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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四 《义丰集》　别集类第三【宋】提要 臣等恭谨考订：《义丰集》一卷，为宋代王阮所撰。王阮字南卿，德安人，是王韶的曾孙；隆兴元年考中进士，官做到抚州知州，奉召入朝奏事。韩侂胄想见他，他最终没有前往，韩侂胄恼怒，便让他任奉祠官，回到庐山终老。王阮年轻时曾到考亭拜访朱子；朱子主管南康时，王阮又跟随他游学，因此集中有唱和酬答之作。王阮归隐时，朱子很惋惜，认为他的才气、才略超过常人，却漂泊失意。集首有淳祐癸卯吴愈的序，说他的文章没有一个字没有出处；议论边事，足以和鼂错、贾谊相提并论；写记、铭，则仅次于韩愈、柳宗元。现在他的文集已经看不到了，保存下来的只有诗一卷，大概是传抄者把全集的序放在诗集前面。刘克庄曾为他的诗作跋，说其高妙处逼近韩驹、曾几。所谓陵阳，是韩驹；所谓茶山，是曾几。岳珂《桯史》称王阮曾向张紫防学习，并记载了他在万杉寺唱和的绝句以及重游万杉寺的绝句。紫防，就是张孝祥。曾几的诗以黄庭坚为宗，张孝祥的诗则摹拟苏轼，韩驹的诗在苏轼、黄庭坚之间出入。如今看王阮的诗，正驰骋于这两派之间，各自取得了一种风格。刘克庄和岳珂所说的，确实大体接近事实。岳珂又记载，王阮所作的诗题为《义丰集》，刻印在江边，校官冯椅为它作序。这样看来，王阮的诗原本有单独刊行的版本，只是不知为何散佚了，冯椅的序也被吴愈的序替换了。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义丰集序》观察士大夫的言论和行为，应当看重他们的大节，不应专门看他们的文才技艺。刘禹锡、柳宗元的著述雄健深厚，法度严密，在简约古朴中表现纤细浓丽，于平淡中寄寓深长滋味，不是其他人所能及的。然而他们因为参与王叔文一党而获罪，君子都为他们惋惜。士大夫想做君子，如果世人不了解自己，时代也不任用自己，那么不过是舍生取义、实现志向罢了；即使穷困居处，也不因此改变。至于俯仰随俗、侥幸得志的人，虽然有才华，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庆元初年，奸臣窃取权柄，士大夫把他倚为泰山，他的门庭像集市一样喧闹。我们乡里的王公先生，凭借像蓍草、龟甲一样的明察和冰霜一样的操守，从未踏入他的门下。后来任临川官，辞别皇帝奏事时，权臣派密使引诱他前往，他始终不肯去见。于是任奉祠官回乡，优游山林之间，没有丝毫失意或患得患失的意思。这不就是曾子所说的弘毅之士吗？先生所写的文章，没有一个字没有出处。大概是因为他广泛熟悉前人的言论和事迹，以此积蓄自己的德行；又深受忧患磨炼，所以才力老成而气度沉定，从充溢有余的胸中流出，卓然出入于意料之外。他在省试中所作的三篇策论，文辞严正而义理宏伟，已经不肯写一般举子的文章了。后来议论边事，足以和鼂错、贾谊相提并论；写记、铭，则仅次于韩愈、柳宗元。他的诗，如《题浯溪碑》《兰亭记》《金山庙》等，能够折衷古人的得失，发抒词令未曾说出的意思。至于因感物而兴怀、酬唱嘲咏，笔力雄健奔放，也都含有深意，可以和杜少陵相比。不过，他平生的大志，是想参与国政议论、扶助王室，尽心于所事，以光耀祖先的功业；这些志向在政事而不在诗文。一旦不能施展抱负，怀抱志向而死去，后来却凭文艺闻名于世，也只是把诗文当作粗浅末技罢了。吴愈年轻时，曾拿着几杖跟随先生游学。如今我已经老了，对高山景行的思念，仍然日日月月萦绕心怀。他的儿子将任惠之县尉，搜集父亲的文章刻板付印，嘱托我在卷首题识。我不过是遥远而年少的后进，哪里敢写一句话？只是想到前辈典范式的人物、中华文献的后裔，离世已经很远了；他们一时出处进退的大节，后生很少听闻。孟子说：“诵读他的诗，阅读他的书，却不了解他这个人，可以吗？”所以写下这些大概情况。淳祐癸卯年夏六月甲子日，同乡吴愈作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义丰集》宋　王阮撰 诗 《古意》二首 西风吹来，仿佛有人敲击策杖，翻动的树叶发出声响；织锦机停下了梭子，闺中人暗自惊醒。想把归乡的心托付给潮头带走，潮头却不肯来到湓城。洞庭到了九月，湖水已经干涸；夜里俯视倒映的天空，星斗密集。水神踏着浪花，踢动寒冷如玉的水面；船只驶过，两旁传来珊珊的声响。《明妃曲》一首 黄尘茫茫，风卷着沙土；明妃在马上弹奏琵琶。琵琶弹出一曲思归的乐谱，明妃的眼泪流尽了，边地人却随乐起舞。边地人不知道思归的痛苦，反而还追问汉宫中余下了多少美人。自古以来，和亲的汉人坚硬如铁，汉家女子却白得像雪。正午的窗前，一抹春山横亘万里，关山河道不必再设置燕支山。寒冷的毡帐里，秋去春来，翠色的被子也禁不住使人愁苦至极。人活着不能没有黄金；没有黄金，就会死于沉沦。明妃啊，不要怨恨青冢，因为死后还有美名，生前也曾发挥作用。你没有看见吗？秦楼当日那些卷衣侍女，如今一个个都随着宿草一同腐朽了。《续湖阴》一首 王敦起兵向内进攻，晋明帝微服出行到湖阴，因此乐府中有《湖阴曲》，但曲辞已经亡佚。我停船在堂下，诵读温庭筠的《补亡》，觉得意旨还没有写尽，于是续作此篇。华林园中蛙声鸣叫，难道是在讥刺私邪的官员吗？金陵弹指之间，就成长安唾壶一般可轻易取弃。一曲玉如意击节之声，在石城上响起，仿佛锋镝也为之寒冷。自古以来，龙兴而成就中兴的君主，没有一个像黄须阿奴那样勇武。当年斩断鞅绳的决心，都是心中的事；今日扬鞭，眼中所见的都是敌人。黄尘弥漫，重瞳似有阴影；雨师不肯降雨，恐怕是有人知道其中缘故。梦醒时太阳已经转过，惊觉已到正午；马匹骄健，风势迅疾，哪里容得追赶？一声吉祥的消息传来，宫门内外寂静；万国笙歌齐奏，丹色仪仗整齐排列。山倾海动，忽然焚烧脐腹；天地开辟之后，谁还来争夺九鼎？长江绵延十里，真是险要啊！辉煌的晋朝功业流过秦淮河，江涛一洗，妖氛便平息；湖阴千古以来都如琉璃般碧绿。代胡仓进献《圣德惠民诗》一首【并序】臣私下以为，先王盛世时，大夫在外任职，必定有声诗来说明自己不得安宁的情怀，并充分写出时节景物的变化；耳目所接触到的事物，都寄托兴致、比喻事理，一概从内心真实感受中发出，并不是为了自夸功劳，而是认为君臣之间、天下之中所存在的真实情感，应当叙述这种情感并怜悯百姓的劳苦，这才是君子之道。恭敬地想到陛下安抚救济、怀柔保民，正如周文王。臣在此时得以跟随大夫之后，代表朝廷治理一方，怎敢不激励奋发，以求不辜负陛下亲自派遣的用意？臣把所见所闻汇集起来，采用当地语言，间或加入俗语，稍加修饰编排，写成近体诗一百韵，派人骑驿马送往通进司投进，希望能蒙受圣览。文辞鄙陋，不足以发挥至德的光辉，这是臣的罪过。至于每一个字都务求真实，每一句话都不欺妄，全部可以复查。当尧章焕然彰明之时，臣却触犯了狂简斐然的戒条，身处覆载之下，实在无地自容；冒犯天威，臣只有俯伏等待处分。平原楚地都是肥沃的土地，成汤时代却忽然遭逢旱年；百姓知道圣上的忧虑迫切，于是蒙恩派遣使臣宣布。乙卯年饥荒以后，长沙仍然富庶完好；记载四十年间，斗米只值二三钱【潭州自绍兴五年发生一次旱灾后，丰收了三十八年】。县县人口稠密，村村景物明丽；红蹄骏马驰骋柳巷，金镫在花钿旁格外华美【长沙自唐代号称“小长安”，朱蹄金镫即杜甫诗中所说】。百姓习惯这种生活，渐渐变得懒惰；加上官吏不加防范，努力耕作也终归敷衍，劝农督课有时拖延。绿色田野中有许多荒地，水泽盗贼的恶习还未改掉；何曾修治农政，只看见装饰宾客宴席。丰收难以长久保持，盈亏循环自有规律；本来就会变成赤地，怎么能归罪于苍天？义仓是很好的法令【即常平仓】，皇家用它预先储备粮食；积存的仓粮何止万石，如今留下的只剩几千【潭州每年征收正苗三十八万石，每石抽收一斗入义仓，从乙卯到辛卯本应有百万石，臣到任查检时只剩四万石】。臣以疏懒庸拙的身份，来掌管粮食敛散之权；初到此地，环顾四方，只觉得茫然。于是上奏请求发放常平仓粮，财物还得到内帑捐助；怎敢说自己有敏捷的才干，只求免得空手无功。不要问秦地运输是否闭塞，专门考察稷官的转运安排；陆路依靠流马运输，水路则连接泛舟。凡是有关灾害伤损的事情，我都深入研究利弊；勤于告诫兼并者，商旅也渐渐往来喧闹。市场价格虽然飞涨，官府收取的赋税却大力减免。北方运来粮食，南方则从渠水运出粮船【分路招买粮食，广米从灵渠运出】。粮仓稍稍收满，众人纷纷出发赶路。行程从衡山山脚开始，环绕洞庭湖岸；湖北、江西的疆界交错相连。乡里即使相距千万里，我也再三疾行；务必要全部走遍，深怕赈济有所偏失。把方案颁发给各级官吏，出纳事务谨慎交给乡中贤者；怎敢躲避风雨，周遍走过田间阡陌？有时涉入深水，整日登上山顶；不再通行船只，哪里容得坐在马鞍上？木屐多次穿行于狭窄石径，衣裳习惯被河岸水气沾湿；江岸常常走到，空村天天穿过【楚地方言把江岸叫作“步”，把村市叫作“虚”】。救济灾民正十分紧急，伸手援助哪里会推辞劳苦？从前虽然多病，奔走劳作反而自行痊愈；已经弄得不分昼夜，也不再畏惧山川。松林小径行走时好像戴着伞盖，杨花飘落处坐下仿佛铺着毡子；虽然仪表上具备出使的华贵，情态却闲散得像登仙。树林茂密，花枝频频剪断；道路穷尽，便攀缘树木而行；石头倾斜，行走时担心压伤；溪水上涨，涉水时疑有漩涡。正月初一出发，如今已经过了六个月的下弦月【正月出巡，七月回到官署】；奔走忙碌快如箭，来往循环如圆环。为王事而吟咏苞杞，归乡之心却像杜鹃啼血。体力虽被险阻拖疲，志向却务必要报答陶甄之恩。回忆昨日刚出发时，情状萧索，也令人怜悯：饥饿瘦弱的人全都倒卧，疾病疫疠又接连纠缠。

