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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六 《忠肃集》别集类第五 明 目录 第一卷 奏议（北伐类） 第二卷 奏议（北伐类） 第三卷 奏议（南征类） 第四卷 奏议（南征类） 第五卷 奏议（杂行类） 第六卷 奏议（杂行类） 第七卷 奏议（杂行类） 第八卷 奏议（杂行类） 第九卷 奏议（杂行类） 第十卷 奏议（杂行类） 第十一卷 诗 第十二卷 序 赋 记 赞 祭文 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忠肃集》十二卷，是明代于谦所撰。于谦字廷益，钱塘人，永乐辛丑年进士，授任御史，历任至兵部尚书。英宗复辟后，被徐有贞、石亨等诬陷，处以弃市。成化初年，追复原官。弘治初年，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谥号肃愍。万历年间改谥忠肃。其事迹详见《明史》本传。倪岳所撰《谦神道碑》说：于谦一生著述很多，只存《节庵诗文稿》和奏议各若干卷，经过祸乱变故，大概只剩千百篇中的十分之一，如此等等。可见他死后遗稿已经散失很多，世间刊行的本子，是后人搜集编成的，所以各本往往彼此有相同和不同之处。《明史·艺文志》记载于谦奏议十卷，由李宾编；另有文集二十卷。又有嘉靖年间河南刊刻的诗文共八卷，却没有奏疏。这部书前面是奏议十卷，分为北伐、南征、杂行三类，应当就是李宾所编；后面依次编入诗一卷、杂文一卷、附录一卷，与《艺文志》所载的卷数多少不合。然而核对其篇目，也已经很少有遗漏，大概只是编排次序和分卷方式不同罢了。于谦遭逢时局艰难、国家困厄，忧虑国事而忘却家庭，谋划安定宗庙社稷；他的忠心和义烈，本来已经在史册中昭然著明。他所上奏疏，明白通达，切中时务，尤其足以看出他治理天下的谋略。至于他平日并不以诗文见长，但所作诗篇大多风格劲健高雅，意兴和形象深远，反而超过当时的文士，也足以看出他的才华没有什么不能施展的地方。又考察王世贞《名卿绩记》和李之藻的说法，都说于谦曾两次上疏请求恢复皇太子之位；如今集中没有这些奏疏，《明史》也没有记载此事。只有倪岳《神道碑》说，景帝身体不适时，于谦与廷臣共同上章请求恢复皇储。这说明当时上的是廷臣共同的奏疏，不是于谦一人所上，所以集中没有收录他的稿本。王世贞等人却专门把这件事归于于谦，大概也是考察得不够审慎吧。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进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忠肃集》第一卷 明于谦撰 北伐类

译兵部为陈述边务之事：据镇守大同参将都督佥事许贵上奏，查得正统十四年十二月间，节录钦奉诏书的一项内容说，朝廷征求意见，本来是想听取善道、了解警戒；凡四方灾异以及涉及国体的事情，各地官府都应立即上奏。钦此，谨遵圣旨。臣查得，大同三路自去年七月以来，达靼不时进攻围困，四处抢掠。臣镇守西路地方，又是紧要关冲，敌人四面出动，道路屡次遭到侵犯攻围；臣率领所属官军，见机截击追赶，已多次上奏报告。此外，臣亲眼见到边城军民趁空闲上山砍柴割草、抢收田禾，勉强度日，并非长久之计。如今正是农耕播种时节，虽然命令各人照常耕种，但听说边地墩台不时发炮报警，人心惊恐，自然不能安居。何况现在达靼聚集的人马很多，少则五七千，多则一二万，整队进入境内围攻各城，边地军民不敢出城砍柴收割，也无法经营农事。各卫仓库中，去年民间应缴的秋粮、夏粮、料草和草束，因为道路阻塞无法运到；目前边地储备供给官军和马匹的物资，按月发放，只减不增。再查西路五卫原有马队官军四千九百二十员名，先前在干河等处与达靼交战，阵亡了一半；回到卫所现存的人中，又有受伤的旗军，按规定让其弟弟或儿子替代，都是没有经过操练、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原来服役且惯于作战的马军，十人中只有三四人。何况现在的马匹只有二千一百多匹，其中多是按照新例借钱收买的驹马、小马，不能用于骑战，十匹中有一二匹如此；与原有马数相比，少了二千八百多匹。又查本年二月间，臣派千户张鉴统领没有马匹的官军一百八十一员名，前往坟岭墩设伏；敌人到墩攻围，尚未交战时，其中有三个敌骑懂汉话，叫道：‘我一个是女直同知，一个是浮石参谋，一个是哈密指挥。我们来靠近墩台传话，你们听着：如果愿意讲和，把这件事告诉你们的大头目，让他连夜派使臣来，我们就回去；如果你们不来讲和，我们三班人马轮流来骚扰你们，使你们不能种田。’这些情况已经具本上奏。如今敌人聚众再次进入境内骚扰，军民无法耕种，臣实在担心四月以后青草茂盛，假如敌势庞大，就在腹地驻扎，趁青草放牧马匹；城门关闭，人民不能砍柴，马匹不能放牧。如果立即兴师交战，也必须估量自己的力量、料定敌人的情况。假如我方兵少不能敌众，那该怎么办？臣不过是一个鄙陋的人，不懂战守之道，错误地蒙受圣恩，过分地担任现在的职务，日夜忧虑，不能报答圣恩。伏望皇上怜悯边地军民，请下令朝廷内外文武大臣，把前面敌人传话要求讲和的缘由从长计议，谋求最有利的上策，以分担圣主的忧虑。臣的愚见，不如派使臣带着诏书送给他们，借讲和为名，暂时表示停战；同时照旧修整墩台关隘，广泛积储边粮，训练士卒，充分饲养马匹，秘密制定征讨计划。如果他们仍然违背天理、背弃道义，侵犯边城，我方既已有准备，便可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守边将官运用谋略出奇制胜，统率精锐奋力报仇，务求一鼓作气将其擒获，这是必然可以做到的。具本应由通政使司官上奏，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抄录送到兵部。查得此前福建道问刑监生练纲上题说：‘朝廷文武群臣中，如果有人以主张和议为借口，就是奸臣，应请求诛杀，不要留下来误国。’这些话，已节录奉钦依办理；他说的是‘钦此’。随后又有从北方逃回的军余陈旺等人说：‘应派一名内使、五十名通事，去迎接太上皇。’ 因为这些缘故，本部认为这是重大事务，请会同多名官员共同商议。此前节录奉钦依说：‘敌情诡诈，不必会同官员商议。’钦此，谨遵圣旨。如今都督佥事许贵又上奏说：‘应当同他们讲和，暂时表示停战，等人马强壮以后，秘密制定征讨计划。’详细考察这一点：敌首额森违背上天、悖逆道德，辜负信义、忘记恩德，自逞凶悍如枭獍，聚集乌合的虎狼之众，既侵犯边境，又拘留上皇；又再次侵入京畿，震惊陵庙，这样的仇恨，哪里说得尽？再就和议一事来说，去年秋冬之间，正当敌势开始强盛时，朝廷也曾派都指挥李铎、指挥岳谦等携带金帛前往边庭出使，贿赂刚送进穹庐，敌骑已经到达关口。接着又派少卿王荣、通政王复前往敌营，未能见到上皇的车驾便返回。敌众知道我方战守已有准备，不久全都望风逃走。朝廷明白看出敌情诡诈，和议不值得依靠，因此断绝使者往来，只命令边将修整武备、振奋人心、固守城池，见机决定战守。如今许贵又提出和议，臣等私下认为，按今日的道理和形势，都不能讲和。为什么呢？如今我方与他们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讲和就是背弃君父、忘记大义，这是道理上不能讲和。敌人又贪婪而多诈，万一和议已经实行，而他们提出没有满足的时候、非分的要求，答应他们就不行，拒绝他们就会立即发生变故，这是形势上不能讲和。如果认为敌人强大难以制服，姑且讲和来缓解其兵势，臣等请用前代之事来验证：宋真宗澶渊之战时，契丹军队屡次被我军击退阻挡，结盟之后，朝廷尚且每年输送银三十万两、绢三十万匹。到了宋朝末世，徽宗、钦宗被掳往北方，中原名将如张、韩、刘、岳等人，屡次击败金军。等到奸臣秦桧一味主张和议，朝廷既割让土地给金，又输送岁币贿赂他们，甚至不得不削去自己的尊号。至于含垢忍辱、委屈自己求和，实在没有什么做不到的；最终人心离散，国势衰败，直到无可挽救、失败结束。援引古事来证明今日，和议不值得依靠，已经很明显了。如今的办法，不如选拔将领、训练士兵，蓄养威势、积聚锐气。他们如果来侵犯，就见机剿杀；如果远远逃走，不要贪图战利品而穷追不舍。万一敌寇罪恶累积到极点，鬼使神差地又有大举入侵的谋划，那么我军训练有素，加上将帅都想着奋勇作战，臣等应当拼死效力，谋求剿灭敌人、洗雪国耻，必定不会落在他们之下。

