你们知道大概，明白天理的法门。你们要明白，世间细微的障碍千丝万缕，每当起心动念，都难以一一列举。比如看经诵典，其中妙义幽深，自己的聪明有限，不能理解领悟，这就知道自己的心窍还不灵，智慧之光太微弱了。又不肯放下身段、虚心请教高明之人，这就是昏暗污垢。等到问明白以后，又产生疑惑，唯恐那人的说法不真实，再去问另一个人；两人的说法不同，心里便生烦恼，千头万绪、万般经说，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同伴一起读经，对方先熟悉而我还不熟，心里生出烦躁，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我熟悉而同伴生疏，便生出欢喜，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自己有才干，别人愚钝，便生出欺骗轻侮之心，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看见别人喜好行善，或者布施，或者有功行，他富而我贫，便生嫉妒；我富而他贫乏，便生骄傲，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读经典时忽然有所领悟，稍微明白其中道理，便执着地认为自己正确，向别人讲说；对方又比自己高明，而自己心中不服，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听到妙理，执着在心中，只知道其中一点，却不知道变通，难道不是障碍吗？”},{ 又比如修行打坐，偶然有了一点妙处，便自我夸耀，难道不是障碍吗？又比如同道伴侣一同从师求道，师父说他已经明白而我还昏暗，我不责备自己，反而嫉妒他先于我明白，难道不是障碍吗？至于积蓄财物，临死也舍不得一文钱；一切由爱而生的牵缠、贪恋和习惯，都不断除、不舍弃，比如喜爱琴、书、棋、画，以及种种执着和想法，全都是障碍。又有一种人，把符术当作神通妙用；还有一种人，把符术看作有为的劣法。他所喜爱的我却忌讳，我所看重的他却厌恶，这些全都是障碍。大众，你们既然寻求出世，想要免除轮回，本来就应当修炼出世的功夫，怀抱出世的道业。这些障碍，全都是堵塞灵关的牵累蒙蔽、迷乱悟性的妖氛，怎么能够就这样出世呢？如果你们肯把种种纷乱的障碍一一断除，把葛藤的根斩尽，排遣杂乱的思虑，使胸襟像浩荡的大虚空一样，那么心灵就会活泼通达，万般转化都圆融明彻，智慧自然生发，性天自然昭明清朗。其中种种玄妙作用，尽是通达生死往来的机要，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到了这种地步，自然而然，不是意识所能认识的了！呵呵！障碍，障碍！只在于大众能不能将它断除罢了。于是律师便说法道：“降衷之始，明命并非虚妄。它照耀灵台，哪怕毫芒也难以遮掩。胸襟一旦廓然开朗，眼光当下便澄澈清明。” 五、舍弃并断绝爱缘

译大众，障碍的危害，你们已经知道了。爱缘的危害，比障碍更加厉害。怎么能看出来呢？障碍之心，不过是遇到外境时才产生，外境过去便归于空无，它的危害只是暂时出现、暂时消失。至于“爱缘”这两个字，却是从无始劫以前直到今生种下的罪孽根源。所以圣贤仙佛只劝众生不可执着形相，不可被它粘附束缚，不可贪恋；三教典籍也都劝诫天下后世，不要被爱缘缠住。这个爱缘，是一切魔障的祖源、万般祸害的根本。历经多劫沉沦迷惑、多次转生堕落，总是因为爱缘。不能得到解脱之道、不能明白真空之理，也都是因为爱缘。活着触犯官府刑法，死后沉入地狱，都是因为爱缘；遭遇水灾、火灾而死，受到劫杀、刀兵之祸，都是因为爱缘。覆灭宗族、断绝后嗣，破戒违犯条律，都是因为爱缘。九祖遭受祸殃，香火衰败断绝，都是因为爱缘。生、老、病、死，性情和心念乖戾，身体不健，道法难以进步，也都是因为爱缘。六根不清净，六贼猖狂，六识妄作分别，堕入六道轮回，也都是因为爱缘。天地之内、五行之中，万物的生长枯萎、万类的兴起消灭，也都是因为爱缘。如果想要出世、超脱生死，却不求断除爱缘、舍弃爱欲，而能明明白白、清清净净地获得解脱自在，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我暂且先说世间在家之人的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间的爱缘。先圣已经说过五有、五止、五僻，以及“发皆中节”、亲亲尊贤等亲疏尊卑的差等。这些都是依据内在本有的虚灵之性，制定品级节度、裁成其宜，使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从而使整个宇宙保持和合太平、浑沦一体的元气。至于再没有爱缘需要舍弃断绝的、纯然属于自然清静解脱的道理，留待以后慢慢再说。现在只说出家人，也就是今天苑上的各位檀信听众，正好可以淘汰除去分外的爱缘。对于分内一切似乎可爱、其实不必爱的事物，以及看似有缘、实际应当断尽的缘分，都要逐一考察明白，按节制加以处理。大众，爱缘使人迷惑，你们却全然不知道。怎么说呢？人的念头凡是迅速生起喜爱、使心神受到驱使的，就叫作爱缘。一切大小、精粗的事物；一切远近的眷属亲人；一切内外、邪正、是非之事；一切圣贤以及三教儒、释、道的法门；一切经书、文献、曲籍中的道理；一切天地阴阳造化的奥妙；一切神奇玄幻的法术；一切清微、灵宝、全真的道路；乃至名山洞府、天宫圣境；乃至七宝八珍、河图龟瑞；以及自己的身心、五脏六腑、牙齿舌头、精气，山河大地、草木、禽兽、昆虫，只要是念头所贪求的、意识所在意的、心中所想的、神气所关注的、情感所依恋的、性情所喜爱的、口中所想要的、身体所享受的、梦中所游历的，全都属于爱缘。只要心中存有一样念头，便会受到牵引招惹，不能得到清静解脱之道，最终成为沉迷忧苦的人。大众，迷惑执着，爱缘就会产生；觉醒明悟，爱缘就会消灭。必须时时觉悟，刻刻承担守持，心中一旦着了一丝所爱的事物，都要立即舍弃断绝，不许再因它而生起牵缠。喜欢睡卧的，就应当坐起来；喜欢久坐的，就应当行走；喜欢居舍的，心神自然会活泼；喜欢空无的，灵性自然会空虚。做到一丝不挂，万缘不生。觉悟的人，心中便生出光明，不被外境所转，不被万物所动，不被事务所扰。时间久了，无端会出现玄妙境界，元窍也就开通了。如果今天不除，明天不断，虽然舍弃了却没有彻底断绝，仍旧被牵缠，那么衣钵、蒲团全都变成罗网；芒鞋、竹杖全都是索绳；名山、圣境全都成了牢狱；师兄、道侣全都变成冤家。甚至口诀、真言，也总会变成砒霜毒药；道心本性，竟然变成修罗所求的福报了。难道不应当谨慎吗？难道不令人痛惜吗？难道不应当忍心舍弃并彻底断绝吗？从前有一位道人，打坐久了，神境显现。他看见头顶放出光芒，五彩鲜明，如霞如锦。光芒之中，山河大地和万物全都显现出来。道人心中欢喜，以为自己获得了上帝的大无碍光。于是日夜端坐，专心想象光明，但那道光再也没有出现。道人没有悟到这是幻境而不是真实，便用心观想，忘却一切念头，只想着光明。这样存想日久，变得如同愚痴之人，形骸也像土木一样，众人都以为他已经进入至道。道人这样坐着存想了六年，神气凝滞，形体发生变化，自己却毫无知觉。一天，他气息粗重而呼吸急促，同伴守在旁边，只盼着他出定后便可以求问道法；其中只有一位修行人知道他已经着魔。到了半夜，入定的人忽然张开双手，作飞翔的样子。众人便用灯烛、香、花供养礼拜。他随即气绝，口中飞出一只蛾子，扑向灯烛的火光而死。那位修行人把蛾子取来，告诉众位道友大众说：“这就是那个存想光明的道人的身体。他爱恋光明，便与蛾子相同，因缘到了，形体变化而转入异类。爱缘不除，都会成为这样。难道不可悲吗？难道不应当断除吗？”大众，心中有所爱，就是有了缘；缘由爱而起，爱又随着缘而生，缘与爱相互缠绕，永远没有了结。有时转生为父亲，有时转生为儿子；有时转生为祖父，有时转生为孙子；有时转生为男子，有时转生为女子；面貌改变，形体变换，姓名也随之更换。凡夫颠倒迷惑，却把这些当作真实，实在可怕又可怜！大众应当知道这一点。六、戒行精严 修行之士既然已经割断爱欲、抛开牵缘，诚心求取出世之道以了脱生死，假如爱缘没有消灭，爱欲重新生起，那么这颗心依旧会被牵缠，再次落入罗网陷阱，终究不能得到解脱。因此必须在它尚未显露征兆之前，预先做好防备的打算；否则从前的功夫就白费了，未来的魔障也难以逃避。所以应当效法上古圣贤，把心收摄在戒律之中。这个“戒”字，是降伏魔障的杵，能够镇压妖邪；是护持生命的符，能够增加福分、延长寿命；是升天的阶梯，能够朝礼三清，超凡入圣；是引路的灯，能够消除六欲，破除黑暗和昏昧；是仙舟宝筏，能够渡众生离开苦海；是慈航津梁，能够救济众生走出爱河。它确实是修行人的保障，也是进道的纲要。仙圣没有别的门径，全都从持戒进入；圣贤都有道路，全都从奉行戒行开始。它实在是仙真通往要道的通衢，也是贤哲进入正道的中门。

译大众，既然因为前生所种下的因缘，以至于今生能够听闻戒法，这就是莫大的幸运；如果不依照戒律修行持守，做到精严勤苦，那么莫大的幸运就会变成莫大的罪过。这个戒律，是元都的禁约，也就是元始、灵宝、太上所制定的规条；女青天曹经常加以纠察，神兵负责护卫，天将负责稽查巡视。尊奉持守戒律的人，丹策上会增加功赏；违犯悖逆戒律的人，黑书上会增加过错。这些记录丝毫不会遗漏，像针尖发丝那样细微的差错也不会有半点偏差。如今受戒的徒众，总是无知之辈。怎么叫作无知呢？只是还没有明白其中的道理。如果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应当精严持守而不违犯；如果违犯条规，难道不是无知吗？所以说，大众之中，凡是已经受戒的人，都必须切实参究“戒”这个字：怎样才叫作戒？戒，就是禁止、约束；禁止约束的究竟是什么？你当初又为什么要受戒？因此，你若是为了戒法而来，就应当日日奉行；若不能日日奉行，又何必受戒？这种念头，便不是为了戒法，而是为了沽取道士受戒的虚名和私意，只想图谋道士的衣钵罢了。不然，为什么不遵守清规？要知道，我道门自从七真阐扬教法以后，教法逐渐衰微，戒律威仪四百年来不曾显于世间。因为教门中没有人出来担当这个责任，所以照耀修道之路的天灯一直没有被剔亮，使修行人处在昏暗中难以前行，连扶身的拄杖也被抛开，失去了凭借。难怪旁门邪教反而在天下流行，而清静、解脱、正大、光明之道却寂然无闻。如今幸逢道运当兴，又遇太平盛世：上有皇上的福佑，天下太平；朝廷中有众多官宰和善信，护持道教；又有檀越布施，衣服、冠帽、法钵都已经制成现备。这实在是千生难遇、历世希逢的机缘，都是你们前世因缘所遇上的。既然已经受了戒法，就应当仔细求明“戒”字究竟是什么意思。怎样才叫作戒？可怜这些受戒的人，贤愚不一。愚昧的人，刚来受戒时的念头还不错；等到受戒以后，却又把最初的心蒙蔽昏昧，不能坚持戒律。这岂不是可惜了受戒时的初心，竟把一件戒衣、一顶戒巾都丢进东洋大海？有的当掉，有的卖掉，有的改作平常衣服，有的拆来补袖口。这样亵渎天神，败坏道场；又把清净钵改作香炉，或用来存钱、存米。开斋破戒，饮酒吃荤，无所不做，连智慧也消灭了，仙根也断绝了。这些都有眼前的公案，件件可以证明。先前有一个戒子，毁坏戒行，污损戒经，卖掉戒经，卖掉戒衣，丢弃戒钵，不久忽然死去。他看见许多鬼卒用锁链把他套住押走。到了阴司，看见一座衙门，十分威严；两边列队站着许多鬼卒，锁着许多人，都是平日与他志同道合、后来归阴的破戒道友。这个戒子大吃一惊，问道：“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那些戒子说：“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先后都在这里相会了。” 只见门上有一块匾额，写着“考对司”三个大字，于是便问鬼卒：“为什么叫作考对司？”鬼卒说：“这是天条新设的，法司共有两座，专门管理僧道戒律的事。凡有人在阳世发心受戒，土地神就把这个人的姓名登记在册。哪一天受戒，哪一天奉行有功，哪一天奉行有过，哪一天某人犯戒，某人背道悖师，某人毁律败教，某人卖衣，某人污秽法钵，某人诽谤律师，某人打骂施主，某人贪婪，某人淫欲，都详细记录，每月申报各司考核查对。必须先经过本司考对，才能到各个衙门办理。你们这些受戒的人，除非德行高明、道心严密，否则死后都要到阴司。像你们这一伙人，必定先到本司考察、除名，然后才按期限勾取魂魄使其死亡。若不经过本司考对，各衙门就不会签押放行。众位戒子，你们听听：这个已经死去的人，过了一夜半日又还阳，把这段公案讲出来了。” 大众，你们责备别人有过错时，偏偏能把细微之处看得明明白白；到了自己有过错时，却完全不知道察觉。日积月累，处处为自己宽恕，终于造成无边的罪业，自己还要加以遮掩，这就叫作欺心。受过戒的人，都要把自己内心的行为和白天所说的话，日夜存思；善的就实行，恶的就改正，不许自己曲意保全，也不许自己宽恕自己。你有了过失而还没有查点、省悟，就应立即回向圣真，哀切地忏悔，依照戒经的律条仔细参求，勤恳地访求明师，精勤深入地学习。敬重师长如同父母，敬重道友如同长兄，喜爱道法如同妻子，珍爱经书如同美玉。持戒要放在心上，就像手中拿着东西一样；手中的东西一放下就会丢失，心中的戒律一放松就会破坏。“戒行精严”四个字中，降伏自心、顺从道法叫作“戒”；忍耐而实行叫作“行”；没有一丝夹杂叫作“精”；没有一毫违犯叫作“严”；始终不改变叫作“持戒”。即使处于穷困之中也不改变，叫作守戒。你们这些受过戒的人，其中连戒律的十条，也还记不住究竟是哪十条。这就是只有名义而没有实际，何必这样呢！

译只要有一句法言，必须教大众放心地实行：这天上的主宰，原本以爱惜生命为心，慈悲广大，救度众生。若有人犯了戒，从此改过悔悟，真正发露本心，重新遵守科条，做到极其严谨、极其精纯，再也不敢犯第二次；像这样哀切恳求地忏悔，天心自然也会怜悯他，赦免他的罪过，使他复归本元。我现在再把一段犯戒以后重新守戒的因果故事说给大众知道。有一个戒子自己说，他受戒以后忽然遭遇魔难，于是开斋破戒，无所不做。一天夜里，他梦见到了阴司，观看审理案件。只见阴司里面，许多鬼判都点挂着纱灯，摆设香案。不一会儿，看见阎王走出大门，威仪像世间的天子一样。听见判官报告说，天使已经到了，快些摆好香案迎接诏书，这和阳间官府迎接诏书没有两样。只见天使是一位仙官，头戴一顶金莲冠，身披五云鹤氅，手里捧着黄筒，把诏书递了进去，众鬼都不能进去。这个梦中的道人也想进去。鬼卒喊道：“你是什么地方来的游魂，竟敢到这森严的大殿来？”一个鬼卒说：“看起来像是个道人打扮的。” 那鬼卒说：“前些日子诏书吩咐，凡是修行持戒的人，在命终之日，允许穿戴衣冠进入；有光明的从正门进入，光明微弱的从东门进入，没有光明的革除戒名，戴上枷锁，押到西角门外，按照名牌等候审问。你这个道人又没有光明，只是一团黑气，竟冒充道人，快走，快走！”说着便拿起铁棍打来。戒子惊醒后，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件事。随即翻身下床，急忙洗净脸面，亲手取净火焚香，极为恐惧，悲哀忏悔，痛改前非，精严地持守戒律。一天，他又梦见游历阎王府，仍然是前一天游历的地方。看见那些拿着铁棍和铁锁的鬼卒跑来说：“请问仙长，您要到什么地方去？”戒子回答：“我因为云游来到这里，不敢惊动大王，就这样回去吧。”鬼卒说：“大王有规定，凡是戒行光明的仙长经过这里，都要到茶厅，先请他坐下，询问名号并登记入簿，以便查考。”戒子回答：“并没有什么公事，不必了。”随即转身离去，忽然出了阴司境界。醒来以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大众。前一次游历时被鬼卒打骂，后一次游历时却跪迎并询问名号，本来只是同一颗心的进退，却有两种不同的待遇；如果不是悔改以前的过错，他仍旧会是原来的样子。由此可见，神明所行之道，在幽冥和阳世是同一个道理，难道不应该畏惧吗！大众，时光很容易过去，心性必须保持光明。不要等到无常到来，才在阴司的黑暗中行走；牛头没有好脸色，马面也不会讲情面。有过错就必须赶快改正，一切全凭戒行精纯。万法千门之中，修心是最高的法门。面对无边无际的苦海，应当循着戒慧的光明前行。七、忍辱降心 修行人的第一大病，也是最难去除、最难整治的，就是一个“嗔”字。不是执着于“我相”，就是执着于“人相”；嗔心一动，就叫作无明业火。三毒之中，嗔毒居其一。嗔心不能消解，内在就会烧灼自己；嗔怒从口中发出言语，外在就会烧伤别人。把一点灵明的关窍森然烧化，把一具法身活活烧坏。六腑不能清宁，五脏不能安和。耳朵听见别人骂我，嗔火便从肝中生起；烈焰又遇上狂风，使原本能够听闻的耳根，忽然像关上窗户、堵塞孔窍一样。眼睛看见别人侮辱我，嗔火便从肾中生起；烈焰又遇上狂风，使原本能够视物的眼根，忽然像门被遮住、道路被堵住一样。口中不知不觉说出嗔怒的话，心中冲出恼恨之火，胆中涌起毒害他人的谋算。向上不怕天地神明，居中不怕死生性命，在幽冥中不怕油锅剑树，对官府也不畏惧斩刑、绞刑、充军和流放，反而凭着能说话的舌根，造出千般罪业。这耳、这眼、这口、这舌，为什么会有这些苦楚？只是因为这团肉心不能降伏，仗着一点气血，便作福作威。等到事后心情平静下来时，却又觉得一片冰冷淡漠。大众，世间众生的这个身体，都是由血气凝结而成的。这一点嗔根，自无始劫以前起，这无明业火就已经种下了。所以遇到事情顺心时，心里就欢喜；事情不顺心时，欢喜便变成怨家之心。一触及违逆心意的境界，就产生嗔怒，这就是轮回劫难的根源。你们既然已经出家，本来是为了了脱生死；嗔根不能断除，就会使毒龙攻入天根。既然希望身体超出尘世罗网，正因为性命关系重大；嗔恨不灭，就会导致气填月窟。性本来是善的，嗔怒却会使它变成毒龙，惯于生起嗔火；火一发作便烧伤身体。命本来可以长存，嗔怒却会使它变成猛虎，常常生出毒气；气息一急便丧失真性。对生死不能明白，都是因为不能珍重性命；性命不能安立，都是因为火性太强。以至于六根不能收摄，四肢发抖、虚张，五官不能正常发挥作用，毛孔中的火性飞扬，造成种种祸害，伤害天和，缩短寿命。大众，要断绝嗔心，首先要降伏恶念。什么叫恶念？不能忍辱，就是恶念。大圣孔子说：“用宽厚柔和的态度来教导，不报复无道之人。”心中不能忍耐，恶念存在一天，就仍然是一天的恶人。恶人怎么能够入道呢？大众，不能忍辱的人，内心不能降伏，就像毒龙、猛虎一样，只知道侮辱别人，却不能容忍自己受辱。他们好强好胜，在众人面前争强取胜，使气逞威，声色俱厉；自称英雄，充作豪杰；争夺利益、竞逐名声，夸耀功劳、倚仗势力，仗恃力量欺凌衰弱者，傲慢地对待长者，欺负弱者。即使有时对众人满怀热心，却不知道自己固然能救人，也必定可能杀人。众生迷惑而不醒悟，哪里曾经长远地考虑、深入地思索？天道看似遥远，冤仇不能解开，总是因为嗔根没有断除。嗔怒就一定想侮辱别人，却不甘心自己受到别人侮辱。却不知道，受别人侮辱和我去侮辱别人，两者之间相差极大。