译哪里只是家徒四壁，连几间破屋也多已遗弃；葛根吃尽了，旧的竹米也吃完，只能接着吃新煮的稀粥【去年冬天百姓吃葛根，今年春天又吃竹米】。这些食物勉强救济早晚，却终究不是身体所需要的；声音发生变化，形体从外表看已经瘦弱；气息衰微，胸部只剩排骨；精神昏沉，眼睛露出黑圈；走路歪斜，身体几乎要跌倒；头发脱落，残发全都卷曲。妇女饿得忧思成疾，孩子啼哭，口角流涎；眼睫间生出斑疹，咽喉被炎热灼烧；身体袅袅无力，昏昏沉沉只想睡觉；双手痉挛，拿不住耒耜；肩膀顿时瘦削，已经不能负薪；面貌已像鬼一样，号哭声几乎像乱蝉齐鸣。野兽困穷便思念旷野，鱼儿困顿便想清泉；山野偏僻无人到来，百姓只惊讶有使者揭帷而入。刚听说消息时，大家争着要逃走；稍稍安定后，才来到使者面前。你们这些百姓虽然饥饿困苦，我的君主却施行仁德；知道百姓正遭受疾苦，便派官吏来抚慰困顿之人；设置机构收容鳏寡，分设场所赈济市民；借给粮食，招抚百姓恢复产业；散发种子，让他们耕田【臣常请求按条例把五万石米借给四等以下的户，又把三万石谷分给各县借贷】。寒冷时发给被褥，温暖时供给【发给纸袄】；春天颁发药剂煎服。如今凡是严厉催责的官吏，都改成了体恤百姓的官吏。渐渐看见儿童聚集起来，慢慢防止父子相互牵扶；大家争着扶杖来听，都高兴地设置驿站传递消息；献茶是迎门的礼节，道路两旁香烟飘浮。耳中听见欢呼，身体仿佛随之舞动；心中激动，眼泪不断流淌。坐定之后慢慢诉说：“这种事情，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一时之间恩泽尚未普遍，万里之内奏报的艰难却很少了。灌溉并非没有桔槔，精心耕作也有良田；旱灾终究损害粮食，池塘干涸，莲花也终于枯萎。诗篇惊叹周宣王时代的旱魃，经书记载鲁国的蝗灾；竟使原本安乐的百姓变成泪流满面。平日安享丰收，如今忽然遭逢灾难；年老瘦弱的像病马，强壮的人也像飞鸢。忽然蒙受皇恩，亲自奔驰的使者专程到来；听到消息，起初还像身上夹着棉絮，拜受恩赐时全都激动得如弦乐齐鸣。新年上天之心已经感通，过了一段时间雨势绵延；东边高地耕地润泽，南边田亩水流溅溅；坑中种物都勤力耕作，根边田畴全都努力治理；水田耕作茂盛兴旺，陆地播种也繁茂青葱；件件丝绸装满织轴，处处麦子足以陈列在笾豆中【楚地方言把种植的作物叫作“坎豆”，把勤苦叫作“根涯”，把一匹叫作“件”，把三升叫作“一方”】。手指知道食欲正在恢复，眼睛望见酒便先擦拭酒器；屋舍北面放声歌唱，村子南面击鼓声深沉。占卜鱼儿何必再做梦，斗柄翻转已经显示节候；甲子日晴朗尤其好，嘉平月下雪也记在心中。从今以后知道年年如此。王道永远平正，抚慰百姓也幸得遇到明主；占星之事我只是有幸充数罢了，亲耳听到百姓击壤欢歌，怎敢废弃题诗？农事修治好各尽其职，国家根基便依靠它坚固；只要仓廪充实，何必把功德刻在鼎钟之上？商代成汤能够停止周地的饥荒，邢国因卫国的雨灾而保存；由此一定知道，丰收的庄稼，关键在于讲习武备。粮食充足是用兵之法，行军粮饷也可歌咏《雅》诗。愿意陈述王朴的议论，一次丰收便足以安定边境【王朴说边境有一年丰收就可以平定边境】上呈九江唐舍人【文若】一首五十韵。江东承接南渡以来的形势，浔阳控制着上游；平时号称用武之地，如今更要防备秋季战事。六代的规划取法古代，三江的险要周密环绕；高处凭借高山作为屏障和藩篱，下面俯视江河咽喉；一呼一吸之间就能听见吴楚边界，山峰高耸直入斗、牛二宿。循吏留下渡虎的遗迹，神武之人曾射蛟游江。胜事尚有莲社风光，庾楼倚天而开，高峻至极，倒影清澈地浮在水面。鼎在香山败落，陶靖节辞官退隐；义门十代都有美名，王氏父子二人的功业格外优异。近年太平日子长久，百姓习俗安定；专心依靠学校，努力从事农田；讼狱清净，台阶上的苔藓荒芜，深山里麦穗挂满山丘。大家都知道忠义深厚，谁肯陷入诬陷的羞耻？没料到兵戈兴起，竟使日月幽暗；乌云般的军队布满赤县，天意终于形成鸿沟。郡县城邑长满荆棘，江湖间也见到了帝王冠冕；竟然舍弃这块形势险要的土地，使它聚成虎狼出没的角落【绍兴初年李成在此地起盗】。过去的谋划哪能忍受这样的耻辱，众生也只能暂且苟安；奇功的声势虽赫赫，内部治理却颇为松弛。法令之间存在弊病，流徙者不能留下【经界法施行后才有交居的弊病，土地失去而赋税仍在，德安一县每年逃亡迁徙一千七百户】。还没有真正得到抚恤，百姓已经困于侵害；两军对垒沿着淮河郊野，长蛇般的金兵聚集，矛戟密布【金兵南下时，其臣属中有人想首先攻取江州】。雷声忽然如天狗食日，旗尾又画着蚩尤；隔岸只有几只苇船，孤城也挂着零落的旌旗。兵戈使农具闲置，战舰夺去了松楸墓木；天下虽然同样受到扰乱，江西却又与别处不同。军队长期驻扎，只有此地如此【江南只有这里驻军防守】；每亩土地承受的负担超过其他州【曹翰治理江州时，独自采用伪唐的全额税制】。各位将领纷纷驻扎，各部门官吏每天都堆积文书；争相搜刮，百姓的膏血被榨尽，征求苛细不断；战斗连年不止，创伤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痊愈？恶芽最终长成祸根，风气习惯也渐渐形成偷惰；私情一动，便敢穿墙越禁，风气流行到借用父亲的耰锄【旧日风俗淳厚，如今却变得狡猾】。人的常性和万物的法则本来相同，失德就会自取饥困；近世凡是到任主持政务的人，有谁懂得安抚柔和？皇帝为此停下近侍不用，百姓很高兴得到贤能的侯长。父子文章都很伟大，君臣之间志趣相投；皇帝的诏令借助您润色，国家大事依靠您的谋略。您的诗像孔鲤传述孔丘之道，文章像班固续写班彪；凤凰的后代应当是鸑鷟，骏马的种类自然出自骅骝。您在莲幕中增加了声望，又烦劳您筹划军政；退敌的谋略都温婉周详，皇帝赐给符节，又把忧劳分给您。长江之上光彩焕发，各条水路源源不断；若不是烦劳柱石之臣，凭什么镇抚勇猛的军队？南方土地惊见新的气象，西清之地拥立碧油车；春风吹回田野的颜色，江月照得帘钩清静。此地借助长城般的声望，尘埃清除，世代的仇恨也将消散；所有活着的人都团结固守，没有一寸土地不被搜查防卫【公到任之初便询问百姓姓名】。建立国家必须任用人才，听说您正锐意收揽；龙门如果可以攀登，怎敢请求与荀氏一族相比？《瑞麦谣》一首 淮海适宜种麦，早已有这种说法。圣明时代给我带来祥瑞，濠梁接连出现瑞麦。淳熙戊戌年，得到一茎两穗的麦子一株，郡守张士元记载了这一奇异现象。绍熙甲寅年，又得到这种麦子，并且增加了三穗的，郡守黄万石再次传播颂扬之声。庆元戊午年夏四月壬申日，牧童丁道僧发现瑞麦；五天后丙子日，农民京太谷进献，数量如绍熙年间。又过二十天丙申日，民兵统领李道裒得到双穗麦，派丁夫蔡进骑马送来进献，多达三十八株。这是和气达到极点的表现。这一年五谷成熟，是个大丰年。郡守某仰体皇帝谦抑的制度，不敢把此事上报，也不敢废弃记录此事的责任，于是写作《瑞麦谣》，以记载圣明的治理。

译把稗草说成稻谷，恐怕只是空谈；我这里有奇异的麦子，才是真正的丰年。三穗麦像三足鼎一样互相争胜；两穗麦并立争秀，聚成皱眉般的山峰。棠棣花鲜明灿烂，花影层层重叠；黄云般的麦浪列成阵势，随春风翻动。问它最初从哪里来？涂山以南，有一个牧童，亲手拿着、脚下接着；又有一位老人。三十八双麦穗，源源不断地来到。庆元年间道路广大，天下共同庆贺；麦芒渐渐抽出，祥瑞之时和谐安宁。它不生在内地，却生在边疆；上天因为德行而降下祥瑞，使各方戎人惊服。周家兴起之初，从西向东进取；那边疆土地变得稠密，这一界限更加崇高。后来人口繁育增长，四海都同样如此。皇帝的命令大概自然而然地把牟麦带来流通。渔阳在汉朝隆盛时，过去也有这样的祥瑞，足以描绘。百姓的歌谣没有传到甘泉宫；私下把祥瑞归功于郡守，恐怕并不恭敬。濠梁献上祥瑞，并不是偶然一次。由一穗生二穗，正是在重熙年间。今年格外不同，祥瑞之气浓厚。边疆官吏哪里敢贪取上天的功劳？把瑞禾上奏，不过是表达微小的忠心。私下听说圣德正谦虚冲和，巡视郊外颁布春令，只是劝导农民；告谕百姓种麦，不要懒惰。大麦更要戒备粗疏，细细舂捣。明年随驾巡视崆峒山，这些麦饭一定要送到滹沱河供奉。《和陶诗》六首【并序】古诗本来没有和作，唐代才开始出现，也还没有追和古人的作品。雪堂先生首先另出新意，把陶渊明的诗全部和了一遍；他确实是有所感触才这样做的。隆兴二年，我带着全家漂泊在东吴，租房居住，每天买粮；大水涌进屋里，连身体都无处容纳，妻子儿女哀号，甚至断绝了烟火。羁旅中的憔悴情状，就像雪堂先生在岭外，也像陶渊明被弃置在彭泽。由此我做官的心情日益淡薄，归乡的志向日益浓厚。有闲暇时读陶渊明的诗，不能全部唱和；遇到事情相类似、心中有所感触，便接着和作。我怕读者不宽恕我，所以写下这篇序说明用意。《和〈归田园居〉》上天也爱护我，把我生在匡庐山；努力承继父母的志向，曾期望少年时取得功名。既然没有取得像后羿那样射日的功业，便远远离开尘世，走向穷尽之处；又没有谋生的才能，却广有靠近城郭的田地。富贵两方面都不协调，我为什么还要活在世间？春天说要在平原居住，那里宛然就在瀑布前。野外空旷，容易看见月亮；山谷空虚，常常笼罩烟雾。边走边唱《紫芝曲》，醉后登上香炉峰顶。想到这一生，有这些便足以清闲。如果还不决定离去，就会使那座山也感到凄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和〈饮酒〉》竹门本来就没有锁，世俗客人自然不会进来。你却想带着那种世俗的姿态来，使我改变心中所守。乡愿之人善于随俗，看似有德，实际上却相违背。由此才知道，违背世人所看重的，正在于幽居。客人非常爱护我，驾车冒着泥泞前来；怜惜我与世俗不同，想让我同世人和谐相处。我非常知道客人的话有道理，也非常知道自己的心迷惘。于是取陶渊明的《饮酒诗》相和，把它赠给客人，请他回去。《和〈乞食〉》淮阴漂母的事，没想到我亲身经历了它；长声吟诵陶渊明的诗，更加相信那不是虚假的话。我感叹自己在长安做客十年，没有休止之期；连一顿饱饭都不能满足自己，何况敢谋求一杯酒？