译或者上天厌弃战乱，列位圣祖有灵，使他们自己知道屡次侵犯不利，改恶从善，派使者前来朝贡，那么就向他们表示善意，酌量给予赏赐，送他们回去也不拒绝，仅此而已。如果想让朝廷先派使臣前往他们那里通好，就是向他们显示我方软弱，启发他们轻视侮辱我方的心思，万万不可。这是当前最要紧的事务，也是臣等的愚见，仅止于此。再看许贵承受重任，保障边疆，不能锐意消灭敌人，却反而倡导和议；畏缩退让的行迹已经很明显，他哪里还有忠义之心？本应将此官明正典刑，以向天下谢罪，作为后世的警戒。只是因为这是陈述事理，又关系到边防将官，姑且记下他的罪过，派人骑驿马带文书严厉责备许贵，命他整顿边务、操练军马、振作士气、固守地方，一定要消灭敌人来赎前罪。如果仍然退缩误事，就治以重罪。还应一并派人带文书前往辽东、宣府、大同、陕西等边地，以及永平、山海、居庸、白羊、紫荆、倒马等关口的总兵、镇守等内外官员，命令他们整顿人马、固守地方。遇到外敌来攻，务必见机行事，不得听信敌人的哄骗诱导，以致贻误军务。还应通令在京五军、三千、神机等营的总督、总兵等官，严格训练官军，向军士讲明忠义大节，使他们感激奋发，谋求成功；不许苟且因循，以致耽误大计。因为奉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具题上奏。景泰元年四月十九日，奉圣旨：‘是。钦此。’ 兵部为边务之事，内府抄出镇守大同太监陈公的题奏：审问生擒的达靼指挥布斯台，他供称自己是克勒奇苏人，先前曾前往卫拉特进贡，便留在那里居住，曾跟随乌鲁斯和察展三次来朝。此前下番使臣回去时，额森安排筵席，和马清、马云为他们送行，命随从歌唱奏乐。马清等人说：‘这不稀罕，等我回去，找一班会吹笙箫细乐、会唱歌的妇人来，唱给你额森听。’额森听后很高兴。后来又有使臣到那里，和番额森让儿子出来劝酒，使臣也说：‘好，可以同中国结亲；我回去奏报，一定要办成此事。’额森于是送来三匹马。不料使臣回去后，既没有见到结亲的事情，也没有歌唱的妇女，因此发怒，率兵前来厮杀。现在他们驻扎在小黄河，常常派出多少不等的哨马向南探听消息，抢掠人口和牲畜。这一次听说石总兵率领三十万人马要往北方征讨，额森命他的弟弟赛罕王率一万多人、带着二三万匹马前来侦察。后来得知石总兵只率三万人马，已经回去五天了。他们来时，额森吩咐说：‘只要观察腹地百姓种不种田，各处城池有没有军队。’又说额森常常议论：‘没有见中国派人来讲和；如果讲和，只需派一二百名回子把下番官军以及先前抢去的人口送回一半，并送太上皇回来。如果不讲和，就把家小一并抢走，在边境驻扎，持续抢掠而不回去。’额森的人马总共不到四万，托克托布哈已经回去了。有人屡次劝额森回去，也先说：‘中国正在整顿军马，准备来交战，恐怕各支人马散掉，以后难以重新聚集。又说下边的小人心里想家，要回到原来的窝里去。’审问得知这些情况。此外，先后被掳后逃回的男子郑道童等也说：额森兄弟率领人马来到大同答话求和；如果不和，五六月间连同老小都来大同周围驻扎，七八月前往大都，十一月前往宁夏抢掠。又说要把抢来的犁铧装上木柄，用来攻打应州、浑源、怀仁等地。会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参谋军事左都御史沈固、右参将潘兴商议得：自景泰元年四月二十三日达靼入境向南而去以后，至今没有回来；除派夜不收等人分头侦察并飞马报信外，已知会武清侯石亨、太监裴当等人加强防备。因为这是敌情及传报消息之事，于本月二十六日具本，派夜不收王锁儿等启程带奏。到二十八日早晨，王荣等人回来报告：走到聚落驿时，突然遇到几名达靼骑兵追赶驱散。王荣和马夫张彦友被他们剥去衣服，四封奏本也被抢走；二人丢下马匹躲藏，才得以逃回。王锁儿则不知下落。如今将前次奏报的缘由具本，派夜不收齐二、敢勇余丁邓斌亲自带奏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旨：‘兵部看了再说。钦此。’又有征西前将军、镇守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也奏报了前事，抄送到部，要求一并参照。各官奏称：此前下番使臣马清、马云曾答应额森寻找笙箫细乐和会唱歌的妇女；以后使臣到那里和番时，又答应额森同中国和亲。除以后使臣没有说明年分、职名，无法查考拟议以外，臣等切实看到，近年来因为托克托布哈王、太师额森等按年派人朝贡，朝廷厚加礼遇，并派使者回访，以表示恩德信义，笃厚和好。哪里料到派去的使臣只知道贪图利益、肥饱自己的家，不考虑屈辱节操、使国家受辱；对于敌情虚实一点也不奏报，对于礼义大节完全不顾；回去复命时，又捏造虚假言辞，夸大张扬，肆意欺骗，甚至泄露消息、暗中结交敌人，虚报自己的功劳根基以求升官赏赐，致使外番更加放肆，产生轻视中国之心，边境不得安宁，酿成今天的祸患。如今考察马清、马云上述辱使命的缘由，虽然是擒获的达靼布斯台所说，未必可以凭信；然而这件事中外臣民已经知道很久，事情并非凭空传播，必定有所依据。如果不明白处治，就无法使众人的心情痛快。本应将马清、马云押送法司，严加审问清楚，奏请裁决处治，这样才可以使法典彰明，让臣民称快。至于敌首额森所说‘如果中国派人讲和，就送太上皇回来’等话，显然是达靼更加施展奸诈的谋略，故意编造妄言，诱骗我方边将，使我方边备松懈，借讲和为名，意在乘虚深入。本应派人骑驿马带文书，与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以及守备雁门、偏头等关的都督同知杜思等官，共同严格训练官军，专心守御城池。如果遇到番兵侵犯，务必拼死尽力，按照情势相机防守或出战，不许听信哄骗诱导，贻误军机。还应命郭登等派人秘密认真寻找原来派去奏事的王锁儿，查明下落后立即一并奏报。至于奉派前来的夜不收齐二、敢勇余丁邓斌，不避艰险，奏报消息，劳苦可怜，本应酌情各升一级，以此激励后来者。因为奉有钦依，兵部看过后再陈述此事，具题上奏。景泰元年五月十一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本部尚书于谦，为预先谋划安定边疆之事：查得宣府、大同一带，如今达靼不断侵扰，来去无常，有时围攻城池，有时抢掠人畜，有时用轻骑袭击我方辎重，有时以少数人诱骗我方官军，声东击西，忽出忽入，使边地百姓不能耕种，士兵和马匹不得休息。臣推测，他们近来一定想骚扰大同、宣府，使公私都陷于匮乏，无法固守；这项奸计不浅，必定有侵犯京师的意图。如今朝廷所倚重任用的，是石亨、杨洪、柳溥、孙镗、卫颍、范广、张軏这几位大臣，其次是署都督佥事张义、雷通等人。现在敌势猖獗，边务正紧，京师军马虽然训练已有一定秩序，然而万人的性命系于一名将领；将领有必战之心，士兵才有拼死效力的力量。假如计划没有预先确定，人心不能统一，彼此意见不同，将领没有必战之心，上下隔绝，士兵没有拼死效力的力量，仓促之间恐怕会耽误国家大计。伏望皇上圣明，请下令石亨、杨洪、柳溥、孙镗、卫颍、范广、张軏、张义、雷通等人，各自陈述意见，说明面对今日这样的敌势、边务不得安宁的局面，应当如何处置。万一敌人侵犯京师，或者侵犯京城附近的畿甸州县以及山西等地，应当用什么办法作战和防守？或者除了战守之外，还有什么计策可以安定边疆、保护百姓？不必会同商议，不要修饰空话，务必各自发挥长处，直率陈说而不隐瞒，命石亨等各自另行具题，封缄进呈，请皇上裁断，择取可行的办法，并下令各官遵守施行。如果确实有阻碍，也听凭各官上奏；一定要做到对上为朝廷分忧，对下为边境除患。不许当面顺从，退下后又说别的话；敌人到来时彼此意见不一，以致耽误国家大计。何况耕作应当问农夫，织布应当问婢女；今天的事情，如果不责成石亨、杨洪等人办理，却想凭我们这些书生的浅见来议论，那只是徒然纷纷议论而不能解决事情。臣的才能本来平庸，承蒙掌管兵权，亲见如今边务确实危急，谋划预防之事片刻也不能耽搁；万一事情没有预先确定，仓促之间发生变故，臣即使死一万次，也不足以赎罪。谨陈愚见，伏候圣裁。景泰元年五月十四日具题。奉圣旨：‘说得是。宣府、大同是京师的藩篱，敌情猖獗，各处抢掠，使我军马疲惫困顿；如果不预先处置，只会使边患更加滋生。就命他们各自思考长远办法，怎样安定妥当，开列写出呈上来。’ 钦此。兵部为边务之事，兵科抄出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的题奏：奉命会同当地总兵等官商议，挑挖修整沟堑，部署营阵，修筑墩台，拨派哨兵防备。只是看到仓场中的粮食和料草很少，马草完全没有。如今虽然想派官员催促运输，但因为敌骑侵犯边境，消息不断，粮道受阻。大同以及应州等处的粮草，才凑足三万多石、束，恐怕被大军食用消耗后，大同官军日后会缺乏，越来越难以驻守。臣会同太监裴当、右佥都御史任宁商议，从原来统领的官军中挑选次等马军、步军，共一万五千多员名，委派都指挥田贵等统领，前往易州、保定等有牧草的地方驻扎放牧。此事已经具奏，现请下令有关部门商议：是否可以把上述官军调回京城？只在保定等府有粮食的地方操守；遇到番兵越过山岭侵犯京师，臣等便就近调领他们前往险要路口防备，会同京军夹击剿杀，这样或许可以保全万全。假如还要再调大军前来，大同粮草十分缺乏，不可轻易办理。至于山西民壮，也应暂时留在代州，命都指挥翁信提调操练，等有紧急警报时再调来援助，这样才可以两全其美。这关系到边情，具题后，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把商议妥当的意见再来说。’钦此，谨遵圣旨。抄录送到本部，参照武清侯石亨所奏：当地粮草不足，已经从原来统领的马军、步军中挑选一万五千多员名，命都指挥田贵等率领回到保定、易州有粮草的地方操守、牧放，遇到敌兵侵犯时会合夹击。详细考虑，粮食充足是兵力充足的基础，治理内部是抵御外敌的根本。如今当地粮草供应不上，而京师也应增加军队守卫。是否可以将上述退回的官军不必驻扎在保定等处，命有关府派人沿途催赶，命田贵等率领他们赶赴京城训练防备，不许在路上拖延。又查大同是西北重地，应当严密谨慎地守备。现在当地积存粮食有限，每日支用却没有穷尽，加上马草完全没有办法筹办。而敌情诡诈，假如他们听说石亨等率领大军驻扎在大同城内，便分派余众抢掠牵制我军，使内外隔绝、援军接续不上，意在乘虚袭击。趁现在青草尚未生长、番人的马匹瘦弱之时，如果不设法处置，不仅军队出动日久会使财用匮乏，而且京师有警时也会缺少可调遣的人马。因此应请下令石亨会同当地总兵、镇守等内外官员，以及定襄伯郭登、左都御史沈固、佥都御史任宁、太监陈公等，从长计议。如果当地边备已经整顿得有条理，而现有粮草确实不足，那么石亨所带官军应当回京，随即会同上奏，派人骑驿马奏报，将石亨召回。他所带官军中，挑选精壮的一二千人或三五千人，全部交给游击将军都指挥石彪，和原来所带的五千员名官军一起，仍留在大同，协同郭登等巡逻侦察，见机行事；等边境安宁，再另行具奏调回。其余官军随同石亨返回，不许犹豫不决，以致留下将来的祸患。至于他说山西民壮暂留代州操练，这件事确实对内对外都方便，也应准许办理。把山西府县选出的、应调往大同的民壮派到代州，听从守卫雁门关；由副都御史朱鉴、都指挥翁信等调度操练，遇到警报时调用，并且要加意抚恤，不许亲自管理的官员和其他人等惹事虐害，使他们因此逃散。因为奉有钦依，兵部认为商议妥当，具题上奏此事。景泰元年四月十五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备边保民之事，户科抄出都察院司务陈典庸的题奏：近日承蒙兵部题准，认为臣所说防备边境、抵御敌兵、恢复国仇的各项事情都有道理，命臣到大理寺卿孔文英、都督同知顾兴祖那里商议备边方略。臣自从来到关口以来，所见达靼经过的地方，草房被焚烧，人迹稀少，十室九空，逃亡的百姓还没有返回；回想过去的事情，实在令人寒心。只是臣见识浅薄、才能疏拙，言语分量轻、行动力量少，不足以挽救眼前的急难。然而从大势来看，如今易州、蔚州、浑源、昌平等靠近边境的百姓，自去年遭达靼杀戮抢掠，人口和牲畜被抢走，直到现在仍处在警急状态。虽然有城郭山寨，姑且可以安身，但关外屡次传来消息，不能安居。如今五月将尽，天气酷热干旱，播种的种子很少，哪里敢指望收成？恐怕将来失去生计，朝廷也难以全部赈济。又加上各处关口的军士衰弱，不能承受重任，衣甲器械还有不完备的。假如达靼乘虚深入，即使不敢轻易侵犯边关，也未必不会侵扰边民。近来听说大同等处城门每天关闭，砍柴放牧完全断绝，四境以外都成了兵戈冲突之地，百姓缺少粮食，靠什么保全性命？何况敌兵掳掠中原，妇女更多，最终会生育繁衍，不过几年，人数就会增加到数千倍。他们无边无际的仇患，难道能不替它作长远考虑吗？如今的办法，重要的是宣扬威武，谨慎守卫疆界，以巩固国家根本。是否可以在宣府、大同等处广泛储备粮草，像防备秋季战事一样；同时命令总兵官各自率领大军驻扎在最边远的地方，巡逻并剿杀敌人。这确实切合事情的实际，不仅可以援助京师，实际上还可以保障中原，使达靼远远逃走而不敢再肆意侵掠，这也是兵家谋划的一端。至于报仇，暂且等事情办妥以后再另行举兵。只是恐怕敌人变诈多端，拖延停留、暗中发动袭击，果真深入进犯，不等到秋高马肥之时，就一定要依靠这两支军队的部队坚固厚重、相互形成犄角之势：一方面使他们害怕我军从后追击，另一方面使他们害怕我军捣袭空虚之处，使他们计穷力竭，不能偷偷越过宣府、大同的险要前来。假如两处没有防备，敌势必然长驱直入；不只是边民遭受残害骚扰，中原也会陷入惊恐。臣愚钝，不足以谋划边务，伏乞圣上从臣的短浅意见中择取长处而施行。因为这是边备保民的重大事务，臣不敢保持沉默，具题后，通政使司官上奏，奉圣旨：‘说得有道理。防备边境、抵御敌人，是国家的重大事务。’ 宣府、大同紧邻京师，达靼依仗轻骑在那里抢掠。朕担忧边患到了这种地步，就命户部、兵部商议粮草如何筹办、军马如何战守，只希望在今秋取得成效，使边境安宁平息，务必谋划妥当，赶紧上奏。钦此。谨遵圣旨。抄录送到本部。除粮草一事由户部另行办理外，参看陈典庸所奏，要求总兵官各率大军驻扎在最边远的地方巡逻剿敌。臣等详细考虑，防边御敌的策略，固然在于增加兵力，但必须粮食充足之后才可以战守。现查宣府、大同是西北重镇，应当派遣将领、增加兵力，协助守备。只是当地各城积存粮食接续不上，军情警急；钦命镇朔大将军、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等前往大同整顿边备，命游击将军都指挥同知杨能、总兵官都督同知范广等前往宣府巡视怀来一带。因为粮草不足以供给军马，难以驻扎，所以将范广、石亨等召回留驻，杨能留在那里巡逻。又有游击将军都指挥佥事石彪，将所带官军中的威远卫留下一千人，马邑所留六百人，山阴所留五百员名。如今正值盛暑最热之时，石亨等刚刚回来，军马的劳顿还没有恢复，道路上的粮饷供应也没有准备好；如果再次选派将领、调动军队前往宣府、大同驻扎，不仅两处粮储会更加消耗，而且会徒劳地使士兵和马匹疲惫，最终仍无成果。再查宣府、大同城内的官军也已经足够守备，而京城防御更为重要，军马不能轻易调动。因此应行文命有关府派人骑驿马带文书给朱谦、郭登等，命他们整顿人马、固守地方；遇到敌人来攻，务必根据情况防守或作战。若敌人深入，也要设法拦截，谋划袭击，形成夹攻之势，以求剿灭敌人的功劳。既不许畏缩而拘泥于守备，也不许轻率冒进而急于追逐，务必谋划万全，事情不能有一丝差错。还应行文命紫荆、倒马、白羊、偏头、雁门等关口的守备官员，以及镇守易州等处的总兵官都督同知刘安、右佥都御史曹泰等，一体督率官军，昼夜专心巡守；对外作为边境的援军，对内作为京师的屏障。并命现驻京城五军、三千、神机等营的总兵官石亨、杨能、柳溥等，严格操练官军，时常检查器械和马匹；等到今年秋天如果边报紧急，再另行陈述方略，奏请调兵杀敌。如果武艺还不精熟、士气还没有振作起来，就必须将领以身作则率先行动；通过教阅来振作军队，向他们讲明大义，用军令反复告诫，使下属受到感发，自然能够战无不胜。不得姑息苟且，自我败坏军法。也不得借口军队弱小而先使自己的志气馁弱，以致上下形成风气，临战时怠慢，到时候举手无措，因而耽误大事。违犯者治以重罪。因为此前奉有钦依，务必谋划妥当，赶紧上奏。具题此事。景泰元年五月二十七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紧急军情之事，内府抄出镇守大同西路右少监韦力转呈的题奏：景泰元年五月十七日、十八日，达靼抵近城下攻围，臣与右参将许贵两次出兵，杀败番众，他们向东逃去。十九日，据被俘后放回的余丁刘四说：达靼四千人马驻扎在本城以东二十里处放牧。他们说，额森兄弟将在六月初一以前来到大同讲和，到时就把大明皇帝送来大同居住。铁头太师坐镇右卫右头城，托克托太师坐镇左卫左头城。他们放你回来，把这一纸番文和一支箭送给城里诺延知晓，如此等等。又写下许多牌子和木桩，分占放牧的地方。因为这是番文和边情，臣不敢缄默。现将番文、箭枝一并进呈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抄录送到本部参照所奏。这显然是敌首额森等假借送太上皇为名，欺骗性地命令余丁刘四回来传话，意在使我方边备松懈，以便乘虚袭取。如果不预先加强防备，实在担心仓促之间，当地镇守、总兵等官智虑不及，处置失当，耽误国家大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应当请下令太监陈公、定襄伯郭登、左都御史沈固等共同商议，依法整顿军马，安抚百姓，昼夜防备，固守城池。如果遇到敌人率众来到城下，务必审察敌情的缓急和形势的可否，据此决定防守或出战。一切事务都应以朝廷和宗社为重，不可听信哄骗诱导，以致耽误大事。如果果真有其他难以处置的事情，就快马派人分三四批带奏本上奏，请求裁决，以防中途遭到冲截而发生疏漏的祸患；务必十分用心，不得怠慢误事。因为这是处置边务之事，又奉有钦依兵部知道的圣旨，具题上奏。景泰元年六月初九日奉圣旨：‘是。钦此。’ 兵部为传报军情之事，内府抄出镇守宣府等处内官监左监丞柏玉的题奏：景泰元年四月二十一日辰时，据夜不收吕关儿等人奔走报告，本月二十日卯时，有达靼三百多骑从石峰口进入境内，随即放了两炮；吕关儿等人前往北山潜伏，看到番人到关口后，放火烧毁南北两座门楼；又有番人哨马五十多骑到达洪赞口。当日申时，各番仍从石峰口出境离去。据此报告，臣会同总兵官左都督朱谦等商议，属于番人出没的事务；除行文命都督范广以及守备怀来、永宁的都指挥杨信等整顿军马、相机行事，并命沿途哨守官军严加防备外，具题上奏。又有提督军务右副都御史罗通、镇朔将军总兵官左都督朱谦等也奏报了前事。该本部官钦奉圣旨：‘范广、罗通驻扎在怀来，距离长安岭道路不远；达靼进入境内，拆开边墙，烧毁门楼，又放任他们出去。兵部看过后来说。钦此。’谨遵圣旨。抄录送到本部查案：此前因为达靼入侵，已经具题上奏，钦命都督同知范广充任总兵官，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罗通提督军务，率领马军、步军二万一千员名前往剿捕。随后罗通上奏说，宣府节度传报军情，动辄说有几万多骑；官军到那里不过一二百名哨兵，他们一离去，敌军就回来，意在使我军疲惫。如今口北天气高燥，青草尚未生长，旧草也快吃尽了，应当班师回京，如此等等。本部又曾议定并奏准，命罗通会同范广等从长商议；如果当地边情不太紧急，所储粮草供应不足，所带官军应当返回，就全部收兵回营；如果军情警急，不可轻易调动，便明确回奏。现在罗通上奏了前述情况。臣等详细考察，范广、罗通率领重兵巡边杀敌，已经四十多天；多次在长安岭等处遇到敌人，多的有二三百，少的不过三二十，却不能擒获斩杀一人，反而有官军被射伤。如今查明前来的敌人只有三百多人，却纵横进入境内，拆开关门、烧毁门楼，仍然从原来的关口出去，进退自如，如入无人之境，从容缓慢地驾马而行，完全没有畏惧顾忌之心。这大概是因为范广、罗通平日军纪不严、临阵不勇，既没有严格督促边关官军谨慎防备，也没有挑选士卒出奇截击，以致番人产生肆意轻侮的心思，关隘失去了防守御敌的办法。像这样放纵敌人、错失战机，迟疑畏缩，理应问罪。至于总兵、参将等官，以及都督朱谦等和游击将军杨能等，遇到警报却不出兵救援，都属于错失战机、贻误军务，也应问罪。但目前边务紧急，各官看见统领大军在那里巡逻侦察，若立即提审问罪，实在恐怕缺少人来统领军马，反而更加贻误军务。应当请皇帝下敕严厉责备范广、罗通，令他们暂不回京，并命朱谦、杨能等整顿军马，侦察边境情况。若敌骑仍在边境出没，各人都要选带精锐官军，或者亲自督率，或者委派偏将，随机行事，筹谋设法；或夜袭敌营，或埋伏于要害之处，消除边患，以赎此前错失战机之罪。不许徒然劳累士卒马匹，浪费粮草，使他们长期暴露在外，最终却毫无成效。如有违反，一律按重罪惩治。因事关奉行钦依，兵部将这一事理具奏。景泰元年四月二十四日奉到圣旨：依此办理。