译大众，这个“辱”字，所包含的范围非常广。假如奸淫别人的妻妾，便不顾她的丈夫受到侮辱、儿孙受到侮辱、祖宗受到侮辱，以及家门宗族受到侮辱。等到别人奸淫你的妻妾时，便生起嗔怒，极其憎恶起来，想到这个人奸淫了我的妻妾，使我还有什么体面；如果别人知道了，哪里只是我受到耻辱，连父母祖宗的功德、儿孙后代的门风，也全都遭到玷污败坏，怎么能放过他呢？于是便要拿刀舞棍，动火发怒，顿时生起杀心，却再也不想想：他侮辱了我，我就这样对待他；我并没有侮辱他，他又能怎么样。今生妻女被人奸淫，必定是前生有恶因；前世奸淫别人的妻女，今生自己的妻女就被人奸淫。这是人世间必然存在的因，也必然有相应的果。你们每个人听到这些话，千万不要生起淫欲之心。我直接对大众说，这些众生的性命，都是因淫欲而有的。淫欲之心不除，生死之根就不能断。因为淫欲而有了色身，要想脱离色身，就必须洗除欲念；欲念除去以后，才能在这个有败坏的色身之中生出法身，才能了脱生死。这是我们说的实话，不要把它当作闲话轻轻放过。近来有一个戒子，平日里很有求道之心，忽然有一天出去募化斋粮，托着钵经过一家米铺。米铺里的主人本来就有好道之心，见到戒子便心生欢喜，请他进中堂坐下，磕头献上斋食，又把碎银一钱放入钵中。临出厅时，忽然遇到他的妻子从廊下经过，双方一见面，他的妻子来不及回避，戒子道谢后便离开了。见过那女子以后，戒子夜间打坐，心神驰想她，描摹她的面容，于是欲念生起；他随即跪在香前忏悔，然后睡下。又忽然梦见自己知道已经死亡，被抱入胎胞，长大后娶妻，妻子容貌美丽，夫妻和谐相处。出门在外的路旁，看见一个道人正在化缘乞食，心中便很欢喜。他与道人一同回到家中，献斋作福，并叫妻子出来相见，自己先磕头礼拜。转身看见道人，又用手招呼妻子，心中却不知不觉大怒起来。于是径直走进厨房，拿起切菜刀来砍道人。脚下一滑，被绊倒而惊醒；心中还充满嗔恨，才知道原来是一场梦，浑身都出了汗。回想梦中道人的面貌，正是米铺中施斋的主人；梦中道人的妻子，正是米铺廊下遇到的那个妇人。大众，这个戒子刚开始修习功夫，虽然戒行坚固，但定力还不稳，所以白天见过，夜间便思念，忽然生起妄见；妄念深重，便在梦中形成境界。又有一个修行人，持戒坚固，从来不说妄言，念头也不妄动；受到别人耻辱，心中不怀嗔恨；别人打他，他不还拳；别人骂他，他不回答；只反省自己是否有错，不承认别人的过失。一天，他在路上挑担行走，遇到一头驴飞奔而来，便把身体让向一旁；驴忽然用头撞到他身上，他来不及退避，跌倒在地。驴又用嘴撕咬他的衣服，把衣服咬碎后离去。修行人到了夜间打坐，在入定而又朦胧的状态中，忽然有一个白衣人来向他道谢，说：“我就是路上冲撞你的那头驴；在过去劫中，我曾与你结下冤仇，现在怨结已经解除，我们双方都得到解脱；我将从此脱离苦趣，重新投生为人，特意前来告诉你。等到下个月某日，请你到某处相会，以求超度。”说完便离去了。修行人清清楚楚地看见、听见并知道这一切，似梦而又不是梦，起来后仍照常打坐。到了下个月约定的那一天，他找到那个地方，只见那家人满门欢喜，好像有喜事发生。他向旁人打听，众人都说这家昨夜生了一个男孩。修行人听后大为惊恐，暗暗记下姓名，发誓先度自己，然后再度他人。大众，你们也有这种人，过去结下的冤根，要到今生才能了结。戒子总要自己发心，忍辱以消解怨仇，甘受苦难，忘掉耻辱、甘愿吃亏，解除怨结、顺受宿孽，降伏这颗心，一切都承受下来。要坚定地持着戒刀，时时斩除无明之火，刻刻让自己身披“忍”字衣。听别人打骂，甘心忍受别人的欺凌悔辱，任凭别人诽谤讥刺，随别人羞辱，都不能破坏我一点持戒之心。即使无缘无故受到牵连，遭遇王法官刑、青天霹雳、火烧雷击，以及一切水淹、盗贼劫掠、狼叼虎咬、病毒蛇伤、魔压鬼迷、妖怪缠绕、精怪侵害；世俗之人用蛮横的言语和歪曲的话语败坏你的名声；仇人用恶毒的言语诅咒你，毁谤虐待你的亲属；甚至不容你逃避，割截你的肢体，使你无处躲闪，毁坏这具身体——这些全都是过去的因所决定的劫数，是命运临头，难以推辞。只可安心承受，顺合天心，偿还过去的债，报偿过去的因。千万不要生出不服的念头，以免损害我的戒规。只应回想：我受到他欺负，毕竟是因为我曾经欺负过别人；我受到他困厄，是因为我曾经困厄过他。至于遭遇魔难、灾难，遇到伤害、灾祸，也全都是前生造下的，属于自作自受。从今受戒以后，一切恶业都会随心消散。自然六欲不再生起，三毒消灭，身心轻健，情性安和，苦恼痊愈平息，冤仇和解消除。大众，从无始以前积累下来的怨仇，到今天都应当顿时发出天良。凡是有冤仇、过失和债务，都愿意甘心承受，一一偿还；宁可损害自己而利益别人，这才是解脱。从此永远归于清净，仍然保持太虚的贞正和混沦的根本，存神守默，酝酿成就圆满报身。否则，前劫欠下的债不肯偿还，今生受到的耻辱又不肯忍让，来世的报复自然也不会放过你。这样一来，这个身体如何能够超脱？这颗心如何能够空寂？这个道如何能够修成？你们如今连一点言语都尚且不能忍受，又怎么能在这一生死关头彻底脱离而归于清净呢？大众，能够忍耐，无明业火就会熄灭，五脏自然清凉；能够忍耐，华池之水就会生发，六腑自然调和安泰；能够忍耐，即使别人心满意足、任意欺辱我，也自然能够化解怨恨而归于和平；能够忍耐，我的度量就能包容，胸襟自然宽广。大凡别人侮辱我，我不把它当作侮辱，这侮辱反而归到对方身上；我侮辱别人，别人受了我的侮辱，必定以侮辱报复我。能够忍耐，心气就会和平，使肝火不炽盛，化作南斗消灾；能够忍耐，肺腋就会生津，普遍滋润胃脘，化为瑶池甘露；能够忍耐，肾精就不会耗损，使上下元解厄，化为武灵泉；能够忍耐，脾土就不会燥烈，身体轻安舒泰，化为白雪黄芽；能够忍耐，法身就不会有漏，于是道气通达神明，化作庄严妙相。眼前能够忍让于国家，必定有益于朝廷；能够忍让于家庭，必定有益于骨肉亲人；能够忍让于自身，必定有益于精神；能够忍让于内心，必定有益于性命；能够忍让于教门，必定有益于法眷。忍耐的利益就是这样。

译如果不能忍辱负重，心就不能虚静，神就不能灵明，气就不能充壮，度量就不能宏大，胸襟就不能开阔，愿心就不能广大，功德就不能圆满，修行就不能完备，见识就不能透彻，思考就不能深远，智慧就会狭小，福德就会浅薄，根基就会薄弱；听闻道法却不明白，奉行道法处处受阻，被人憎恨嫌弃，招来嫉妒厌恶，惹起烦恼，被人傲慢对待，阴间多有鬼神责罚，梦中常受惊恐，阳间有神明呵斥，生疥癞、疯疹等病；多劫以来的冤根不能消除，来生的报复更加深重。苦海若不停息，就会不断生波，欲望又凭什么不在空中掀起巨浪？大众，你们难道没有听说，德是根本；有包容，德才广大。皇天并不偏爱亲近谁，只辅助有德的人。你们这些人，贤愚不一：有的看重钱财而丧失德行，有的贪恋美色而丧失德行，有的重视意气而丧失德行。其中有人因钱财受辱，有人因美色受辱，有人因意气受辱；外在遭遇虽不同，受辱却是一样的。圣人说：“一时的愤怒，会使人忘掉自身，甚至连累亲属。”又说：“愤怒时要想到后患。”曾子说：“心中一旦有愤怒和违逆，就不能保持正直。”忍辱这一条戒律，难道不重要吗？嗔怒的危害，难道不毒烈吗？所以诸位真人和初祖，把戒除嗔怒作为入门，把忘掉嗔怒作为得道；以忍辱来杀灭嗔心，以忘辱来成全愿望。《救苦经》中太乙天尊说：“火焰遮蔽之处化成清暑之境，剑树化成芬芳高林；超度三界的艰难，最终登上元始天。” 大众，赶快猛然醒悟，听我说偈：“早日除去人相我相，赶快悟明生死的根因。以忍辱降伏嗔火，在虚空中显现法身。七情随着念头消灭，百般忍耐为古人所称道；甘愿承受罪业，才是劫数之外的人。种种业障都是前世因缘，欠债还债全都一样。愚昧暗昧的人一吃亏便发嗔火，一团冤债黑压压地漫无边际。修行切忌占便宜，我占了便宜，别人却不会依从。历劫漂泊沉沦，冤仇不得解除；清净堂中反而是非纷争不断。若无所执着，是非之地便天地宽广；仙子与修罗，正有这两种差别。清凉福地因多忍耐而得，偿还受辱的债，道功才能圆满。这一点凡俗身躯既然来到道中，为何偏偏不肯吃人的亏？冲天的怒气使皮肤毛发如着火一般，无位真人也会遭受饿鬼之灾。” 八、清净身心 大众，既然已经奉持戒律、皈依道门，就应当专心一意求得出世，超脱生死。但那些超脱生死、出离世间的高人，自有无死无生的最上一乘之道；这个道，就是在世法中转身，本来并没有另一个法。世法和出世法只在一心，所用的逆顺虽不同，实质上只是一个法；这个法也不只是顺中用逆而已。在顺境中运用逆法，万法归依于无为之法，鬼神也不能测知其中的机要；在逆境中随顺，一法散开而成为万法，阴阳也不能超出它的运算。这并不是有意造作、用心推求，而是神明智慧、理性本来如此，并不是另有一种出世的法。虽然如此，所谓超出世间，究竟是谁要把这个人送出世间、到世外去，才算出世；但这又不是这样的。现在说劝人使这个身体出世。天地这样广大，世界这样宽广，哪里才算世外？大众，你们仔细听：世外，就是在世法之外。看破世法并不真实，世间幻情是虚假的，一切有为的功用都如梦境；万物本无实事，事事也都不真实。只有使这颗心清净，才能出到世外。大众，怎样才能看出此心能够出世外？天有阴晴和运行变化，不能出世；地有崩裂倾塌，不能出世；日月有盈亏升落，不能出世；星宿遥远陨落，不能出世；风云雷雨、霜雪雾露各有期限，不能出世；山崩石凿、水涸泉干、草枯木朽、金属熔治、玉石破碎，都不能出世；人有生死，不能出世；万物有壮盛和衰老，不能出世；情感有厚薄，不能出世；气有呼吸，不能出世；心有动静，不能出世；精有泄漏，不能出世；神有昏沉和散乱，不能出世；势有消长，不能出世；利益有增减，不能出世。一切有为都属于成、住、空、坏和生、老、病、死，哪里能够出世？大众，你们应当在世法之中悟出出世法，才是对的。这种出世之法，不在于说许多话，只在于使这颗心返本还真。既然知道天地万物、人情世事都不是出世之法，就应知道天地万物、人情世事全在圈套之中、都属于世界之内。若能在心中悟到这一点，能够看破天地万物都是无常、世法和人情都是幻相，那么什么才是真灵？这个真灵无形无相、无臭无声，说它在内又不只在内，说它在外又不是从外面来；人人都具备，万物都包含它，这就是能够出世的法王。大众，这一点真灵法王，贯通宇宙古今，无物不有，无时不在，非同小可。在佛教中称为妙明真心，在儒教中称为明德至善，在道教中称为圆明道姥，又称祖炁。类似的许多别名，说也说不尽。那个能够知晓天地万物、人情世法的真灵，到哪里去寻找？就在《大学》所说的“明其明德，止于至善”。这明德至善，寄寓在成住空坏、生老病死之中，却是真正无病无死的真灵。它从古到今常存而不昏昧，贯通天地，出入幽冥；不生不改，不增不少；无欠无余，无来无去；能够运行阴阳，却不受阴阳阻塞；能够制御鬼神，却不受鬼神困厄；能够运用万物，却不被万物歧乱；能够化导人情，却不为人情所动；能够应对世法，却不沉溺于世法；能够出世外，也能够住世间。它纵横三界，来去自在而无拘束；统摄万灵，变化玄妙通达而不可测。上天下地，只有它尊贵，没有可以与它相等的。只是这一点真灵，人人都有，却个个难以明白；万法千门、三乘一藏，都从这里产生。其中细微的窍妙、点滴的玄机构造，悟到它就在眼前，迷失它便坠入海底。大众，要知道出世修行不越过“身心”二字。身体是假，心是真；心是假，性是真；必须悟知借假修真。外在是假，内在是真；外在属于色，内在属于空。不借外在有为的色身，就难以修成内在无为的法身；不因外在生老病死的身体，就难以明白内在湛然圆满的心；不借虚灵活泼的心，就难以超证广大无边的性。然而这个性，是从天命而来，在有生之初本来一无污染，与太虚同体、同量。它空空洞洞，仿佛一无所有；又浑然完整，无一物不在其中。

译大众，如今想要求得出世，首先要人人清净身心。怎样才是清净身心的功夫？因为身体是血气所化，血气不是不会败坏的东西，实在是生死的根、祸患的本；它连累我的心，也损伤我的性。贪恋美色、沉溺淫欲，只是为这个身体谋求快乐；争名夺利，只是为这个身体谋求享受；犯法招致刑罚、生灾惹病，也都从这个身体而起。太上说：“人之所以有忧患，是因为我有身体；等到我没有身体了，又有什么忧患呢？”古人说：“人若不被形体拖累，眼前就是大罗仙。”可见这个身体造成的祸患不小。现在必须看透皮囊是假物，是地、水、火、风酝酿形成的。若不讲彻底修行，只是劝人行孝，也应说：身体和毛发皮肤，都是承受于父母的，不可以毁伤；父亲的精、母亲的血，按照二五之数生成，承受天地的秀气，获得阴阳的神功。头圆而合于天，脚方而合于地，处在天地之间，与天地并列为三才；在万物之中，人最为尊贵。向上可以配合天地，幽冥中可以辅助鬼神；学习可以希望成为圣贤，修炼可以成就仙佛。怎么可以把这样至为尊贵、至为富足的身体，当作臭秽的烘土来想呢？不过是要求各位戒子，不要甘心堕落，随世俗一起迷失；不要只为色身谋求安逸快乐，而要使自己的真性返归真常。志气要能够统御阴阳，形神要能够庄严法界。假使法身有漏，就不能使形神都达到神妙，也就不能与道合真了。大众，现在向你们说明清净的功夫。若要使身体清净，先把世俗之物丢开，远离尘世情欲，一切不与世法相同。甘愿淡泊，乐于清闲；断绝肥美厚味，离开喧闹。皈依三宝，时时守持唯一真性。涵养性情，使其和平；手足举止端庄整肃；眼耳不可偏邪；意念不可散乱；心中不可存思妄想；口中不可高声呼喊。收敛两眼的神光，向内照见而不昏昧的灵台；返还两耳的精窍，向内听而常闻天籁。少说话而开启默守，归于自然不动。希望没有悔恨过失，思想不浮游，精神不烦躁，天机清畅，玄理圆通。口中断绝荤腥，暗中消除多生以来的杀劫；身体遵守戒律，秘密奉行四大的威仪。脚步不乱，心就不慌；手不妄动，心就不躁。坐时要中正，不许偏斜；卧时要神志清醒，戒除过多昏睡；饮食要清淡、减少滋味，使五脏清平；说话要谨慎从容，使声音和畅。这叫作粗略的身体清静功夫。至于细微功夫，是要你们参究“清净”二字；只怕你们不能深入内心去实行，不怕你们用心实践而不能成道。心中没有第二个念头，叫作清；念头没有杂乱，叫作静。心不执着形相，叫作清；念头不停滞，叫作静。每一个念头都圆满明彻，叫作清；光明没有障碍，叫作静。一尘不染，叫作清；万般忧虑都空，叫作静。万物不能隐藏自己的形迹，叫作清；鬼神不能测知其中的机要，叫作静。心如流水，叫作清；性如皓月，叫作静。无始以来的罪业消灭，叫作清；多劫以前的因缘彻底了结，叫作静。向内观察自己的心，见心本来无心，叫作清；向远处观察万物，见物本来无物，叫作静。三者既然悟得，叫作清；只见一切归于空，叫作静。观空而空也不可得，叫作清；空到无所空，叫作静。所空既然没有，无无也没有，叫作清；湛然常寂，寂也无所寂，叫作静。真常之性应对万物，叫作清；恒常应物而恒常寂静，叫作静。洞彻明朗而不昏昧，叫作清；进入众妙之门，叫作静。超出三界，叫作清；解脱五行，叫作静。虚空粉碎，叫作清；粉碎虚空，叫作静。光明摄受诸天，叫作清；普遍渡化众生，叫作静。大众，我因开示你们，只能略说一个大概。三教圣人的教法、大藏经典，万法千门、诸天妙相，三万六千种道、八万四千法门，恒河沙数的菩萨、无数的众金仙，都不能超出清静、定慧、无为的妙法。大众，最上无上、大乘上品至真的妙道，生出天地、人民和万物，都从清静而来。太上说：“人若能常常清静，天地全都归依。”又说：“清静，天下就会端正。”可见清静身心，是迅速求得觉悟的道路。大众，从今天起，平日所迷恋的铅汞、龙虎、阴阳、烧炼等种种比喻，都应当全部放下；只从清静法门入手，灭除妄心，止息邪念，平稳地从中道大路上行走。我绝不会怕你们把这叫作耽误时间，只要不走错路；有路可走，就不要登船。若我说的是欺骗你们的假话，我就堕入地狱。当时，律师说偈道：“念头杂乱，心就不静；尘垢太多，身体就不清。不清就难见本性，不静又怎能没有情念？向内照察，身体原是幻相；回转光明，心也归于空。空中自然见神，定慧才是真宗。日月之理须当观察，平常功夫要实际奉行。逆行而执持斗柄，清静才能合乎天心。” 九、求师问道 自古以来的圣贤、仙人、佛陀，要证得果位、成就真道，没有不经过老师教化的。因此师师相传，口口相授，心心相印。其中的道理一贯相通，就像乳和水化合，如同胶漆相投；同气相求，同声相应，水天浑然一色，灯光交相辉映，这样才能尽到师徒之道。大众，我看世人求师问道的很多，但大多差错了一点：有师徒传授的名义，却没有师徒传道的实质。所以今天我不惜多费口舌，也不怕遭人诽谤，把求师问道的道理讲给你们听。你们必须记在心里：将来先做别人的弟子时，能够依照这样的礼法；以后成为人师，那些弟子也会仿效古人、依照法则而行。尊敬老师，正是为了尊重道。

译大众，世上愚昧盲从的人，不认识自己的心，随着外物转动。虽然有求道的念头，却不知道邪正的门径；虽然有求道之心，却不知道修行的方法。他们听人说“性由自悟，命假师传”这两句话，便照着去做。有时遇到从远方行脚而来的道人，身穿破旧衲衣，脚踏芒鞋，手摇棕扇，肩背蒲团，经过城市；有时坐在街头，捧着瓢化缘求斋；有时在道路上缓缓而行，自在逍遥；遇到宫观就挂单，逢到庙宇便借宿。口中谈口诀，舌头像吹奏笙簧一样滔滔不绝：什么玄关一窍、尾闾海底，上达泥丸宫，下至涌泉穴；守中提气，立鼎安炉；延年却病，按摩导引；六字诀、八段锦、《悟真篇》《参同契》；以及丹经中的譬喻，铅汞龙虎、银砂夫妇、日月卦爻、龟蛇温养，沐浴结胎、入室坐圆、出阴神、出阳神。三千六百种旁门、八万四千种魔法，说也说不尽，哪里数得完？大众，这些愚昧盲从的人心中没有智慧，哪里辨得出真假、认得出邪正？于是听见这个道人说什么便信什么。更有一类可恨的人，谈论鼎器的邪人、炼制茅银的骗子，用色欲动人，用钱财迷人。不要说这不是真正的道法；即便这种道法真的存在，难道凡夫能够点石成金，淫邪之人能够延长寿命吗？所以，谈论鼎器的人一见美色便动心，面对境遇便起念，魂飞神荡，真汞向下流失，先天倾覆，至宝空亡，多半形成痨病，不但没有接续性命，连性命的根要也斩断了，难道不可恨、不可悲伤吗？至于烧炼茅银的骗子，谈砂说矿，一转两转，温养开点，种种骗局和欺骗脱身的手段说也说不尽；愚昧贪婪的人往往因此倾家荡产，比前面那些道人罪业还要重上数倍。我也不忍细说，以免招来人的诽谤。不过，受了戒的人，还是应当听我说一说求师问道的大略。大众，这个皇天至道，恍恍惚惚，杳杳冥冥；极其广大、崇高、尊贵；极其玄妙、隐微、幽深、渺远。它大到没有外界，小到没有内在；可以经天纬地，可以出入幽冥；若有若无，进入水中不被沾湿，进入火中不被焚烧；前无古人，后无今人，生育天地；运行日月，长养万物；生出圣贤，生出仙佛。凡是蠢动含灵的生命、昆虫草木，无人不具备它，无处不存有它。日常生活中的一切，全都是妙道。只是百姓天天使用它却不知道，下等根器的人心意迷惑而不能觉悟，所以失去这一真，万劫也难以明白。父母尚未出生我身以前，真灵不知道它的开始；精神离去、此身死亡以后，也不知道它的终结，于是颠倒轮回，受生死苦恼。因此我才指出它的根源，教人赶快寻求真正的老师，早日听闻至道。只是，真正的老师难以遇见，高明的弟子也难以相逢。须知弟子若没有出世的真心，就会遮蔽、闭塞自己的慧性；即使遇到真师，鬼神也会使他看不见，遮住他的慧性，即便见到了也认不出是真师。老师若没有救世度人的心，即使遇到高明的弟子，鬼神也会使他看不见，蒙蔽他的法眼，使他认为彼此无缘，于是许多本来可以当面相遇的机会便错过了。大众，老师寻找弟子，就像把芥子投入针孔一样困难；弟子寻找老师，则好像在水中捞月。真师难得，高弟难求，并不在于财宝多少，只在于这一念心是否真诚。你们见过哪个有道的师父，肯随便把道法传给不合适的人？见过哪个高人访求大道，肯随意拜人为师？大众，师父既然不胡乱传授给人，说明这位师父胸怀至道，正在寻找高明的弟子。弟子既然不肯胡乱拜师，说明此人见识高明，已经留心观察了。假如这类不肯轻易投身于师门、胡乱拜道人的人，心中没有障碍，志向不被尘世牵缠，眼界宽广，胸襟开阔，遇见有道之师，自然能看得明白，说得出来，认识得透彻；一言半句，也能像芥子投入针孔一样彼此契合。假如这类不胡乱收徒、轻易传授妄法的老师，遇到这样的高明弟子，哪里会不欣然相互问答，纵论大道，讲说妙诀真诠、幽微深密的天机和精微玄妙的秘谛，把至道用心传授、以天章口传给他呢？大众，真正的老师并不少，弟子也很多。我现在告诉你们，为什么说真正的老师并不少呢？大众，你们六根所接触的一切，都可以有真正的老师。比如耳朵听到善言，你若依照这些善言去做，内心确实信服，那么这耳根便成了引导你入道的老师，这些善言便成了传道的老师；其余五根也是这样。大众，学习不应只有固定的老师，唯有道才是老师。凡是耳朵听到好的言语和善意的教诲，就应当凝神默听，好像甘露滴入心中、醍醐灌顶一样；在心中默默感念这个人，感激他开启我的愚昧迷惑，以慈悲方便来教导我，并愿意宣扬善言的人早日证得玄功，获得无上道。这难道不就是师徒关系吗？比如眼睛看见各种经典、三教文字、真言秘诀，心中因此开悟，就应当礼拜赞叹；这些文字就是你所认识的真正道理，你极为信受，自然便是师徒相遇了。然而，师家引渡众生的法船和桥梁，并不只有一种。孟子说：“教导也有许多方法：有的使人完成德行，有的使人通达才学，有的回答问题，有的私下仰慕学习，这也都是教诲罢了。”因此，有的人一见面便彼此欢喜，立即相互投契；有的人虽是初次相识，却像旧交一样，彼此不分高下；有的人通过叩首屈膝来相互传授；有的人则要斋戒、献金并发誓结盟之后才传授。恭敬，是礼节尚未真正落实的表现；只有恭敬的形式而没有实际内容，就不算恭敬。关键在于观察弟子是否诚信、笃实行持，是否尊师重道罢了。因此，有的人要多次考验之后才传授，例如云房十次考验吕洞宾；有的人要委屈自身之后才能相见，例如刘玄德三顾茅庐。有的人多年追随老师，内心始终不退转；有的人明知对方真诚，却故意设置许多艰难考验。这样的传道授业，难道是小事，难道是轻易能够得到的吗？所以有三个人在场也不说，六只耳朵在场也不传道。因为上乘道法不能传给中下之人，中下道法也不能传给上等智慧之人，唯有根据人的资质来施教。比如孔门中冉有问“听到了就实行吗”，孔子说：“听到了就实行。”子路问同样的话，孔子却说：“有父兄在，怎么能听到了就实行呢？”这是因为冉有性情退缩，所以鼓励他前进；子路能力超过常人，所以抑制他。两个人的情况不能相同对待。因此公西华同时听到两种回答，便产生了疑惑。至于孔子门下问仁的人很多，孔子的回答各不相同，也是这个道理。有人一听便生起信心，有人只是偶然听到；对有信心的人可以讲，对偶然听听的人则不可以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口、一人〕