我拖着衣襟到富贵人家门下，靠一首诗求取食物；名声传到公卿之间，众人喧哗着说我不对。虽然知道他们责备我到了极点，最终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他们。《和〈贫士〉》我听说戴安道不肯应对王侯，难道他当时不能低眉顺眼求取赏赐吗？只要弹奏一曲，早晨便能得到千金，晚上有人来寻找他的居处；但他不肯顾念得失轻重，去取得所斟酌的利益。小人一时感到痛快，君子却百世受到敬仰。贫士正因为守住这一点，才算是有辨识力的人；应当端正自己的内心。《和〈杂诗〉》惶惶不安，行路艰难；急切奔忙，连食物也难以得到。井田制度遥远，已经不能复见；兼并势力遮蔽了田间道路。长久怀念先父先祖，他们留给我的是清白。出门之后没有容身之地，几乎怀疑天地竟这样狭窄。秋风吹来，人也消瘦；远山清凉，意趣却使行旅之人惬意。记得在江南旧日游览，却没有走过岐王的宅第。又和一首 陶渊明弃彭泽归来，住在柴桑；我的乡里也在它旁边。我俯视世间如同糟粕，回头望去没有什么可忧虑的，所忧虑的只是粮食断绝。怎敢推辞亲自耕作？我劳作着在山南使用耒耜。可惜啊，命运困穷！连续多年蝗灾伤害庄稼，我离去成为救济之手，百姓的足迹已经遍布四方。拂衣退归而去，又哪里用得着设祖道酒宴送行？陪晦翁登妙高峰一首 千座山崖盘曲回旋，一座佛塔高耸在朦胧天空。其他地方只是山景优美，这里还兼有浩荡江水。纵目远望，仿佛触犯星斗；飞身登临，觉得凌驾于风上。常常遗憾苍天难以接近，今天登山的道路却已经通达。送晦翁十首 精微的道理本来不在黄河、汾水之间；韩愈《原道》的辞采雄健，却还显得浅近。听到您论述正心诚意，才知道天道并没有使斯文断绝。您的学问如深渊泉源，广大博厚，与上天相齐；即使是流出的余绪，也足以使百姓感到千古受益。濂溪喜爱风月的道理，您每次拈取出来，都有一番新的意味。武夷山下，独自守持高尚节操；五老亭中，抚育百姓的心情与出处进退，本来没有两样，难道能把钟鼎富贵和山林隐逸分开吗？您的心灵台仿佛一面大圆镜，美丑自然分明，我却不知道其中的变化。秋天肃杀、春天生长，是天道如此；先生的喜怒为什么竟然这样有私心？去年百姓的粮食十成中有一成遭灾，幸亏先生竭力把他们全都救活。今天那些亲手攀住车辕挽留您的人，人人都是从翳桑受过救济而来的。移栽禾苗时，时雨连天；白水青苗布满大田。上天想让先生归去之后，特意把遗留下来的恩爱放在丰收之年。近年来忌讳进言的风气渐渐消除，君王才相信您是真正的儒者。稍微转移您使一州百姓全活的手段，再让江西十郡获得苏息。白鹿堂中巧妙地铸成颜回般的贤者，上天把这一脉学问留在庐山。他日置身沂水春风之中，您会笑我在其中独自顽钝。一向只在糟粕上徒然忙碌，如今幸而得到老师，忘却了筌蹄。明年再到韩门求学，拈出胸中一瓣心香。我平生自以为这颗心刚强，不相信离别的酒杯能够使肠断。今日在江边流下两行眼泪，再也没有心绪折取垂杨。同张安国游万杉寺一首【寺中有昭陵御书】昭陵的龙驾已经远去，奎星般的御文还在。万岁灵杉守护着，百神护持了四十二年。真正的雨露恩泽，使山川草木直到今天仍然如春。重阳节再次来到张安国已经隔世，题写诗于诗牌之后一首。碧纱笼罩下的墨迹刚刚干，白玉楼中的遗骨已经寒冷。当年一同骑马的朋友使我泪流尽，如今菊花开放的时节，只有我独自前来凭吊。六言一首 秋色把江水染成碧绿，夜凉使青山显得瘦削。树梢上留宿的鸟已经归尽，天边远行的人还没有回来。在避暑烟水亭与王景文作回文联句一首。容颜舒展，且面对清酒【景文】白昼漫长，正浓浓地笼罩在翠绿帷幕的阴影中【南卿】环佩声响，溪水寒冷，浪头急促【景文】画图收藏在深谷，绣般的烟雾浓密；斑驳的苔痕生在润泽的石面，苔纹纷乱【南卿】碧色穿过云层，飞鸟的影子沉入其中【景文】闲静的馆舍幽深，风从遥远的原野吹来【南卿】隔着树林，斜阳转向稀疏的林木【景文】《虚飘飘》一首 虚飘飘啊，雪花遇到太阳，照着柳絮进入春天；摇动的腐草偏偏浮到屋上，游丝织成薄薄的绡；老蚌在三更时发光映照月亮，风筝一片纸张直上云霄。虚飘飘，即使比人的富贵还要轻浮，也仍然坚固长久。《沧洲阁集句》二首 沧洲有奇异的趣味【刘禹锡】　我的道寄托在沧洲【杜甫】　树影映现在江流中央【张祜】　船灯照亮幽静的洲岛【司空图】　转而思念江海之上【王安石】却栖身在土山头【贺铸】　野外的水面无人渡过【寇莱公】　乘木筏学习 圣人孔丘【韩退之】又一首

译洲岛忽然回环聚合【谢灵运】　幽暗昏冥的菰蒲之中【王安石】　清流中落下一只鸟【张祜】　沿着水洲有归来的鸿雁【谢瞻】　水面如青色罗带【韩退之】脚踏赤鯶公【苏东坡】　蓬莱仙壶虽然遥远绝迹【李白】　长声啸歌激荡 清风【方太冲】《新昌书座右屏》一首 私人的罪过不可以有，公务上的罪过却不可以没有。退居便做陶渊明，出仕则学习何易于。只愿列身于循良之吏，宁可甘心做鄙陋之人。祸福都置之不问，我的百姓或许可以稍稍得到苏息。《新昌留别》一首 奉命征收财物，贫苦下户难以承受；我反复向上官陈述，请求减免，不愿因他们嗔怒而加重征敛。与其毒害千家万户，宁可因深文苛法而终身获罪。官吏应当致力于循良，国家才有所依赖。士人即使贫贱，气节也应当伸张。空烟亭下桃花水上涨，正好送别乘小船离去的人。龙舒人朱献宾任汉阳主簿，却抛弃官职回乡；我也同样不合时宜，想请求离去，于是写诗一首。我徒然像鸾鸟栖息般离去，却惊讶地随着白鹤的怨恨归来。汉江之水使我无心留恋，皖公山使我想到高节。这件事确实值得谈说，各位公卿难道不觉得惭愧吗？唉，我也已经兴尽，昨夜便被闲置起来。《题靖节先生祠》一首 督邮巡视县境，先生便离开了他。起初我还不明白，曾以为接待他或许可以和他共同办事；还没有见面，怎么就说这个小儿不值得交往而离开呢？后来我得到一个县来治理，亲眼看见一群小人挟持权力、谋求私利，难以同他们行仁政，这才敬佩感叹先生为什么辨识得这样早！督邮身份卑下，却固然以身份为凭借；他心中有所倚恃，傲慢地昂然到来。以督邮而言，他并不尊贵；以彭泽县令而言，他只是宾客。既知道县令贤能，却不能以礼先行拜访，反而坐等县令迎接，还责令他束带，傲慢鄙薄都齐备了。想同这样的人共同办事，实在困难啊！在尚未见面以前便排斥他，在尚未受辱之初便躲避他，已经做到极点了。先生的明察真是高明！况且督邮既然如此琐碎无聊，也没有什么值得议论的。只是可惜长期任用不合适的人，最终使奉命者背负排挤贤人的罪过，使发出命令者留下同恶相济的讥评；一件事便使宾主双方都受到讥刺，这不是同类相聚吗？这种弊端流传千年，凡是一个小吏出来任职，必定以迎接拜谒责备属吏；属吏多怕丢官，竭尽民力来供奉他。先生以此为耻，我也以此为耻。于是写作《归去来》，来彰明并扶立懦弱的人。时在淳熙七年六月二十五日。先生刚刚施行新政，谁派这个小儿前来？何必辨认你的面孔，你的内心实在可以猜知。你的名声高过日月，却无力挽救尘世的烟尘。百世千秋之后，后来人听到你的风范，也会立即回转。《昌国偶成》一首 各县都是山地，夜里还可以赶路；到了海中，昌国实在难以施展力量，风潮阻断渡口，又受到天地时令的限制，只好申明并严格限定日期和时刻。愿意凭老身从此免除此事，何苦把人命逼到危险交门山下？片刻之间就会变成死肉，诸位公卿知道不知道？《防别昌国》五首 我妄想用弦歌教化，招来学子游学，却始终没有达到中牟的三种政绩。叮咛今夜东风和雨，会使潮头更加急迫；你还是离去吧，不要再停留。全家虽然脱离了海浪的危险，旧日治理的地方却没有人歌咏十件奇事；我孤独地承受皇帝的恩典，脸色像甲胄一样坚硬，却反而嗔怪儿女们笑嘻嘻。三座山的月色淡淡，像白银宫阙；九老峰的春日悠闲，紫石宫高耸【出自《十洲记》】。从这里离开还能争取多少土地？只恨自己没有仙骨，不能到达其中。当时究竟因为什么请求退身归去？万物什么时候曾经与我相违？最令人肠断的是临行之时，海鸥还自顾自在船边掠过飞翔。曾在扶桑看见太阳腾空而起，年老归田之后便不再向东。某日梦见短檐之下的旧事，醒来时惆怅地望着晚窗映出的红色。《昌国秩满次陈紏祖行韵》一首 过去的督邮驱逐彭泽令陶渊明，如今的督邮却眷顾昌国。没有让你自己写《归去来》，反而用新诗为你送行。拆开信封时墨迹还是湿的，外面细雨蒙蒙；细细读来，字字都含着清风。三年尘埃足以使人昏聩闭塞，一听到这美妙的言语便又清醒了。想必你带着松枝和归柴桑的心愿，在茅舍之间挂起它，成为一段佳话。这不只是可以让陶渊明惊异，也足以使当年的督邮惭愧。题《四羊图》一首 三百只羊成群，世上从未见过，于是把四只羊画成一幅图。人们说这幅图出自韦偃，却不知韦偃是否有意这样安排。高高的岩石直插天际，一株古树下面，嫩草遍布郊野。绿色的云气般羊毛隐约可见，昏暗之中黑色的羊肋也依稀浮现。笔端的功力实在高妙。过去听说韦侯善画马，杜陵还作长歌歌咏古松。谁知他画羊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世间绝艺谁能穷尽？蕲春太守是个好事之人，珍藏着这幅稀世名画。唉，我得到它后，双眼都为之明亮。这一转语，实在久难落笔。三年游戏如同草茵，一只羊总要登上枯树根。怎能添画一个我作牧人，为您挥鞭驱赶这一只败群之羊。《白杨花》一首 天河到了秋天，有时也能望见秋江；人一旦离去，却没有归来的日期。南风北风，日日争相吹拂。三十六宫徒然垂泪，塞外的大雁已经随着太阳南去，春社时飞来的燕子哪里还会顾念旧巢停留？怎样才能使胡人与越人结成一家！等春风来访时，再看红艳的桃花。题东林一首【并序】远公圆寂前留下的预言记载说：“再过七百年，应当有一位肉身大士，革新并创建我的道场。”这就是晋义熙十二年八月六日的事。元丰三年，先襄敏公向朝廷请求，照觉总公主持并兴盛了这里的法席。寺院中部曾被野火烧毁，如今又焕然一新。我恭敬地赋作古风，表达仰慕赞叹之意。我隐居在敷浅原，注目于香炉峰。早已听闻送客溪，古老的梵宫如今重新修整。遥想当年结社的人，难道只是逃避尘俗的老翁吗？一念熏染戒香，千年之后仍仰望其玄妙踪迹。蜂房始建于义熙，凤历应验于元丰。果然有大士出现，与遗言完全相合。照觉禅师威仪堂堂，襄敏公功业赫赫。他们通晓毗尼藏，彰显我临济宗。元公说立志便能成佛，玻公说是僧中之龙。少林寺的法脉从西方传来，双林寺的宗风在东方振兴。冥冥中的数理虽然幽暗，野火却在半夜烧得通红。上天派遣真正的道人，夜里驱使众鬼神来施工。幻化出飞檐如鸟翼，化成雷声般的钟鸣。神奇的运力仿佛当初，佛法哪里会有终结？我这一生仰慕真乘，愿力却有愧于祖师遗风。再次窥见拈花座，赞叹折草的功德。愿请求续建香山堂，老死在这平台之中。白色的浮萍生于池中，青翠的松树夹在山涧两旁。永远不出门户，寂静的光明涵容着虚空。《馆娃宫》一首【相传为吴王故宫】