译兵部为军务之事，将兵科抄送的镇守陕西兴安侯徐亨等人的奏题转呈如下：近日接到宁夏总兵官、征西将军、都督同知张泰等人的公文，景泰元年四月十一日奉钦命称：“额森聚集贼众，驻扎在断头山一带。敕令到达你们那里后，立即把岷州、洮州等卫的土兵以及延绥官军，酌量调到你们那里操练，听候进攻，不得错失时机。”会同奉此敕令后，恭敬遵行，并会同镇守太监来福等商议，按照敕令所说的事理，把郎中汪浒、检校何英原先选取的土兵、官军、舍人、余丁、土民等，连同马匹、军器和各种物资，一并兼程赶路，限定日期赶赴宁夏操练，听候调遣。河州等卫又说：“我们紧邻番人，恐怕番众趁虚攻劫，那里缺少战守力量，请求裁定。”等情。因为此事是奉敕调取土兵、官军，并且属于宁夏总兵官办理的事务，所以不敢擅自裁定回复。臣等查得，正统十四年十月间，因为达靼侵犯京师，奉命派户部郎中汪浒、都察院检校何英携敕令乘驿急赴陕西，前往河州、西宁、洮州、巩昌、泰州、平凉、岷州、临洮八卫，广泛召集骁勇精壮的官军、舍人、余丁、土军、土民及各色人等，限十一月中旬到达京师剿杀敌人。后来各官拖延到十一月底才到，只把各卫留下的现有操练备战、守城、屯田军余，以及原先召募的民壮、义勇，不论老弱，凑足数目；各官新近召集的人数，十人中还不到一两人。又张榜招募商人纳盐换马，不论马匹好坏，一概收受，打上印记后发给军士骑乘操练，随即起程。景泰元年正月间，又因番人侵犯边境，敕令汪浒、何英把所召集的河州等八卫人马，不拘番人、汉人、土民等类别，共凑足一万人，率领前往宁夏操练听候调遣，务必做到兵精马壮。何英率领河州、西宁、岷州、洮州的人马已经到达宁夏；汪浒率领临洮、巩昌、秦州、平凉的人马，其中临洮、巩昌的人马走到中途，又因西宁等卫奏称本地缺少守备人员，便把各卫人马发回去操练备战。由于各卫到宁夏路程遥远，往返之间，远的五千多里，近的也有三四千里，以致人马疲惫困顿，其中马匹死伤很多。如今都督同知张泰等不按照所奉敕令的事理，只是酌量调取洮州、岷州等卫的土兵操练，却把原先凑足的守城、屯操官军、舍人以及召募的民壮、义勇一概调走。如果让人马再次到宁夏，必然更加疲惫死伤，哪里还能进攻？这实在只是白白劳费人力，虚耗粮料，不能解决事情。至于延绥官军虽然距离宁夏较近，但那里地域广大、寨堡很多，目前常常报告敌情，急需人马防备。再查宁夏今年春天敌人深入境内，分散抢掠，直到城下；敌人不过十七八人，宁夏官军却闭门不出，没有一个将领、没有一支军队敢向敌人射一箭。后来敌人远去，城门仍然关闭，长久不开，军民怨恨叹息。像这样畏缩而没有谋略，如果派兵进攻，必然会错失战机、贻误军务。况且敌情狡诈，居处没有定所，早晨更换、晚上迁移，难以预测。伏望圣上裁断，应当停止进攻的议论，设置守御的办法。将延绥各寨堡以及岷州、洮州等八卫官军暂且停止调动，等到九月秋收以后，官军得到休息，马匹肥壮起来。宁夏果真有警报，不按常例，从岷州、洮州等卫每卫挑选精兵，或四五百员名，或三四百员名，前往那里增援防御。等到来年春暖河开、边境稍微安宁时，再放回原处操守，遇到警报时再调遣，这样才可以使边务不致耽误，也使人心得到安定。具题后，该本部官员奉到圣旨：“兵部看过后商议具奏。”谨此。又镇守内官王庄儿等也就前事上奏，全部抄送到兵部。查得先前监生练纲奏请派人到陕西土番等地征调兵员，限期入援等事。经会议认为，练纲所说的是抵御敌人的紧急事务，应当准许其意见施行，请求下敕派官整顿办理等事。正统十四年十月十五日奉钦依，随即书写敕令，派官征召土番壮兵来京策应。谨此，恭敬遵行。请派户部郎中汪浒、都察院检校何英携敕前往选取。后来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等在景泰元年正月日期不一的奏章中说，达靼侵犯边境、抢掠人畜，需要增调官军合力破敌等事。经会议认为，汪浒等原先调取的土番，已经奉敕令在宁夏操备，尚不清楚是否已经到达那里。应当请敕令汪浒等查勘前项土番：如果已经到达宁夏，就听从张泰等调度杀敌；如果还在途中没有到达，就立即根据情况决定进退，或者就在所停留的地方操练听候，或者选择便利道路兼程前进，务必斟酌妥当，不许畏缩误事。具题后奉到圣旨：“可以。”谨此，恭敬遵行。又镇守西宁都指挥佥事汪清、镇守内官保寿都上奏称，本地缺少军队守备，应当把检校何英原先选取到西宁的骁勇官军等留下在卫，以安定边境等事。本部查照前项官军虽然命令汪浒、何英等统领，前往策应宁夏，但尚不清楚如今是否已经到达那里。又查如今黄河已经解冻，敌人逐渐退去，应当仍然命令汪浒、何英率领新征的土军，在宁夏总兵官张泰等处操练；或者把他们发回原来的卫所，命当地镇守等官统领操守城池，听候调用。将汪浒、何英召回本部，由官员具题，奉到圣旨：“是。命其回卫所操守城池，召回汪浒、何英。”谨此，恭敬遵行。又宁夏总兵官都督张泰等奏称，奉钦令说：“近日得到从番地逃回的人口称，额森聚集番众，等草长肥美时往大路抢劫；他的老营留在断头山一带驻扎。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从长计议，安排妥当；或者把岷州、洮州等卫土兵以及延绥官军酌量调到那里操练，听候调遣。你们应当先派夜不收出境，分散到各处侦察。如果敌人的老营在那里空虚，形势上有可以袭击的机会，就立即酌量率领轻骑，或者乘夜劫营，或者兼程进攻，务必根据时机审察形势，谋划得万全。”