译所以说：“不要因为容易得到，就把它当作平常之事看待。” 大众，有时老师在千百人中传道，其中有智慧的人得到后容易悟入，有根器浅、只会品味的人得到后却难以实行。即使高声朗诵，把玄妙天机明白泄露出来，有心接受传授的人也可能因有心而无缘，像风吹过耳边一样，听来只当作平常话。大众，释迦牟尼佛拈花示众，说：“我有妙明真性、涅槃妙心、正法眼藏，你们众人能够见到吗？”只有迦叶拈花微笑。大众，迦叶和释迦，明面上修筑栈道，暗中却从陈仓渡过；在大众面前秘密传授秘道，心心相印，口口相传，而座下这些大众竟不知道传的是什么、接受的是什么。又如孔子这位大圣人，在列位圣贤诸子面前，对曾子说：“参啊，我的道是由一个根本道理贯通的。”曾子说：“是。”当时门人很多，这难道不是圣人在诸子面前传道，而曾子在门人之中领会道吗？众人不认识自己的本心，便是遇到了也等于没有遇到，始终不知道传的是什么、度化的是什么。曾子深深明白自己的本性，自然暗中契合圣人的心意。过去轩辕黄帝到崆峒山中向广成子求道。多次恳切请求，广成子都不答应。黄帝退下后修斋，闲居三个月，再次前往，在广成子座下谦恭求见，屈膝前行，恭敬退让，请问至道的要旨，广成子才回答说：“至道的精微，深远幽冥；至道的极致，昏昧寂静。不要观看，不要听闻，抱守精神而归于宁静，形体将自然端正。一定要宁静、清纯，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让你的思虑纷纷扰扰，这样才可以长生。谨慎对待外物，闭守内在，机巧多智反而会导致失败。我守住那唯一的道，处于中和之中，所以一千二百年都不曾衰老。”这些话是正正经经当面说给黄帝听的，说完他便不再开口。你依照这些话去实行，是你的事；不依照去实行，也是你的事。这叫作各自尽到自己的道。大众，我们道门中的《道德经》《南华经》，有许多精妙义理；《冲虚经》《文始经》，有许多真言；以及三洞四辅、三十六奇，究竟有多少经文！谁能清除耳根中的杂念，恭敬听取圣经的妙义；放开眼界，从言语文字中超然悟入大道？如果不能悟入，内心就不会光明，即使遇到圣师，也认不出来。大众，还没有去求师，先要寻求自己；还没有询问大道，先要询问自己的内心。如果不依照戒律修行持守，就极难得到老师印证大道。这里面的关键，最终要求你们谦虚卑抑，先把贡高我慢的心彻底剖除，使自己柔和谦顺；把诽谤嫉妒的念头一个个割除。遇到别人不要自夸能干，只怕有人比你更有能力。倘若遇到明眼的高人、心无障碍而有志于道的人，只用一言半语就把你的要害截住，你又如何能够挣脱？到那时自然如冰雪融化、尸骸显露，难逃识者的洞察。我现在奉劝大众，求师问道并不是草草磕几个头、口中叫几声师父就算了。如今轻视老师、怠慢大道的戒子比比皆是。大众，你们必须赶快反省自身，向历代祖师忏悔自己的侮慢骄傲，改变旧习，尊敬法宝。如果真心恳切，留心访求老师，那么上天不会辜负人，仙真也会不求自至，不必限定远近迟早。听我的偈言，偈曰：“求师必须克制自己，问道贵在内心真诚。真诚的心才能悟道，念头恳切才能遇到善缘。万劫之中难以遭遇，千生之后才来到今生。若能明白我所说的道理，便能顿悟，使未生的根基生起。” 《碧苑坛经》卷中 十　定慧等持 大众，已经受了初真戒的人，要进一步受中极戒，必须先把初真十戒的细微妙行严密地行持完毕，然后才能进受中极三百大戒。大众，中极戒和初真戒有什么区别？一戒是无所不戒，一真是无所不真。为什么初真戒之后还有中极戒，中极戒之后又有天仙戒，这其中为什么要分先后呢？大众，这个道理也很明白。我就从虚空中取来这个道理告诉你们。大众，你们所受的初真十戒，是教你们约束色身，使你们能够乘风破浪，不许任意妄动、胡作非为、行动没有常规。至于中极三百大戒，是教你们降伏顽固的内心，不许妄想胡思、心思散乱。至于天仙妙戒，是教你们解脱真实心意，不许执着粘缚。大众，初真十戒较粗略，中极三百戒便更加细密。初真戒约束外在的六根，中极戒扫除内在的六尘，天仙妙戒使三身解脱、八识消亡，使九魔十难不敢侵犯。大众，所谓初真戒，是因为你们已经觉悟从前的过错，深深追悔旧日的罪过，又想到人生在世光阴有限、生死无常，既然出家做了道士，便称为全真。仔细想想，自从出家直到今天，什么时候真正做到过“全真”？终年虚度时日，和俗人一样老去。整天跋山涉水，南奔北走，即使朝礼过几座名山，不过比俗人多见一些石头树木，归根到底仍和俗人经商做买卖一样辛苦。餐风宿水，究竟是为了什么？何曾遇见神仙？所传的口诀，不过是俗人上下搬弄，带着俗人的眼光和凡人的肉眼，把丹经念上几篇，死死记住一些琐碎文字，自以为吞下了石头，却不会消化，完全不知道其中滋味。因此和俗人没有区别，怎么能够出世超凡？今天受了初真戒，这颗知过的心仍然保存着本来面目。为什么不把平日的假心肠改成真心肠，把平日的假意念改成真意念，把平日的假面目改成真面目？应当显露真心，伸展忏悔。从今天受戒之日开始，称为初真戒子。这初真戒律，是实行四大威仪、庄严身相的戒律，与法身无关，也与定慧无关。知道你们过于浮躁，不能沉静，所以用十戒来约束、降伏身体。如果能够依照戒律行持，那么身体就会安静而入定，从而可以进受中极戒。

译大众，中极戒属于定功，与初真戒不同。初真戒的核心是“戒”字，中极戒的核心是“定”字，天仙戒的核心是“慧”字。当初天尊慈悲怜悯众生，设置这戒、定、慧三种降伏身心意的功夫，这就是出世超凡和金丹妙宝。除了戒定慧之外，再没有别的法门了。外在虽然有八万四千种法，都不能超出定、慧二字。任凭你服食神丹、炼成金液还丹、白日升天、拔宅冲举、施展神通变化、完全尸解、立化坐亡、投胎夺舍，以及许多仙术，定慧的光明仍然巍然不动。它照见这些神通法术，如同明镜置于庭中，无论一出一入，都无不显现自己的形貌；这些仍然处于定慧之中，不能超出定慧之外。大众，“中极”的“中”字，就是斗姥天枢、巍巍不动的中；“极”字，就是南极主掌生、北极主掌死的极。生死的重大枢机，全凭斗柄默默运转灵枢之极。中极二字掌握天地的权力，执掌生死的柄。“中”不是内也不是外，不是左也不是右，不是前也不是后，不偏不倚，不过分也不不足的中；是“允执厥中”“致中和”的中，是“多言数穷，不如守中”的中，是君子行中道的中，是中立而不偏倚的中。玄珠黍米、牟尼舍利、金丹大极等许多假名别号，其实都不出这个虚灵不昧的妙明真性。大众，什么叫作定慧等持？大众，这一点灵明的机性，自无始以来就被你们所造的三业缠绕，被六尘粘染，被七情迷塞，被六欲侵扰欺蔽，被三毒熏染，被十魔强行霸占。它暗中窃取了你的灵机，使你想死却不敢偷生，想生却又不敢立即去死，向上不能观察天道、执守天行。大众，这一点灵机是法宝，只适合逆转，不可顺行。顺行就会随着外物迁移，遇到境界便被牵动，招来魔怪，惹祸遭灾，出入轮回，在四生六道中流浪沉沦。若是受持中极戒，就必须逆行。逆行便不随任何事物转移，不随任何境界转移，魔怪灾祸不敢侵犯，可以出离轮回，超越流浪。且问你们，什么叫顺行？世俗生活中，生男育女、娶妻纳妾、儿孙父子、功名富贵、经营家产、置买田地、穿细布着绸缎、穿绣衣拖罗裙、贪淫享乐、杀生害命、美食充腹，这些总是让色身得到便利和享受。这个色身原本是地水火风假合而成的人身皮囊，因为父精母血交媾淫欲、精气相感、血液聚集凝结、神识投灵、安胎立命，都是由二气幻化成身，最终无常，归于尘土。唯独功德和罪过这两件事，并不属于色身的事情，反而是法身承受苦报。唉！大众，你们有些人不相信，反而说法身本来就在色身之中，色身一死，法身也就空了；人一旦身死，灵气归于虚空便散掉，哪里还有什么天堂地狱、饿鬼畜生、法身受报？现在我姑且问你们：人的身体一死，气便散归虚空，为什么人家的父母去世以后，每逢四时八节，还要设置祭品祭祀？如果说死后这股灵气没有被阴司拘去审问，那么生前的善恶、凶良、亏欠、负债、谋夺、杀割、偷盗等种种冤孽，这股灵气也就不会来享受世间子孙的祭祀了。既然不来享受世间祭祀，那么上古《周礼》等书就不应当凭空说出许多祭文、祭器、祭仪、祭礼；孔子这位大圣人也不应当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如同侍奉在世者；祭祀时要像神灵在场，祭神时要像神灵真的在场”；也不应当说“斋戒清明，穿着盛服承办祭祀，神灵洋洋然仿佛在上方、在左右”；《诗经》也不应当说“神灵来临，无法测度；文王在上，光明昭著于上天”。大众，既然传下了“仿佛在上方”“文王在上”这样的说法，那么我的心中已经存有鬼神来临的诚敬之心了。我的心中既然存有鬼神来临的诚敬之心，那么当日周公、孔子这些大圣人，必定深知鬼神的情状，才制定这些祭文、祭器、祭仪、祭礼，垂教于千百世而无穷。难道圣人会说诳语、撒谎捏造怪事吗？如今缙绅做官的人，死后还要追封官职、追加品级爵位；假使死后的那股灵气已经散失而没有知觉，那么追封的荣耀未免太多了，又有谁来享用金章紫诰、承受恩宠而升天呢？如果说受福时便有鬼神，受罪时便没有鬼神，那仍然是人的心智不明、灵机没有悟到。有一类愚昧之徒，只知道贪恋酒色、沉迷钱财，不曾参究死后的业根，只认眼前的血气，反而勉强吟出几句诗说：“不要思虑身后的无穷事情，姑且喝尽生前这一杯酒。”却不再吟诵那两句诗：“身体死去，万般事物都带不走，只有业力随身进入冥中。” 大众，业有三种。第一种业是不善业，即一切牵枝带叶、不断不绝、没有完结没有穷尽的业；有因便有果，有果便有报。比如不相信鬼神，不敬天地，不畏王法，不忠于君王，不孝父母，三纲失正，五伦败坏，诽谤圣贤，杀盗邪淫，任意作恶凶狠，胡作妄为，使家门畏惧，使乡党受到欺凌。这些人命终之后，堕入地狱，在一重重地狱中迁转流离，受尽无穷苦报；以后转生阳世，投为畜生。畜生报受尽，又转生为人，但五官不全，痴愚昏暗，不通人事，人人憎恶，成为极其恶劣之人，身体充当低贱劳役。后来又成为乞丐，满身疮烂，臭秽多虱，衣服不能遮体，食物不能充饥，饥寒无处诉说，承受各种痛苦；死在荒野，蚂蚁啃食、野狗拖走，成为渺渺孤魂，又沉入地狱。第二种业是善业：聪明正直，廉洁公平，六亲欢喜，乡党和睦；敬父母，敬神明，礼敬天地，尊重君王，敬重师长，友爱朋友；修养自身、化除欲望，面对财物不苟取，见到美色不贪恋，五伦不乱，做事周详。以及山中的比丘、洞中的老道，甘于淡泊，能够忍受耻辱，但定力还未坚固，道行还未圆满的人；他们命终之后，又转生为人，成为宰官显贵，成为受人尊崇的师长，或者享有现成的富贵，或者得到福寿双全，安乐荣华，一生快乐。

译第三种业是净业：志向在圣贤，愿意仰慕仙佛；心中存善念，口说善言，身体行善事；结交善人，脚踏善地，手持善物；厚重端庄，身体不妄动，心念不妄游；以求内心清明，以求内心宁静。长久坚持，功夫深厚，元神安泰而定，常居于绛室之中、黄庭之内、金阙玉堂之中，万般缘分顿时止息，各种念头全都空寂，只见真灵；忘却形体，忘却外物，忘却境界，忘却机心，这就叫作定。这不是小事，而是虚灵不昧的三清境界：向上超越三十六天，向下洞察七十二地，逍遥于三界之外，在五行之中转运。这个定中的境界幽深冥暗、昏昧寂静，旋转天地，复归混沌，浑然成为一气；上面不是天，下面不是地，中间也不是人，处于不可言、不可说、不可思议之中。忽然放出神光，涌现一轮慧性；清气分化为天，浊气分化为地，调和中和之气而成为法身。智慧周遍三界，光明照耀太玄，没有一物能够逃过它的形迹，没有一事不知道它的来去，没有一丝一毫的挂碍，也没有一点遮蔽和尘垢。一切天龙、鬼神、妖魔，全都归命。阎王一见，不敢高声说话；牛头、夜叉也举拳拱手，恭敬服从。即使持有的名册上没有名字，死亡册籍上没有姓氏，也可以长生于世间。说法度人，可以飞神羽化；最终进入清虚之境，上朝无始，永远脱离轮回。大众，交接、贯通过度的天机，只在真心的动静之间。大静叫作定力，真正的定称为慧光。如果不能先灭除妄心，使精神安定、气息平和，怎么能够得到大定？不能常常清静，怎么能够入定？不能入定，怎么能够生出智慧？大众，心空则神定，神定则光明生起。如果只有定而没有慧，就叫作阴神胜过阳神。必须在定中生出智慧。慧就是法身，定就是佛土。大众，定是家，戒是路，慧是生人，世间的一切万物、境界、事情都是客。如果定慧相互生发，进入众妙之门，那么真主的神通智慧就已经滋养充足，光明自然显现。能够应对万物万事，却不被万物万事粘缚；能够转动世间万境，却不被世间万境迷惑；能够出离阴阳、生死和轮回。大众，首先要明白罪福两条道路和因果报应，依照戒律一一行持，丝毫不敢违背。参悟久了，自然就会清静明白。然后才能静坐而入观定。定中本性圆满光明，慧光朗照，神气忽然灵悟；于是山河大地不出于一身，万物的生灭不出于一念。从真主灵明之处，便有一个把柄，使自己不再进入轮回。这个“中”字的功夫，父子不能代替，神鬼不能知晓，只能由你们各自料理、各自行持。大众，我把通天的梯子竖起来，却不知道谁能登上天梯；把通往大道的筏子撑起来，也不知道什么人能够登上道筏。听贫道的偈言：“爱河渺渺，没有人渡；苦海茫茫，少有法桥。大众赶快持守三百戒，平常之中以定慧渡出波涛。” 十一　密行修真 大众，你们既然发愿修真，要学习做一个全真道人，就必须把“真”和“假”两个字辨认清楚，认识透彻，然后下功夫。竭尽力量把假的改换成真的，才是修行人分内的事情。大众，你们听我说说什么是假的，好去修持真的。大众，你们这个身体全都是假的，名为无常的幻形；六根终究要坏，六识最终归于空寂；在咽喉还有气时，什么事情都能做，一旦无常到来，一切事情便都结束。大众，你们难道没有见过世上的人吗？他们出生以后，身体长九尺，腰宽十围；面容如满月，嘴唇像点过朱砂；眼睛黑如漆，皮肤白如绵脂；相貌堂堂，威风凛凛；能说会道，多智善谋；有千般手段、万般机变；聪明能文，膂力强健，善于武艺；有高官猛将、艺士才人；经营买卖，争夺利益，争逐名声；贪图荣耀以求显达，积聚财货以兴旺家业。画堂之前有十二金钗，吹奏弹唱、歌舞娱乐；玉阶之上有三千珠履，进退之间逢迎应酬。金银多过北斗，宝物堆得如南山。吃的是玉食，穿的是锦衣，一下筷子便是珍馐美味；交游的是豪侠，到处都要讲究各种礼节。妻子年近半老，便抛弃旧妻迎娶新人；姬妾成群，却忘了神气枯竭、精气耗尽。家产丰厚，以良田万顷建立根基；儿女聪颖不凡，官阶已经一品还嫌太小。日夜不停地迷恋花色，贪爱欲望没有满足，身体疲惫，心神劳苦。暑湿风寒侵袭，六脉阴阳错乱；为功名利禄奔波追逐，三魂零散飘扬。百病一同来攻，经历生老病苦；千灾万难不能逃脱，劳倦困惫。服用人参、茯苓也不能痊愈，呼唤天地也没有灵验；各种痛苦千言万语也说不尽，一旦气息断绝，便坠入阴司。相貌堂堂，尸体还没有完全停放好，旁人已经掩鼻；威风凛凛，刚一闭眼，脸便朝向上天。四肢收敛入棺木之中，唯一的形象只能画在纸上；儿女不能替他去死，妻妾也没有一个能够跟随同行。死者尸骸还没有冷透，活人的心念已经发生变化；兄弟们开始分夺财产，妻妾们忙着藏宝、安置衣物。有儿子的，只想着以后如何过日子；没有儿子的，就盘算把家产嫁给别人。宾客来到门前的车马稀少了，人们常说“人还在，人情就在”；奴仆开始在家中偷盗，想说的是“势力败落，便被奴仆欺负”。门墙倒塌、房屋倾覆，谁来管理？家业凋零，又有谁知道？妻子淫乱，儿子不肖，各自只顾自己的前程。哪里有死后复生的？谁离去之后还能再次回来？出生时本来就是空手，死去时依然两手空空。色身埋入土中，名声也归于空寂；善恶两条道路，清清楚楚接受报应。大众，你们看看这些色相的幻形，难道不是虚假吗？既然身体是假的，那么他想靠欲望建立家业、求取富贵、娶妻纳妾、爱护儿孙、享受荣华、接受财禄的那一点真灵，确实并不是假的。你们看他的这一点真灵究竟去了哪里，清清楚楚就在冥中。既然清楚地在冥中，难道还要妻妾、爱儿孙、享财禄、受荣华吗？大众，善恶这两种因，罪福这两种报，苦乐这两种果，确实如影随形。色身所受的苦和罪，哪里会有丝毫遗漏？所以一定要把色身看轻，把法身看重，借假修真，保全真实而舍弃虚假，以求脱离苦海。然而没有这个色身，就没有修行的凭借；这样一来，一个灵明的法身不能自主，只能投入六道轮回之中，就费力了。我们既然已经得到人身，进入道门，就应当解脱轮回，趁眼前的光阴还没有过去，精进修真。