译释越国的妖艳美人穷尽了吴国的游乐之事，笑谈之间只留下庙社；华丽的毛毯铺向山丘。鸳鸯栖宿在离宫的瓦上，龙舟移向别浦；舟楯陈列着金饰，精巧的床榻映出玉的光泽。破雨惊落枫叶，飞烟进入虎丘的流水。莼羹取自千里之外，荷叶簇拥着长洲。花儿在田陌间缓缓开放，弯弯的月亮照着水洲。轻风吹过，香径温暖；曲折的木屐廊道幽静。红色的鲈鱼正好切片，黄色的螃蟹却恼人地还未可收取。池塘的痕迹可以测知潮汐，乡愁寄托在温柔之中。只顾着看山峰衔住落日，哪里知道已经戴上了耳铒和腰钩？滋味在重复之处渐渐减淡，心中只记得捧取时的谋划。鲸鱼的鳍翻动于大海，金星侵犯斗牛二宿。六千名君子锐气逼人，二八的国人忧心忡忡。泰伯三次谦让于姑苏，一场战争便告终结。共同沉没，哪里还会有那口井？独自坠落，却苦于没有高楼。人已离去，小舟漂得很远；僧人到来，修葺荒野的寺院。宫中的乌鸦如今惊散，台上的麋鹿任意鸣叫。月光使雕栏暗淡，山色含着翠黛般的愁意。蜡烛将尽，新别的眼泪如泉，旧歌的歌喉哽咽。一代人的仇恨往事，千年后仍使壮士羞惭。东门抉眼的往事还在，怒气溢上潮头。丙午寒食题净土寺一首 刚看见繁盛的红花绣满小园，已经随着流水漂过了前村。人对于醽醁美酒实在没有缘分，雨和秋千仿佛也有怨恨。年老之后自然对各种事情都懒得过问，试问春光还能剩下几分？不必立刻匆匆散去，再把松树、梅树的子细细谈论一番。再题，用前韵一首 十年没有来到这座祇园，又因为岐郎暂时出村而来。狗认出我的行踪，欢跃得更加厉害；燕子增添了离别的愁恨，苦苦埋怨。鬓边只觉得新添的白发越来越长，墙上只剩下旧日的墨迹。只问桑麻增加了多少，世间一切事情都不必再谈。《洞庭题咏》十一首 太湖 渐渐觉得自己已经能够清闲下来，老了，还有什么心思置身于世路之间？索性把虫鱼之学全都束之高阁，暂且拿起双桨，在湖山间泛舟。林屋 玉柱金庭，锁住了洞天；又有琳宫仙馆，镇护着山川。碧色的屋檐倾委在地，任凭风雨剥蚀；没有赐钱前来修葺，至今已经多少年了？仙坛观【坛上有朝真松】羽盖霓旌直入绛霄，偃卧的古松长久地向着古坛朝拜。我来这里想寻求炼制金丹的秘诀，姑且登上枯树枝，试着伸手摘取北斗星。宿灵佑观谢沈君【并引】听说林屋的胜景，已经很久了。我客居姑苏四十年，一直想去却没有机会。绍熙辛亥年，我从宝陀山回来，才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山在太湖之中，我原以为只是一座岛，谁知山冈重叠、峰岭反复，四野十分广大。鸡鸣犬吠之中，设置着井邑，有道宫和佛寺，钟声磬声相互应和，令人目不暇接，不知该往哪里去。沈君兄弟与我一见如故，便引导我前往，神情意态毫不厌倦，于是我得以遍游各处。从前王逸少在会稽时，常想去一次闽岭，最终却被事务耽搁；所以前辈纵情山水的乐趣，是人生中难以预料的事。从今天看来，这不也是幸运吗？因此赋诗二首，略略记下所见，以感谢沈氏二位。凤凰翅【海船遇到顺风就张开两面船帆，称为“凤凰翅”】小舟驶过洞庭，银河般的水面广阔万顷，两座山像白色螺髻一样青翠。凡是隔绝幽深之处，洞神都会传授《岳渎经》；不必寻找天上仙境，这里就是青天。水面远远延伸，与天空相通；山峰浮在水上，仿佛海中的岛屿。四周都是银色的天地，一簇山峰像画成的屏风。秋收时渔樵集市兴盛，云气连接着佛寺道宫。我来到这里，迷失了方向，多亏主人指引。龟山钓鱼台 鬼神之力和人工劈开石壁，疏通水边，于是建成钓鱼台。若不是原本就有这座台，严光来到这里后，怎能留下钓丝等待我来？广福上真宫 水色碧绿，苍茫的山势青翠，四周气势雄壮！幽深的山峰据此成为第一高峰。萧梁时代的古老道场，岁月流逝，已经湮没在蓬蒿之中。有天师孙远来此，与朱叶、曹二人共同竭力营建十年。万间屋瓦由一人主持，连绵的屋脊聚集紫烟。打开窗户俯视洪涛，枸杞树号称千年。夜鹤在九皋鸣叫，使人坐在这里，仿佛能让丹炉中的神火安静地熬炼精华。文章大家所到之处，常常写尽笔毫。为什么这位老炼师却没有得到穿衮服者的褒奖题字【说的是范石湖唯独没有在这里留下题咏】？我泛舟经过重重湖水，忽然得到片片桃花。深入草径而来，哪里敢怕脚力劳苦？他的弟子们以此为耻，说我无处可逃。姑且补作《华黍诗》，妄想续写《离骚》。橘圃 外表是层层的绿色，中心带着一圈红色。我不愿求取封侯，却很羡慕木奴这样丰盛。又 徒然怀有归去的感慨，进献贡品却没有机会；跳进商山隐居去吧，也把我添作五位老人。水月院 秦王府留下的遗恨，沧浪之地足以供人畅游。一篇《水月记》，照彻五湖的秋色。小湖寺 去年我在旃檀林祈雨，慈云赐给我三天大雨。今天来到包山小湖寺，又有缘礼拜大士。小湖的气象像宝陀，怪石排列在岸边，高耸峻峭。近山像一抹横展的修蛾，远山如将滴未滴、浮在水上的青螺。四面上下都是苍茫水波，清秋中的一片湖水如银河。风平浪静如镜面，像被水磨过；有时水波粼粼，仿佛织成碧色罗绢。倾覆变动只在一刹那，蛰伏的雷声震起千条蛟龙鼍鼋。我听说天的形状像鸡蛋，大地是黄色，水是白色。太湖沉沉地处于九地之底，小湖却在绝顶悬崖之中。确实山泽同气相通，受到激发而运行，有时也可以使它发生变化。湖山本来就是人们所喜爱的，得道之人也同样非常爱它。大士漂洋而来，开辟精舍，莲花由草木化成红色台座。愿三个愿望中分得一枝莲花送入西方净土，使我死后也能在那里得到超度。洞庭留别 山岭上的松树年岁久远，仿佛没有根；水中的石头到了深秋，尚未留下痕迹。无限美好的山景将要离我而去，我又依着月影经过前面的树林。题瑞昌蓝田寺览秀轩一首 我无心于高官厚禄，什么也不能招引我；眼前的云山一出现，便使我兴致顿起。不必凭栏远眺，也能更清楚地欣赏；我的身子原本就在这座山中居住。陪陈师登孺子亭一首 独善其身并不是忘却世事，高尚的风范自然有灵。东湖山上的景色，长久为这个人保持青翠。上巳日雁汊阻风，呈宋彦起一首 往来游赏本来就是一年一度、一个时节，常常遇上三月初三；天气既然不好，正适合暂且停留。树尚且如此，我又怎么能忍受？花飞落下来，与客人全无关系；酒虽好，招呼客人却只是自己惭愧。怎样才能有惠风和畅的天气，景色与您一起从容驾船驶过淮南？长风沙次宋丈韵一首 我已经把身世看得如同河沙般微小，又泛舟春江，迎着层层浪花。锦缆牙樯的船上，您为我送酒；我穿着蓑衣、戴着箬笠，把船当作自己的家。滞留日久，渐渐觉得青春将暮；飘泊之中，风又夹着斜斜细雨。怎样才能到昆仑山探取水源，试着让它回来演奏一曲小琵琶？投赠周益公三首 我任新昌县令时，丞相周公在东阁，君纶任征官，把我的姓名报告给了周公。当时周公正掌握权柄，我不愿前去拜见。后来南北道路阻隔而且遥远，原本想通过御李而结识荆州人士的愿望也断绝了。庆元二年，我偶然因督运经过庐陵，而周公正好已经退居，放情于绿野；我这个小吏的差役又恰好与他相遇，难道是上天借这次出行来顺应人的愿望吗？谨奉上三首诗。洛中九老之后，林泉之下又有一位闲人。苔藓写成的篆字可以替代钟鼎铭文，泉水声先于佩环声传来。禅心从止水般的定境中得到，诗歌挽回了正风。只是替午桥感到可惜，可惜那里没有螺浦山。二

译即使白天穿着锦衣，也无心炫耀恩赐；拄着铭刻的竹杖拖行到云边，头戴绿色箬笠走在雨中。既是青国老，又是甘乡老；既有台星，又有客星。不必把他添入画图，麟阁自然会为他画像。三 过去公相在位时本来应当避而不见，如今公相闲居，才可以前往相从。分明没有机会先见到凤凰般的风采，却有幸见到后凋的松树。一瓣心香如今才捧出，三次熏香，怎敢不恭敬？谁来书写御李的故事？请替我赞颂登龙门。瓜时有感一首 篱笆边正对着黄色的菊花，又传来文书，命我离开草堂。寄居三夜，怎敢说有桑下留恋；四位老人终究愿意藏身橘林之中。泉水萦绕在离去的路上，常常低声呜咽；离亭中的酒也不肯散发香气。圣明时代人才众多，哪里用得着我？明年还要重新上奏乞求退休。有感再作三首 离去时如同梦中的事情，归来后才在酒醒时清楚。对外，我贪恋将老之年的闲逸；内心，我以放下忧虑为乐而安宁。花香从窗前飘入，鸟声在枕上听见。只是怜惜自己没有这样的清明福分，日子又在漂泊零落中度过。二 顿时觉得衰老残败，实在难以胜任托付之事。隆重而惊惶，像牛喘月、马依风一样【原文疑有脱误】。不忍看丹炉毁坏，终究怜惜蕙帐空空。明年花慢慢开放，等我回来时再看它们变红。三 石壁绵延不断，松风寂静而自在地清越。我只知道有这种乐趣，却没想到会老死在行室之中。鵩鸟是从哪里飞进来的？山中的猿猴一次次使你惊醒回头。上天有谁如此有力量？我只愿做陶渊明。次陆务观韵寄王景文一首【当时张丞相去世】朔风摇动楚地的江水，国运更加艰难辛苦。往事忽然成了梦，远方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为臣？如今全天下的士人，都属于座中之人。向北遥望中原大地，眼泪纵横洒湿衣巾。访晦翁不遇一首 陈良跋涉千里去拜访周公，恰好遇到他前往商山；一只鸿雁般的人，含着悲肠跪行而来，来到雩台之处却徒然经过，结果只换来一阵翻卷的风。【原文多处字句疑有脱误】题武夷冲佑观一首 湍急的溪流九折，山路也九折；玉簪般的山峰与罗带般的水流相互回环。