译谨此，恭敬遵行。经会议认为，岷州等八卫的土兵，应当命令原先选取土兵的郎中汪浒、检校何英，骑快马赶赴岷州、洮州等地，在原先选取的一万员名土兵中挑选精壮者八千员名，每两人配马三匹，连夜赶来宁夏，听候调遣出境等事。具题后，本部议论认为，汪浒等新征的土军已经命令返回原卫守御城池，如今又重复调遣前往宁夏，听候出境杀敌，不仅会使原卫城池空虚，而且土人也经受不起劳扰，甚至可能因此激变，再次成为边患。况且汪浒等又是奉钦命召回京的官员，应当行文令张泰等会同太监来福、佥都御史韩福等从长商议，再侦察达靼老营是否一直在断头山，是否应当调遣前项土军前往劫营，其中有没有妨碍，明白回奏，听候裁定。本官具题后奉到圣旨：“是。”谨此，恭敬遵行。如今查照兴安侯徐亨、右副都御史刘广衡、巡按监察御史、陕西都布按三司以及内官王庄儿等都上奏称，敌情狡诈，居处无常，早晨更换、晚上迁移，难以预测，请求停止进攻的议论，设置守御的办法，将延绥各寨堡以及岷州、洮州等八卫官军暂且停止调动，等到九月秋收以后，官军得到休息，马匹肥壮，遇到警报再调遣一节；详细审察起来，敌人额森等实在变化诡诈、反复多端。况且番人随着水草迁徙居住，他们鄂啰的巢穴未必一直驻扎在断头山。何况近来从那里逃回来的男子高全等说，这些达靼人的马匹、车辆都驻扎在猫儿庄，准备在本年三月二十一日大举前来围攻大同等地。正值盛暑之时，他们没有固定居所；如果让宁夏总兵官张泰等一定出兵前往断头山袭击额森的老营，不但出兵可能一无所获，白白劳累士卒马匹，恐怕还会深入敌境，另生疏漏。又何况延绥等处官军，近来都督同知王祯等已经奏请留下守御本地城池，并策应山西、河南等地杀敌，难以调往宁夏等处。如今如果只把宁夏现有官军派出境外，命张泰等统领，实在不可。应当把原议调出境外的宁夏官军，按照兴安侯徐亨等官员所奏，暂且停止调动。延绥、岷州、洮州等处官军，也都不必调走；宁夏令他们自行守卫本地。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趁虚袭击敌人，再另行谋划方略具奏，这样既可以巩固边城，又能获得大利；使士卒马匹休息，也可避免疏漏。又查徐亨等奏称，汪浒、何英先前奉敕令限于十一月中旬到京杀敌，后来各官拖延到十一月底才到。他们只把各卫留下的现有操练备战、守城军余以及原先选取的屯军、召募的民壮、义勇，不论老弱，凑足数目；各官新近召集的人数，十人中还不到一两人。又张榜招募商人纳盐换马，不论马匹好坏便一概收受，打上印记后发给军士骑乘操练等事。显然汪浒、何英都是陕西土人，假借选取军中马匹为名，在乡里拖延停留，肆意妄为，徇私作弊，以致军士、马匹都成了虚数，既不能策应京师，也不能策应宁夏。等到奉钦命召回京师，拖延到现在已经五个月还没有到。像这样怀挟欺诈、营私舞弊，奉行命令却贻误军务，法律不能容忍。如今徐亨等既然已经奏发此事，应当行文司法部门发给批文，派人乘驿马前往，沿途直到汪浒、何英的原籍，逐一拘提各官赴京，审问定罪后，奏请发落。再查徐亨等奏称，宁夏今年春天番人深入境内，分散抢掠，直到城下；敌人不过十七八人，宁夏官军却闭门不出，没有一个将领、一支军队敢向敌人射一箭。后来番人逃走，城门仍然长久关闭不开，军民怨恨叹息。这一节显然是宁夏总兵、参将等官都督同知张泰等，以及参赞军务佥都御史韩福，无勇无谋，推诿奸滑、畏缩不前，以致外番得以深入，军民遭受他们的祸害，也应当问罪。但各官都是守边大臣，如今边境屡次报告敌情紧急，正需要用人，应当请敕令严厉责备张泰、丁信、王荣、韩福、熊震等，命他们整顿人马，固守地方。今后遇到敌人侵犯边境，务必根据时机督率官军，趁敌人空虚袭击杀敌，建立功劳以赎前罪，不许像以前那样退缩误事。如有违反，一定奏报逮捕审问，按重罪惩治。因为汪浒、何英是京官，并且奉钦依令兵部看过商议具奏，所以将事理具题。景泰元年五月二十九日奉到圣旨：“是。汪浒、何英，由都察院发给批文，锦衣卫派人乘驿马沿途拘拿来审问。其余各项都依拟办理。谨此。”

译兵部为军务之事，据查近日宣府等处以及紫荆关总兵、守备官员相继奏报，达靼聚集人众，意图深入内地作乱等事。所说虽然未必可以完全相信，但这件事也不能不预先防备。又查京师官军已经议奏，分派驻守京城九门，列营操练。假如外兵来京侵扰，臣等仰遵圣上谋划，竭尽愚忠，必当鼓舞全体士卒，根据情况作战或防守，决不至于比敌人处于下风，京师可以确保无忧。但涿鹿、保定、真定、易州一带的城池，外面连接关口，里面接近都城，恐怕外兵深入后，窥知京城已有防备，不敢侵犯京师，便分头前往各处抢掠城池，内地百姓恐怕难免受到惊扰。即使京师调兵前往截击，又恐怕道路遥远，士卒马匹疲劳，一时追赶不上，事情紧急时难以救济。查得涿州除了原有涿鹿等三卫的官军、舍人外，又派都指挥陈旺、沈奂率领在京官军共七千五百员名；保定除了原有大宁都司保定左右中前后五卫的官军、舍人外，又派都指挥石端等率领在京官军共七千员名；真定除了真定、神武右二卫原有的官军、舍人外，又派都指挥王信、张智率领在京官军三千七百员名；易州除了调拨茂山卫全伍官军、舍人外，又派都指挥王虹率领在京官军六千五百员名，全部分别前往修缮、守卫城池，支援内外。又有总兵官都督同知刘安、右佥都御史曹泰统领在京各营精锐马队官军五千员名，往来巡守各城各关。如今议论认为，虽然已有前项官军分驻各营操守，但恐怕各官因为地方已经分定，遇到警报不能随机策应；虽然有总兵官刘安等率巡守官军，又恐怕地方广大，仓促之间不能周遍巡查，到临时便会因此误事。应当再从在京五军营拨出精锐马队官军四千员名，从神机营拨出马队神铳官军一千员名，共五千员名，请敕令右都督杨俊充任游击将军，率领前项官军以及原先在口外跟随本营、熟悉情况的头目等，前往涿州、保定、真定、沧州、河间等府州之间往来巡哨。遇到达靼所在之处，听从杨俊节制出兵截击杀敌，不许退避，轻易放任他们抢掠。总兵官都督同知刘安、参将都指挥佥事魏忠、颜彪负责策应易州以及白洋、紫荆、倒马等一带关口的守备官军，根据情况进攻剿杀；如果有机会可以与杨俊会合，也要同心协力以求成功，不许彼此矛盾而贻误军务。所需行军粮草料，应行文户部派官预先筹备。这样或许可以使内外得到支援，使敌骑不敢深入，紧急时能够互相救济，百姓也有所依靠。具题后，景泰元年六月二十四日奉到圣旨：是。谨此。兵部奏报军务之事。据查，山西地方对外连接边境，对内则屏蔽京师。先前因为达靼入侵，百姓遭到抢掠。近日镇守山西右侍郎等官张敏逐次奏报，忻州等地又有达靼入境抢掠。查得山西除了偏头、雁门二关以及邻近边境的振武、振西等卫原有官军守备外，内地各军卫、有司的城池都很空虚，官军人数很少。虽然有敕命命署都督佥事王良、右副都御史罗通前往镇守，但由于没有官军可以调遣，遇到警报终究难以处置。万一敌兵深入平阳等府作乱，不仅百姓会遭受荼毒，恐怕中原也会因此不安。如今看来，都指挥石彪勇猛而有谋略，曾经身经战阵，先前充任游击将军，在大同以及代州等处巡哨，屡次劫杀敌兵立功。应当将石彪酌情升擢，在五军营选拨精壮马队官军二千员名、神机马队神铳官军一千员名，请敕令石彪充任游击将军，统领前项官军前往山西太原等府地方往来巡哨。本部原先奏请派监察御史等官调取延安、绥德官军四千员名，暂时驻扎在平阳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六月、二十四日〕 兵部为军务上奏。查得山西地方，对外连接边境，对内屏护京师。此前达靼入侵，百姓遭到抢掠。近来据镇守山西右侍郎等官张敏上奏，忻州等地又有达靼入境抢掠。查得山西除偏头、雁门二关以及邻近边境的振武、振西等卫原有官军守备外，腹里各军卫和有司所属城池都空虚，官军人数很少。虽然已经奉诏命署都督佥事王良、右副都御史罗通前往镇守，但因为没有官军可以调遣，遇到警报便难以处置。万一敌兵深入平阳等府造成祸患，不仅居民会遭受荼毒，恐怕中原也会因此不得安宁。现看来，都指挥石彪勇猛而有谋略，曾经参加战阵，先前充任游击将军，在大同、代州等处巡逻侦察，屡次劫杀敌兵有功。是否可以将石彪酌情升迁，命其在五军营选拨精壮马队官军二千员名、神机马队神铳官军一千员名，请下诏命令石彪充任游击将军，统领上述官军前往山西太原等府地方往来巡哨。其本部原先奏请差遣监察御史等官起调延安、绥德官军四千员名，暂时驻扎在平阳府；偏头关的官军三千员名，暂时驻扎在太原府。各城应有的操守官军、民壮、义勇，都听从石彪公同王良、罗通的提督。遇到敌兵深入，就命令本官统领军队出奇兵截击。各地镇守等官不得扣留军队不发，也不得因嫉妒他人的功劳和才能而妨碍大局；有功者要加重升赏，误事者依法追究责任。另行命令守备偏头关的都督同知杜忠、左参议叶清，守备雁门关的都指挥同知翁信、右副都御史朱鉴：如果侦察到敌军势力虚弱、有机可乘，也要与石彪等约定时间，同心协力调遣官军，互相袭击，不得彼此冲突，以致坏事而自取重罪。这是请求颁发敕令、调遣官军防备敌人的事宜。景泰元年六月二十四日题奏，奉圣旨：‘准许。石彪升任都指挥同知，署理都督佥事，充任游击将军。钦此。’