译修真的方法是什么？大众，要把六根门头的尘垢扫净，使五脏五气安定调和，让主人常住灵台，使魔贼不能侵扰；多行善事，拔除罪根。只是修真之法中又有两条道路，这两条道路之中有真有假，有有为法，也有无为法。《金刚经》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清静经》说：“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从这两部经所说可知，修真之中，有为法是不好的。可是有一派搬运精气、运转气机，接续生命、增添消耗，返老还童，长生不死，执着形相而修炼；又有升铅降汞、烧鼎炼茅、服食灵丹、吞符食气。这些都算是借假修真，都是有为的各种假法，难道能够见性、立命、解脱轮回吗？要出生死，终究不是从这些方法中出去的。大众，借假修真，必须考究生死大事，确实明白一条真正的道路。这条道路在哪里？就在你们一心的顺逆之间。顺行，就是任由它去；逆行，就是由我作主。人的色身，修也要死，不修也要死，即使活到一千年，最终也归于尘土，那么又何必执着于它？大众，有形体就有毁坏，有开始就有终结，有造作就有变化，有聚合就有离散，有来就有去，有成功就有失败，有壮盛就有衰老。这个身体既然出生，自然就要死亡。我所说的出离生死之法，不在这个身体本身上做文章，不过借它作为住所，修炼我的天命法身罢了。外道不明白这个道理，便把它当成真实，执着于形相，连血肉的色身也想修到不坏不死，难道不是非常可笑吗？我所说的出离生死之法，只在身体中的这一点真心、所起的念头和所做的事情上修炼。妄念不动，法身便生；法身一静，天机便发动；天机一发动，真光便显现。原本是因为真光不能圆满，才借这个色身多行善事。善事又有真假：执着形相就是假，不执着形相才是真。你们看如来布施而不执着形相，不执着功德，不执着说法，也不执着修道；因为不执着形相而出世，所以能够出世；能够出世，所以能够出生死。清静经说：“上德不德。”这就是不执着。如果不能不执着，怎么能够解脱，怎么能够出离生死？不过多活几年，得到一些福报罢了。福报享尽，仍然不能超脱轮回。大众，我劝你们依照太上的话去做：再没有比这更差的了，就是把自身置于身外而保存自身，把自身置于后面而使自身居先，这样才能死而不亡。大众，你们把身体放在一边，不要拘泥于搬精运气、贪图精气升降、窍穴疏通、血脉运行、延年却病；如果迷恋这些事情，反过来只顾使色身坚固、快活逍遥，竟然忘了自己的性真，长年累月不去照管它。你们不知道哪一天小鬼趁你不防备，忽然把你勾走；到那时法身哪里能随波浪而去，色身还得请入泥坑，最终一场空。请大众暗中修炼降伏心念、磨炼性情的功夫，早日见到本性，难道还怕命不能建立吗？大众，我提醒你们：色身是房屋，法身是住在房屋中的主人。主人有宝，何愁房屋不能整齐？主人如果有病不能治好，或者招惹祸患灾难，被勾走了，那么你那整齐的房屋又给谁住呢？再进一步说明一层，使你们开悟：色身是租来的房子，不是买来的；主人离去之后，房子仍然归于泥土，地水火风逐一分散，还归四大。若能暗中修成一个不执着形相的真正法身，哪里还用担心色身不能得到一个好的安置处呢？大众，我有几句拙劣的偈子，请听我说：“色身原本是法身的房屋，内在明亮时外在自然放光。只愿主人修福修慧，何愁房屋不能辉煌。全真首先要消除虚假，真法必须把假法妄想除去。不自我夸耀，不执着形相，性命双修而出离无常。只要息灭心念、求得解脱，放下幻身便是真身。贪生怕死终究还是要死，执着形相修真怎么能得到真？如来曾被割截身体，玉帝也曾做过忍辱之人；忘却身体、舍弃性命经历三千劫，舍弃国家归隐山林八百旬。道人若执着于皮囊这个虚假，经历万劫千生也不能出尘。不要再用心计，徒然劳神；有形之身最终都要归于阴间。如果还迷失真如本性，茫茫苦海便无处寻觅。唉，可怜啊，虚假之中又执着虚假，重重都是虚假；枉自学习全真，哪里能够得到真？生老病魔带来忧愁，死亡带来痛苦，死时与世间人有什么不同？白白戴着黄冠、穿着羽衣，何曾认识生死的关键？为了寻找衣食而奔走天涯，罪业临身，最终人化为泥。”如果不明白罪福本来是空，就会生死轮回不息；如果还没有悟到真假原本就在自己身上，那么光明智慧由谁开启？大众，各自参究思量，生死无常而且迅速。我所说的密行有三百条，就是中极大戒的三百条细微戒律。用它来修身，身体就端正；用它来修心，妄念就消除；内在运用它可以成圣，外在运用它可以为王；可以出世超凡，证得清虚的果位；可以度人脱离苦难，了结生死心的轮回。第一重要的是“密”字：不能秘密行持，就不能全真；不能全真，内心就不能明；内心不能明，就不能见性。大众，什么叫作密？圣人以此洗涤心灵，退藏于幽密之中。所谓密，就是谨慎警戒到了极点；精微严密，就是隐藏于幽隐之中，是秘密的极致。大众，凡是要受中极戒的人，从第一戒到第一百戒，是净化身体的大神咒。谨慎地持守这个神咒，必须把身体的浮躁完全除去，变得澄澈宁静；把轻浮狂妄全部去掉，改换为稳重。四大威仪方面，行走必须从中道而行，坐下不能偏离席位，站立必须挺直，不许倚靠墙柱、扶着墙壁、伏在桌上；睡卧时要曲身侧卧，不许仰面酣睡呼吸，即使鼻息有轻微声音，也必须调适，养成恭敬有礼的仪态，这叫作外在庄严。第一百戒到第二百戒，是净化心的大神咒。要精心思考，使之契合大道；必须精参密悟，念念归于真实，处处合于大道，字字不放松；反复参究，反复悟入，远处观察万物，近处反求自身，把狂乱邪僻的心彻底勒除。

译真心安泰而定之后，从第二百戒到第三百戒，是净化意念的大神咒，丝毫不能泄漏。其中关于消息变化的枢机、往来运行的道理，都是秘藏于玄都之府的希夷微妙境界，不可思议，不可用名称和形象表达，只能用神明来悟，不可以言语传授；至此，上等至高的无为妙道就全部尽在其中了。大众，这就是以密行修真的功夫。你们再听一句，仔细记住：至道最忌讳泄露。大众，本来是为了修真、出离生死，这难道是平常的小事吗？天机不秘密，就会泄露给不该传的人；所以紫阳张真人曾经误传给不该传的人，三次遭受天谴，因此不可泄露。何况想要超出轮回、跳出世界，成为经历万劫而不坏的真人，难道不是天地鬼神所忌惮、阴阳造化所恼怒的吗？而且你们这种逆转运行、反向行持的做法，与世俗法则如同冰炭不能相容。必须谨慎周密，否则六亲不喜欢你，九族成为仇敌，妻子儿女不再有情，朋友也不再信任，这些都由没有发起勇猛的大志而来，于是便会退失道心。十二　报恩消灾 大众，既然已经出家，是为了求得出世，那么世俗法中所结下的千生旧业、累代沉冤，都要忏悔除去，使它们从今消灭，后来不再产生，这样才能清除偿还报答、彼此对质的苦果。这种说法，仍然是下乘的劣等果报，是逃避冤债的人、贪生怕死的人和志向狭小、能力不足的下士所做的事。这种人心地不明，本性未显，只顾眼前，不顾来生。我现在姑且把这一类外道的情况讲给大众听，让你们知道。有一个道人半路出家，四处参访云游，遇见几个同道伙伴，大家共同发愿，在山东牢山结庵修行。后来因为兵乱，便一同下山，到河南王屋山下独自打坐。六个人住在一起，虽然同处一地，志愿却各不相同，各人有各人的功夫。住了一年，走了三个人。只剩三个人后，又重新发愿，共同求取出世。后来三个人中先有一个坐化，剩下的两个人更加有志气。接着又有一个坐化，只剩下这个人独自孤修。打坐时，他在定中神魂游历天台山，忽然遇见后来坐化的道友，两人十分欢喜。后坐化的道友说：“遇到有缘的人，正要对你讲一件事。你可以把前年所发的愿改一改。我当时发愿修行，是要忏除冤孽，以求解脱。谁知道前些日子尘世的寿数已尽，到了三天门外，接受曹司的考问，曹司高声吩咐说：‘某人的冤根还存在，劫数难以逃脱，天榜上没有名字，丹台上没有职位，不得继续前进，可以到云台山三元都会府接受职务。’随即罡风浩气把天门遮蔽起来，我看不见它所在的地方，自己竟然到了三元府。” 见到三官大帝后，他查阅名册，说：“你本是下乘、小志向的旁门修行者，却妄想超脱。如今姑且念你误入歧途、无知无识，天台桐柏宫的山神正缺员，你暂且到那里代理职务；等阴曹有了空缺，再准许你正式授职。”我立即哀求他开示，以便在阴间修行。三官大帝慈祥地吩咐说：“你在蒲团上打坐时，意念还没有净化，心念还没有空寂；没有看透色身是空、性灵是真实，也没有悟到空中并非全无。你只知道忏除千生积下的冤孽、消灭累代结下的怨仇，认为出家以后，冤愆罪债就不会再生。却不曾深入参究、彻底觉悟：性灵之中究竟怎样消灭怨仇，怎样忏除冤孽。谁说你历劫积累的冤孽、累世造下的怨仇，只凭口头说一句、心里想一下，就能使冤孽罪谴随风摆脱呢？还必须入门立志，学习最上乘的大根器，以普度众生为怀。所谓上乘大器，是凡心顿时消灭，天地都视为空，幻相化为灰烬，人与我合为一体；只是宿业和沉积的冤屈，往往还不能解除。欠财、欠命，哪里可以轻视？所以古佛阿利王即使被割截肢体，也要偿还宿世冤孽，直到丝毫不挂，才证成释迦牟尼。” 六祖大师洗净沉积的冤屈，细微之处也一一承受，才证得西天大鉴。如今你的志向小、根器差，不肯偿还冤债，只想逃避苦恼；把色身看得过于真实，只怕仇家来报，使自己受刑、受打、受杀、受痛，一心只想让色身永远快乐。正是这种害怕偿还私债的心念，显示你根器低劣，也就属于下乘了。冤根若不空，便会在劫后重新发生；孽因仍在，来世还会相遇。名义上说是出家，实际上只是逃避痛苦。不能脱离苦难，就会劫劫缠绕、代代延续，都是因为当初愿力薄弱、志量不宏大。你今生出家，只能算修福，不能算修道；本来应当进入轮回、转生到有福之处。只是因为你曾经讽诵《上帝法宝》一百卷、诵持《弥罗宝号》三年，心意诚恳、念诵切实，名籍中已列入正一真人的职衔，理应正式授予地府曹司的爵位。如今又因为你在世时为斋主诵经，从未误了他人的功课；至于接受别人的财物，也已经施舍散用掉了，按理应当增加功德，再加升一阶。应当登记入选，充任洞天山神的副职。你快去管理，并在阴间加紧修炼，不要怠慢。”我于是恍然自悟，后悔自己志气不宏大，才明白志向小，果报就小；愿力大，报应就大。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正要进入你清净神悟的境界来向你说明。只是各自守着职掌，不敢离开山界游走。道友今天来得正好，你可以重新发下志愿。凡是有冤亲债主，都不推辞报偿；一心坚持不退，果位才会广大。如果稍微存有挂碍和恐怖之心，就会有逃避的考验；即使你最终做成了，果位也不会高大。”说完便不见了。道人出定，从此才知道自己是一个只顾独善其身的下乘外道，将来仍然只是守山鬼。于是他立即烧掉草庵，背起蒲团、瓢和拐杖，重新在心地上下功夫。忍受一切侮辱，承受一切苦难，修行一切功行；驱除杂念，磨炼身心；发愿凡有冤结，刀斧也不逃避。把这血肉之身看作终有穷尽，把性天中的性命清净地奉持；无所挂碍，不受扰动，也不惊惧；赤裸裸、光灼灼、圆陀陀、净裸裸，来去自在。有福不愿享受，有苦也不推辞。带着这个志愿，又经过多年。忽然有一天，在静境中看见一个道人前来参拜。仔细一看，正是前次最初化度的那位道友。他的形貌依旧，面带惭愧，不敢抬头仰视。

译问他来此的缘由，原来是受了师父传授的邪道，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常常运用神气，把意念集中在丹田，日久功深，成了一个守尸鬼。他的光只有一尺左右，只能照见自己一身的形骸躯壳；身体之外仍是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见。如今因为这个道人入静，光明扩大，便把这位已经亡故的道友摄入自己的静境中。不一会儿也不见了。只是因为后来尚未死亡的这个道人越发能够领悟性理。原来命在性中，多增加一分领悟，就多一分光明；多一分光明，就多一分智慧；多一分智慧，就多一分福德；多一分福德，果位就提高一分。于是他出定。这位道士自认为六根已经荡除，八识已经融化，五蕴皆空，七情已经斩断，正要具备最后皈依常清常静大天尊的条件。无奈父母所生、天地所化的凡人躯体，其气数和运限已经到了尽头。第二天，他来到山下，对外护各门的人说：‘我今天要同各位告别，回头离去了。’众人问：‘为什么走得这样快？’道人说：‘我的三业已经偿清，只是还有四恩没有报答，只好再次投生，把这个心愿了结。’ 说完拱手，转身向虚空行礼拜谢，礼毕便坐化了。大众，你们听着：他们所修的道有正有邪，所发的愿有大有小。这三个人看他们临终回首时的情形和所得果位，大小确实不同。大众，志向大的是大人，志向小的是小人。志向不大，心胸就不广；心胸不广，器量就不宽；愿心不普遍，器量狭窄、愿望局促，见识浅薄，所养的气就不能浩大刚正。气不能浩大刚正，只能充满一个虚幻的皮囊，不能充塞太虚，立于天地之间，贯通日月，透入万类之中。这样哪里能称为伟大的至道呢？” 大众，人生于天地覆载之中，受日月照临、父母养育、君主和老师教导，这叫四恩。四恩宏大深厚、无穷无尽，若不能报答，就仍会堕入色身，承受五蕴带来的灾难和痛苦；尚未超脱，即使福慧双修，也难以长久。大众，如今既已皈依三宝门下，为什么灾苦还不能超脱？福慧是富贵安乐的欲海，古圣说：‘爱河千尺浪，欲海万层波。’必须等水干波尽，才能澄澈性源。你们应当悟知，古今人物哪一个不是同出于这个性源？胎生、卵生、湿生、化生都有知觉；体认人物同源，就是报答天恩，使生命生生不息，广大慈悲，能够容纳污秽、忍受侮辱。又有哪一个不是同具这种气魄？飞禽、潜水动物、行走动物和草木，都依赖它得到生长养育，这就是报答地恩。使性地光明、性天圆朗；遇到幽暗的人，就以真言开示，指出并破除他的迷途；遇到昏沉溺乱的人，就为他讲法度生，排除障碍，这就是报答日月之恩。谨遵师父教训，严格遵守国法，敬奉君王法令；不越本分，不违背德行和常理；遵守清规和教典，祝愿圣寿长久、皇图稳固，并传给后人，使正道昌盛发扬，这就是报答君恩和师恩。身体承受父母所生，头发皮肤不可受污秽玷染；消除对人对我的私心，忏悔并拔除幽冥中的苦难；为过去父母的辛劳，祝愿解除他们多生的业结；为今生眷属的辛苦，礼拜偿还他们因烦恼而结下的过错。只愿用尽这一生，孝敬父母永无止境；若不能度脱父母，自己也不能登真。恭敬一切人的父母，都像孝敬自己的父母一样；又护佑一切人的子女幼小，都像爱护自己的身体一样慈爱，使七玄得以上升、三代得以高冲，这就是报答父母之恩。大众，如果这颗心还有丝毫障碍，怎么能够见到三清上圣、玉帝至尊、三官四圣、五老七真？你们如今常常分别人我，习惯发起无明；心胸狭窄，一件事也不能忍；器量浅小，一个人也容不下；不察事情来历，颠倒是非；得到荣耀就高兴，受到侮辱就发怒；志向不坚定厚重，念头不光明；内心没有包容，身体又多懒散怠惰；把小过失看成无关紧要，对一点点长处便自以为是。这样怎么能说报答天、地、君、师和宗亲呢？” 大众，要报答天地之恩，就必须明白天地之道，体察天地之心，通达天地之理，成就天地之德。在暗室中也不欺骗自己，把一切妄情都斩除干净；智慧之光普遍照耀，能够真实容纳各种污秽。吃亏再吃亏，丝毫不为自己计较；在苦中承受苦难，彻底断绝各种偷心。功夫扎实，境界光明融通；德行厚重、道行高深，鬼神也钦佩服从；神气清明、智慧显发，万物化育、众人归依。上可以感通帝座，下可以役使雷霆；干旱时祈祷降雨滋润苍生，水涝时祈求放晴消除水灾；妖邪潜伏，魑魅逃亡；上祝愿国家坚固如金汤、圣寿无疆，下祝愿天下歌舞、万民安乐。这才算阐扬宗风、兴行道化。何况我们的父母怀胎十月、哺乳三年，辛苦万千，恩深无极；等到子女长大，又希望他们养老送终、光耀门庭。君主则夙兴夜寐、勤于政务，六部九卿分掌政务、推行政化，除暴安民、抚养百姓，遏制邪恶、止息非行，尊重贤能、推崇德行。老师则能震聋开瞽，使人明白道理；效法地而遵循天，三纲因此得以彰明，五常因此得以完备，善恶有了分别，人和禽兽有了区别，这种德行难道浅薄吗？你们在家既不能孝养父母，出仕又不能替国家谋划治理；穿衣却贪受各家布施，吃饭则依赖万姓耕作供养。只是随波逐流，整天混混沌沌，游手好闲、坐享饮食，嘴里喃喃不停；不修道德，不依科戒。行动就违犯戒条，神昏心散；登坛祝国，鬼神便不降临；驱邪清除疫疠，灾疫也不痊愈；符法没有灵验，祈禳徒然设置。更下劣的，遇到阴天水涝，反而呵斥风雨、怨恨天地，胡乱奔走；甚至忤逆亲长、违背族规、破坏戒律、恼怒他人。大众，你们看牛、马、驴、骡、猪、羊、狗、豕，也都有五官六眼，有阴阳牝牡，有知觉灵性；只是如今比它们多了这一张还能说话的嘴罢了。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译当时律师又宣示偈语说：“定慧双修，戒律精严，天堂地狱自然分明。丝毫不挂，光明恒常澄澈；万般劳累都忘却，心自然清净。受命于天本来不能改变；要了脱生死，必须心意真诚。旁门诡异、岔路很多，普遍劝告同道之人觉悟正道贞一。四恩尚未报答，内心惭愧；三业仍然存在，道就不能成就。想报四恩，先要守戒；要消除三业，就必须修真。守戒自然行正道，修真最终悟透浮生。浮生既已悟透无常，三业空寂时便能报答四恩。逃避世俗、离家想出尘，若贪嗔痴仍然执着，总难以成为真人。凡情全部断尽，心才清净；天性明彻，道才可以亲近。看破色身，谁是真实的？洞察万物，什么能够长生？丝毫不挂，三心已经了结；十戒全部皈依，便可自在而行。” 十三　立志发愿 大众，自古以来的圣贤仙佛，看透世间一切有为之法，知道凡是有形相的东西都是虚妄，于是想要出世超凡，了悟生死，深入山林，忘却自身、甚至舍弃生命，以求至道。大众，你们只知道圣贤仙佛的名号，却不知道圣贤仙佛的实际；你们都有成圣贤仙佛的心，却确实没有立下圣贤仙佛的志向；都想证得圣贤仙佛的果位，却确实没有修习圣贤仙佛的因；总想达到圣贤仙佛的地位，却又不发圣贤仙佛那样的愿力。所以说得出却做不到，只因为口头明白而内心不明白。道之所以不能明白，在于没有遇到明白道的人；道之所以不能实行，在于没有得到真正行道的人。既然名叫道士，哪里真正知道道士的精微？既然号称全真，哪个真正实行了全真的实际？难怪孝道衰败，祖师之道凋零。你们今天既已皈依三宝、受持戒律，可以说已经遇到了明道之人；但还要依照我的真言，去实行圣贤仙佛所做的事，才称得上是行道之士。大众，圣贤仙佛在成道以前，也和你们一样是凡夫，并没有多长一只眼睛、多生一只手。只是因为他们能够立志，要求出世之法，明白生死的关键，这种志气便比凡夫高明百倍、广大万分。身体虽然还是凡夫，心念却已经具备圣人的根性。圣人并不是只在口头空说要出世，而是真正在心中存着出世的志向，实行出世的事情，所以称为具有大雄力、怀有大悲心。大丈夫、天人师，都是因为立志而不同凡俗。因此他们做事，格局从不小：声势盛大，智慧之剑横在肩上，竖起眉毛便如飞闪的电光；威严显赫，戒刀齐颈，睁开眼睛便震动雷霆。外道心惊胆寒，全部远远逃走；邪风战栗，都愿意皈依。高登九品莲台，直上法王宝座；口中发出的语言声响，听到的人全都听成清净法音，使一切天人如醍醐灌顶；身体散发梵炁妙香，见到的人都普遍蒙受解脱，使无数众生如酥酪成河。得道以后，大志已经实现，又发下大愿：不执着于人相、我相、众生相、寿者相；不愿只度自己，只愿度化他人。用度化自己的方法普遍度化众生，却不拿只度自己的心去责求众生；以百姓的心为自己的心。百姓就是众生的别称，众生就是与我同类的存在。用救度同类的方法，救度同类的人。不度众生，就不愿成道。《清静经》说：‘虽然名义上说得道，实际上并没有所得；为了教化众生，才名为得道。能够悟到这一点的人，才可以传授圣道。’ 大众，圣贤仙佛与普通人并没有不同；不同之处只在公与私两个字。圣人只是公平正大，为别人而不为自己；凡夫只是偏邪、私曲、虚假，为自己而不为别人。圣人只是清明沉静，凡夫却浑浊昏暗、轻浮躁动。圣人在内用刚强来约束自身，对外用柔和来使人服从；凡夫在内用柔弱来宽恕自己，对外用刚强来责备别人。圣人常常害怕自己有过错，凡夫只知道责怪别人的过错。圣人越是在承担事务时，越是细心办理；凡夫越是在承担危险之事时，越是粗心大意。圣人还没有死亡，就先明白死后的关键；凡夫死亡已经迫在眼前，还只顾谋求生计。圣人要用出世之法，把世间之法炼心，做儿子就尽孝，做臣子就尽忠；凡夫不仅不知道出世之法，连世间的法也不知道，哪里懂得忠于君主、孝敬父母？可怜这些昏迷不悟的人，既不懂世间之法，也不懂出世之法，整天醉生梦死、虚生浪死、早晨出生晚上死亡、苟且偷生又怕死，盲目地生、糊涂地死。把一点真实的灵性和性理埋没在臭皮囊里，万劫漂泊沉沦，不知颠倒反复，换脸改头，轮回不止，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大众，既然已经受了戒，就是已经出头了。出了头，就能够脱离苦难；脱离苦难，就能够出离尘世。大众，要想脱离苦难，首先必须承受苦难；不承受苦难，就难以脱离苦难。必须依循圣贤仙佛的真实教诲，不要只图圣贤仙佛的虚名；必须立下圣贤仙佛那样的志向，不要空谈圣贤仙佛的果位；必须种下圣贤仙佛的根基，自然会得到圣贤仙佛的果报；必须积累圣贤仙佛的功德，自然能够得到圣贤仙佛的道；必须做出圣贤仙佛所做的事，自然能够证得圣贤仙佛的果位。若是行动不顾言语，言语超过实际，就是没有长进的凡夫。妄想得到圣贤仙佛之道，难道是这种没有志气的人能够做到的吗？