如果能够脱离红尘的罗网，便来这里结一两间疏陋的茅屋。都下病起呈王枢密一首 我不懂得写雕虫小赋，也不愿追逐贫困，更没有多余的话可说；谈到钱神，却偏偏遇上这个鬼，今天反而患了疟疾。我的一生零落，身体又有限；旧日所学试着温习，却全都容易忘掉；新书想要谨慎研读，却很难真正掌握。时局危急，壮士竟到了这种地步。把这些话报告给堂堂的在位之人吧。龙塘晚游一首 五湖绵延千里，吞吐着吴地；天上的馆娃宫殿又是何等悠然？银山铁垒般的景象牵引不动，万丈夕阳红得像鲜血。野人固然鄙陋，本来不识此景，光芒却夺目得使双眼无力。长安道路遥远，人也不来，果然抬头只看见太阳灿烂。火德绵延千载，等待赤帝之子张起赤旗。岁寒水冷自然可怕，难道一定要等到夏天的盾牌同冬天一起衰败吗？冯夷起舞归来，既惊异又喜悦；幽深的山谷沉沉如同忽然出现的金阙。媚川徒然说水中含珠、映照寒冰，哪里能夸耀彩虹贯月？什么地方有小舟飞出片片船帆？其中有西施穿着淡红衣衫，想象中玉颜还离人不远。手杖顶端的星斗寒光交相参差。谢赵宰拜襄敏墓并留题二首【并序】先襄敏公在烈圣神文皇帝知遇之时，以古学入仕，进献《太平诗》制书，名列第一。裕陵讨伐叛乱时，他受命西征，开拓国土万里，独自率领全军取胜。百年之后梦中祭奠，坟墓幽深遥远，竟没有人知道他的事迹。知县赵公博识前代言论和往事，唯独深深了解他。赵公奉诏出任实部县令，到了九原，便借劝课农桑之机，特意屈尊走了三步，充分表达尊贤之意，保存追慕古人的心情，并以此为诸侯示范；这件事关系到政治教化，不只是先烈受到知遇这一层而已。我不肖，既有幸亲自拿着农具，在田间受到抚慰，又有幸奉承祭献酒食，在墓下感动哭泣，谨赋二诗，跪下感谢您的执政。巡视春耕、颁布春令的旧例，也年年如此；唯独您推诚布公，把恩德远远传播。宣扬明丽的阳光，借来黄云催促麦垄；惠风吹拂，使绿色秧田分散开来。众多游鱼进入蓑衣下的梦中，奇异的野雉驯服地飞到桑树篱笆前。美好地吟咏十件奇事，归入乐府；圣朝正要采集百姓的诗篇。二 河湟一带的人已经离去，春草锁住荒地，离墓地不过三步远；勤恳地献上一束柴草。盛大的事迹得到发扬，千古烈士英灵的祠堂，仿佛一声长嘘便能使百年枯木活动。故家的声望没有衰落，今日遇到这样的祭奠，更显得孤高，近世无人能比。地下结成无边的青草，等待您整肃铠甲，攻破幽都。读浯溪碑一首 浯溪碑的颂文，士大夫都推崇它，与《风》《雅》并行已经三百年了。参政王公之望最初认为文章简略而辞费，紫薇舍人范成大又怀疑它的体制与三篇颂文相违。议论者一片哗然。依我考察，二位只是评论文章本身，还没有纠正它结尾的过失。谨按：《春秋》为尊者避讳，所谓避讳，就是忠于所侍奉的人。鲁国娶同姓女子，孔子为之避讳，以此彰明臣子的道义。如今灵武之事，本来是唐朝应当隐讳的，却动不动就加以讥刺。当初两京平定，册文告祭宗庙，称作嗣皇帝，颜真卿说：“上皇还在蜀地，这样可以吗？”这件事见于《放生池碑》。碑文中说“问安侍膳，不改家人之礼”，是借此使肃宗惭愧，也是在结交志同道合的人。彼此共同大书特书，这也不同于孔夫子的做法了。况且天宝之乱时，明皇已经放弃了帝位，父老拦在道路上，请求留下太子；幸而人心尚未厌弃唐朝。假使唐朝让两个儿子执掌史笔，更应当婉转措辞，写成文章，为尊者避讳。如今却越出臣子本分，公开倡言，必定说“至德改元不合正统，那么就应当援引伯夷的故事，不吃他的粮食也可以”。既然委身为臣，退下之后才这样说，很难欺骗有见识的人。鲁国厌恶吴国与自己同姓，唐人也避讳肃宗抚军之事，孔子因此避讳而不说。元结却在文章中加以诽谤，子固本应承继父亲的立场，臣下怎么可以讥刺君主？只会白白使忠义之士为此叹息、惊异！我听说…… 兰亭一首【并序】晋宁远将军王公逸少，起初在咸康六年任江州刺史，喜爱庐山紫霄峰，居住在峰下，墨池就在这里，今天的归宗寺就是其地。永和六年，他调任会稽内史，一直到永和十一年。这样说来，兰亭集会应当就是王公任官期间的事。当时晋朝政纲不振，春天实行秋天的政令，所以书中说“天朗气清”，已经得到了《春秋》的微言大义。萧统没有领悟，因此没有把它收入选本，苏轼说“文章拙劣而见识浅陋，没有谁比萧统更甚”，说的就是这件事吧？我家世代居住九江，把王公视为远祖，于是经过亭下，访求他的遗迹，却不知道是否确实如此，恭敬地赋作小诗，以表明王公的志意。金德衰败之时，田野间多有遗民；曲水修禊，众贤不受羁绊。天色明朗，空气清澄，书上已经写着春天，却实行着秋天的政令。记下当时九泉之下的寂寞，那些人已经不能再作了。一道水流曲折回环，遗迹或许就在这里。回到庐山后，一定要相互问讯。替您传达消息，让紫霄峰知道。送沈侍郎二首 您在玉笋班中进言纳谏、参与谋议，却因为忠直敢言触犯龙颜；一朝之间，便从锦水连到江水，从万里河山连到汴山。您的道义宏大，难道会忘记拯救天下？声名太高，哪里能够长期安于闲散？上天使您仿佛苏轼门下的人，先到筠阳，却又下诏召回。二 重新进入宫门，已经有日期了；暂且在这里穿上远行的衣服。皇帝思念宣室中的贾谊，名儒将要入对；欣喜玄都旧日的客人归来。保持高尚节操并不困难，晚年的仕途也未必尽是危机。愿您暂且为苍生而起，不要留恋苕溪的翠色。

译次韵范石湖北窗书怀一首 骄阳炽烈而闷热，凉风忽然惊起，冲开排门的缝隙，开始奔突回旋，稍作停留又斜斜吹过。听风伯说：“我恭敬地为邦君而来。”邦君把它写进诗里，已经使我灰冷的心畅快起来。只是想到在暑天耕作的人，此时将怎样度日？我所愿的是把这种恩惠平均施给他们，使他们清醒地与我共同享受。有水，哪里还有心思酿浆？有缸，哪里还有心思酿醅？不要只吹来天上的云，务必洗去田中的尘埃。我高枕而卧，辞谢北窗，敞开衣襟笑着登台。拜读您的诗意，更加使我这个容斋之人感到宽慰。用太白韵赠报恩南老一首 上人像一片孤独的云，我也如浮萍般漂泊。南枝同在一个社中，莲花千年之后仍后凋。松树今年在九华山，去年在五老峰。江南风景美好，只愿长久与您相从。次韵酬李周翰一首 大江本来茫茫无际，乘一叶苇舟也可以渡过。从前江水与蕲水相通，是什么使我们彼此隔绝？温文的李夫子，光彩照人的谪仙风格。萧然独守一重竹门，白眼拒绝世俗宾客。早年充任观国之宾，百发百中，本应进入玉堂；我自有良才。遭人恼怒便反击，收拾归来，叹息儒冠误尽了我，把胸中的气习全都收起。万丈火焰不是一人所能扑灭；我杂处于驽马之中，更加觉得骏骐与凡马不同。叹我偶然与你一见如故，承蒙你允许我共同映雪读书。畅快啊，平生的心事仿佛被清风洗净了炎热。如今秋日正要临朝，正在采纳乡里的评论。难道没有识真人的人吗？我正是因这一奇异节操而识得您。春雷震响一声，很快就会看到甲胄裂开、局面破晓。庐江道中二首 处处云山各有不同，时时气象却大体相同。官府行程严格而有限，王事繁多没有穷尽。傍晚的色彩映红西落的太阳，霜威酝酿着北风。人生确实如梦如幻，何必苦苦匆忙奔走。二 年老之后身体更加疲倦，漂泊之中豪气也减少了。道路上的尘土使人知道干旱的苦处，山势瘦削使人感到秋天高远。徒然有掌持权衡的才能，却惭愧没有建立汗马功劳。九泉之下如果周瑜能够复生，他一定会笑我们这些人。题严陵钓台一首【并序】题咏钓台的诗已经很多了，大体只是赞美它罢了，却没有人阐明严光的志向。光武帝平定天下后，深深惩戒王氏造成的祸乱，追究到张禹、孔光之流，所以过去所谓坐而论道的人，一律都任用为官；有时皇帝发怒呵斥，他们也只能低头而已。先生的道德高高在上，流传千古，怎么能忍受这种处境？光武虽然按照礼节征聘，先生却没有按照礼节答复；他枕着自己的项颈躺卧着说话，光武还接着践踏他，使他知道自己的不足以骄傲，也使士卒不能留住他。古语说：“假使麒麟可以被系住、被拘禁，难道它与犬羊有什么不同吗？”这就是先生的志向吧，他大概属于首阳山伯夷叔齐一流吗？因此赋作小诗，发出千百年来的一笑。西都平庸无为，生出了祸乱的根苗；东都忧惧不安，紧紧约束公台。平生的故交苦苦害怕受到羞辱，端坐既定之后，白云哪里肯来？深沉的机谋充满皇帝胸中，暂且让先生伸展一双脚。让人知道天上的麒麟儿，不像犬羊一样甘愿被豢养。渭水边的老翁不能自持，人人都以鹰来称呼他。哪里知道桐江的一竿竹，依旧在秋风中垂钓，鱼正肥美？自古贤者也有避世的，往往正逢天地闭塞。能够遇到建武这样的时代也不算坏，只是又遇到首阳山那样的处境，难以降低志节。山木阴阴，江面寒冷；这里的天地另有一番广大，仿佛在壶中。桃花水几曾流出？宝气自然惊动人间的观望者。当时不愿让世人知道自己，声名流传到今天却仍然如此。塞马的得失，上天自会循环归还；即便有齐侯的四千匹马，也不能穷尽其中的道理。禹穴一首【并序】从前鲧治理洪水，混乱地陈列五行；到了禹，反而使五行归于条理，上天赐下九畴，得到它是因为神龟背负而来。儒者的记载已经很详细了。至于《遁甲开山图》，却说宛委山神进献《玉匮之书》十二卷，禹还没来得及携带，其中四卷进入泉中，四卷升上天空，其余的才成为图。禹用它来治理洪水，事成以后便把它封藏在洞穴里。而道家一派称它为灵保玉札、符经。即使确实有此事，按《黄帝玄女兵法》记载：黄帝有得到图书的胜迹，有六甲阴阳遁法，把它藏在会稽山中，洞穴深千尺，用磐石镇压。这又似乎不是禹封藏的；或者禹所封藏的另有其物，并不是这部书吗？青绿而光彩灿烂，这是上天赐给禹的九畴。起初，神龟背负九畴，就是上天的恩赐，后来转化为玉札。符经中所说的，果真有藏书吗？这座穴……【原文残缺】禹庙一首 禹使万世之人脱离披鳞带甲的水族状态；仅仅一座祠庙，哪里足以报答这深厚恩德？只要让天下长久安定，使江河顺畅流行，才能开始慰藉他手脚磨出老茧的辛劳。禹陵一首 禹驾着黄龙进入九霄，空山中应当有百神前来朝拜。翠色的山峰不需要熊罴守护，请把它留给遗民共同砍柴。寄题识山堂一首 山的本体如如不动，正像我的身体；眼界高远，才是其中真正的知山之人。锦囊忽然被带上玉楼而去，谁还能像您一样更懂得真实？