译兵部为军务之事奏称：本部查得，易州、涿州、保定、真定、通州都是屏障京师的紧要关隘和要冲，应当增加军队操守，以便相互援助。已经议定并奏准，从五军营抽调马军、步军官军二万员名：易州、涿州、保定各五千员名，真定三千员名，通州二千员名，命署都指挥佥事陈旺等五人统领，前往各城操练。各关或京师一旦有警，便立即前往策应。又请求敕令都督同知刘安充任总兵官，右佥都御史曹泰参与军务，另从五军等营抽调精锐官军五千员名，随同刘安等在上述地方关口内外往来巡守。又敕令都指挥佥事魏忠、颜彪分别巡查东西两路关口，遇到警报便相机调度，以上命令已经下达。如今据关外宣府、怀来以及山西蔚州等地接连报告，达靼大举入侵，军情十分紧急。紫荆、白羊等关口的守备官员也奏报番兵已经逼近关隘等情形。臣详细考虑，各关确实都是屏障京师的紧要冲要之地；如果番兵深入作乱，必定先攻打关口，实在不能不加强防备。查得各关除原有官军外，先后从京城调拨前去的官军为：紫荆关共一万二千余员名，倒马关五千二百余员名，白羊口共五千八百员名。然而其中的军士因为衣服、鞋子破损，生活艰难，逃跑的很多；虽然设法追捕，仓促之间仍未能全部抓获，只能陆续补充，到现在仍没有补足。又查得，涿州原来操练的官军是用来策应白羊口的，易州、保定原来操练的官军是用来策应紫荆关的，真定原来操练的官军是用来策应倒马关的。各地虽然相距不远，但仓促之间难以调度。现想把前述驻守涿州等处的官军酌情拨往各关守备。由于这是边务，难以从远处控制，是否应请敕令都督同知刘安、右佥都御史曹泰，以及操守涿州的署都指挥佥事陈旺、易州都指挥佥事刘全、保定都指挥同知石端、真定署都指挥佥事张智，会同各地镇守文武官员共同商议：将从京城原先调去的操守官军，按照各地实际需要，调拨若干前往各关，和本关官军一同守备；或者编入营伍操练，听候杀敌；如果各关原有官军足以修守，则不必另行调拨。陈旺等所统领的官军仍依旧在各城操守，遇到紧急警报、边情变化或炮火消息，就立即相机统领前往各关策应杀敌。这两种办法哪一种合适？请酌情妥善处置，将全部情况写明原因，快马传送，会同奏报，以便裁决；务必使城池、关口都不发生失误，使腹地和境外都没有疏漏和忧患。不得把这件事当作平常而轻率处理，不得固执己见、互相占有吝惜，也不得只求自己安逸、避开远处而趋向近处，致使守备不牢；遇到警报而误事的，责任必有所归。这是请求颁发敕令处置边关事务的事宜。景泰元年六月二十四日题奏，奉圣旨：准许。钦此。

译兵部为边务之事奏称：内府抄送出镇守宣府等处内官监右少监栢玉的奏章：查得宣府地处最边远的边境，扼守北方边疆的要害，实在是京畿的屏障。从前番人入侵抢掠，还依赖朝廷的洪福，凭借城池坚固、士卒效力，才勉强保全无虞。近来酋长额森多次派遣部众讲和，并奉送太上皇帝回京；但他们仍然猖獗，意图难以测度，实在担心他们以讲和为名，乘机窥探我方虚实，因此不能不预先防备。然而自去年番人侵犯京师以来，承蒙调遣总兵官昌平侯杨洪，率领精锐官军五千余员名前去截击，事情平定后便把杨洪留在京城；又留下马军、步军官军都指挥梁泰等三千余员名随同守备。上述官军原本就是用于边防的兵员，何况他们抛下家小，常年在外，衣鞋破损，盘缠耗尽，又无人供应，确实十分艰难。臣与总兵官都督朱谦等共同商议认为：先前因为达靼分路进入抢掠，围困各城，除将宣府原来操练的马军、步军、神铳官军酌情发回万全左右、怀安、蔚州、广昌等卫所，固守城池之外，现查得在操的马队官军中有马者四千六百八十三员名、无马者二千九百六十二员名，步队官军四千八百五十员名，神铳手一千六百三十九员名，共一万四千一百三十四员名，实在是兵少地广，各卫所相隔遥远，调遣力量不足。如今正值秋高马肥，恐怕敌人侵犯，难以抵挡，恳请敕令廷臣从长计议，把前述留在京城的官军仍然发回原处，使他们能够带着家小居住并操练备战，以养成锐气，敌人到来时相机剿杀，这样或许更为有利。题奏后，本部官员敬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又总兵官左都督朱谦也为前事上奏，奏章一并抄送到兵部。查得此前昌平侯杨洪奏准，将口北开平等卫的官军指挥梁泰等三千余员名留在京城，随营操练，听候紧急调用。后来总兵官左都督朱谦、内官栢玉等奏请把梁泰等官军全部发回。本部屡次议定：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如今番人虽然已经请求讲和，但奸诈难以预测，不能不增加兵力防备；而且先前已经奏准暂时留在京城，等候查明边情虚实后再另行议定是否发回。近来本部查得，独石等处的城池、屯堡，先前因番兵侵扰而失守，仓库、粮储等物都还留存。由于这些城堡都是紧要关隘，控制边境，关系重大；敌人如今已经请求讲和，先前也已经奏准，请敕令总兵官左都督朱谦会同镇守、巡抚、参将等官，议定修整设置守备；沿边一带的墩台、屯堡也都要设法修筑，以备哨守。如果事情重大、应当奏请的，应当明确奏报朝廷，听候处理。现将上述原因参照说明如下：官军梁泰等三千余员名原本就是口外守备的兵员，应当发回原处，以备守卫和作战。又查得口外独石、马营、龙门、长安岭等处的城池，都是紧要关害之地，外可控制朔漠，内可屏蔽京师。去年因番众入侵，兵力孤单、援军缺少，全都弃守失陷。现在正值战事消息稍稍安宁、可以安排处置的时候；如果不从长计议设法筹划，赶紧安排妥当，万一敌人背弃盟约，就难免像先前一样误事。虽然已经具奏，命令朱谦议定修整守备，但实在担心各官彼此意见不合，拖延数月而不立即整顿，从而妨碍边防。臣认为，昌平侯杨洪、都指挥同知杨能先前长期在口外，熟悉当地山川险易、道路远近、军队强弱和边情缓急，是否应请敕令杨洪或杨能，命其率领原先留在京城的官军三千余员名前往宣府，与总兵官都督朱谦、内官栢玉以及参将、镇守等官，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和巡按监察御史、万全都司堂上官共同商议。商议独石、马营等处城池，以及龙门、长安岭一带的墩台、隘口应当如何设法守备；每座城堡应当使用多少官军；各处城堡是照旧修整设置，还是根据地势情形合并设置，或者只使用原有官军协同操守。务必要用心共同谋划，逐一勘察议定，做到妥当、长久而便利；立即抓紧施工，应当修理的趁时修理，应当设立的赶紧设立，使各处声势能够相互联络，彼此互相援助。仍然将原先带领的官军梁泰等三千余员名分派到各城守备，以充实边境，并把全部处置缘由如实回奏。派出的官员回京以后，如果地方发生疏漏，就治派出人员的罪。这是奉敕办理、由兵部知悉的事宜。景泰元年八月二十八日奉圣旨：准许。钦此。

译兵部为军务之事奏称：查得近来镇守山西的内官怀忠、副都御史罗通、署都督佥事王良，以及守备偏头关的都督同知杜忠、镇守雁门关的副都御史朱鉴等，接连奏报自景泰元年七月以来，日期各不相同，达靼有时一百几十人，有时一千余人，进入山西腹地的保德等州、河曲等县，杀人抢掠牲畜等情形，已经通令各处防备。现在又访查得，从番地逃回的人口以及山西前来奏事的人员都说：上述达靼不是额森部下的人马，而是乌梁海部下，约有三千余人，一直驻扎在柜子山，四处出没抢掠；因为没有官军截击杀伤，所以更加肆意猖獗。如今山西有游击将军、署都督佥事石彪，率领马队官军三千五百员名驻在太原府；又调来的延绥官军四千员名驻在平阳府；操守偏头关的官军三千员名驻在太原府。这些军队都是长期驻守边地、惯于作战的兵员。山西都司所属卫所，以及偏头、雁门二关和境外的大同、威远、浑源、怀仁、朔州等处，也各有守备官军。如果不从长计议，设法调度官军，及早截击上述达靼，如今山西太原府所属州县的百姓已经有许多人被他们掳掠，因惊疑而逃散；恐怕这些番人因为熟悉到腹地抢劫，知道道路险易、远近和往来路线，便会肆意侵掠。这样不仅大同的粮草难以积聚运输和接济，也恐怕中原百姓不得安生。因此，是否应分别请敕王良、罗通、石彪，会同偏头、雁门二关守备都督同知杜忠、都指挥同知翁信、副都御史朱鉴、左参议叶清，以及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参谋军事左都御史沈固、镇守太监陈公、镇守大同西路右参将都督许贵和巡按山西监察御史、都布按三司堂上官，从长计议：根据前方敌人实际人数，确定其驻扎地点；或者使用多少官军，分为几路；哪些作为正兵出战，哪些作为奇兵掩袭；哪些人分头骚扰敌军前方，哪些人拦截敌军后路；哪些地方是敌人出没的要害之处，应当用多少兵力拒击截杀；哪些地方是敌营寨所在，应当用多少兵力包围困守。逐一筹划妥当，务必先取得胜势再交战，并命令石彪统领各项官军以及各城民壮。有的人令罗通提督王良等随后策应，有的人由翁信、杜忠各自出动精兵夹击，或者由许贵等酌情调遣士兵、马匹设伏拦截；务必同心协力，谋划周全，赶紧剿杀敌人，以求成功。不得自分彼此、互相推诿调遣，因而轻忽敌情，重新造成边患。所需马匹、军需和器械，应由罗通、石彪、王良、杜忠、郭登等按照实际情况筹备后启行；还要先派人把调兵方略快马奏报，有功者加重升赏，误事者责任必有所归。这是会议调兵、剿杀敌人和设伏的事宜。奉圣旨：‘兵部与石亨、杨洪、柳溥都看过后，赶紧奏报。钦此。’兵部敬谨遵行，将圣旨抄送各处，会同各官商议。内安远侯柳溥说：‘我镇守广西多年，对迤北等处地方城池等情况全不了解，不敢妄加评论。’武清侯石亨、昌平侯杨洪各自写出边境应办理的事项，其中有不能实行和有妨碍的，另列在后面。现在议定：大同、宣府自敌人侵犯边境以来，官军损耗，人数大减；沿边墩台、壕堑全被敌人毁坏，无人瞭望，致使敌人进出自由，纵横抢掠，以至城门整天紧闭，不敢放人出城砍柴放牧，牲畜饿死，房屋被拆尽，田里的庄稼不能收割，草束也全被焚烧。何况如今春耕即将到来，如果不设法扫荡潜伏的敌人，民心实在不得安定。因此，是否应请敕石亨、杨洪各自率领精锐马军、步军官军四万员名，其中步军三万五千员名、马军五千员名。石亨从紫荆关前往大同，杨洪从居庸关前往宣府，沿途巡查侦察，并督率守备官军等堵塞关口，修理城墙、烽墩、堡寨，布置营阵，暗中设置防备。敌军势力大而来攻，就用计谋击破；势力小，就出兵剿杀，将其驱逐到远处，然后仍旧瞭望守护。当地军余等人耕种，直到秋收；同时拨军防守，由户部委派官员筹办粮草、供应军饷。等布置妥当、事情安定后，仍旧回京。其余尚未议定的事项，应由各官临机处置，务必筹划适宜，长久便利；对上足以巩固京师，对下足以控制边境。现将各官写出的边境事务议定方案列为条款，开列具奏。景泰元年八月二十八日在奉天门节次奉圣旨：‘率军巡哨以及处置边务，都准许依议施行；但京城守备尤其重要，你们仍应自行从长计议。石亨、杨洪、柳溥三人中，推举一名足以托付的人前来。钦此。’