译大众啊！必须立下大志、发下大愿，才能出离尘世。现说偈如下：“戒子们，你们专心听我说，立下志向就能摆脱生死。首先必须承受苦难来约束身心，苦尽之后甘来，死而复生。自心立志清除尘垢，出世的凡情由此逆转过来。倒拿斗柄巍然挺立，不动的真空如白玉台。不愿执着有为而成为外道，不愿执着无为而迷入异教；不执无，也不执有，愿意守持中和；非有非无，修习觉照。立志不随境界转移，境界即使险恶危急，内心也不动乱。能够以心法转化境界，智慧便如天门开启，光明遍满。立志不随世间事物迁移，不被外物移动而施展真机。一旦威权落入魔头手中，轮回任其摆布，到那时后悔也晚了。立志不被事理障碍，不因执着停滞而被形相牵引。道理明白、事情通达，障碍便归于空；得到解脱，真空便消除虚妄。立志不随耳朵听到的声音转移，以耳根向内听闻宗旨真意。谨慎防止精气从耳中泄漏而迷失真性，修忍辱首先要能够闭耳而听。立志不随眼睛所见的色相转移，含藏光明向内照察，产生虚白之光。谨防眼睛泄漏光神而耗荡元神，眼睛不向外看时，内心便专一。立志不随口中所说的话转移，与道相合而少言，归于自然。讲法而无声，讲法便已完成；无所说、无所言，气息自然绵长。立志不随舌头所尝的滋味转移，伤害生命、杀生都是神鬼所忌讳的。” 金浆玉液，醴泉芬芳；神水津津，甘露沁润。立志不随鼻子追逐香臭，人心一动妄念，就会败坏真常。自从解脱天香之后，各自以心香献给上苍。立志不随身体胡乱动作，常守威仪，断绝懈怠。不孝会污浊并败坏灵根，道体应当端严，恭敬而坐。立志不随心意违逆外物，一动怒便生嗔恨，毫无道理。降伏自己的心，顺理而行，和气融融，精神舒畅喜悦。立志不任意改变，诚意正直，时时刻刻存念；心中没有第二个念头，意念没有别的牵挂，谨慎独处时也保持诚心，归于一心一愿。立志不被爱缘牵引，爱缘牵绊如绳索缠绕；必须把爱缘的根挖断，把萌芽全部斩除，登上修道之船。立志不跟随狂妄恶劣的朋友，恶友狂徒使心志不能长久；使人退失道念、丧失真心，败坏教法，怎么能与他们同行？立志不被盲师误导，使六根六尘不滞留于心；不依执任何一法而妄见真机，外道旁门不能使自身超度。立志先受初真戒，十戒能够持守，心便不会败坏；降伏心意、守持戒律，不迷失真性，四大威仪勤修不懈。立志进而受中极戒，秘密修行，细微动作也观照自在；色身得到解脱而成为法身，彻底证得三身，超出劫数之外。立志报答恩德，心念迫切；四大恩德深厚，必须了结。能够用身命报答深恩，孝子忠臣使天地喜悦。立志修真，先除去虚假，不敢装聋作哑。真心实意，不欺骗隐瞒；只要有一点虚假，就如驴牛马一样。立志断除杀、盗、淫，以及酒、色、财、气、贪、痴、嗔；六欲、七情和三毒，永远断绝，使迷失的自心不再重生。立志不修中下乘，不停留在有尽的福报之中；以大乘清静解脱之道为志愿，成就最上一乘。立志苦修而心不退转，灭除千般过愆和万种罪业；性灵明彻，智慧和福德没有边际，伟大的德行巍巍而立于天地之间。立志皈依戒、定、慧，无上法门没有障碍；无所遮蔽、无所隐藏，具有大光明；无垢也无所谓清净，无所恐惧；无生无死的出世之法，不灭不增，没有对待；无相无为，不受品级承载；无极、无尊、无上而尊贵。超离三界，通达三清；梵炁弥罗，登上宝位。立志皈依元始尊，以道经师三宝鉴察我的心。我立志超越尘劫，彻底悟透身心，不再轮回。诚心发愿：愿我们从今立志，除掉虚妄欺诳；愿把身命交付虚空，心念归于真如，空除虚妄；愿学习最上一乘之道，愿心不执着于一切形相；六根清净，六尘皆空，谨奉帝经，先断除障碍；愿消除情识，悟入真宗，不把至宝任凭魔道转移；愿使心命等同虚无，不让性命抛流漂泊；愿明白生死，超越世界；法界宽广洪大，法身广大；法身圆满，法界皆空；法界真空，广大无碍。愿度脱自身出离生死，自度度人，不分彼此；只愿普遍度化一切人，把一切众生都看作自己。愿心坚固而圆满，愿获得真机，能够逆转。刀斧伤身也不推辞，水火漂泊也不使心志软弱。三灾八难和五苦，只愿承担，不要违逆抗拒。愿力即使穷尽，志向也不摧折，一切天魔都难以阻隔。即使遇到阳九百六劫，难以逃脱；身体毁坏、形骸死亡，愿望也不抛弃。即使石头烂尽、大海干涸，心志也不败坏；志愿如金刚，定力和智慧坚固。即使沉沦无间地狱，既定的罪业也不推辞、不退缩；愿把自己造下的恶业之因，以忍辱和苦心完全承受。愿明白无始以来沉迷的本性，愿进入无漏的常清常静之定；愿以肝胆救济三涂，愿进入无遮的大明镜；愿以悲心救度众生，愿化作良医治疗世间的疾病；愿在苦海中驾乘慈航，愿度众生脱离幻境。天地万物都是真实的，元始祖炁化为一切神；圣贤仙佛都是真诚的。普遍劝告大众，以各自的身心一同随行，解脱而出离凡尘。”},{ 大众，你们所立的承受苦难之志、所发的大愿，我现在一一吩咐，逐条叮嘱。你们这些承继道统、教化众人的高徒，阐扬宗风的仙子，延续道脉的灵童，冲破天关的道士，十洲三岛全都听见了，也全都知道了。你们各自仔细思量，早早安排好一个能够修成的志愿，就是便宜。唉！这一生若不度脱自身，还要等到哪一生才度脱自身？光阴如箭，日月如梭。你们自从出家直到今天，耽误岁月，虚度年华，如今头发像霜一样白，皮肤布满皱纹，牙齿逐渐脱落，筋脉僵硬，皮肤松弛。唉！骨骼软弱，就不能远行；血气耗损，就没有力气拿重物。精气枯竭、肾气衰败，两眼就昏花；精神疲倦、心神狂乱，元神就不能安定。魂消魄强，两耳就只能低垂着听；胃气强而脾气弱，饮食就逐渐减少。大众，要知道这个身体原本就是虚幻的，任凭它多么强健，终究总有死亡之日，只是早晚不同罢了。像耳聋、眼暗、口舌干燥，牙齿脱落、齿根摇动，腰疼、背弯，头发变白、鬓发焦枯，筋骨僵硬，手足麻痹，志气短弱，心灰意冷，这些都是阎王送来的请帖，恭候你早日到来。你们不要只顾着老婆孩子般的心肠、豆腐般的生意、矮子般的见识和畜生般的痴迷，只顾眼前，不顾来生。

译假如就在今天，鬼差来勾取你的魂魄，你也不能推辞忍让，只得跟他走。难道只要称作道人、出家脱俗，就能躲过、避开死亡吗？为什么不彻底看清，早早获得解脱呢？临行时只要一撒手便走，这才看得出是大丈夫、奇男子。立下志气，具备手段，出家修行；否则，就会神情怯弱，面目软弱无力。地水火风四大，各自奔散；一生所具有的视力、听力和聪明才智，也全都分散。唧唧哝哝、飘飘荡荡、悠悠扬扬，沉入地狱去了。唉呀！大众，修行却不立志，就像傀儡戏一样，锣鼓敲过一场便结束，看你到哪里去。立志才能出离世间，没有志愿就万分艰难。只有能够立志修习真道，才有大力神通，绝不是平常之事。十四项印证和效验 诸位弟子，要修习清静无为、自在的妙道，必须有志向，成为那样自在的人。若能把自在之道实行下去，自然之道也就在其中。假如连自在都实行不下去，这个人就能自然了吗？连世间的事情都不能做周全，怎么能够自在呢？仙师说：“想修仙道，先修人道。人道没有修好，仙道就很遥远。”儒门说：“先要齐家，然后才可以治国。”齐家就像人道，治国就像仙道。连家都治理不好，难道能够治理国家吗？释氏说：“必须彻底除尽凡心，此外没有什么圣人的特殊见解。”这里所说的凡心，就是三纲五常的道理；如果依照这些道理实行完备，那么人道就完整了，修仙也就不难了。即使不能成圣、成真、成佛，也比较容易做到。怎样进一步修习仙道呢？诸位弟子，你们自从进入玄门，学习做道士，拜师传诀，便去打坐静心，自以为世俗的人道已经修完了，将来修成仙道指日可待。哪里知道，你们对待师父的恭敬之心，根本没有做到尽善；所传的口诀，连正道和旁道都分辨不清，就想凭空下手修炼。刚一开始修炼，便急着求取效验。坐了不过三天两天，见没有什么景象，就放弃了。又去拜一个师父，听到两句说法，又去打坐。这一点求道之心，又坚持不过两三天，便又想求取效验，连一个念头都控制不住。这种心思迷乱、智慧浅薄的人，徒然有一点微薄的修为，千思万想，精神不能安定，也只能算是在做梦。即使打坐二三十年，仍然只是一个凡夫；直到临死，自己还不知道。可惜白白虚度时光，空自拖延岁月，就像在水中捞月、在镜中攀花，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了。哪里有现成仙人的道理？可怜你们被盲师搬弄、被外道欺骗，这些话我也不再多说。只是劝你们把“戒行精严”一章以及立志、报恩等事项，反复参详；先端正念头，除去烦恼、无明等心。一心向道，皈依三宝，口诵真经，依照戒律修行，在十方堂中坐满一百日；外在仪相庄严，色身稳重，诸事不乱，身体端正。然后开始行动礼拜，启请真师，发愿不学习中乘、下乘二乘之法，专心皈命，愿意听闻无上至真大乘清静解脱自然的妙道，彻底了悟生死，永远出离轮回；这样之后，才可以来接受初真十戒。大众，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道以改变气质为先。听闻道之后，才可以登上蒲团，闭目息心，止息念虑，断绝思虑、忘掉情欲，在心地上下功夫，完全抛开世间事务。再把所传的中极三百大戒接受下来，仔细参悟，彻底明白精通，才知道大事因缘全在自身之中，不在心外。秘密地参悟到真切之处，妙行圆满，印证虚无自然；到了百尺竿头，还要再进一步。不可把弯曲说成笔直，也不可无知而强行争辩。只认得几处道场，或者得到一座庵庙，收了一两个徒弟，自己便心满意足、骄傲起来，把戒、定、慧全不放在心上。既不效法那位律长戒师，使威仪严密，也不与同门伴侣和睦相处。一个字也不认识，连一半道理也不通，人还没有完全改变，就妄自尊大，向人说：“我们修的是上乘功夫。”拿着扇子，写上几句丹道之语；挂上一个袋子，装进几部丹经。还把许多葫芦摆弄来摆弄去，搜集许多草根草叶放在里面，卖给、欺骗世俗人，骗取银钱，只说这是异人传授的海上丹方；得到银钱后，就拿去买酒买肉。满口狂妄之言，对脉理阴阳完全不通，胡乱捡来几个方子，假称能够建立功效。整天喧闹多言，谈天说地，东走西跑，寻找衣食。败坏太上的法度，玷污全真的声名。这些毁坏戒律的人、破犯戒律的人，都是罪孽的种子，将来罪恶满盈，自然会有天曹负责追究，永远堕入地狱，真是可悲可痛啊！还有另一类人，刚刚进入道门，志向小、愿望窄，只想打坐偷安，不肯降伏心念、平息意气，不能割断爱欲、断绝情感，只是一味拖泥带水，执着形相、存留妄心。只管盼望功夫出现效验，运气搬精，立窍昏迷，把贼认作儿子，长久不能醒悟。不肯虚心求证、访察、参详，积累到幻境成熟，最终到了不可救治的地步；很多人因此自伤性命，堕入轮回。把无极大道当作血肉身体中的某种东西，把识神认作元神，任由它转动，怎么能够了脱生死呢？诸位弟子，你们务必要记住我的话，把这些旁门左道、邪法支派，全部赶快扫除，放胆抛开。要将身体、心念和意志，在天命本性之中磨炼。千万不要贪图眼前的效验，只要在心中参悟，有志于把这条道路一直走下去，即使是铜墙铁壁，也要冲破；自然会有出头之日，等到果实成熟、果蒂脱落的时刻，心灵忽然大彻大悟，通达天地。若是福分薄、缘分浅，就必须积德累功，勇猛精进。即使一生不能悟道，来生也会自悟；来生不能悟，经历千生万世，也少不了最终有一次悟道。立下这个志愿，悟道之心一劫一劫都不退转，必定是大悲大愿的贤哲，最终一定成道。然而，洪福容易修，清福难修。你们有志于修成出世之道，这是正道，不是那种有意烹炼、追求长生不死的外道。那种外道历经万代千秋，也不过是一个看守山中尸体的鬼。这无极清静正道，不期待迅速见效，不追求眼前功利，也不限定三年九载，只以见性为根本。效验每天都有，时时变化：津液滋润、口中生香，手足坚实，头上生出圆象，脑中开启天门，腹内有火蒸腾，全身骨骼作响；但这些只是中、下等修功，必须一步一步、一节一节地归入道体。

译道的本体原本极其虚，身体的本体原本极其无，所以称为无极。若功夫失去了归宿，只把当前显现出来的东西当作所得，便是旁门外道；所以才会有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说法。至于拘泥名称、执着形象，安甚护，立甚鼎，子时升铅，午时降汞，进阳火，退阴符，依照卦象行功，按照时辰求取效验，却不懂得返还道体的，都是下乘小道。至于清静无为，才是自然还返的妙道，与此完全不同。比如《皇经》中，发心立志，发誓愿意超凡，这一开始的心念，就是玉女放香。心香刚刚放出，便能使六道回生；听到这种香的人，全都能够得到开度。这里所说的放香，就是功夫；这里所说的闻香，就是效应。又比如玉帝放光，就把一切诸天诸地和无极世界都摄入光中，如同无边的明镜，彼此相互容纳，这就是效应。又比如断除障碍是功夫，十七光、三十种功德就是效应。《功德品》《报应品》所说的，就是诵经之人的罪福效应。比如你们原先是轻浮、急躁、妄动的人，嘴巴不停，只是在胡言乱语；手不停，只是在徒然忙碌。脚不停，只是在盲目乱走；坐不住，只是坐得歪斜；睡不安稳，身体不断翻来覆去；两眼不停张望，东看看，西望望，走起路来像一阵风，完全不像修道人的行径。就好像没有穿鼻的牛、没有笼头的马，不遵循道路中正地行走。如今受了戒，穿上氅（chang-3大衣），戴上巾，托着钵，穿着鞋，身体装出一个全真的样子，跟别人学做事，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就照着样子做，把从前粗鲁慌忙的状态，学成从容守礼、合乎道法的人，这就是持戒的功夫。改变气质，改成道人的仪表，使人一见就生起敬意，这就是持戒的外在表现。若能持守妙行，精心思索而与道相合，只求明心见性，不图求取效验，只担心功夫不到，不担心效验不来，自然会在大候成熟时一下子悟到底。若是修行持守不严密，只是两种念头、三种心思交替不断，中间还有间断和疑惑，那么心不真，神就不灵；念不纯，气就不聚；神游散、气浮动，心念又不专切，效验从哪里来？你们如今既然立下大志，要脱离轮回，就把心量放宽一些，把功夫抓紧，把效验放在后面，这样就妙了。譬如良医用药，务求药性中和；庸医用药，却多半追求迅速见效，不顾根本，只图早见成效。虽然见到了眼前的效果，终究伤了元气，本元一时不能恢复，而且常常产生变化的病症；病人不知道，等到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大众，如果能够每天早晚都依照戒律修持，依照科仪修奉，时时提起正念，刻刻推求道理，还愁没有效验吗？然而，即使胸中稍有扩落、眼界已经澄清，仍然必须放开志趣、降伏内心，亲近有德之人，以求证得高明之道。千万不可执着于我相而忘了人相，也不可执着于人相而忘了我相。只要两种分别之心都不起，四相全都归空，自然会有功德和福报的效验在后面显现。大众，修道全凭这一点心念；心意真切、念头专一，道就会亲近。若能使念头了悟、内心虚静，哪里还有不能得到灵验的功夫？心要冷，念要灰，冷灰之中爆出豆（同“豆”）巍巍。真火炁能够照察万物，如同太阳在天上放出光辉。戒行的功夫要严密持守，定境中的效验由智慧之光来认识。内在的黍米能够包容天地，这件事说给旁人听，在他们看来就是痴妄。诸位弟子留心听这些法言，心粗气浮怎么能够成仙？赶快依照戒律修习功行，志向坚定、心意专一，斩断妄想。秘密地勤修，密密地坐在山中；闭上山门修炼，内心不可粗疏。四相全都归空，内心又归于清静；两种分别之心不起，道自然和合贯通。现在把天机泄露给你们，能否见到功效，只在于你们用功时的心。勤修苦行，就会多有灵验；时时刻刻都要严密而深入。内心保持清静，自己默默思量，不许旁人知道半点。对于自心所现的境界，不要过分执着，这才是内心大悟的时候。痴猫守着洞窟，会激发无明妄念；妄想着胎气圆满而生出圣婴。金公什么时候骑上苍虎？木母又是哪一家跨着白龙？头顶显现三华，光芒灼灼；身体藏有五气，兀自腾腾上升。可怜有人不认识真正的消息，闭塞灵台，真性不能通达。告诉你们，不要诽谤戒门低下；戒律是以无为进入道门的根基。它如同在波浪中撑来的渡海筏，又如同在空中竖起的登天梯。不要夸耀自己而生骄慢，也不要诽谤他人、搬弄是非。你若不受时运牵制，自然可以由自己作主，何必设置障碍，使人疑惑？嘴上赞叹、心中欢喜，才是兴玄护教的人。若生出诽谤，就会招来上天谴责；因果自来都是真实的。咄！放着好人不做，放着好话不说，放着大道不修，只想耍聪明，结果反而弄巧成拙；不依戒定修行，怎么得到太上的衣钵？不从福慧两方面修持，怎么得到身心解脱？不明白道理而胡乱行事，怎么拨开其中的机括？不除去障碍和无明，怎么使心量开阔？罪多不如罪少，胡乱说话不如不说。至道不同于外道，容不得你轻率议论、卖弄口舌。到处传口诀、卖钱财，罪福高低都清楚明白。若是迷惑而不醒悟，将来只有死路，没有生路。转世就会成为猪羊，受到业报而被人宰割。难以逃过天地幽明的考察，五腊三元都会审察你。须知日月阴阳，不是糊涂昏暗的。自然会昭然显出这个人的迷妄，众人心里都知道，不要诽谤是非。重重地以哀悯慈悲加以劝告，赶快皈依三千大戒。心中没有障碍，是非自然空寂；无论坐卧行持，处处都能通达。罪孽之火从今化为虚焰，夜光报导使法堂通红。解脱生于戒、定、慧之中，守戒志诚，亲自经历而超越。如果怀疑戒律是欺骗人的流传说法，上天厌弃你，自然会招来拔舌之报。学道之人一旦开悟，便没有疑惑，如同浮云被风卷尽而澄澈。超越劫运，逍遥自在地行走，恍然斩断一切闲藤葛蔓。依照科仪奉行，礼敬天尊，口中不高声喧哗，头也不倾斜。内外如一，神情不差；虽然还是凡身，道已经成就。成道并不容易，也并不困难，关键在于把持戒律、纵然处处都存于心间。生死与死生都要从戒定中超脱；既已皈依，就不要忽视戒律，把它当作顽固之物。十五 保命延生

译诸位弟子，我前些日子登座时，反复劝告你们，都要发起勇猛心，立下大誓愿，只求早日明白生死，不可把志气放小，去学那贪生怕死的二乘之道。今天我反而又说保命延生的心法，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妄言欺骗，迷惑众生吗？诸位，我所说的保命延生心法，并不是执着于形骸，只说精气，叫你们保住后天的寿命，延长现在的浮生。如今所说的保命，是说“天命之谓性”，是保守上天所赋予的生命，安处平易之道以等待它。所谓“天命之谓性”，就是释家的慧命、道门的本命星。这个“命”字，是虽死而不亡的寿命。又如《金刚》所说：“何得长寿，金刚不坏身。”又说天命没有两样，应当修养身心来等待它。又说穷尽道理、发挥本性，以达到命的境界，这是立命的要义。所说的延长，并不是祛除疾病、延年益寿、长生不死，而是万劫不坏、亘古长存的真性，是化育群生的法身形体，不是寻常的身体。若只指皮囊，修养起来也不过多活几年，只是晚些死亡罢了，终究不是真道。我现在所说这种通过修持来保命，是使自己与天地同一、与万物齐等。天地虽然有运动变化，而我的本性没有运动变化；万物都有终结穷尽，而我的本性没有终结穷尽。天地万物都有劫运的往来，有元会运世，而我的湛然真常、虚灵不昧，超然于形象之外，不会毁坏、改变、迁移。所要保守的命、所要延长的生，就是这个。也就是所谓天理流行、生生不息的真常之道。这一节所说的，都是万不得已才透露出来的心中话。若是明眼之士，悟透玄座上的说法，寂然无声，便已经知道其中的消息了。大道没有边际，包含天地；没有一处遗漏，没有一时不在，没有一物不具备，没有什么不能包括。日常寻常之事，处处都是道：眼睛所见、耳朵所闻、行住坐卧、饮食呼吸、进退往来、穿衣吃饭、阴晴寒暑，处处都是道。无奈你们被外物蒙蔽、被气禀拘束，在日常生活中却不知道。所谓在虚无之中明明有应验，在事物显现之前却步步迷失。如今我借三教祖师的名义，依凭普遍度人的慈心和利益众生的悲愿，所以不得不向诸位多说这些话。因此我普遍告诫众生，再没有第二种法；若有两种法，就不是大乘正觉之道了。你们这一点灵性，也是慧命的别名，本来就是同一事物；慧命只是道体的一个假名，根本出于一家。只是因为同出而显现为不同，所以包含三者而归于一体。这个慧命时时出现，你们却看不见它的形体；刻刻潜藏，你们不知道它所在之处；天天在说法，你们却听不见它的声音。你们难道不是对着灯去寻找火、骑着牛去寻找牛的痴人吗？诸位弟子，为什么教你们保守它？我是担心你们不认识这个慧，它就是灵宝。我很了解你们，你们动不动就违逆它，并不是那些见性之后的老修行、明白心意的老道长。即使你们见到了它，也不会运用它；即使有运用它的时候，也不能充分发挥它。这个命消失的时候，就好比元始天尊离开法座、轩辕黄帝丢失玄珠、铁老祖师遗失拐杖、通玄张果少了青驴：有口却难以说话，只能空摸鼻孔；有心却没有窍，缺少灵巧，在昏暗迷昧中消失了。现在我之所以遵奉元始说法的圣心，仰体邱祖好生的大德，像这样用醍醐为你们启发，是要你们赶快参悟出保命延生的妙理。你们难道没有听过《太上洞玄灵宝消灾护命妙经》吗？诸位若能转而悟解此经，就能使慧命延续无穷，生生不息。如果只是顺口念经名，称作供奉，却不是真正的转悟。供奉的人随着念诵随即过去，不能仔细体味。经中不是说：“你们这些众生，从无始以来，心被形体役使，念头随着境遇转移。只是被恋爱迷情牵引，始终没有休息，漂流在爱河之中，沉沦于欲海之内，执着于虚幻有形的身体，昧失了本来的面目。” 道本来没有形体，却执着地把它当作有形；道本来并非空无，却执着地把它当作空。把空与色混同，把有与无颠倒，终究不能自己明白。这样哪里能够脱离生死之路、跳出轮回的业力呢？如果有人知道空并非空，知道色并非色，不执着于空的见解，离开一切疑惑和过失，这个人就能使六根清静，断除障碍。这就是我道门的宗旨，应当宣说此法而传授给人。经名为《护命》，使人得到此法，普遍渡化众生，向世间传教，使它流通、读诵。若有人能够读诵并传播它，就会有飞天神王、破邪金刚、护法灵童、救苦真人、金睛猛兽等各自亿万之众，护卫这部经，使众生各自离开这些染着。” 大众啊！色身怎么能够知道空与不空、知道色与不色，认识无空之法，洞彻观察而没有障碍，进入众妙之门呢？所以我先为你们说明经中的妙谛，以保护大众的慧命。上祖慈悲，只怕诸位把色身认作真身，只在无中求无、在色中求色、在有中求有、在空中求空，被这血肉构成的虚幻色身驱使摆布，永无休止，迷失真正的宗旨，丧失慧宝。因此这部经要求诸位各自保护灵根、培植元本；根本坚固，道才会产生。君子顺应天性，所以能保命；夭折与长寿没有二致，这就是延生。君子奉事上天，所以慧命长久，于是生生不息、化育流通，证得金刚不坏之体，成就真常无漏的法身。