题龙寺一首 沿着石边寻找幽静的小路，直到源头才得到这座梵寺。塔影的光芒侵入地面而发，龙的灵气逼近山间，使山色清幽。这个地方足以让我养老，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这一生的愿望？霜林知道客人的心意，整夜发出秋声。出郊访洗洞主一首 抖落尘埃，暂且走出郊外。拄着一根藤杖，先去拜访羽人的居处。风吹翻翠绿色的波浪，催促禾穗成熟；秋色放出殷红，染在树梢。万里之外的家乡山水，使我怀念五老峰；千年可资生活的事业，却在三茅山。明天便适合乘风而去，不学佛徒那样再打包袱。瀑布二首 吟咏瀑布的诗很多，大多只是作比拟罢了，没有真正从眼前所见中得到感受，却凭空凿造句子来起兴。只有李太白说：“海风吹不尽，江月照还空”，气象雄奇，是古今绝唱；而“疑是银河落九天”这句，也可以算作比喻。于是戏作二篇，一篇用兴，一篇用比。造物小儿不胜任事，满天元气从淋漓的云中化作雨降下，自然就成为山上的流水；是谁激发了它？幽深树林中水声汹涌，空旷的风声作响；烈日明亮灿烂，寒冷的光芒垂落。只有谪仙独自走出兴体，除此之外，篇篇都是比喻诗。二 万仞青天高不可攀，天将飞瀑悬挂在其中。一双玉塔倚靠绝壁，两道白云腾起半山。覆盆的器物因倾斜而漏水，令人叹息鲁庙设置漏壶而建屋；又笑秦关，春风卷着一幅画从山中飞去，万里青秋中有人悠闲地抱瓮灌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曹娥庙一首 英灵啊，神女就在这江岸。她的德行与余姚的虞舜一般。碧草凄凄，埋葬美玉的地方清冷；清风凛凛，直上天空，寒意森然。求得生存是古来的祸患，反而会损害仁德；如今发誓至死不变，才知道获得了应有的归宿。我在这里徘徊，不忍离去；并不是因为潮水小，所以才久久盘桓。题写《高远亭》一首。带着一小壶酒，作一次清雅的游赏；走到方壶山最高处。山峦在霞光明亮的地方，碧水随着白鸟飞去的边际流淌。苦于没有精妙的诗句窥探天然的巧妙，幸赖有这座名亭慰藉游子的愁情。从此江南又增添了一处胜景，不应当只数庾公楼而已。经过东竹，凭吊沈文伯一首。苕水、霅水虽然幽静，但燕云之事也很壮烈。游宁、虞就日？馆舍不返，渡淮的船也没有回来。为守节而死的精神千年长存，私家的万般事情也都休止了。重来到当年联句的地方，清泪与溪流相接。依庸斋《纳凉》诗的韵作一首。

译招提寺的竹门没有关闭，容我追寻凉意，突兀地来到石砌井边。阴气从寒水中生起，玉色的天空中灯火闪烁，火云和山色散开。葛巾戴在白日之下，何必脱掉？葵扇虽非秋天，却暂且闲置。惭愧不能像岑参那样，只能姑且如此；勉强把诗作写得可以和杜甫相提并论。彭泽道中二首。世间道路一天比一天险恶，而道德的根基终究会自行深厚。因为劳顿了双脚踏过石路，反而更加生出爱山之心。这里地气寒冷，积雪常在；年岁将尽，天空更加阴沉。今夜投宿的地方，不知还要走过几层树林。二。今天究竟是哪一天？山连着后面的山，我们这些人凡事都懒得去做。此次离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复辟之后仍然英姿爽朗，抛弃官职实在等闲。将来怀念你们二人时，只能在这山间惆怅。《溪山堂》三首。这里地势优胜，年年都可来游；人一清闲，事事都显得幽静。水流萦绕着栏杆转角，山色高耸，映入帘钩。旧日的交好徒然驱马而来，新结的盟约只好与鸥鸟亲近。故人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什么时候才能共同来此游赏？二。出门在外真是危险的道路，归来便进入醉乡。田地分开，禾穗相接；江水落下，树影清凉。北极星随着心胸而显得开阔，铜壶中的时间进入长梦。自从轻视卓鲁以来，才领悟到羲皇时代的境界。三。屋檐破旧，可以遮挡红日；窗户空敞，能够迎入白云。一场雨过后水痕显现，花气消失，午风送来薰香。内心寂静而无事，纷杂的声音也听而不闻。只须增进修道的力量，哪里用得着同魔军争战？《防真观》一首【并序】。唐代蔡真人乘鸾飞升的地方，大概在五老峰旁、九叠屏下。记载说：“咏真洞天，在龙潭底。” 鸾鸟飞升到天上，五座山峰青翠，青龙居住在山中；九叠屏啊，想必有洞门藏在水底。我倚着栏杆，想要跳入清凉的水中。《延真观》一首【并引】。唐代女道士李腾空埋葬科简、乘鸾飞升的地方。腾空是李林甫的女儿，所以李太白诗说：“羡慕你相门的女儿，学道而喜爱神仙。” 偃月堂建成后，竟然砍削棺木来迎接真人，只埋葬她的衣冠。亲眼看见浮云变成云中车骑，却不如抽身而出、安稳地跨上鸾鸟。挽悼张舍人安国四首。天上的张公子，是人间第一流人物。浮云般的狨皮覆盖着座席，惊愕如梦，玉楼已经建成。荒草蔓延到湖阴的宅第，青松封住坟墓入口的小丘。忠贞的魂魄招不回来，想在楚江岸头询问他的踪迹。二。志气像周瑜那样俊伟，谋略如贾谊那样高明，早已使天下士人共同敬服。骏马中的骅骝，转眼间沧海变成桑田；高山般的栋梁倾摧，岳柱也倾斜。令人伤心的是，大手笔已经凋零，只剩下紫薇花。三。忤逆世俗，没有人比得上我；知晓我的人，只有你。时常陪我饮酒谈文，议论朝政，置身于鹳鹅般的群体之中。尚未脱离云间的戍守生活，先为地下修成文章。上天的心意终究吝惜此人，不再让他领兵出征。四。近来分别还不到十天，突然传来讣告。起初我怀疑是余子诽谤，渐渐沸腾成令人猜疑的传闻，最终竟成了青黄木，终于化作怨恨和愤怒。雷声响了几阵，衰老的眼泪也流尽了。我心中只是怜惜他的才华。池阳道中一首。日月在狂风中，悠悠的小艇还在身边回绕。衣带般的水面，堆叠在眼前的剑锋般山岭；山中岁月，使我渐渐老去。烟尘弥漫的客路艰难无比。天霜之气浓重，今夜停泊在碧芦湾。《江上》一首。北方的战马入秋后强健，吴地人藏在水底。荻花使江面显得寒冷，草色使岸头显得荒凉。扬子江真是天然险要，淮南整日都在忙于战事。边地今夜正披甲备战，只愿不要降下霜来。《泛舟》一首。霅川的荷叶浦，彭蠡的石榴头，这些地方都奇妙绝胜，是我平生尽情游赏之处。我向来贪恋水乡，老来只乘一叶渔舟。若再有乘桴浮海的机会，有谁愿意跟我一起漂流？《云居还值旱，怀旧游，寄杨文仲》二首。回想当年扶着湘竹杖，一同叩击赵州关。山色这样好，却不能留住我；水流向前，今天又载我归来。它仿佛从天上落下，又像从镜子中流出。我笑着问杨夫子：“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得到闲暇？” 二。四野尽是龟裂的土地，满天常有火云。夜里凉爽清澈如水，白天干旱，气息像火焚烧。龙懒惰无为，完全没有用处；天空高远而寂静，也听不到呼应。我没有田地可以忧虑，只忧虑众人的纷乱。《郊居即事》一首。涉足世事足以招来悔恨和忧患，闭门居处正好安然退藏。诽谤从闲居中减少，快乐在清静中增长。薜荔天天沿墙攀爬，琅玕在春天透过墙来。近来没有什么事可做，混混沌沌地过日子，把醉乡当作归宿。感谢长安国前来拜访一首。元帅带着小队人马，来赴乡野之人的约会。山中寂静，传呼声传得很远；风势轻柔，适宜游赏。飞舞的罗网穿过杖履之间，芳草映照着鲜明的旌旗。好借您挥动丝纶之手，为我雕琢一首小诗。《宿淮南岸》一首。一夜住在淮南岸，两旬漂泊于扬子江。山川总能尽收眼底，天地偶然成为我暂居的邦国。整日像师虞那样衰老，何年敌人才能自行投降？心里知道只有月亮夜夜照着船篷和窗户。《赠尹氏子》一首【并引】。尹家有一个才俊的儿子，在当代很受尊贵；一般人多赠给他言语，勉励并期望他，必定说到禄位。只有南轩先生说：“不要用利欲去诱导他。”于是我写了一首小诗赠给他。有这样的聪慧儿子，通晓群书，哪里还用在金门、石渠谋求什么呢？已经很幸运了！先生怜惜这个小友，用一句话端正地引导他最初的志向。《南至日呈詹司谏》一首。消息盈虚的道理非常明白：阴气积聚到尽头，阳气便开始产生。孤独的根苗不要嫌风霜太盛，昨夜春雷已经传来裂开甲壳的声音。《入山遇雨宿开先寺》二首。摆脱尘世的牵累，步入山中，与僧人相对而坐。十天以来询问此事，鹤林却笑道：题诗的客人，只得到浮生中半日的清闲。二。雨水涨起，泥痕最终还没有干。桥梁似乎无法通行，只好渡过归去的马鞍山。神灵有意留我住下，不作平常世俗的车马来往。龟父、国宾二位周丈一同游览谷帘，作三首。偶然得到兴致，舀取珍贵的泉流。两位奇才欣然相伴，共同进行这次胜游。难怪座间没有世俗的言语：谷帘泉水，配上建茶茶盏。二。万斛跳动的珍珠洒满天空，水晶般的光芒穿透影子，闪烁玲珑。若不是乘坐竹轿早早归来，哪里能带着水瓶到这里来？三。饮下一口清凉的泉水，身体便轻快无比。知道这真是长生之液，归来后世间的事情全都忘尽，只有在白云堆积之中行走的情景还记得。寄给郑器先一首。我与你如同兄弟，对人的痛苦和疾病深为仇恨。暂且离别而去，也希望诽谤之言停止。岂敢忌惮秦地的贫瘠？深知越人与我同舟共济。稍过些时候，等到三条小径修成，他日再来追随你游赏。《冬日见桃》一首。梅花的心意还藏在花萼中，桃花的脸颊已经绽放。土地仿佛怀疑时令不正常，音律也恐怕错失了统摄元气的时机。寒水上涨，渔舟漂荡；春光照亮道观的霞色。老来没有什么可供赏玩的，只能痴坐着怜惜年华。《游洞霄宫》一首。如果洞天真的限制仙人与凡人的道路，那么九锁山前就不容易有人到达。幸好还有我这个匡庐山下的客人，得到玉皇的恩诏来登临此地。《铁柱观》一首。西晋的旌阳令，南昌的铁柱宫；在人间依靠道法庇护众生，在天上因阴德而受到擢升。江面平静，蛮夷之水上涨；丹炉还在，显示造化的功力。我来到这里如果有所遇合，便举起衣袖，想要凌风而行。《九日有感》一首。举国之中没有人来分担谋划，满川都是龙血，交战得天昏地暗。百年来逐渐形成的文明之地，一天之间全成了荆棘丛生的战场。关中和辅郡渴望王镇恶，蜀人仍然喜爱杜黄裳。我这小臣试着起草一篇《中兴颂》，准备回到京城献给上皇。和戴倅的诗韵，寄给苗侯一首。