译兵部为边防之事奏称：兵科抄送出镇朔将军、总兵官、后军都督府左都督朱谦等人的奏章：敬奉敕令镇守宣府，右少监栢玉、总兵官左都督朱谦、参将都督同知纪广、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独石等处的城池、屯堡，都是控制边境的紧要地方，关系十分重大。先前因外来敌兵侵扰而失守，但其中的仓库、粮储等物都还各自留存。如今边境稍微安宁，不能不趁时修理。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从长计议，设法修理整治，照旧守备。沿边一带的墩台、屯堡，也必须修筑，以备操守。如果事情重大而需要奏请，就明确奏报朝廷处置；务必根据实际情况筹划，以求长久，不得因循怠忽而耽误边务。钦此。谨遵敕令。查得独石、开平卫等城堡，原有调拨自宣府前等卫所的官军在那里守备。先前因外兵侵犯，各城堡被弃守。臣等会同栢玉、刘琏、任宁、巡按御史张昊商议认为：上述城堡的官军当时被敌人杀害、俘虏、惊散、逃亡、死亡的很多，想要立即按照原有数额拨军守备。由于宣府等处被敌人抢掠、俘虏以及逃跑的人也很多，何况宣府是总镇所在之地，应当集中军马进行编组操练，以备合力剿杀敌人。万全左右、怀来都是最边远的地方，军马数量很少，如果再抽调军队前往，万一敌人到来，就难以作战和防守。恳请敕令廷臣从长计议：独石现有官军二千五百员名，应从京城官军中增加拨调一千五百员名；马营堡现有官军二百七十五员名，应从京城增加拨调一千员名；云州堡现有官军一千二百八十员名，应从京城增加拨调一千员名；赤城堡现有官军四百八十员名，应从京城增加拨调一千员名；龙门卫现有官军一千二百八十一员名，应从京城增加拨调一千五百员名；龙门千户所现有官军一千九百九员名，应从京城增加拨调一千员名；长安岭现有官军二百九十六员名，应从京城增加拨调一千员名。每处选拔一名有智谋、勇猛善战的都指挥负责提督，再推选一名参将总管其事，另派一名公正老成的文职官员协助；务必使作战和防守适宜，安抚治理有方。敌人到来时相机剿杀，平时则积蓄威势、保养锐气。这样一来，边疆就能重新振作，百姓也能安宁了。因奉钦赐诏旨，规划处理长久之计，特此具题。朱谦等也题报了前事，文书一并抄送到部。查照先前本府咨文，昌平侯杨洪说：怀来距宣府一百五十里，原有土木、鸡鸣山两处驿站，由官军传递文书。近来因达靼侵犯，驿站都被惊散，凡有军情往来传报，仓促之间难以相通。现在看来，土木西北雷家店以西，距宣府八十里、距怀来七十里，北面连接麻峪口外通往板荅峪等处，也是达靼出没的地方，地处交通要冲，应当筑城一座。把保安卫和美峪千户所的官军安置在那里守备，就会便利有效。此事已经议定，派官员踏勘，估算尺寸和所需人工。原议调宣府前卫所官军，除留下守城官军外，再从操练步队中拨五千人，共二万人，兼任修筑。当时因军情紧急，未能动工。如今我与栢玉、刘琏、任宁、张昊共同议定：现在军情稍稍平静，准备修筑。杨能等军队已经调回京城，况且宣府以西的万全、左右、怀来、保安四卫城堡都临近边境，控制着要冲。除去原来参与筑城的步队和没有马匹的旗军二千六百六十人，退回各自城池防守外，各项工程都很浩大，所委派的人力不足。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调遣官军一万五千人，再从宣府各卫抽调军余一万五千人，共三万人。其中一万人各自携带武器负责防护，二万人负责施工，这样城池才能较快完工，事情不致耽误。具题后，本部官员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遵奉。查得先前内官栢玉、左都督朱谦等上奏，请把昌平侯杨洪奏请留在京城口外开平等卫的都指挥梁泰等三千名官军，仍调回原卫所操守。本部认为，这些官军原本就是口外守备兵力，应当发回去防守作战，并守卫口外独石、马营、龙门、长安岭等处城池。先前因兵力孤单、援军稀少，各城都弃守失陷。如今军情稍缓，应设法筹措。是否可以命昌平侯杨洪或都指挥杨能率领梁泰等官军前往宣府，与朱谦等共同商议，修整各处城堡并设置守备？题奏奉圣旨：冬季天气寒冷，口外水土早已冻结，人员受寒受苦，事情不能成功，暂且停止，等明年春暖再办。传来说，奉的是这一旨意。本部又查照栢玉等的奏议，请求梁泰等官军是否可以先行发回宣府等处操守，只是等到春暖后再一并前往。奉圣旨：等春暖后再一并整顿。谨此遵奉。如今朱谦等奏请增拨在京官军前往独石等处守备，并各选一名都指挥协助，以及在雷家店筑建城堡一事，因在京原有操练官军中，凡是江南卫所运粮人员都已经放回，其余又调往各关修守、担任游击等项，目前在京官军实在很少。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外兵的变化诡诈难以预料；如今虽有朝贡请和，也不能不严加防备。现有操练官军不能轻易调动。又查朱谦等先前奉敕令商议边务，却没有提出一条计策、调动一名官军、修筑一座墩堡、设置一项防守，也没有另行上奏。那里原先弃置的城堡，如今楼橹、仓库保存或毁坏的情况怎样？沿边一带哪些墩台可以修复，哪些地方可以施工？现有粮储是否应当搬运？只是奏请增加官军前去，像这样徒然往来文书，难道不会误了边务吗？况且如今最重要的是边防。

译如果修好一座城堡，就有一座城堡可以守卫作战的好处；筑好一座墩台，就有一座墩台可以瞭望的便利。应当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与朱谦以及共同镇守的参将等官、内官栢玉、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参将纪广等共同商议：雷家店等处的城堡如果可以施工，应当怎样调度？要让现有官军人员抓紧逐步修筑，同时拨派精锐官军严加防护，不许像从前那样怠慢疏忽，以致发生差错。文职官员方面，宣府已经有刘琏、任宁在那里参赞，又有纪广；如果再推举增派，不免官员太多，徒然造成烦扰，难以妥善处理。所需都指挥，应当率军分别前往各城守备；宜从万全都司现任都指挥中，选派勇猛有谋略的人管领前往，务必选得公正，不许徇私滥用。还要把议定处置边务的缘由，以及哪些可行、哪些不可行，逐一如实开奏，以便裁决，不得专以增兵为理由辗转拖延调动。如果迁延敷衍，日后误事，罪责必有所归。因屡次奉钦准，兵部知道此事，特此具题。景泰元年九月初八日奉圣旨：是。谨此遵奉。兵部为边务之事查得：宁夏地方紧邻边境，近来该处总兵、参将等官屡次奏报，有达靼侵犯地方、杀掠人畜等事。除通行各处严加防备、截击外，臣等私下听说，边境是京师的藩篱，将帅是士卒的性命所系，必须将帅兼具谋略和勇气，边境才可确保没有疏失。如今访得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虽说颇知军务，却很少勇敢果断；守备尚有余力，作战则不足。又据历次从番地逃回的人口都说，达靼常说：进贡使臣送来的马匹，如果赏赐太轻，就先去抢掠陕西等地。若不早作处置，万一番族首领也先等背弃盟约、逞凶作乱，纠集部众侵扰陕西，宁夏正处在冲要，实在担心总兵官畏惧怯懦，不肯率兵出战，任其深入腹地，那么关中、陕西一带都不得安宁，所关利害极其重大。又访得陕西都司都指挥使马让，勇猛敏捷，堪任战将。应当将他本官适当升为都督佥事，敕令充任副总兵，前往宁夏协同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镇守地方。遇有外兵侵犯，务必设法调度，身先士卒，乘机截击斩杀；有功就升迁奖赏，绝不吝惜；不许畏缩怠忽，互相推诿，放纵敌人造成祸害。还应分别请发敕令，命张泰、太监来福参赞军务，右佥都御史韩福协理军务，都指挥使熊震等务必彼此同心，与马让共同体察边情，协力处理军务，作为边境的保障；不得互相矛盾、嫉妒功劳，彼此争执而毁坏军机，自取重罪。因这是选用边将和请发敕令之事，具题。景泰元年十二月初四日，奉圣旨：是。谨此遵奉。

译兵部为筹划边防之事，礼科抄出礼部尚书杨宁的奏疏。正统十四年八月，达靼侵犯边境，独石、龙门一带以及永宁、怀来的边将都弃城不守，以致数十年的经营、数十万的积蓄，全部丢弃在荒草之中，罪行实在死有余辜。事情已经过去，难以追论；近来听说准备调遣官军重新守卫独石、龙门等处，这当然是适宜的。我认为，治理政务应当先内而后外，守卫边境应当由近及远。京师是四方的根本，永宁、怀来、宣府直到大同，都是京师的藩篱。各处现有军马，即使专门用来守卫，尚且担心不足以稳固；如果再分兵守卫独石等处，兵力就更少，形势也更弱。一旦边报突然传来，救援来不及，只怕人心惊惶，事情又如前日一样，后果难以预料。独石等处一旦动摇，永宁各处的人心必然不安，实在不能不考虑。况且粮食充足以后兵力才能充足，如今宣府、大同都报告缺粮，近边尚且如此，又怎么能够远距离供应呢？如今筹办边储，有人说运输军粮，有人说由民间运输，有人说纳粮取得冠带，有人说开垦种植盐粮，有人说用银货杂买，议论纷纷，却都没有探求根本。有播种以后才有收获，春天耕种以后才有秋天的收成，为什么不致力于根本，却只图谋末节？古人在金城、渭水边、塞下屯田，都有成法；充实边地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好的。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今后的事情还可以补救；虽然不能养成后患，也不能无端制造事端、启开战衅。敌人来就抵御，敌人离去就防备，这是良好的法则。不奖赏边功，以挫伤边外滋事之人，这是善意的做法。如今做边将的，不体恤士卒，只一心希望升迁奖赏；不能抵御外侮，却一概虚报功劳。有斩获一两个首级却报功说斩杀了一二百人的，有只说杀败边人、斩获首级而完全不报数目的，他们的欺骗妄报，不说也可知道。这对朝廷究竟有什么功劳？对边防有什么益处？至于临阵战死的人，固然都值得怜悯；但军队获胜时战死，是勇敢前进以至丧生，其忠勇值得称奇；军队败退时战死，是退逃途中被追杀，正应当追究主将的罪责。如今一概升一级，等于把战败退逃者的死亡当作功劳，使活着的人不以失败覆亡为戒，也不是用来表明奖惩的办法。我愚见认为，永宁、怀来、宣府直到大同，都是京师的藩篱，应当增加兵力、积储粮食、选任将领、坚固防守。那里坚固了，这里自然安定；至于独石、龙门等处，暂且等这里有余力以后再议。遗留的粮米，应设法就近搬运。卫拉特新近来讲和，必定不会立即成为边患。一带田地，可以趁时设法屯田。命各处总兵、参将等官以及侍郎刘琏、都御史沈固、任宁和巡按御史分别派官员督促，亲自前往劝导督课。如果田多而军人少，先全部让军人耕种；剩下的田地，听任近边官员、豪强、势要以及所有有力量的人家尽力开垦。没有种子的，由官府借给，秋收后按斗数偿还官府。应当明白张榜公布。景泰二年，粮食和田亩税粮都免于征纳，所得花利，允许自行出售；仍实行纳粮授予冠带、开中盐粮、用银货购买等办法。人人看见有利可图，就会不待劝勉而勤于耕种，所得谷物必定加倍，可以用来充实边储。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靠近边境的地方，应当命各卫所、府、州、县官员专门委派一人督促春季农耕播种，并设法购买耕牛、农具和种子，都由巡按御史、管屯佥事考核比较。对于用心勤劳、收谷很多的人，应查实具奏，酌情加以褒奖，以劝勉其他人。这样家家供应充足，人人生活富足，就可以用来供给军需。沿边守将遇到军情，应先把城外的人畜收入城堡，环城坚守，等敌军疲惫、士气衰惰以后再乘机攻击。如果敌人肆无忌惮越过关隘侵入内地，就内外合兵，使其腹背受敌，这样的计策没有不能取胜的。有功的官军应诚信地升迁奖赏。如果像从前那样弃城不守，率众逃跑，无论贵贱亲疏，都必须处死，不得宽赦，这样人们才知道什么应当劝勉、什么应当惩罚。有人斩首很少却报功很多，或妄报杀败外兵、斩获首级以求升赏，其功劳都不应记录。军队获胜时阵亡的官军，以及军队战败时失陷的官军，升赏也应酌情有所区别和节制，以制止贪冒功劳，警戒退缩怯懦，这样爵禄赏赐才不会滥施。臣实在愚昧，承蒙圣恩，却不能报答万一。近来因议论边事，想不出长远良策，日夜思考，寝食不安，偶有所得，不敢默然不言。倘若其中有一条可采纳，请敕令有关部门施行。因这是边防谋划之事，特此具题。奉圣旨：户部、兵部看议后奏来。谨此遵奉，抄送到部。除屯田等事项由户部另行办理外，查得本部先前认为，独石、龙门、长安岭等处都是万全都司所属的要紧城池，去年敌军深入，均已弃守失陷。如今军情稍稍平静，可以进行安排；虽已具奏命总兵朱谦等修整设置，实在担心各官拖延，妨害边防，已经多次议定并奏准，命都督佥事董斌督率上述卫所官军修理城池、防护粮储等事；又将昌平侯杨洪原先留在京城的开平、龙门等卫官军三千人，以及其余属于口外卫所、在京报名效力的官军，全部命都指挥杨能率领回到原卫所操守。近来董斌奏称：独石、马营、云州、鵰鹗、长安岭等处的城池，确实是对外控制异域、对内庇护宣府、怀来一带的屏障。如果独石、马营等处城守严固，腹地卫所自然无忧。如今议定重新整顿修建上述城池，设置屯营，实在是安定边境、抵御外侮的长远良策。应当设置一名都指挥在那里分守地方，请降敕书并发给符验；还要把独石等处卫所的军民男女都交给他钤束调发，以充实空虚的城池；并从万全都司带俸都指挥中推选有谋略、有勇气的人，分别派往独石、马营、李家庄、鵰鹗、龙门等城，专门负责守备操练，听从他的调遣。以上事项具题后，抄送本部。