译大众啊，三洞四府的经录，共有五千三百篇真文，都只是指示延生保命，使人能够出离劫运、超脱尘世。执着于形相就不是保命，真正的空就是延生。慧性不离慧命，慧光就是慧灯。若要慧光常常照耀，慧命就必须长久存在。长存不离静定，灯光自然能够长明。悟得真如之灯常照，就能自照并善于度化众生。光其实没有可供看见的光，明其实也不是可以命名的明；只是本来就在命中，慧开启后姑且说作光明。色空构成世间的生死，空色则能保命延生。延生就是超越劫运之外；既已超劫，还有什么死亡、什么名相可说？众生只是因为迷失慧性，生生劫劫漂泊沉沦。慧灯慧光普遍照耀，你们应当迅速悟知戒的因由。试着把握保命延生的妙法，在静空之中向诸位说明。诸位啊，诸位！经中说：“运用它却不可看见，命就可以保全；看见它却不能运用，生就可以延长。只消灭动摇的心，不消灭照察的心，生就可以延长；只消灭停滞执着的心，还须凝聚空心，命就可以保全。能够延生，慧命就不会断绝，大药便能成就；能够保命，就可以证得无生，大丹便能完成。”“只是命并非恒常不变；行善就能得到它，行不善就会失去它。”“承受天命，应当顾念上天光明的命令；周虽然是旧邦，但它的天命却日日更新。” 这些全都是保命延生的真实道理，这就叫作立命的大道。诸位，如果你们能够悟到这里，完全得到其中的妙理，我今天不吝惜至宝，把囊袋和橐袋中的东西全部倒出来，直接泄露玄机。有四句偈，大众仔细参悟：“命短命长原有命，生来生去本无生。延保不须求甚法，法归无法法王城。” 《碧苑坛经》下卷 十六 阐教宏道 诸位弟子，我昨天登座所讲的道，虽然说是道体无为、法身实际，但要知道，道体并不离开常体之外，法身就在色身之中。色身坚固，是由外在有为功德庄严而成；法身清静，是由内在无为功德庄严而成。内外都清净，二者都悟到以后，神明就能解脱，达到无上之上、不坏真空、大光明、大圆满、无能胜的境界，万神朝礼，役使雷霆，三界护持守卫，五帝主管迎接，洞彻的智慧也就交相澄明了。这又不是靠有为功德熏修而成的。诸位，固摄精气，气就会停住，精就会凝聚；自行息火、回转风，精就化为气，熏蒸四大，调和万神。真火没有烟，所以气清；神水不泄漏，所以神静。气清就能化神，神静就能合虚。虚达到极点、静达到深厚，元真就复归，于是九还七返，复命归根。归根就是命得以确立而真性得以保存。真性保存，道体就显现；道体显现，法身就出现。诸位，这是在有为之中修炼无为的道体，在无用之中修炼有用的法身。色身有寿命，法身有慧命。寿命由天而不由自己，所以色身有轮回生死、劫运循环；慧命由我而不由天，所以法身威权自在，解脱而没有障碍。诸位，色身的寿命有限，定业难以逃脱；上天要它死，就不得不死。法身的慧命无穷，神通广大，永远证得无生，才得到长生。诸位，色身即使留存万年，也只能称为妖，不能称为道。法身来去而常在，“早晨听闻了道，晚上死去也可以”，这是至圣的真言。法身虽死而不亡，所以称为长寿；色身死了又死，所以是无常。诸位若悟得法身，就能使那些短命无常的人都成为长寿之人；若执着色身为形相，反而会使那无量长寿者落入轮回。总诀只有一句：要看破色身，使一切忧虑都空寂，以真实诚心精勤修炼，不染一尘；不要让法身被色身包裹束缚，只要看破色身，使法身得到超度，岂不是**大转，道

译运兴盛流行吗？如今所讲的阐教宏道，全凭**常转。要使祖道重新光辉，如果不指明众生的法身，谁来覆护他们呢？所谓教法不宏扬，道就不能彰明；道不彰明，法就不能施行；法不能施行，道就不能宏扬。至圣曾说：“人能够宏扬道，并不是道宏扬人。” 只要你们各自认取能够宏道的人，实行能够宏道的方法，讲明能够使道显明的契机，还愁道脉不能兴盛、祖风衰落吗？我幼年时读书很少，书籍没有广泛阅读，也不通晓儒、释，只是呆呆地参访道学，在方内云游了几十年，一心想穷究根源。我所参究的，是自己的良知；所询问的，是本来的慧性而已。内在参究久了，良知便独自显露在丹台；内在追问深了，慧性便在虚室中生出光明。内有主人，何妨接待宾客、应对来人；内有真宗，所以想要阐明教法、宏扬大道。诸位，我在文章上不敏捷，对于三洞瑶函深感惭愧。年少时读丹经，也没有机会抄录真仙的宝诀。因为我生性懒惰，喜欢闲适和清静，常常参究慧命，深入希夷境界，抛开万事，独自抱守真元，哪里有工夫读儒书、看丹经？所以直到今天，我仍然不善文章，口拙言钝，只把这些至大的真言、至秘的玄机，用粗浅直白的话说一些尚未泄露的密语，给你们听听。然而，道本来没有言语，何必说法？经本来无须学习，何必开堂？教法崇尚无为，何苦多事？这个道人人都有份，不可片刻离开。不论在俗世还是在道门，都可以悟、可以参，何必脱离俗世出家、访师寻友？只是因为生死这一件事在心中还没有了结，所以才有饥饿就寻找食物、东奔西走、到海角天涯求取复命归根的方法。幸好有玉清、上清、太清三清，授经说法、建立教门、开坛传教，阐扬并传承衣钵，宗派流传到今天。儒门的周子、二程子、张子、朱子，接受并传授圣经的秘旨，阐明心法的要义。还有《金刚经》《楞严经》《心经》，是释氏的真谛，是清静身心、脱离欲望的玄妙深奥之道。三教相同之处，只在于共同修持性命这一条道，都是以慈悲度过灾厄、救苦济生的心法。如今我忝列邱祖门下，不过是依照成例而行，宣传法宝，接受传授并加以阐扬罢了。诸位，我只是一个凡夫，不会神通，只知道日常平常的功夫；教人开悟，不过是为了道门中持行守戒的人。不同于那些卖口诀、化缘、游手好闲、白吃饭、白穿衣的人，他们哪里能够明白生死？所以我只把自己的精神振作起来，为普遍度人的计划努力；上面则兴盛教门，下面则利益众生。本来就是为了众生，不是为了自己。我龙门派始于元朝邱祖，兴玄阐化；到今天四百年来，高人少见，志士难逢。如今我处在道运衰末之时，却没想到三十年来专心奉持戒律、遵守规矩、参访求真，天遂人愿，在王屋山遇到老师，在九宫接受法传，历时二十多年。上天开启道运，我欣逢皇朝，遇到太平盛世；士绅官宦喜好行善，士人商人乐于布施，有缘的同道适逢时机皈依修行，于是在都城中开坛设戒。经历八个寒暑，感动千真；有缘的道士和俗人无不皈依戒定，直接进入清虚妙道。贫道只是凭着这一点灵机，以真诚默默运持，感动天恩，得到真实机缘，僭越登上法座，妄自充当律师而已。至于大力阐扬玄门、普遍宏扬道场，是贫道一向最大的愿望。诸位不可相信那些疑惑讥诮、造作罪业的话，死守蒲团，闭住喉咙、咬紧牙齿，假装出道士的形相，日久之后反而误了自己。若是这种人，口中说“常应常静”。应什么

译？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以顾全，怎么能够顾全他人的性命呢？

译你们须听清楚：“戒律经文出自《道藏》，依照科仪传戒并非虚妄。只是为了阐扬教法、度化众生，愿你们这些迷徒不要再加以诽谤。劝告同道，放开胸襟，忍辱修真，宏扬教法。定慧双修，福德深厚；普遍度化众生，离开苦海。受戒的弟子，首先要断除障碍；障碍若除，光明就会明亮。哪里还用担心慧性缺少光辉，只应担心光芒达到万丈。收敛火焰、保守命根，慧性才能长久；不执着于延生，才能离开幻相。抱守纯朴、涵养本真，学习无为，慧命延长而归于浩荡。若只是拘泥于色身、图谋色身，就不知道身体死亡后什么才算长生。不肯度人，只求自己了脱，仙师又怎么会来度我们？现成的衣服、自在的饭食，谁来替你们准备？堆积如山的米面怎么能够消受，滴水也会如洪波般使阿鼻地狱呼喊。哄骗人供养，只图自己安逸，暖衣饱饭也不知满足。用巧语花言说自己已经成道，说能携带你飞升。外护听了，供养得更加勤快，愚昧地指望在水中得到金子。世间凡人有几个能够自己悟道？何年何月就能飞升？有慧悟的人没有嫉妒；静时奉行无为，先度自己；动时宏扬大道，度化同道。千言万语只有一个悟字。只有悟，是因为要普度；普度之心虔诚坚定。道得以宏扬、教得以阐明，祖风得以振扬，解脱真空，心性和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万丈、一口〕 十七 济度人生 诸位弟子，我所说的阐教宏道，本来不是为了自己，也不只是为了教门，只是为了体察大道、效法上天，救济度化众生。过去三教圣人，如果不是为了众生，怎么会建立教门、传授经书、宣开道坛、显明真实之道，委曲地施行方便，耗尽仁慈之心呢？诸位弟子，儒门所尊的是至圣先师。他的德性参合太极，道统集大成；不固执、不武断，不以自我为中心，也不排斥他人；删定《书》，审定《乐》，赞述《易》，执守礼法；处处推行《春秋》的教化，四方阐明孝义的经典；道统由曾子、孟子传承，肩负重大责任；成为万世儒者的老师，做百姓的教主。如果不是曾子、孟子在周代接受传授，程子、朱子在宋代阐明并守护，哪里会有今天？释氏自西方的释迦牟尼佛祖开始，在雪山苦行，舍弃国家、辞别家庭，降伏身心，功德圆满、修行完成；五蕴皆空，六根清静；显现各种妙相，化现于十方世界。到了汉明帝时，金人托梦，白马从西方而来，传入五千零四十八卷经典，以《金刚般若真经》为宗，教法流传到东方，尊号为如来，法统传至六祖，尊崇佛寺中的金仙，以大乘慈悲为至尊。如果不是我佛传经，哪里会有今天共同尊崇金身罗汉的局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四十八卷〕 道由三清确立根本，浩荡广大而难以命名，巍峨高远而不可测度。经文精妙秘奥，由历代圣人相承传授。现身说法，历经劫数而磨炼心志；在苦海中度人，在历代救助世人。这是三官传授，五极开坛。纯阳吕祖掌领三教之师，执掌五雷之令，处处显现踪迹，四方开示玄理；以大慈大悲、大仁大孝之心，忘却功名，留下道法香火。又传给我邱祖，勤修大道、保存仁心，在凤阙拜受丹书；开创宗派、传授戒律，在龙门兴起清静戒律。历尽千辛万苦，发誓愿度化世人。尊号为长春真君，屡受尊崇，称为明应天尊。光照各个法界，使众生均沾洪恩。行功立德，施展种种神通，只为救济度化众生，使众生一同达到大道。诸位，济度众生必须苦心恳切，先度自己，然后才能度人。如今教法形相不能实行、玄妙隐晦、宗门不振，正是因为这里的大病还没有除去。为什么大道不能施行，教门日渐衰薄？诸位，只因为本教全真犯了“不能度己，只要度人”这八个字的大罪根，这是自己毁坏全真教相的根本。诸位，你们阐扬教法，自己却不能依教奉行，却先劝别人依教奉行，谁肯信服你们呢？怎么能看出全真不能度己呢，诸位！度化众生，就是度化自己的众生。自己内部的众生是什么？诸位，就是杂念妄想，是自己本心中的众生。全真腹中有八万四千个妄想杂念，就是有八万四千个众生。一日之内、二六时中，身体坐在蒲团上，心却游荡在世间；这个妄心刚灭，那个妄念又来了。七情不停，六欲滞留；三毒牵缠，八识颠倒。如浮云遮蔽太阳，东去西来；如狂浪因风而起，西驰东荡。从早到晚，什么时候真正静过一刻？累月经年，什么时候真正安定过一个念头？不但坐在蒲团上，即使走在道路上，乃至梦寐之间，又有哪一刻能够抛开妄心、把持正念？心念不能止息，身体就不能得到度化；念头不能专一，道就不能明白。所以在全真门内，必须止住杂念、休息妄心，才能使天心显现、慧光发露。大众，全真若能做到这样，才可以称为真正的同志。因此说，先度自己，然后再去度化众人，也就不迟了。那么怎样度自己呢？要刚烈、勇猛、精进、舍除、布施、高明、谦逊、解脱、自然。诸位，你们必须专心一志，凝聚精神，澄清思虑。有缘的同道，请专心听我，我将逐一指出这九件道要。咦，什么叫刚烈？出世法与世间法本来相反，顺逆不同，方圆不合。出世法要在法身上用功，就要先把世间的幻相和色身的妄想都看作虚假；对子女妻室的恩情斩断，对功名富贵、美味华服、车马等留恋的葛藤割舍，一心跳出迷妄污秽，保持志意清洁而不浮动于灵宝，这就叫刚烈。这又叫降魔杵，也叫斩妖台。什么叫勇猛？优柔寡断，杂乱思绪时来时去；主柄一旦脱离，光明就时而显现、时而遮蔽。心不能像秋月一样皎洁长明，神不能像朝霞一样灿烂返照。拖延懈怠，随波逐浪；玩忽悠闲，朝三暮四。不能使胸襟一下子开阔，眼光当下澄清。要在心上加功，完全抛开身世；在道中苦行，摧破邪魔。对于无常迅速、关乎生死的大事，若昏昧迷糊而不去究察，就不能钻透铁壁铜墙，悟知这就是天堂地狱。诸位，所以在刚烈之后，还要加上勇猛。

译什么叫精进？刚烈，是割断恩仇、修心立命；勇猛，是降伏散乱、整治游移、使神明镇定。更进一步的精进又是什么？求学之人要参究生死：此身尚未出生以前，你在哪里？此身死去以后，你要到哪里？世间的天地万物和日常平常的一切，没有不是道。眼睛所见、耳朵所闻，没有一物不在道中，也没有一物能够出离道外。事物有本末，就是事物有生死；事情有始终，就是事情有生死。若能用心参悟，苦心精细地探究，能够明白事物的本末，就能明白身体的生死；能够明白事情的终始，就能明白心念的生灭。从事物上细细体察，实实在在地领会，从一物到万物，从一事到万事，无不明白其生死的关机、起灭的道理。这样，本末、生死、起灭就成为一贯的功夫，到这里才算接近道。然后使心冥合于大道，细微地追究，洞彻幽深隐微之处，明晓玄机，默默认识天心，秘密通达宗旨，使我这一点虚灵不昧的本性深入贯通源流，面对万物而不迷惑，处理万事而不疑惑。如果不肯精进，自己懈怠，那么就是自暴自弃，甘愿做下等鬼类，没有志向进行真正修炼。即使盘腿打坐一百年，延长寿命一千年，最终仍归于无常，依然落入轮回。什么叫舍除？就是舍去以前的粗俗，除尽旁门外道，从此重新修行，一心诚敬地向上。这一点虚灵不昧的真宗，叫作元元至宝，千变万化，没有固定形体。遇到事物、处理事情时，所用的方法各不相同，应对也各不一样；处处都似乎看见踪影，时时却又迷失踪迹。顺着精妙灵机，层层参悟进去，再难以穷尽其顶、探究其玄。它在运用中越发显现，取用不尽，运用不止。悟到的人自然得到它，昧于此道的人则相隔遥远。我担心你们既然悟到了一两分道理，就只会守着它等待再次悟得，而不肯舍弃它另求新的领悟，这样便会停滞不变。必须用恒常不变的灵机，转化无常多变的事物，使道理明白、本性显现，舍弃旧的、取得新的，一层层钻研进去，一步步达到高处。若不能达到卓然独立的境界，哪里能够洞彻深奥玄机、照见生死、超然出离世俗之外，摆脱万劫疑根呢？什么叫布施？就是把昨天悟得的机理、从前领会的妙理，以及自己悟到、得到的东西，或者布施给众生，或者归藏于黍米，都不能留存下来，以免混乱我的灵台。所谓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就是现在心也不可得。在这不可得之中，再寻出一个自得的妙理来，智慧之光就圆满了。用财物布施，叫作修福；用道法布施，叫作修慧。财物布施总有用尽的时候。我所说的道法布施却无穷尽。用财物布施，可以救济世间之法，供养色身的衣食，作为外在形相的庄严；财物用尽之后，仍然是赤手空拳。我所说的以法布施，入世之法可以施行，出世之法也可以施行。再说以法布施，能够开启人的迷窍，提拔人的灵根。然而所谓财物布施，并不是世俗一般的财物可以用来布施。凡夫养生救人、救急扶危、抵御灾患、保卫国家、使百姓安康，无论动静、水火，都能消灾解厄，种种代替上天宣扬教化，役使阴阳、通达天地的无量无边妙力；这种财，就是才，是南洋大士观世音菩萨身边的童子善才。咦，你们要知道，想求天上的宝物，就需要使用世间的财物。这种世间财，并不是世上凡俗的财物；这种财是自己度人的法财，名叫神宝，所以能够感得天宝。所谓日常运用，就是以法布施。能够悟到这一点的人，就是万劫以来的先天智慧高人。什么叫高明？既然能够布施妙法、开导度化众生，就必须有真正高明的见识，智慧真正通达澄澈才行。天地万物没有不具备这种灵性的。如果把我所用的方法当成固定的法，就是执着于法；执着于法、把它当成唯一的法，就是死法，不是活法，也说明见识不高明。因此，如果我把自己所用的方法拿去教人，把固定不变的道理拿去应对事物，那就是死法、呆板的机用；这就像钉住木桩去摇橹、胶住琴柱去弹琴。必须不认为自己的方法一定正确、别人的方法一定错误，正大光明，随时开导，见机而动，委曲婉转地宣扬。用圆的方法去度化方的人，就不能转圜；用智慧去度化愚人，也不合时宜。应当先判定对方是愚人，就说适合愚人的法，使愚人明白通晓，估量他能否实行，慢慢使他领悟。若面对有智慧的人，却仍用对愚人的方法，也不合机宜。必须兼通人我，雅俗都能接受，圆融活泼；智者见了认为是智慧，仁者见了认为是仁德。堵塞的能够疏通，动摇迷惑的能够安定；有疑惑的得到解释，鲁钝的变得聪睿，聋者能够听闻，盲者能够看见，这才称得上高明，才担当得起济度施教的领袖。什么叫谦逊？真正修行到这里，遇到明眼之人，智慧广大、内心空寂，一切身外之物、一切世间事务，都空寂了。上面震动天关，下面摇撼地轴；超出人世，精神进入虚无。面前哪里还有一个众生呢？自古至今，二乘菩萨、下乘仙子，总是受到这种弊病。病入膏肓却始终不自觉，所以被称为小乘劣根、旁门外教、邪道魔法。若是这样，就尤其不知道道没有固定形体，神化不可测度，怎么能由你来限制、由你来捉拿呢？有限的事物，怎么可以妄自尊大起来？你难道没有听说太上“不敢为天下先”吗？不把自己置于福泽之先，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不显扬自己的道。前进以退让为主，高处以卑下为根基；把自身置于外反而能保全自身，把自身置于后反而能走在前面。人人争先，我独自退后。上德不自称有德，上士不争。看我如同看不见，不自大、不自尊、不自强。越是给予别人，自己反而越富有；越是利益别人，自己反而越增多。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勉强称它为道。所以越达到高明的境地，越要实行卑下退让的功夫。谦逊、仁慈、柔和，用来保存厚道。一方面普遍实行慈悲智慧，一方面保藏自己的光芒。国家的利器不可拿出来给人看；我不去压服别人，别人自然会服从我。到了这个时候，解脱的道理就不能不知道了。