译灵壁归来的军队，愤恨已经平息；黄河边的戍守战事，又只是虚张声势。人们说万事总由命运决定，但上天设置了五种材料，兵事却难以除去。国家自有典范，元老仍在；地势虽然没有险要形胜，但有大江横亘。西风如果能够带来淮南的消息，就烦请寄到空山，安慰游子的心情。《八月遇西林》一首。似乎沙洲上的鹭鸟早有约定，秋日原野的景色最为适宜。落雨摧败梧桐，随着沆瀣牵动秋风；寒藻在水波中起舞，旋流使碧玉般的水渠刚刚涨满。黄花凋残殆尽，稻子也已经衰败。海内的是非不要再苦恼，不如学学步兵阮籍的痴狂。《蓬屋》一首。长长的屋檐有千尺，遮蔽着堂屋东面；稀疏漏雨的地方，向来都是蓬草所盖。日影破碎如秋叶落下，雨声洒落，仿佛夜间坐在舟中。竹子因蛀虫蛀空，多半垂到地上；箬叶枯萎后，也有一半遮不住天空。这里想来不是人们争夺的地方，众多豪强应当不会来进攻。《詹林宗携文见过》一首。从前我的詹先生，文章已经足以称道。近来携带新作到来，比过去更加增长。笔势迅疾，如行行春雨；文字清峻，字字如冰。桃花春水的浪头已经临近，坐等你如九霄大鹏般高飞。《佚老堂》二首。洛中九位老人，后林还有一人；高居于此之后，自当安享退隐生活。过去实在独自劳苦，在东湖回来践行，在南浦献上风雅诗篇；还想着匈奴之事，所以在家乡山中尚不可贸然称誉。二。摆脱执掌钧衡的高位，追随无边无际的隐逸生活。马匹闲置而无用，鸥鸟嬉游而不受惊扰。山林中的人质朴，古意仍存；天地保全万物，使日月运行得迟缓。难道可以没有刘禹锡、白居易相伴，时时献上午桥的诗吗？《早春示陈元达》一首。北方大地收藏着冰，后来东风进入音律；和着梅花的香气，因三弄曲而起；小麦稍稍生长，仰赖六出之雪很多。簪缨之士聚会喧闹，骑马观灯令人羡慕；喧闹的蛾眉却亲自耕作。我并不厌倦，只是无奈没有田地可耕。我的门前罗雀已经很久了，今天池中却有鸥鸟嬉戏。写一首小诗呈给叔夏。门前冷落，有谁来呢？忘却机心，万物自然知晓。过去是罗雀之地，如今成了与鸥鸟亲近的池塘。身心清静，远离红尘；内心闲适，白昼也仿佛变长。本来没有什么事情可说，只是随手写出一首戏作的诗。《宿五步港》一首。两岸各有不同的风物，四年间往返了三次。船行五步港，云外是九华山。道路遥远，担心衣服欠缺；行囊空空，忧虑饮食艰难。大江啊，你使我受到局限；天地之间只有一处渔湾。《出丰城》一首。摇曳着旌旗走出洪都，放眼望去田地全成了废墟。瘦弱的马不肯前行，我的身体也感到突兀孤苦。农夫彼此相看，笑得畅快；靠着松树的茅屋斜着开门，临近水边的人家有一半靠卖鱼为生。蒲叶到了冬天还没有割下，迎着风，遥遥想起路温舒。《宿祖印寺》一首。下马后，只见杉树、松树和石径幽深，暗泉成带，环抱着山流淌。长廊隐约可见，丹青古老而有香气；雾气蒙蒙，日夜浮动。残月有情，还把月光投照下来；羁旅之人默默无语，独自登上楼台。急忙呼唤老酒瓦罐，招来欢伯，为我写出胸中万斛愁情。《投吏部汪尚书》一首。铨选之中仍有许多弊病，今年却得到一位伟大人物，使士人得以衣冠归来；您的鉴识如春阳，视草芥般的人才也能加以提拔。冢宰、天官山公发布启事，重新请您收取才杰之士，预先作为凤池的宾客。《游三峡》一首。玉渊真是水府，三峡横跨如长虹，万斛银水熔化般奔流，千次捶鼓般的声势雄壮。倚天的危石高高耸立，穿透大地的密泉彼此贯通。四海都盼望甘霖，龙为何还要长久留在水中？《访子虚不遇》一首。清晨进入千山，在万山白云深处款款叩开幽静的关门。仙翁不让凡人认出自己，走出红尘后便不肯回来。寄给范石湖五首。特殊庭院中的诏书，使忠勤之臣享受优厚俸禄；在秘殿中晋升班次，以宠荣酬答旧日功勋。试向午桥的各处宅第询问：有谁的别墅得到过奎星所赐的文章？二。银山、铁垒、洞庭秋色，又看见鸱夷子皮的一叶扁舟。况且子孙后代的地位更高一层，只管把山水当作清雅游赏。三。湖山奔涌会聚，黛色的眉峰簇拥着湖水；水面晶莹如镜，寒意如丝缕般侵入面庞。元气尚未耗尽，西风已经吹上了钓鱼竿。四。近来能够辟除千年的谷物之灾，归去时并不是在思念一筷鲈鱼。姑且展示维摩诘倚几而坐的姿态，好让狮子来请致文殊。五。从彭泽归来，我自然安适。在壶中尤其觉得太虚空旷，世间万事全都忘尽；只有与公的盟约，不敢忘却。《遇流民有感》一首。走遍江南，到处都是山；没有钱回去买一座山安闲居住。可怜自己不在施展作为的职位上，只能徒然面对流民，屡次数着他们而惭愧。《过桃川万寿宫》二首。人与桃花的往事全都化为空无，无数葵花在春风中舞动。俯仰之间便令人伤心，今昔已成古今；知道自己与刘郎的遭遇并不相同。二。瓮子洞头，魂魄黯然；桃川山上，目光凄清。可怜自己终究没有学会邯郸的步法，并不是因为重来时迷失了旧路。《题惠山泉》一首。惠山泉如同初融的白雪，不必数到松江第四桥。若能舀取清凉的泉水洗涤尘氛邪气，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有李文饶那样的人。《上巳日青龙道中》一首。身体疲倦，还在寻觅春日之事；心中已经怀抱夏日的清静。仍然临近曲水，却不要再续写丽人的行列。世俗的情态与我不同，人生道路什么时候才能成就？殷勤地独自相送，江面上的五湖一片平静。我的弟弟请求我为灯火之计操劳，不久我在夜间出行，梦见他带着诗来，于是感叹写成一首。从吴地的尽头望向楚地的尽头，两处各自充满穷愁。万般事情我全都失意，三冬时节你自当修养。人情世故有千仞般险峻，春日的事情也已十之八九休止。梦中依然是那个地方，天涯只有一叶钓舟。《金市大水》一首。白日的暑气正穿入门户，风潮忽然逼近门前。郊野原上一片雨脚密集，窗户上浪花翻卷。船系在家家屋旁，村村都在防备飞来的灾祸。我这个羁旅江南的客人，只能把性命托付给天地。《犇牛闸遇使者议和》一首 浩浩荡荡的江水绵延千里，层层阻隔究竟有多少重？是谁让它经过颡曲的障碍？你本来要朝宗入海，巨浪散开忽然化作白雪；潭水昏暗，哪里还看得见龙？浮山又哪里值得谈论圣德？务必要宽容含纳。《题金山庙》一首【并序】博陆侯曾为汉昭帝骖乘，汉宣帝背上也曾生出芒刺；李卫公行事时，唐宣宗也曾说：“靠近我的莫非是太尉吗？”每逢回顾，便毛发森然竖起，最后都没有善终。大概臣子功劳太高，并不是自身的福分。我来到云间，怀疑博陆侯的祠庙在这里，询问当地人，却没有人知道。三月二十一日半夜，小船随着潮水来到庙下，才知道钱氏忠懿王曾梦见博陆侯说：“我是汉代的霍某。”忠懿王想保全东南之地，应当作为外部防卫，所以建庙祭祀他。博陆侯的英灵能够庇护别人的国家，却不能保全自己的家族，难道是因为用心广大的人，宁愿不顾自身吗？生前事业扶助汉室，死后英灵庇佑吴地；可知其功烈盖世，却很快招致满门诛戮。日月似乎偏离黄道，天地之间却仍流传赤符，空使百世以后的人叹息，只因他的用心太过无私。《九日独泛松江》一首 松江空旷寂寥，只有一叶归舟。舟中有人惊叹，岁月已经违离旧日。太一山本来就是约定的归处，莲叶仿佛一件白衣。又何必遗憾没有菊花呢？江水收束在四面，郊野原野开阔。霜气侵入千山，草木渐渐稀疏。我已经决定把沧洲交付给自己的道路，既然如此，就应从此走下渔矶。《九日陪金市诸友登高阳山》二首

译困顿的旅途已经辜负了赏菊的约期，还好有诸位朋友来慰藉我的心愿。没想到你们竟穿着白衣带酒而来，和我一同戴着乌帽任风吹拂。秋意尚浅，紫萸浮在酒杯中的次数不多；黄叶满山高处，扶杖登临也迟缓。只是遗憾社中少了一位朋友，没能带着汤饼一同来相随。二 读书怀古，遗憾难以遇到知己。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有您这样的公心之人。面对面谈论名利之外的事情，士人也知道在品评中尊重人的身价。一杯酒在这里谈论文章，何年才能在三径结社相同？等到尘世踪迹去留已定，再另外把消息托付给东风。《久别龙塘，乘月再到，奉呈同社》一首【在姑苏】龙塘从前以云烟胜景著称，我在残月下重来，感觉格外爽朗。浮玉山北面的厅堂面对三万顷水面，乘扁舟游西子湖，仿佛经历了二千年。青山认得旧面孔，争相迎接船桨；白鹭知道我的心意，不避开船只。如今华发萧萧，还有什么地方可去？最终仍将在这座桥边搭一间茅屋。《再用前韵》一首 我已经没有功业可以登上凌烟阁，姑且驾一叶扁舟追随计然。只为这次游赏胜过平日而欣喜，却不知道今夕究竟是哪一年。彩虹横贯长空，姑且斜倚着枕头；满袖都是月色，愿与这条船长久相伴。同社的贤豪们多多带酒来，坐在一起增添清兴，兴味浩荡无边。《姑苏泛月》一首 昨夜是谁和我一同乘坐灵槎泛游？仿佛飞上牵牛、织女的家。只觉得满身沾满天上的雨露，完全没有一丝尘世的沙土。秋意带来寒玉般的清风阵阵，月光仿佛借来熔化的白银，泼洒在浪花上。直到天将亮才回来，彼此相告：这种闲适的乐趣，不要随便向俗人夸说。九月六日，乘船泛游航村，船夫没有察觉方向，误把船驶到道场山脚下。过了两天，便登上此山，于是经过何山，随意赋诗一首。千座岩峰高耸入空，环绕着一条碧绿的水流。寺院因驯虎的传说而建立，山势像盘龙一样回旋。感叹我从千里之外来到这里，正好实现十年来的愿望。起初划着莲叶般的小舟，误随桃花水漂流。再次带着九节杖，登尽百重曲折的山路。阴暗的山崖滴下翠色的水珠，寒竹在风中发出战栗般的声韵。树色与烟霏争相交织，水边的砖石也不再干燥焦裂。还看见了窣堵坡的尖顶，平视之下苍狗般的云气不断变幻。楼阁支撑着山间的光色，城郭俯瞰着水面的波光。还没有感到大腿酸痛，眼睛却先因强光而苦涩。傍晚寻找一条溪流曲折的小路，竟又得到通往何山的便道。平坦田野上翠色的波浪涌动，夕阳返照显出金色。回头望向笑月亭，消息果然已经传到了。《留别金市诸友》一首 一叶扁舟从前向东而下，如今却徒步向西归去。长久客居在外，幸而平安无恙，诸位朋友都值得依靠。道路困顿时只能暂且哭泣，鸟儿疲倦了也无法飞翔。将来若有相逢之地，江南便是一片翠色的屏障。《都昌防檄黟歙遇春》一首 忽然间年华更替，悠长的客路仍无尽头。春天的声息先在水中响起，山间的气息已经带着花香。为什么公家的事务只能随着吏役匆忙奔走？白云知道我的心意，一片白云径直飘向都昌。《陪诸公登广福观下望彭蠡》一首。水流环绕成一圈，带着山势横展，像八字眉一样，真是壮观啊！极目远望大地，在凭栏之时得到了慰藉。剡县可以乘兴游览，渼陂实在奇绝。恰逢休息的日子，因而能够写下几句诗。《题落星寺》一首 岛石所在之处都有星辰，曾经坠落下来，却没有庄严佛寺，反而形成了净土。怪诞的景象从浮屠中出现，蜃气形成的楼阁穿插其间，海龙堆起沙丘，拥塞了整个湖面。除了金碧辉煌的佛像，我想舍弃自己的门徒。