译又逐项依照议定方案奏准，通行办理。如今尚书杨宁奏请把独石、龙门等处暂且等有余力后再议，臣等详细考虑：各处土地城池都是祖宗经营创建的，独石、龙门一带正是紧临异域的要害之地，对外是边境的藩篱，对内是京师的屏障。去年番人纠集众人入寇，守臣担心兵力孤单、援军稀少，于是弃城失守，至今清议仍不能容忍。如今额森等已经前来请和，边报不很紧急，正应兴修停废、补救破败、修复旧疆，作为长远之计，也为将来复仇作准备。况且上述城堡已经命董斌督理，原先守卫各城的军马也已经发回，目前正在营建设置之时；当地总兵、镇守等官并没有奏报难以修复的理由，怎么可以自己丧失志气、划地自限，轻易丢弃呢？况且我方后退一尺，敌方就前进一尺；我方丢失一寸，敌方就取得一寸。进退得失的关键，关系到安危、治乱。即使在干戈扰攘之时尚且应当固守疆土，何况平时无事时，更不应自己压缩土地？况且各城守备使用的都是原有军马，并不是调动别处官军。按道理和形势判断，必须重新修整。应当通行请敕宣府总兵、参将、镇守、参赞、巡抚等官员：抚宁伯朱谦、右都督纪广、内官栢玉、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都督佥事董斌等，对独石、马营、赤城、云州、李家庄、鵰鹗、龙门、长安岭一带边务，查照本部历次议奏的事项，共同商议处置；斟酌人员劳逸，观察地形险夷，先处理紧急的，后处理缓慢的；先办大事，略办小事。确实是紧要关口的，抓紧修复；不是紧要关口的，缓办整理。各城所需都指挥，务必选得最为公正，使边城守备得人，粮储防护有法；不许各持己见，怠慢因循，自我丧失志气，废弛军备。如果因此误失军机，必以重罪惩治，绝不宽恕。关于奏请永宁、怀来、宣府直到大同应当增兵选将坚守一事，永宁、怀来已有都指挥同知杨信，万全右卫已有都督佥事江福，宣府有总兵官抚宁伯朱谦、参将右都督纪广，大同已有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参将都指挥潘兴，东路已有参将右都督方善，西路已有参将都督同知许贵。宣府、大同所属上述各城，除总兵、参将以及把总、提督、守备官军外，又有一至两名或三至四名都指挥负责守城和统领操练；但各地卫所的官军只够勉强固守，没有其他可以调来增援的官军。关于奏请有功官军诚信升赏、如再像从前那样弃城不守并率众逃亡者无论贵贱亲疏一律处死不赦，以及斩首少而报功多、虚报杀败外兵斩获首级以求升赏者不予记录、军胜阵亡和军败失陷者的升赏也应有所节制一事，臣私下认为，军队的胜负固然关系到赏罚，而赏罚的施行必在于严明。近年以来，因南北交战纷扰，各地用兵抚捕，其中有功官军如果情况不明，本部议定命当地提督、参赞军务等都御史和监察御史等官重新查验清楚，然后才决定升赏；总兵、参佐等官如果有失机误事，也往往复奏降职罢黜。像先前德胜等门、紫荆关以及大同、宣府等处的官军，都是杀败外兵、保全城池的有功人员，总兵等官造册奏请升赏，经过多次驳回查验才查明。如果不按照成例升用，凭什么激励人心？至于阳和口、土木等处退缩溃败的官军，虽然已经战死在刀箭之下，却没有升用其中一人；况且用兵之道，以取胜破敌为全功，并不以斩首多少作为功勋。如果只按斩首多少决定升赏的高低，那么人人都会顾恋首级，难免受敌人牵制。如今所说有人虚报杀败外兵、斩获首级以求升赏，只因没有具体指明，便无从查究。应当通行各处总兵、镇守、参赞等文武大臣：今后奏报破敌有功的官军，务必查验清楚，说明何人奋勇当先为首，何人协力跟随为从，何人生擒外兵，何人斩获首级，如实开奏，以便裁决；不许徇私泛滥，把没有功劳的人一概冒报请求升授，以致赏罚不明、士气消沉。违反者一并治罪。至于奏报沿边遇到军情时预先把人畜收入城堡固守，等敌军疲惫、士气衰惰后再攻击；敌人越关侵入时便内外合兵使其腹背受敌等，都是用兵常法，也是现行的处理办法，无须另行裁决。因屡奉钦准，兵部看议后奏报此事。景泰元年十二月初八日奉圣旨：是。独石、龙门一带是宣府的藩篱；如果弃城不守，宣府必然孤立，京师靠什么抵御敌人？写敕书给朱谦、董斌，务必抓紧修守，不许因循拖延而误事。谨此遵奉。

译兵部为逃回人口之事，内府抄出镇守宣府等处内官监右少监栢玉的奏疏。景泰二年五月十四日，收到提督独石、马营等处都督佥事董斌的手本：本年五月十二日，马营哨探夜不收百户李长目儿等送来从番地逃回的妇女郭四女。据她供称，她是易州涞水县民郭义的女儿，正统十四年八月间被达靼抢去。近日达靼带着家属、牛羊、马匹一同向南行走，走了一个月才到两路墙烟墩下，郭四女连夜逃走，一夜便到了马营。根据此事，和副总兵纪广等议定：这是有关从番地逃回妇女的情况。传闻达靼近边驻扎，除整顿现有军马，并命沿边巡哨官军严加防备外，连同人员一并具本具题。副总兵右都督纪广也题报了前事。本部官员都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遵奉，抄送到部。除审得郭四女的供词与栢玉等奏疏内容相同外，参照郭四女所说，前述达靼向南行走，离边境不远，虽然尚未查明属于哪个部落，先前所说也不知是真是假，但她是在涞水地方被抢去的；先前额森入寇时，她正从这里返回，她被掳在那里，如今又带着她一同前来，因此可以知道先前的敌兵确实是额森部落。如果不早作安排、严加防备，如今雨水充足、青草茂盛，实在担心各部驻扎在近边地方放牧，分派部众四处侵扰；这样不但边民无法耕种、日益疲敝，而且道路阻塞不通，难以集中运输粮饷，人心终日惊疑，边防也更加难以处置。臣等会同总兵官武清侯石亨、昌平侯杨洪，以及左右副总兵、参将、都督孙镗、范广、过兴、张义，游击将军石彪、雷通等议定：此前虽然尚未显露侵犯的迹象，但侵犯边境的意图已经萌发，防微杜渐不能不考虑。除选派机警的夜不收星夜赶往怀来、宣府，命当地镇守总兵等官一并派夜不收前往独石、马营等处秘密侦察，查明是否带有家属和部众、现在何处驻扎、人马旗号属于哪个部落、是否有南下放牧并侵犯边境的意图，务必急速如实回报。如果事情紧急，臣谦先亲自前往怀来、宣府等处，商议并估量敌寇的众寡和事情缓急；仍命石彪、雷通率领原议奏报的官军六千人，每人发给银一两、布二匹、炒粮五升，立即出发前往怀来驻扎，乘机行事，务必奋勇谋划，以完成边务。既不许拥兵自守、坐耗粮储，也不许轻率出兵，以致落入敌人的诡计。出发时，总督军务工部尚书石璞、副总兵右都督纪广、参将都督佥事杨能、提督独石等处都督佥事董斌、孙安，以及赞理军务左侍郎刘琏等将领，按照石璞先前议奏的办法，挑选宣府、龙门、怀来、万全官军一万多人，和石彪等带去的官军一同观察外兵的多少及形势缓急。如果这次敌人四散出没，可以乘虚掩袭，就调遣官军，或趁夜突袭捕捉，或埋伏拦截，务必取得成功，以挫败其锋芒、遏制其进攻、壮大军士士气、安定边民人心。假如敌势浩大，难以正面交锋，就务必坚壁清野、慎重自守，派人骑驿马急报京师，调遣大军，由总兵等官统领前往。臣谦顺便督率军队，随机设法，分别前往应援，希望做到有备无患，不误边事。仍命户部设法筹备粮草；本部通行大同、辽东、陕西、延绥、甘肃、宁夏、永平、山海、密云、古北口、居庸、紫荆、倒马、白羊、偏头、雁门、广昌等处关口的总兵、镇守官员，各自整顿军马，用心防备，遇到警报便乘机行事，不许因循怠忽，以致发生疏漏。又查逃回的妇女郭四女辗转跋涉，从异地回来，首先传报边情，应当命礼部酌情给予赏赐，遣送回原籍，使她与家人团聚，以此作为后来者的劝勉。因这是处置军务并奉钦准之事，兵部知道此事，特此具题。景泰二年五月十七日奉圣旨：是。谨此遵奉。

译兵部为军情之事，内府抄出镇守大同右少监马庆的奏疏：后军都督府转呈兵部的咨文说，臣等收到左参将右都督方善的手本，据双山儿墩外石窟山一带的哨探夜不收任奴儿等报告：景泰二年六月初一日，看见境外正北柳河沟中有一处火光，约距十多里；到初二日，又看见一百多名达靼骑兵沿河向东离去。又据东土山等墩瞭见烟火并听到炮声等情况，具本上报。本部官员奏报，奉圣旨：这个军情还未查明敌人在何处、是否侵入边境，兵部立即派人骑驿马前往，命郭登等侦察属实，昼夜兼程奏报。谨此遵奉。查得近来据守天城都指挥孙瑛呈报，东土山墩守备指挥谈话于本月初三日呈本说，该守接界的怀安卫尖山儿墩百户马兴送来一名从番地逃回的妇女。王妙善是辽东广宁右屯卫中所百户黄泰部下小旗李用的妻子，正统十四年七月间被达靼抢到草地随住。她说，边外有三营游兵抢走了我的一营，约八十多人到老营偷马还没有回来，只留下男女五十多人赶着一百多匹马，在东北方向靠近边境扎营躲藏；到五月二十日晚上，妙善逃脱回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又据青松岭墩小甲张子名报告，他看见先前驻扎在柳河里的达靼都骑马牵马匹，于初三日向东离去。又在本年六月初九日，镇守周家岭墩的大同前卫指挥王璥备鸦儿崖墩百户郭瑛呈本说，本月初七日，看见从北面海边逃回的一名妇女到墩上来投。审问得知，她是直隶顺天府固安县民张林的妻子孟氏，正统十四年十月间被达靼抢走。有乌梁海达靼约一千多人不肯跟随额森回去，把孟氏带到海西头居住。后来这些人两次去老营偷马，被额森的人马抢杀了许多人；抢走孟氏的本部达靼有十多人，景泰二年六月初六日在梁城儿起营，向东北方向离去，不敢靠近边境侵扰，留下孟氏，她经过四天四夜逃回。除将各妇女递送回家团聚外，又会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议定：上述边患是乌梁海达靼想向北走，担心被额森抢杀，才想向南来；又害怕官军围剿，便各自四散，跟随水草潜藏，并未进入边境。除整顿军马、严加防备外，因奉钦准回奏此事，特此具题。本部官员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遵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总兵官定襄伯郭登也题报了前事，文书一并抄送到部。查得本部先前认为：宣府以及龙门等处的总兵、提督等官屡次具奏，从番地陆续逃回的男女也传说，独石、马营等处往来出没的达靼多是乌梁海部族，人数不多；如果不出兵追剿，实在担心敌人更加肆意。因此奏准命宣府总兵、镇守等官随机设法，调兵出境剿杀。后来镇朔大将军、总兵官昌平侯杨洪奏报，他督令董斌率军在石沟等处侦察，与乌梁海兵马交战，擒获达靼人口押送京师。近来杨洪等又奏报，龙门千户所等处有七十多名达靼，议定派参将杨信等率兵前往追剿。除通行各处外，如今根据马庆等奏报，双山儿等处侦察到达靼，又据逃回妇女所说，前次也是乌梁海人，先在独石、马营等处抢掠，因为看到杨洪等不时派将出兵截杀，于是又转到大同地方。况且前次人数不多，一直在边境抢掠，既不跟随额森往来，出没也没有定处。如果不早设法，命各边出兵夹攻，难免助长敌人的奸计、放纵敌人，使边民难以耕作。如今郭登等只是奏报看见边患的缘由，却没有提出出兵剿捕的方略。应当行文有关府，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给郭登等，并再派机警的夜不收分路侦察：先前的敌寇如今究竟驻扎在哪里，牲畜实际有多少。如果确实是乌梁海部族，人数确实不多，就可以发兵剿杀。随即挑选精锐官军，选派勇猛善战的头目统领，秘密与杨洪、杨信约定日期；或趁夜掩袭，或据险埋伏，或等他们四散放牧时，乘其分兵抄掠边境之际，务必内外夹攻、表里袭击，以完成剿寇之功，挫败伏兵的势力，壮大军士士气，安定边民人心。有功的官军人员，朝廷自然会给予重大升赏；不许迟疑畏缩、怠惰因循，表面借慎重之名，内心却抱苟且偷安之计，以致主将不敢勇于杀敌，偏将也不能协力辅佐，放纵敌人抢掠而毫不在意，使边事日益松弛。越是如此，敌人越能得逞。本部仍命昌平侯杨洪依照前次议奏，命参赞杨信等务必谋划周全，事情不得有任何差失；还要与郭登等约定，使各路军马共同筹划，乘机行事，不许彼此分割，以致不能成功。因奉钦准，兵部知道此事，特此具题。景泰二年六月十四日奉圣旨：是。谨此遵奉。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二。（明）于谦撰。北伐类。