译什么叫解脱？诸位，执着于事物的人，就不明白道德。洒脱自在，不被法所缠；赤裸无累，不被外物拖累。圆融周遍，随方设教；光明灼盛，历经劫数度化众生。进入众妙之门，成为众生之母。慈能爱护万物，却不把爱物本身当作慈；善能救济人，却不把救济人本身当作善。妙法能够度化众生，却不把度化众生本身当作妙法；至道能够出离世间，却不把出离世间本身当作至道。既能使人脱离苦难，也能承受苦难；上可以超出天堂，却不把天宫当作快乐之所；下可以普遍救助地狱，却不把地狱当作苦恼之处。遇到苦难就救人出苦，遇到快乐就与大众同乐；在快乐中能指出众生的苦，在困厄中能说明众生的乐。在天界就度化天龙鬼神，使鬼神听闻正觉、超证仙功；在地府就度化罪业亡魂，使幽魂得见光明，转生人间；在人世就度化一切善男信女，普遍修持日常平常、无为正直、忠信公平的贤良大道。不教士农工商去修下乘小法，搬弄精魂，陷入魔障恶趣，成为征战的修罗。这种解脱还要达到自然的运用，才是自在之道。什么叫自然？诸位，这种自然的妙理，就是《心经》所说的观自在菩萨，也就是观世音，观察世间的声音。得到自然的妙理，就是自我自在的观音；它就是我心上的菩萨，也是南海的观音。就是观察彼岸清静真空的妙相，以及虚无自然的道理，能够观见真实声音的妙相。若没有真师指明，能够悟到真空妙相吗？咦，诸位啊！色就是空，空就是色；若既不空又不色，道就不是真的。真空妙相是真常之道，非空非色而妙用无穷。它与我的虚空同为一体，虚空与彼此之间没有分别。进入金石而不受阻碍，进入水火而不受伤害。诸位，你们仔细参究九章道要，端正守坐蒲团，悟得各种妙相，归于一片自然；三教都已证成，圆满地度化众生，功德高而无量，德行使鬼神折服，邪魔束手，妖精丧胆，还担心世间不信服、纷纷来皈依吗？这正是普度众生的功行和利济众生的心，勤于参究，先度自己，继而度化天人。一片真诚，志向真常之道，自然有菩萨护持我前行。九章妙典超越尘世，全真一心深加琢磨。布施微言，宣说真实妙理；性命双修，不辞辛苦。见识高明，多方说法；仁慈柔和、谦逊卑下，不夸耀才能。舍弃外在形相，忘却你我分别，依循真如、天心和大道而行。逍遥解脱，阐明玄妙；无上真空，玄之又玄的大道。小火无伤，三姓相合；功德圆满、修行完成，步入云霄。十八 智慧光明 诸位弟子，你们已经受了中极的三百大戒，实行幽微的修行，遵守细密的威仪，这与前日的初真戒不同。这些戒律条文细微深奥，只在自己的心上用功。凡是心念刚生、念头刚动的时候，就要存诚主敬，暗自端详，反省察验、警醒提撕，使心保持大中正直。把心上的念头打扫得清清净净，如青天皓月，没有半点云翳；如水晶琉璃，没有丝毫瑕疵；如无边的明镜，没有一粒尘垢；如夜明珠，没有一丝迷暗。圆满安稳、光明灿烂，才可以讲道。智慧光明、真空妙相，原本都是从戒定中产生的。自己忍辱、断除障碍，戒律精严，克制自己、历经磨炼，再加上法药相助，才能达到这种境界。若虽有戒律，却很少真正持守，修行又不细密精严，只是自欺自瞒，那么万分之中也不能达到一分。为什么？诸位，修行不精密，叫作有漏之因，怎么能证得无为之果？“智慧光明”这四个字，属于上乘利根。下乘劣根不能悟入，只要专心一志，凝神于气穴，培植祖气，温养先天，达到虚极，守住静笃，纯一不二，神藏于无极，由无极达到太极，自然智慧之光产生，一阳来复，才看见本来的面目。知道鬼神的情状，通达造化的关键，叫作智；参赞天地的化育，与日月交相代为光明，和四时交错运行，叫作慧；普遍显现法身，能够摄受法界，不超出觉照之外，一切归入光明之中，叫作光；在无形之中通达万物，在尚未显现征兆时看见万事，遍及虚空而没有踪迹，凌驾于日月而没有影子，叫作明。如果持戒不精密，就不能达到泰定；不能达到泰定，智慧就不会产生；智慧不产生，光明就不会显现。《玉枢宝经》一卷，专门提出本性，直接指示人心，使性之真谛显明，天机完全显露，使众生转读经文而悟道。无奈迷惑的人多，悟道的人少；只是口中诵读，心里却不能持守，心虽然诚敬，力量却不能转化。可惜辜负圣人的心意，徒然指示法宝。我今天不得不代替经文宣说妙理，指示转动真机，使诸位豁然进入悟境。你们各自恭敬，专心诚意地仔细听。经中说：“我在过去一千五劫以前，心中遇到这个道，于是位列上真；心意酝酿这种功德，于是掌握广大化育之权。”又说：“以清静之心发起广大誓愿，以智慧之力降伏各种魔障。”又说：“你们这些诸天人，想要听闻至道。” 至高的道幽深难测，不在其他地方。你既然想听闻，那么就是没有间隔。无间也无所见，这就是真道。连听闻和见解也都泯灭，只剩下你自身罢了。你尚且不是实有，何况是道呢？在不听闻中听闻，还有什么道可以谈论？”又说：“道，以真诚进入，以沉默守持，以柔和运用。运用真诚好像愚笨，运用沉默好像木讷，运用柔和好像笨拙。这样，才能与之忘掉形体，忘掉自我，甚至忘掉‘忘’本身。入道的人知道止息，守道的人知道谨慎，用道的人知道幽微。能知幽微，智慧之光就会生起；能知谨慎，圣智就会完整；能知止息，太平安定就会实现。太平安定，就能圣智完整；圣智完整，就能智慧光明生起；智慧光明生起，就与道合为一体。这叫作真正的忘。正因为忘而又不忘，忘到没有什么可忘；没有什么可忘，就是至高的道。道存在于天地之间，天地却不知道；无论有情无情，都是一而不是二。”又说：“能够悟道的人，就使他登上仙人的尊位。”又说：“愚笨可以变为智慧，混浊可以变得清明，只是命运使它如此。愚者昏昏，浊者冥冥，也会因风土禀赋的不同而改变。天地使这种机理神秘莫测，使人不知道，于是称为自然；使人知道自己所不知道，也仍称为自然。自然的奥妙，虽然显得比知识更玄妙，但它所以玄妙，正是出于不知。” 然而对于道来说，从来没有所谓使人愚笨或使人混浊的事。”又说：“我曾宣说的这些内容，凡是至高之士接受经典，都应当凿金置币，向天盟誓后才能传授。”

译诸位，这就是《玉枢经》中的真正玄妙秘密，是无上而不可思议的清静解脱上品微妙法宝。你们只知道整天诵经，却从未明白经中的微妙宗旨。你们诵持奉行时，如果能了悟经中的秘诀，就是圣智完整、智慧光明生起。所说的至道深奥，不能凭耳听、眼见。如果不是天尊在一千五百劫以前开启清静之心，发下广大誓愿，要度脱一切众生，使他们共同证得妙极之境，又怎能如此？再说，道本来是虚无的，没有声音可以听见，没有形色可以看见。既然没有声音可听，就应当忘掉耳朵；既然没有形色可见，就应当忘掉眼睛。耳目既然忘掉，听闻和见闻也就可以泯灭了。所以耳目有形有色，是六根的首领；听见和看见如果执着于形相和念头，实际上就是六根的源头，怎么能够合于道呢？如果能清净六相，扫除六识，就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用心听；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神来看。这样便能不听而听、不看而见。无所听、无所见，就是与道相合。《赤文洞古经》说：“忘掉眼睛，光明就充溢到无极；忘掉耳朵，心识就常处于深渊。两种机要都忘掉，就进入众妙之门。看却看不见我，听却听不到声音，离开种种对立的边际，叫作妙道。”《南华经》说：“气停留在耳，心停留在符。”所以《玉枢经》说：“忘掉形体、忘掉自我，是进入道的关键。又以真诚进入，这个‘诚’字就是戒；以沉默守持，这个‘默’字就是持戒并降伏身心。运用沉默好像木讷，就是入定而忘掉耳目；运用柔和好像笨拙，就是把智慧秘密地藏在内里。”又说：“你们若想在自身的色身之内寻求听闻和见解，终究不可能看见，也不可能听见。”《金刚经》说：“以色相寻求我，以声音寻求我，这个人是在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想要入道的人，只有接受戒律、进入入定，秘密而勤勉地修持智慧；又在迷昧中以光明自照，于是不听而听、不见而见。因此，入道的人要知道止息，这就是持戒、止住念头的功夫；要知道谨慎，这就是慎独精进的功夫；要知道幽微，这就是绝圣去智的功夫。止住念头，非靠戒律不可；慎独，非靠入定不可；知幽微，非靠智慧不可。果真能够持戒、入定、修慧，身心就会太平安定，圣智纯粹完整，智慧之光普遍照耀。智慧之光照彻之后，就与道合为一体，这才叫作真忘。这种真忘，不是静坐时沉陷于顽空的真忘，而是真空。真空之中，含有紫金妙相，这是空中不空的妙果。能够不落入顽空，达到空中不空，微妙要诀自然显现。正因为忘而无所忘、所忘也不可得，这就是至真至妙的道。又说：愚与智不同，清与浊也各异；虽然与风土禀赋不同有关，但都是造化的机理、神妙自然运行和气数的道理，命中本已定下。然而愚者自为愚，智者自为智，天地又何曾真的使人愚或使人智呢？只是要能发起清静之心，建立广大誓愿。愿意出世度人，就必定先闻道而自度。自度的人，皈依三宝，受戒入定，修习智慧使光明发出，那么愚者可以变得有智慧，浊者可以变得清明。如果不能持戒入定，智慧不能通达，没有光明可以照耀，那么清明也可以变为混浊，智慧也可以变为愚昧。《金刚经》说：我所说的法，本来没有固定的法，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讲的智慧光明，明亮地照耀太玄，遍照法界，怎么能超出《玉枢宝经》之外呢？玉枢就是最真实的机要。想要转动经文，先要转动真机，秘密修积福德和智慧。只怕光明宝藏不能开启、不能看见，又怎么能够察看鬼神的形状，掌握造化的枢机，参与天地化育的功业，调动日月的运行，把法界摄入黍米之中，在事物尚未显明之初定其根本，称为妙道之师，进入天仙的境界呢？正是：见到光明宝藏，才能听闻至道根源；若不修持戒定，怎能得到深厚智慧光明？执着形相不是真实形相，忘掉听闻才开始真正听闻。由闻、思、修而进入妙境，自在地听闻如海潮般的法音。” 十九 神通妙用 诸位，上文所说智慧光明之道，《玉枢经》只用“听闻和见闻也都泯灭”一句来说明。无所听、无所见，已经把神妙作用说尽，也显现出神通了。诸位，《阴符经》说：“聋者能看见，盲者能听见。”古代仙人说：“安静地听，却听不到雷声；仔细地看，却看不见泰山。”《中庸》说：“鬼神的德行真是盛大啊！看它却看不见，听它却听不到。”《南华经》说：“无所看、无所听，抱持精神而保持清静。”《参同契》说：“耳、目、口是三宝，闭塞它们，不要使之通达；真人潜藏在深渊，浮游而守其中。”各部经书中所有微妙言语，无法一一说尽。观世音大士从闻、思、修入三摩地。耳根是精气泄漏的窍门，但不是泄漏后天浮动欲望之精，而是泄漏先天太乙含真的炁、真元显现感应之精。如果向内听而闭塞耳聪，精就不会外逸，反而会生出智慧。眼睛是神气泄漏的窍门，但不是泄漏后天思虑之神，而是泄漏先天妙相灵觉的良知、太素氤氲的元神。如果向内观照而收回光明，它就不会向外游散，反而会生出慧。能够持戒入定，智慧就会生起；智慧生起，水火就会交合。水火交合，坎离就会媾合；坎离媾合，天地就会泰和；地天泰和，金木就会相合；金木相合，魂魄就会会合；魂魄会合，精气就会变化；精气变化，神通就会显现；神通显现，光明就会发出；光明发出，功德就会圆满；功德圆满，法身就会成就；法身成就，道体就会彰显；道体彰显，妙用就会运行；妙用运行，众生就会得到度脱；众生得到度脱，誓愿之力就会圆满；誓愿之力圆满，大事就完成；大事完成，就证得果位了。只有这一乘法是真法，其余二者都不是真实的。始终都不离一个‘诚’字。

译《中庸》说：“不真诚就没有任何事物。”这里的“物”，就是恍恍惚惚之中有物，幽深冥暗之中有精；这种精非常真实，其中有信。信就是真诚，也就是《易》所说“精气为物”以及《大学》所说“物格”的“物”。精，是《尚书》“精一”中的精；中，是“执其中”的中。《法华经》说：“有一宝物，秘密藏在形山之中，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秘密之处。”这些说的无不是此物，必须先退藏，然后才能看见。古歌说：“若能使此心中一物不存，眼前便是伏羲时代。”又何必谈神通妙用，又何必谈智慧光明呢？这神通妙用，是自己守戒之道的真人现身说法，用来度脱众生、摄妄归真的妙用。因此，在大智慧光明中，慧施出金色手臂，拔救众生，使他们脱离苦恼而进入清静。能使寿命将尽的众生获得长寿，能使灾难痛苦转变为安乐；使国土清平，使众生都延寿保命；使众生纯朴善良、端正正直，铲除妖邪，驱逐强暴悖逆，消灭魔怪；使众生慈悲仁爱，不杀生害物；能使众生保全自己、制止劫运，使冤屈消除、纠结解开；能使众生的昏暗破除而光明显现。能使众生百病痊愈，旧疾普遍消除；能使众生转愚成智，皈依正道、抛弃邪道；能使人减少欲望、清净心念，收摄情欲而归于本性；能使人获得解脱而无所障碍，超越凡俗而进入圣境；能使人积集福德、消除灾祸，生出祥瑞、灭除罪业；能使人出世成道，离开苦难而登临真境；能使人修习上乘之道，上升天堂，普遍统领众生，神游八极，超出天宫。愿我们众生的一切凡俗之身，都成为法王之身，乃至无法测度其所在，这叫神通；不世俗地泄露其中的机要，这叫妙用。所以戒、定、慧三门中的神通，是不显神迹的神妙之神，把六识转化为六通，能够通达天、地、神、鬼、人、物，这就叫神通。这种妙有之中运用无妙的妙法，运转一个机要而显示万方万化。化天魔，化地煞，化万鬼，化恶人，化怪物，这叫妙用。戒定门中进入清静，定与慧生出光明，这就是先天一炁的圆满光明瑞相。向上通达天宫，在三清之上朝见祖炁；向下通达地府，在九泉之底赦免罪魂。讲说正法时，天神摄伏，五帝临轩，万神侍卫，班列庄严，都愿听闻正法而炼神还虚。已经得到度脱的人，怀着悲心慈悲救济苦难幽魂，于是净罗赞叹，地藏放出光明，鬼判遵从，冥府官曹被摄伏，罪魂获赦而超生，听闻正法，得以脱离鬼籍，共同转生极乐。于是自度度人，发下宏大誓愿，愿人人普遍听闻至道，以法药普遍救度众生，使众生以及蠢动含灵都蒙受解脱；即使土木瓦砾，也都能够有所感通。一切有情之物，没有不能通彻的。运用神通于无知无觉之中，天地万物就在我的身中；自然自然而然地发挥妙用，山河星斗都归入法内。天魔没有不恭敬降伏、低头恭迎的；地煞全都化为慈和，以敬畏之心慑服。凶恶的鬼怪，听闻教化便超升，永远辞别以血食为供；修罗和外道奉行正法、皈依正道；战争永远止息，冤屈都得到伸张，冤仇全部消解。用德行感化，而不用武力降服，恶人都成为善人；用真诚感动，而不用法术凌驾，邪人都变成正人。逆持斗柄而运行阴阳，神鬼也不能测知；倒转施行造化之机而超出世界，天地也无从知晓。普遍显现神明，坚固法身，却没有形体可以观看；广泛宣说最上乘的一妙法，却没有声音可以听见。虚空就是我的法界，我就是虚空的法身。浑浑沦沦，与天成为一体；端正广大，与仙佛成为一心。程子说：“放开它就充满六合，收卷起来就退藏于秘密之处。”说的就是这个。所谓众生的父母、道门的法师，难道不就是清静解脱的神通、无为自然的妙用吗？” 诸位，不执着于形相，智慧的通达就广大；任凭天然本性，妙用就无穷。关键只在日常生活中不懈怠，在仓促急迫时也不放弃，所依靠的不过是“道德”二字罢了。又何必舍弃戒律而学习符法，丢弃圭玉而迷恋珷玞，甘愿做没有智慧的人，不学习上乘之道呢？唉！诸位进入玄门，应当求取最上乘。人人都含有妙窍，个个都具备光明。只是因为障碍太多，才把戒律看成虚文；即使持戒，也常常间断，徘徊不定，定力自然不深。定力深厚，持戒发愿恳切，以不刻意助长、也不忘失为准则。昼夜十二时刻刻持守，三年五载也不遗漏违犯。定到忘我、戒律纯熟，自然就能通神；神通自然显现，妙用才真实。运用神通、获得妙用，诸位必须依靠不断进步的真诚。如果痴迷地执着形相去求，便是在鬼窟中生活，不是正道。外道旁门大多停留在形相上，执着于空或执着于色，也都不是修行。不执着空，不执着色，入定就能感通无形；运用时灵明显现，神自然各有不同。许多修道者就在这里失去了中道功夫。我如今不是多嘴饶舌，唉！只是直接泄露了天机。神通显现，妙用彰明，成为遍及大地、上达苍天的大法王。不离开平常清静的真常之道，魔教便皈依，恶人便转为善人；忤逆之人一旦通达，就变得孝顺友悌；顽劣凶暴的人都变成慈祥之人。” 智慧如镜，慧性如神，灵台一片灼灼明亮。六通互相运用而不留尘迹，大地山河全都是金色。诸位不要懈怠，轻视持戒；持戒就是天梯，一步一步向上。神妙难以测度，妙用难以估量，却不离戒定而运用真常。真如之门有通天的孔穴，不二斋中吐出圣洁香气。诸位诚心修行而不自暴自弃，这就是自古神仙的大道场。二十 了悟生死 诸位，自古至今的圣贤、仙人、佛和祖师，只是为了大事因缘；九年面壁，也只是迫切追求了悟生死、出离尘世、降伏心念。难道没有听说，石火电光转瞬即逝，落花流水一去不返；无常一旦到来，片刻也难以停留，罪福都跟随自身，轮回中必受果报。话还没有说完，喉中的气就断了；言语还未讲完，舌头就缩住而发不出声音。死后赤条条的，哪里可以安身？黑暗茫茫中，又凭什么安立性命？福德深厚的还会重新投生人世，恶业深重的就会堕入丰都。福报享尽便重新进入轮回，业报结束便转生为畜类。万劫积累的冤仇牵缠难以解脱，千生积下的罪业无法消磨。世世代代沉迷其中，醉生梦死；冤冤相报，转生成头生角、身披毛的畜类。说起来令人痛苦悲哀，也令人怜悯而恐惧。

译如果不把心志坚定下来，牢牢守住天良，就不能掀天揭地般地悟透死后究竟是什么情形；如果不舍弃身心、拼上性命，就不能洞察生前种种愚昧迷惑。若遇到刚烈决绝的人，他会竖起眉毛，手提斩魔宝剑；真正的大丈夫，就应当放开浩然正气，以劈邪利刃在心头割除邪念。一定要看透：在父母尚未生我以前，性命安立在何处，究竟从怎样彻底的造化而来；死去以后又在哪里安身。要了悟法身、报身、化身三身，通达过去、未来、现在。穷究三世，就像昨日之事；明天到来，也不过就是今晨。于是把万般思虑全部消除忘掉，只留下这一点灵光，把各种缘分扫除干净，独自保存那一点慧性。进入玄关，一窍通而百窍都通；见到真宗，三际明白而超出三界。获得解脱，就不受五行拘束；虚寂澄湛，就使四大归于空寂。进入众妙之门，登上三宝之地，来去自在，变化没有定方。轻轻转动天机，鬼神也不能测度其中的妙处；巍巍然逆持斗柄，阴阳也不能管辖它的权力。逍遥于梵炁弥罗之境，证位于清虚渺漠之天。永远离开尘世劫难，超出樊笼。全真之大事已经成就，一层层大道走来，不需要刻意修饰是非，也能迅速到达。这一妙有法身，都是从智慧中获得窍要；一节一节秘密地做功夫，怎么能不悟而获得圆满成就呢？诸位！道由圣人传授，修行靠自己；德由人积累，鉴察由上天完成。又没有听说天在一中分判造化，人从心上建立经伦吗？每个人都要努力，赶快修持，必须加紧办理。没有悟道的人也不会失去善因；彻底悟道的人最终返回青天；未悟者也不至于堕入地狱。诸位！即使用金砖敲门，门没有打开，金砖仍然还在。戒行修道即使没有悟道，戒行还保存着，也决不会沉沦阴司，最终仍会转生阳世。前世的因缘不会昧失，证果自然能够成就，只要翻得一点点，依然还有一个把柄握在手中。诸位！你们要悟生死，不要向身外去寻找。悟了生死，才知道心中的真元。我如今说了许多话，实际上不能代替任何法门。你若能依照心中的体会这样去做，自会找出其中的道理。在死中参究生，在生中悟察死；这生死的关键、道路的起点，都在自己转动，能否做到由你自己，不由我来替你。于动中寻找静，于静中寻找动，那么动静的端倪，全凭良知向内照察。可以询问自己的心，却不能代替老师去询问。谨慎记住我的话，绝不会误事。不依照我说的去做，终究会有差错。我这点照亮幽暗道路的灯光，能够接引数以百万计的迷路行人；我这只渡苦之筏，撑渡漂洋过海、如恒河沙数的客人。诸位，不要生疑，认清真实之后就连夜前行。于是，满园寂静无声，却听到有人吟诵道：“活着时，哪里才是我的故乡？死后还要归向哪一方？现在就应及早悟得法身，不要让光阴空空流逝。死与生、生与死，两方面都要参究；大事因缘绝非等闲。在尚未死去之前，先观想如同已经死去，生机正要在死中探寻。不在水中，也不在山中，何必分什么西北和东南？看来并不在身外，只在小小方寸之间。戒、定、慧，进入玄关，不要把功夫落在二三处。一心只悟生与死，铁壁铜墙也不难突破。真正艰苦，实在艰难，却好像船行在浅水滩。忽然遇到江潮，风势又顺，片刻便飞过九龙湾。认清真实，连夜前行，寻遍一切也没有别的凭借。空空荡荡地独自修行，不饥不渴而享天地之寿。” 二十一 功德圆满 诸位！虚空广大，在戒定之门中修行就是登天的梯子；苦海茫茫，在智慧光明中修行就是渡海的船。如果不放开脚步向前走，九万里的路程就难以到达；如果不挺起脊梁去做，千百劫也难以听闻正法。倘若修行不严密、志向不坚定，怎么能功德圆满呢？诸位，心中的念头不要有丝毫泄漏，身中的元气自然会充满并融和。德行能够使鬼神降服，才可以免除轮回的果报；道能够通达天地，才可以走出生死之路。登上道岸，转身就是故乡；深入希夷之境，转眼就恢复本来面目。诸位！谁能不死？谁又能看见长生？不死的，难道是凡人的形体吗？长生的，难道与形质有关吗？彭祖直到今天在哪里？颜子经过万劫还存在吗？不死的是我的法身，长生的是我的元炁。如来也有进入寂灭的期限，深入涅槃之境；老聃也有飞升之日，高超于大赤之天。道存在，就是人存在；法存在，就等同于身存在。死后而精神不忘的就是长寿，是千万劫也不会毁坏的无名之名；活着而不占有的只是形体，是千百世也不会损伤的无相之相。恒河沙数、无法衡量计算的圣贤，哪一个不是从这玄关出入？无数得无法思议、不可计量的仙佛，哪一个不是由这条大路往来？明明白白的天路，只可惜迷惑的人疑虑而不相信；清清静静的佛国，只可惜凡夫障碍难以除去。终究还是因为福薄罪深，虽然有眼睛，却不如瞎子；世人多因冤业深重，虽活着却已经算是死人。只是肉身行走、尸体行动，比畜生多了会说话；白天睡、夜里眠，比植物反而少了挺立树干、舒展枝叶的作用。一旦寿数用尽，鬼来勾魂，哪里管你是不是全真道士？罪案一字不差地查清之后，仍然判你是没有德行的恶人。诸位！人人都会死，但要死得好：清清洁洁、干干净净，来去自在而不受拘束。人人都会消散，只要消散得玄妙：明明白白、洒脱自在，变化圆通而不可测。回头之前，遍向大众告别；时候到了，放手便走。赤条条地显出婴儿之相，头顶上浩然正气化为万道祥光；圆满圆融的飞升妙相出现，半空中彩云白鹤高高飞翔。种种仙境显现，元神最终回返清虚；一片祥光之中，真骨寄藏在洞府。大丈夫的事情就此完成！把仙人的名号留在人间，把一部道言传于世间，使千百年后的人知道曾经有这样一个人。这就是死而不亡，称为寿；使万亿劫之后仍能流行其道，就是大圆满、大功德、大福报之身。