译《传舍中竹》一首【并序】都昌传舍里的竹子，起初只有几枝罢了。我在这里三年，竹子便长满了一个轩。担心我离开以后被人砍伐，所以写诗给接替我的人看。后来的人大概正是同年。零落的花蕊和浮花，不足以抵御岁寒；只有这位君子般的竹子，才能看见箨龙满野。如今竹子千变万化，像飞翔的凤凰，什么时候才能降下来吃一顿？每天面对官府文书，只有竹子在天地间保持潇洒。生长在官署之地，想保全自己实在困难；明年我也将归去江湖，仍祝愿同年能够求得一根钓竿。《除夕有感》一首 不是凭功名难以立身，只是兴致却无从振作；自从沦为贫困，得到一点微薄俸禄，渐渐喜欢上了清闲的官职。天下到处都是战争，壶中却有宽阔的日月。殷勤降下的除夜之雪，也无法使衰老凋谢的我欢喜。《秋日寄舍弟》一首 自从因婚姻和仕宦离开家乡，又看见西风中雁阵南飞。躺下时想起从前骑着款段马说过的话，梦中似乎得到新句，写到池塘。猿猴受惊，白鹤哀怨，荒草已有三尺高；楚地尽头和吴地起首相隔天涯。归去以后，孩子们一定会相互嘲笑我，因为秋色已经染上鬓边的白霜。《九日途中有感》一首 重阳日登高，本来是旧有的常事；如今却为什么辜负了美好的年华？紫萸想要佩戴，却有谁替我系上？黄菊无人欣赏，只是自己散发香气。要排遣愁绪，须凭酒阵；要包揽风景，就收入诗囊。远远想来，年老的亲人此时正端着酒杯，夜里席上肴核纵横，画烛发出光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湖南道中》三首 失足来到南方，又已经两年了。故乡山中的猿鹤，只能令人凄然。潇湘并不是没有美景，只是终究觉得壶中另有一片天地。二 已经料定余生将在一座山丘上终老，只是因为俸禄尚未完全放下，才稍稍迟留。梦魂不等到置办山居的资财齐备，便先进入江南寻找钓鱼的船。三 万沟千岩，原本应该是我一个人的天地。分别以来，它们只能独自锁住烟霞；闲云不肯放行云通过，只把对故乡的眺望遮在东南角上。《登衡岳》三首 乌云如战阵，暴雨翻腾，中原仿佛沸腾。五岳之中，四岳都笼罩在昏暗里。只有衡山守持节义，独自没有受辱。愿万年千载都承受圣明的恩德。二 白衣苍狗般的云气飞扬而过，尽览翠色山峰和苍黑岩崖；我拄杖穿履，独自登到上封。身处雷雨之中，韩愈原来并没有真正认识衡山。三 来到这样的绝境，理应写出优美的诗词；只是衰老的心怀已经觉得难以承受这奇景。烦请您寄信向仙人询问，只怕还有弥明那样的人，更懂得作诗。《题淡岩》一首 浯溪借助元结的碑文而显扬，愚谷又因柳宗元的序文而著名。唯独淡岩还没有被世人认识，所以烦劳山谷来到零陵。《雪窦瀑布》一首 碧空无雨，却忽然传来潺潺水声：这水是谁激发出来的？山中宝塔显现，玉色的光芒依着石壁闪耀；水柱因冰冻而凝结，又从屋檐间滴落。长风浩荡，与瀑布声彼此唱和。天地元气淋漓流转，想挽留也挽不回来。想追究它的源头和来处，它最终流入湘江；不知谁能借我一枝斑竹？《试院》二首 衰老催促着人离去，我却乐于归向沧浪；十幅轻帆，随时都可以张开。只是还有选拔人才的事务，国事仍在身上，夜深时还要来到这里校阅文章。二 秋雨浸润着霜花，寒冷化作秋意。广文官舍更加令人穷愁。梦魂仿佛知道我的心意，偏偏来到庐山脚下的州城。《竹斋》二首【并引】唐德明有一座竹轩，来访我并请求题诗；我看他的为人有可以壮大的志向，担心他因贫困而改变志向，于是作了两首绝句来坚定他的心志。一片寒碧的竹色笼罩着城门，其中的茅檐更是远离尘俗。若论封侯的千户食邑和千亩田地，真可怜那位燕颔虎头般的人物。二 清凉的竹荫和翠色布满湘山，在月下风前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最要紧的是不要沾染儿女之泪；若失去自身操守，便嫌自己沦为杖头的斑竹。《见梅有感》一首 十月里，潇湘一带的梅花都已开放；南枝仍然躲避寒意，北枝却已经盛开。客中的愁苦无可奈何，只因听到春天的消息，便想到江南驿使将要到来。《次德和韵寄谈李二丈》二首 我的心在淮山之下，身体却行走在湘水之中。高兴的是终于抛开了那些俗子，遗憾的是不能与故人同行。旧日隐居之处只能劳烦梦魂去寻，浮名任凭造化安排。衡阳的春天渐渐暖和，我终究想要伴随归雁回去。二 高兴的是摆脱了诸位的嫌忌，忧愁的是要违别李氏与谈氏；离开群体漂泊在江北，只能在楚地以南独自吊影。世间事故千千万万，我的心胸却只剩二三分。若果真能够容纳我，最终便一同结茅建庵。《次韵叶教》二首 我只有形体枯槁，原本没有什么财物值得珍视；四方漂泊，处处都像旅舍。只要一念澄明，便可明白。神情散漫，仕途缘分将尽；自己尚且不是有才之人，哪里敢教导别人？没有功劳却承受廪禄，只觉得自己在损害百姓。二 我甘心安于自己的命分，空空如也，也不敢自我珍视。虽然乐于追想泮水之学，却怕自己的愚拙连累溪神。怨恨和诽谤任凭那些人去说，称赞我的只有旧日朋友。功名不是我的事情，我本来就是葛天氏时代的百姓。《次韵来梓见赠》一首 我无心求取谷璧，也没有资格陪同蒲璧。山光映照着水光；子贱若做单父令，必定适宜；渊明终究应当住在柴桑。做百姓姑且尽今生的力量，责备儿子又何必要求后代显达？想问故人究竟因为什么事，竟不来与我一同醉赏酒醅的香气。《荐福寺》一首【并序】乾道初年，我主持番易的贡举事务，实际是在棘围中办理。荐福寺在试堂之下，岩桂盛开，成为扶持应试者的景物。淳熙八年我再次来到这里，于是作了一首诗。十七年间恍如一梦，重来时已经完全辨不清东西两院。堂前默默无言的老木犀，谁还认得我这个从前的客人？《普陀山观音岩祈雨》一首 南风不肯带来雨水，我亲自到宝陀祈求。大地的形势到了这里便尽头，天河仿佛与它相接而流。巨鳌升起千丈高的背脊，蜃气吐出数层楼阁。想到观音的力量，杨枝洒落，便带来了秋雨。《陈弥高惠诗次韵言谢》一首 我南来以后日日访求人才，今天才得到清新的诗篇，符合心中的愿望。我的计划已经决定，要乘木筏入海；您的行程才开始，却仿佛橘树渡过淮水。十年的旅梦中，我还想着乘兴而行；千里的征尘忽然已经来到台阶。听说您又要为功业离去，我独自怎能没有洪崖这样的同伴？《劝农题吉祥寺》一首 沿着石旁幽僻的小路走，追寻水源终于得到这座梵寺。潮声从四面汇合而来，山色凝成一片清幽。农事巡视经过门前，还要劳烦僧人倒屣相迎。明年如果我更加健朗，还要来这里陪伴农人耕作。刘致政家东冈池中莲花十分茂盛，从前我常在那里饮酒，作此诗以叙别，二首。我曾经用一枝莲茎吸饮碧筩杯中的酒，万丈潮头忽然催促我离去。斜倚栏杆独自惆怅，明年恐怕就不能再来了。二 从此以后，仕途道路将向东西两方分开，哪一天还能再一起饮酒谈论文章？在虎蹲山下回头一望，只看见东冈远处海云相接。《浙江观潮》一首 江水向东南汇聚，水气在子午之间凝结。大海仿佛沸腾的鼎，众多水流彼此循环。高岸忽然变成深谷，急促的雷声仿佛震破群山。我这个漂泊海上的客人已经三年，看见这潮势，才悟到还能生还。《广中南华寺》一首 一条江水通入南粤，使人想起高僧老卢。为什么想拿起它却拿不起来？只是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拿。匍匐跋涉三千里，披衣奔走在五百弟子之间。说到底不过是这么一点事情，哪里用得着如此劳苦？《广中》二首 黑色的金属不肯熔化，青色的金属奉命前来催促。胆水浇淋山骨，过去还疑心是上天凿穿的。沟中的水流只有等待雨来才会加深；丹药并没有像方士所说的那样经历九转，却确有三官从上林而出。还要感谢黄茅使白发减少，以报答平日里想做僧人的心愿。二 南来的风土已经安定，事情既已办完，就应当回去了，哪里敢故意违背铜柱？没有什么功劳值得记录，只是玉关之外白白庆幸自己还能活着归来。眼下所剩的药力，令人怜惜它还在发挥作用；骑上征鞍，才觉身体渐渐衰弱。此去还要交还官印和绶带，之后再回来传受祖师的衣钵。《黄公滩》一首

译赣江三百里中，有大小黄公滩，与万安县相对，并没有什么险恶。苏轼误听其名，以为是“惶恐”，于是又把它对作“喜欢”。庆元二年十一月十四日夜里，我住宿在滩下，梦见一个穿绛衣、戴素冠的人，喋喋不休地争辩；只记得他大概说，似乎是不愿意让人害怕。我回答他说：“滩只是指石头，水又与它有什么关系呢？”那人面露喜色，莫非就是黄公吗？水流逆着安稳的水道而行，船行并不困难，只是人心自己害怕。石头顽固，黄公却被误听成“惶恐”。玉局先生大概说的就是这黄公滩。《庐山太平宫》一首【并序】我生长在这座山中，往来于紫元景曜之下，认为自己不是游览的客人，不应当留下题字。族子南震做醮回来，启奏说：副宫的老仙人对此颇有意见。只有欧阳公游览嵩山时，见到石上藓书“神清之洞”，同行的人却没有看见。欧阳公很高兴，寄诗给陆子履，其中有“醉翁今已作仙翁”的句子。我并不是那样的人，谨作短章，请真君裁定。贝阙般的宫殿高耸险峻，不可攀登。远远分出绛色的旌节，降临人间。起元立道，已经有几千年；选择胜境栖息神灵，这里是第一山。滋润的雨水应时而来，使田野丰美翠绿；纯真的道风与世间相和，使红颜得以保养。山前的老翁并没有成仙的根骨，只能惆怅地遥望丹崖，看那斑驳的苔藓篆文。《义丰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