译诸位，性命在自己手中，无法完全告诉别人；自己不修行，别人未必能代替；念头的生灭，未必能捉住；妄想和私心，未必能扫除；爱欲因缘深重，未必舍得；法身没有形相，未必认得；戒律科条，未必实行得；烦恼无明，未必灭得；世俗尘劳的结习，未必消得；许多障碍，未必除得；真言妙法，未必依得；罪福因果，未必信得；凡俗之心和世态人情，未必忘得；愿心若执着形相，未必空得；旁门外道，未必辨得；有为的幻妄，未必看透；事事物物，未必应付得；种种境界，未必超脱得；至人明师，未必求得到；虚空大道，未必进入得；众生此生，未必度脱得；最初的愿心和誓愿之力，未必完成得。诸位，这是为什么呢？只因为你们这些受戒的人贡高我慢，无法教化你们；好言善语，说不动你们；怀疑或不信，使你们不能省悟；罪孽深重，无法拔救你们；嗔怒讥讽毁谤，无法止息；欢喜奉承，无法扭转你们；性情恶劣、暴怒，无法违逆你们；奸谋险算，无法抛弃你们；忠言苦口，无法进入你们心中；昏迷痴妄，无法破除；没有眼光、没有见识，无法点醒；猖獗不端，无法禁止；疾病苦恼，无法医治；运气和灾祸，无法赦免；命数和劫难，无法宽免；轮回报应，无法放过；王法和阴间刑罚，无法免除；刀山剑树，无法顾念；慈航慧筏，无法渡你们；金丹妙宝，无法交付你们；即使有天机，也无法为你们转动；即使有神通，也无法度脱你们。诸位，你们应当真正地苦心立志、苦行修持，守持戒律而不违犯。在定中求得一，以真诚专一不二，这才真正是回心向道。诸位，回心向道，忏悔自然能够洗净罪过；皈依奉行大道，牵缠自然能够断除；天堂玄窍，清虚之境自然能够接近；地府的黑暗，光明自然能够开启；大的灾难劫数，轮回自然可以脱离；生死无常，生命的主宰自然能够卓然立定；无极大道，内心自然能够时时相合；无上法身，自然能够明明白白地证得；无限福报，自然能够安稳享受；无量众生，一个一个自然能够度脱；宏大誓愿，自然能够深厚圆满；地久天长，寿命自然可以与之相同。只要明心，障碍遮蔽自然能够贯通；只要诚信，金石自然可以穿透；只要虚心，丝毫污染也不能侵染；只要恒心，万魔都不能夺走；只要存好心，冤仇恶业自然能够化解；只要真心，魔头不能侵犯；只要明心，就可以与圣贤相齐，自然通达；只要了悟本心，就可以证得仙佛，自然彻底觉悟；只要虚心，微妙的道理就可以看见，自然能够钻研深入；只要澄清心念，微妙的形相就可以认识，自然开启智慧。只要照见本心，就可以通达真空，自然与之默契；只要使心安定，就可以明白生死，自然不再有罪孽；只要存公正之心，就可以面对鬼神，自然没有欺骗隐瞒；只要端正内心，妖怪就会被降伏，自然就有光明；只要怀有真诚之心，邪魔就可以慑服，自然会有更多智慧；只要存施舍之心，天神就可以亲近，自然具备宏大愿力；只要存慈悲之心，愚昧顽固者就可以感化，自然能够普遍荫护；只要存威严之心，凶厉邪恶者就可以降伏，自然无所恐惧；只要存忍耐之心，没有任何事物不能舍弃，自然有宽宏的气量；只要使心空寂，无相之境就可以安住，自然登上觉照之境；只要忘掉自我之心，无相就可以分别，自然没有人相、我相；只要存婆心，就没有人不可了知，从而自己度脱众生；只要达到无心，就没有任何境界可以拘住，自然能够圆融灵活；只要有圆通之心，三界都不能拘束，自然没有挂碍；只要有利济众生之心，就没有任何劫难不能渡过；只要有清静之心，就能安住无边境界，自然达到大圆满。诸位，我如今讲法已经结束，道场也圆满了。但想到你们，父子一同上山，父亲不能把道代传给儿子，儿子也不能代替父亲；同道修行，冷暖各自知道，进退也各自达到。所以说法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法，不过是根据病情开方，针对症状施药。病好了、症状消除了，就不必再用药方，也不必再服药。好比渡河必须用船，到了岸上，就不可再想着船；又好比用针引线，衣服缝完了，就不必再求针线。不要画蛇添足，也不要拔草寻蛇。只要各自努力向前，老老实实把戒律紧紧持守。戒中忘戒，律外加律，功夫深厚，火候到了，自然得到祖师提拔，接引而通达真道。千万不能没有主意，依赖师父、依靠道友，执着名相，终日终年跟在人后盲目行走。还必须坚定心志，不生疑惑，一心一意，至死不悔。等火候成熟，难道没有听说上天不会辜负苦心吗？大道寂然不动，人能够感通它，它就会随之显现。诸位，既然肯发起刚烈之心，径直向前而不顾虑，向着目标前进而不回头，可以说志气高远，也就是道门的种子。邱祖留下无声偈语，不轻易示人。现在为诸位讲述出来，务必认真听受。偈说：“生死无常，必须自己悟透；即使死去，自己之事别人也不会顾及。不要把自己依靠在别人身上，即使成了神仙，也还要自己度自己。不仅要止住六尘和六识，也不依着任何一法而使心常住。常住即无常，常住也不可执着；明白因缘而不昧，因缘却没有定数。在因地参究明白自性本空，到果位悟空时，又有谁可以照见并安住其中？从今了结生死的关键，从此勾销轮回簿籍。有人按照戒律寻求修行，自然有天神在暗中默默知晓。《龙门心法》之法本来无有，我苦口婆心直说这一部。不必执着这个法，必须将它扫除，才看见偈言真实所在。仔细体会我的话，讲说法身；虚空就是众多宝藏。念头一动便不断生出，道藏就在身中延长福寿。心法融通，法就是心；法与心了无分别，长久地越过障碍。” 《碧苑坛经》卷末 二十二 参悟元机 诸位，这一点虚灵而不昧的东西，就是我的元命真人，难道是容易见到的吗？

译古往今来的圣贤、仙佛、列祖和群真，面壁九年，坐圜六载，三三七七，勤苦参究寻求。以至于走遍名山，云游福地，寻访师友，问道听经，苦行而下深功，布施而累积功德。种种修行，不过是为了自身的生死性命和大事因缘：前面不知道从哪里来，后面不知道到哪里去，流浪沉沦，难免轮回，所以发下誓愿，建立功行并加以持守。有人把断绝念头、忘掉情感作为出世之法，于是打坐三年五载，坐坏了许多蒲团，可曾有片刻真正断绝念头、忘掉情感？这不过是二五归十。有人把烹铅炼汞作为出世之法，于是早晚依卦行功，退符进火，可曾见到玉液七返、金液九还？其实是抓住了贼又放走了贼。有人用存思观想，在三天之上默默朝拜上帝；有人以炼度救济幽冥，使九地的幽魂超拔；有人呼神召将，佩带符箓而自称真人；有人提气开关，运行精气而称为妙道；有人诵读经文，勤苦礼拜；有人炮制丹药，救病医疮；有人炼制服食之物，企望飞升；有人仿效阴阳运行，实行采摄；有人在鼎器中以橐龠呼吸，用神运转真铅，延长生命、接续性命。有人在鼎炉中抽添砂火，以炼制茅根，建立功德并行布施；有人因为身体残弱，抱持金丹之道，等待传给有福之人；有人因为因缘浅薄，实行难以实行的行为，最终在悬崖边撒手。种种做法都使人昧失自己的本性，成为虚幻的修行，全都是旁门。诸位，所谓绝念忘情，首先要参悟这个念头在什么地方生起、情感从什么地方而来；能够把握稳定、催促坚定、认得真实、指得明确，才可以着手断绝、着手忘掉。且问你们：这个能够把握、能够捉住、能够辨认、能够指明、能够下手、能够绝食、能够忘情的，究竟是什么？任凭你断绝念头、忘掉情感，坐破蒲团，念头还是念头，情感还是情感。大众，以念头去断念头，叫作头上安头；以情感去忘情感，叫作抓贼又放贼。不如连这个忘情的“忘法”也忘掉，断念头的“断法”也断掉，两种机要一并忘掉，进入众妙之门，才是上乘的道理。诸位，我拿一个方法去断念头，却不知道这个方法本身就是念头；我拿一个方法去忘情，却不知道这个方法本身就是情种。大众，断念头不如使念头自己断绝，忘情不如使情感自己忘掉，这就叫求别人不如求自己。诸位，讲烹铅炼汞、抽添火候、仿效卦爻的人，把太极混元穿凿破坏了；把假名当作实际功用，把比喻指说成具体功夫。妄自谈论三田，盲目猜测精气，妄说七情的机械、九窍的枢机。把七字、九字的说法，倒字、还字的说法，当成七次九次、七回九回、七段九段、七年九年、七转九转。这个人画图，那个展现形象；竖起脊梁，修泥丸、尾闾、丹田、绛室、黄庭、华池，以及水升火降、温养沐浴、封固等法，今天也是坎离交合，明天也是地天泰，后天也是魂魄相合；今年是这样的婴儿，明年还是这样的婴儿，直到九年将满，仍然只是一个不知生死的老造孽者。他自己不知道错了，还摇头屈指，对着外人胡说：‘我在那一天结成圣胎，温养火候也没有错，沐浴时节也没有差，为什么胎儿形成十个月却不生出婴儿？难道是你我福薄罪深，鬼神不容许成就吗？’他还捧着肚子，厚着脸皮，瞪着眼睛，假装流泪。你们要知道，这种根性恶劣、下愚的人，不知自己的心，不明白自己的本性，业障昏天黑地，他懂得什么道理？你们也要知道，这种人还是有心向上的人，只是昏迷而不醒悟向上的机缘。你们身中的精气，本来就是先天的元气、元精，是不增不减的宝物。你去搬弄它，也不会凭空增加；你不去搬弄它，也不会少一点。这个虚灵而不昧的真元，就是元神。既然称作元神，又说它是什么婴儿呢？你自己在多劫以前的罪业还没有消除，障碍还没有脱离，心源还没有清净，性根还没有灵明。不赶快忏悔过错、改变气质、参师悟道，反而把有用的真心用来做无用的假事，反而把有限的光阴拿来等待那个无影无踪的婴儿，究竟是为了什么？诸位，自己身中能够知善知恶、知是知非、知邪知正、知生知灭、知己知彼、知真知假，这就是婴儿。但这个婴儿本来并不执著于善恶、是非、邪正、生灭、彼己和真假。这个婴儿不自行执着形相，而是因境遇生起心念，因心念生起智慧，因智慧产生认识；因为善而知道恶，因为是而知道非，因为正而知道邪，因为生而知道灭，因为自己而知道他者，因为真实而知道虚假。本来没有我相，也不是空相，只是这一点在世界中运行知觉，以应对各种事情。如果讲太极混元，那么这种知也可以说是无知。但这种知是良知，佛门称为善知识，道门称为婴儿元神。总而言之，大众，这就是一点虚灵不昧的性体。你们只看见道人入圜打坐，口中说怀胎，进入室中十个月以后，可曾看见哪个道士现出婴儿形相并放出光明？这类人在入圜以前，不知道天地鬼神、阴阳的情状，不知道人间祸福、未来吉凶、出生之年和死亡之日；等到出圜以后，照旧还是不知道。他自己连生死都不明白，不能自度，又怎么能够度人？自己的生死尚未明白，吉凶也不能预知，仍然受天地拘束，活着与俗人一样，死后与凡夫没有不同；活着同俗人一样承受衣食和痛苦，死后同凡夫一样被埋葬而归于臭秽，那么这种入圜打坐，难道不是多此一举吗？

译诸位，必须先死而忘心，然后再入圜；先了结爱欲因缘，然后再打坐。淫欲之心长久止息，肾气就充足，真铅便上升；嗔怒之心长久止息，心就虚静，真汞便下降；饮食调节适合时宜，脾就强健，汞铅便能封固；情欲空寂，肺就滋润；性情安定，肝就荣盛；肾水旺盛，眼光就明亮，瞳孔如漆；心火熄灭，口中津液就充满，滋味甘美如醴；魂清明，肝气就顺畅，筋骨轻健；魄安定，肺液就通达，须发变黑；脾壮胃和，舌喉就爽利，声音响亮；窍穴通畅、血气充盛，百病就会退去；五味淡泊，正气就会生长。按照四时八节揣摩修习导引，风寒暑湿就不能侵袭；把六欲七情戒除，使性情收敛、心念降伏，妖邪鬼魅就不能侵犯。参究寻求大道，良心就会显现，真性就会明白；你若悟得真如，色身就会空寂，法身就会显现。先自度，然后度人，说到底还是先度自己。诸位弟子，修行到了这个地步，才算是迈进了大门的第一步。然后进入圜中静坐，上可以通达天界，下可以洞彻大地；鬼神的情状、天地的枢机，在一呼一吸之间都能洞察，造化也不出手掌之外。这些都来自戒与定。所以进入圜中时，还是凡胎俗骨；从圜中出来之后，就是圣体法身。明白大道，眼界就高，能够看破一切因缘都是虚幻不实；有了拄杖，心胸就宽广，能够把天地万物都包容进虚空。别人心念还没有发动，我已经先知道；事情还没有发生，我已经预先察觉。这才叫六通，智慧无穷，一切天魔都拜伏下来，暗中护佑他；十方的外道都归依他，全都对他畏惧。在芥子之中，可以容纳须弥山而不自知；在黍米之内，可以藏下十方世界而不知晓。放展开来，大地山河任我逍遥；潜藏起来，身体缩小到尘埃、米粒般大小，也任凭我安顿。诸位弟子，这种向上而无为的至真妙道，第一步在于参究幽微之理而悟得天机。所以你们应当把盲目修炼、盲目静坐、烹铅炼汞、存思观想、炼度济幽、加职受录、提气摇扇、讽经诵诰、合药烧茅、服食采药、阴阳炉鼎等许多无益之事和不急于做的事情，暂且都放到一边。一定要虔诚地面对上天发愿立誓。从今天直到将来，只愿早日明白生死去来的玄机，解脱轮回生死之苦，离开种种偏执之边，得以听闻妙道。咦！所谓‘离种种边’，正是对你们说的，也就是参究幽微之理而悟得天机的大方便门。诸位弟子啊，什么叫种种边？就是盲目修炼、盲目静坐、烹铅炼汞等种种旁门。为什么叫边呢？这些旁门既不是中道，也不是正道，就好比一张桌案，这些旁门总在桌子的四边，不能进入中心；即使到了中心，也仍然没有离开桌子。却不知道离开桌子才是虚空大道，不能离开桌子，仍然只是有形之物，不是道，这难道不是边吗？‘边’就是寻求、邪曲、界限、岸边的意思。旁就是不在中道，邪就是不正。有了地界，就不能广大；有了崖岸，就不能洪大清通。拘谨地守着这个肉身袋子，把它认作千年古柏、万代青松，活活地困死了这个主人公。反而舍弃灯光去寻找火焰，贪恋虚假而抛弃真实，岂不是偏到一边了吗？即使有所成就，也不过是一个只求自己解脱的人。从未见到本性，即使有了果位，果报享尽之后仍会进入轮回，难以超出三界；这样对众生又有什么益处呢？诸位弟子，成仙作佛，成为圣人贤人，全在于舍弃自我、顺从他人，为了救度众生而发下宏大的誓愿。如今这些打坐的人，连自己都还度脱不了，哪里能够度脱众人？被称作只求自度的人，什么时候真正明白过大道、广泛度化众生呢？偏在边见上修行，实在令人怜悯！真君说偈，泄露了真正的天机，教大众离开自利之心，也离开偏在一边的法门，使那些旁门归于正中而行，使邪教返回正法之中。把有限的界域拓展开来，使它无所障碍、无所遮蔽；把广大的世界舒展开来，使其通达天地；把有崖岸的沟渠凿宽，使它没有边际、没有尽头；把不可测量的法身伸展开来，使其达到无人无我。经中说：‘看不见我，听不到我；离开种种偏边，就叫作妙道。’ 大众，参悟之门，首先要放开心地。生命从哪里来？死后归向哪里？要亲近那些高明而先觉的老师，以及有智慧、真诚的朋友；广泛存养善心，细细地探究到底。人活着时，好像一盂茶，被拘限在形象之中，水已经有了茶味；把它泼进东洋大海，就散成巨浪洪波。如果想追寻我的本源，就会说其中增添了茶味的仍然是水，但既然有了色相形状，终究还是有所表现。然而在这大海之中，确实包含着我的本源；那么什么才是我的本源？要细细寻求推究，直到看却无所见、听却无所闻。积累功夫久了，自然有一天胸襟豁然开朗，眼光当下澄澈清明，看见自己的本来面目和明妙天机；显现出这一点真性，才相信大道原本并不辜负人。诸位弟子，圣贤仙佛成道升天已经很久了。要想见到圣贤仙佛的心，首先要明白圣贤仙佛的道理；能够明白圣贤仙佛的道理，就会悟得圣贤仙佛的方法，就会实行圣贤仙佛的事业；能够实行圣贤仙佛的事业，就是圣贤仙佛的身子。诸位弟子，圣贤仙佛的心究竟在哪里？只在每个人方寸之中的心地。圣贤仙佛的道理在哪里？只在每个人眼前。圣贤仙佛的方法在哪里？只在经文史籍之中。圣贤仙佛的事业不超出世间法之外，只在世间法之中。圣贤仙佛的身，也在圣贤仙佛的心中。若知道圣贤仙佛的心就在方寸之中，就能明白他们的道理；能明白他们的道理，就能悟得他们的方法；能悟得他们的方法，就能实行他们的事业。能明白其理，正道就存在；能悟得其法，各种因缘就能觉悟；能实行其事，功业就能建立，而天机永不停息，历经万劫也常存。应当知道，这个人的神通智慧已经具备圣贤仙佛的体性，也就是已经具备圣贤仙佛的心了。然后进一步接受中极戒，开辟性灵，使玄关通彻，这样就能明白圣贤仙佛的道理了。再进一步接受天仙戒，精研微妙的义理，使智慧圆满通达，这样就能通晓圣贤仙佛之道了。

译然后达到解脱而无所障碍的境界，可以圆、可以方，可以大、可以小，可以行动、可以停止，可以在前、可以在后，可以生、可以死，可以屈、可以伸，可以出、可以入，可以成为圣人、可以成为贤人，可以成为仙、可以成为佛；可以处于四生，可以处于六道，可以在天空，可以在地狱。随各处情形设立教化，历经劫数救度众人。变化不可测度，现身说法。就像无边无际的明镜回转照见各种形影，彼此相互包容融入。这样就能实行圣贤仙佛的事业，成就圣贤仙佛的身，证得圣贤仙佛的果位了。大众，到了这个境界，就叫作参究幽微之理而悟得天机。过去黄帝把玄珠遗失在赤水之中，于是派离朱去寻找，离朱没有找到；又派契垢去寻找，契垢也没有找到；又派罔象去寻找，罔象却找到了。那个离朱，‘离’是离宫，‘朱’是红色，指的就是人的后天肉团心，所以用它去寻找便找不到，这是用心执著于边见的人的譬喻。那个契垢，指的是人的爱欲因缘，以及净口净身、依靠斋戒的人；用这种心去寻找，也同样找不到。至于罔象，为什么能够找到呢？诸位弟子，‘罔’就是无，‘象’就是形色；‘罔象’就是无形无象的意思。所以不称作明珠，而称作玄珠。就连至圣先师孔子也说过：‘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太上老祖所说的：‘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诸位弟子，最高的道理本来就是实相。圣人贤人、仙人佛陀，总是在不执著于形相的修持中。若是执著形相修行，就等于轩辕黄帝用智慧、持斋吃素来求取玄珠。诸位弟子，轩辕黄帝失去了玄珠，却从罔象那里得到了它；凡人要得到妙理，也要从无心处得到。我已经把天机全部泄露出来，阐明了心印。你们却还要仔细检点，严密防护，免得赤水中的玄珠一旦再次失去，就不知道还要到什么地方才能找回来了。这时，戒弟子等人叩首皈依，听诵偈语：‘万卷仙经也说不尽，一篇直指已经把天机泄露无余。劝你不要玩弄许多法术，道在心头而不在书本。执著形相参究玄理，杂乱妄想就多；有意打坐，坐久了反而成魔。许多邪路人们偏偏去走，正道却无人能够守持。真人无相也无形，一段天机处处陈示。不要顾着眼前在黑暗中乱摸，也不要抛弃正路而进入旁门。’ 当时，昆阳子与大众共同回向完毕后，戒弟子施守平编纂成册，请律师题写并开示后来的学习者。律师说：‘不必这样做。你只要得到传人，代代传授下去，等到读过一百七十岁，就应当把它订名为《碧苑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