译兵部为边务之事查得：近来卫拉特额森接连派遣察赤轻等二十七名使臣来京进贡。宣府总兵官右都督纪广等向他们索取铁牌查验，他们说没有铁牌，只有一纸番书，派他们带领朵颜三卫的部众前来，因为阿噜台和宁王的根基在三卫，要来取回；如果不给，就带兵来收取三卫。如今已经把他们放回，担心边上百姓惊惧，所以派我带他们来朝见。如今三卫老幼和车辆都在小黄河、牛头山一带驻扎打猎。对此，本部已经覆奏并通行各处加强防备。现在查朵颜三卫的部众一向号称骁勇强悍，反叛或归顺没有常态，不以失败灭亡为耻，敢于抢掠，观察形势强弱来决定顺从或违抗。先前额森侵犯边境时，各种部落多有勾结，常常在近边地方潜藏出没，抢掠人畜，边患难以尽述；后来被额森收捕，如今又放他们回来，名义上说是在边境居住繁衍，实际上奸诈难测，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成为额森的心腹，给我边境造成祸害？况且小黄河、牛头山一带正是他们出入的要道，不能不防。如今察赤轻既然带使臣来朝，如果仍像平常一样接待，置之不问，不但不足以揭发他们的奸谋，也不足以消除边患。应当命通事都督佥事昌英等把察赤轻带来的朵颜三卫使臣严加晓谕，详细说明他们从前扰乱边境的罪过；朝廷恩德如同天地，因他们臣服来朝，一切罪过都不追究，你们应当感恩图报，不要重犯从前的错误。还应请发敕令，让他们带回去晓谕朵颜三卫的首领和部众：你们承蒙国家恩典，设置卫所，享有官爵，务必敬顺天道、尊奉朝廷，约束部落，作为我国边境的藩篱；如果有外兵侵扰，必须奋勇剿杀，消除边患；如果有从北方逃回来的人口，不得拦截杀害，应立即派人护送来京，朝廷升赏绝不吝惜。若违背天道、辜负国恩、侵犯我国边疆，朝廷调集大军剿杀，必不宽贷。这样或许可以使恩德和威严同时施行，使边民知道感恩并有所畏惧。因这是处置边务和敌情之事，特此具题。景泰三年正月十二日奉圣旨：是。谨此遵奉。

译兵部为被掳后逃回人口之事，内府抄出镇守陕西内官王庄儿等的奏疏：景泰三年正月初二日酉时，收到总兵官、征西将军、都督同知张泰等的手本。景泰二年十二月十九日，据黑山营哨备署都指挥佥事任信呈送，有被掳后逃回的男女三人到官。会同镇守太监来福、副总兵都督佥事马让、参赞军务右佥都御史韩福审问。据韩成供称：他是宁夏中护卫左所百户毛俊部下选操土军、陕西失丁户中的余丁，先在景泰元年正月初十日被达靼赛罕王的识字人额棱特穆尔抢去，跟随他们到图拉河老营居住过。这座城因为他懂番语，今年秋天听说额森派遣使臣到京进贡，留下随从五百人，在口外驻扎等候使臣一同返回。后来又听说额森怨恨托克托布哈王，索要人马去征讨并杀了他，还要立他的外甥阿喇卜丹王的儿子为王子。有一名阿哈拉呼知院不服，率领一支部众人马；又有哈喇沁三千人马都投顺托克托布哈王去了。有托克托布哈王整顿人马，要同额森厮杀；有赛罕王得知后，便收拾人马，报告额森，一同前往鸿呼尔噶地方躲避。额森又把原来收取的讹専一枝人马，连同家小都放回原处去了。等到需要用你时，来成等人跟随额棱特穆尔走了十程。到十一月二十日夜里，来成同妻子李氏商议，约同直隶寜山卫右所百户贾贵、下总旗孟成，一起偷了骟马七匹，连夜逃走；沿途倒毙了五匹马，于本年十二月十八日到达黒山营，转送前来。根据上述供报等情，准此参看，事情属于逃回人口报告境外番情，专门派舍人吴能携带奏本具题。该部官员恭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又镇守陕西兴安侯徐亨也奏报了前事，抄送到兵部。除对逃回人口另行处理外，查得近来从迤北逃回的男子叚大口等说，额森要同托克托布哈仇杀等情。兵部认为，额森与托克托布哈之间的仇恨猜忌之心并非一天形成，如今说要仇杀，按理或许确有其事；但又恐怕番人奸诈，借仇杀为名，实际上想侵犯我国边境，因此不可不加防备。此前已经分次奏准，行文通知各边、各关的总兵、镇守等官员，严加防备。如今抄录前情参照，逃回男子韩成等人说，听说额森痛恨托克托布哈，想率领人马去征讨他，并要把他的外甥阿喇卜丹王的儿子立为王子；这件事同叚大口等所说颇为相同。又说有阿哈拉呼知院带着哈喇沁的人马，都归顺了托克托布哈王。阿哈拉呼在那些人中颇懂事理，略知天道人事，必定是看见额森的邪谋已经暴露，祸乱的根源已经形成，又恐怕对自己不利，所以借此联合投顺。虽然这些只是传闻，尚未见得确实，但按道理推测，也先违背天道、悖逆德义，罪恶已经满盈；或许是鬼神启发他的内心，使他们彼此吞并，以加速灭亡。况且外番相互攻击，对中国有利；预先做好准备，是防患的策略。万一外兵果真互相攻打，其溃散败亡的人众，难免有人投降我边境；实在担心各地总兵等官在仓促之间处置失当，耽误军机，实在不妥。应当令该府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送给各边、各关总兵等官，务必整顿人马，牢固守卫地方。如果有外寇接近边境前来投降，必须反复审查清楚，确实没有虚诈，便立即派人护送赴京。至于那些逃散的部落，有的可能潜伏隐藏在我边境地方，有的可能结伙侵扰，必须侦察探明来敌人数，斟酌形势强弱；如果可以乘虚袭取，就立即挑选官军，筹划设置办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奋勇剿杀，并立即派快马传报。立功之日，朝廷升迁赏赐绝不吝惜。仍令各边总兵等官，上念皇上委任的厚重恩意，下体察边事所托付的重大责任；正值边人出现间隙之时，也是将臣建立功勋的时机，时机不可错过，志气不可消沉。凡边内边外的文武官员，都要十分用心，共同谋划，见机行事，以平息南方牧地的烽烟，作为边境的保障。既不许迟疑退缩而耽误军机，也不许轻率无谋而落入奸计。此事关系到处置边务，并奉有钦依，兵部知道，谨具题奏。景泰三年正月十四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边务之事奏称：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说，近来各边送到的逃回人口屡次报告，番长托克托布哈与额森正在仇杀；大同等处也报告有烟火和敌情。臣等深切思考，额森违背天道，辜负国恩，一旦无故制造衅端，侵扰边境，残害百姓。虽然他曾悔过表示诚意，派使者入贡，但罪大恶极，终究不能容忍。臣于谦充任总督，臣徐亨忝任总兵，日夜戒惧，思考如何报答朝廷恩德，如何洗雪前日的耻辱。如今豺狼猛虎互相吞噬，这是上天赐予我们复仇的机会，不可错过。况且外敌惊散扰乱，必然会来窥伺我国边境。如今正值春季开始耕作，难免妨碍农耕。如果不以兵威震慑，使他们远远逃遁，那么边境屯田之事恐怕不能完成。臣等再三计议，想各自统领在京马军五千人，臣于谦前往宣府，臣徐亨前往大同；其余将佐从于范广、杨俊、孙镗、过兴、张义、雷通、石彪、郭英、刘深、崔福、刘鉴等人中酌定前往。这是因为京师并非没有军马，如果带去太多，恐怕耗费边境储粮；而且用兵贵在精锐，不贵在数量多，所以这样安排。臣等到了边境遇到警报，各城当地的军马都听从臣等调度。如果敌势强大，必须增兵剿杀，再行奏请裁定。如果蒙准臣等所请，便从三营团操军马中挑选妥当，整顿队伍，收拾军装、器械等物，等到二月中旬以后天气渐暖，启程前往。兵部仍先行文各边、各关，整顿军马，作为声援、预备和策应。其余军前所需事项，临时另行具奏。臣等一向缺乏谋略勇力，也没有建立勋业的门第声望，却蒙受恩宠，受命统领兵戎；如果在这个时候不能奋发忠义之气，竭尽微薄力量报效，那么就是辜负天地生成养育之恩，对于天下后世的公论，也将无法容忍。臣等冒死谨具题奏。景泰三年正月二十二日。

译兵部为敌情声息之事奏称：兵科抄出守备永寜都指挥同知周全等人的题奏。管墩都指挥佥事向贤咨报，高山墩军人马肆等报告：三月十一日酉时，瞭望见境外东北方向有一处烟火，距离本墩五里；又看见两人穿青衣，一人穿黒衣，都到墩下行走等情，特此咨报。参照前项达靼出没之事，恐怕侵犯边境，除呈报镇守懐来、永寜右叅将都督佥事杨信等处外，又派夜不收千户杨策等前去侦察。本日夜里，据原派官军回来报告：本日午时到达髙山墩、四海冶、王达子庄，侦察见前述步行的达靼三人仍在那里来往行走，当即放炮一声，各墩接连放炮，他们又从旧路离去了。得到这一情况，实在担心敌众诱使我官军出境，在那里四处分兵埋伏，侵犯边境，已经把正在操练的官军整顿起来严加防备。此事属于达靼出没，专门派夜不收小旗侯胜亲自携带奏本具题。又有奉御王整等也题报前事。又宣府左叅将都督同知杨能题报逃回人口之事。先准镇朔将军总兵官右都督纪广咨报：景泰三年三月初六日酉时，接到提督独石马营都督孙安的咨文：独石以南髙山墩平坡放烟一把，黄土岭平地放烟一把，都没有熄灭，特此咨报。会同镇守等官右少监栢玉等议定：先前孙安多次咨报，三月初九日修守独石马营；如今又报告瞭望见烟火，距离不远，因此议定拨派马队官军一千员名，由臣统领，于本月初七日起程。其间又接到后军都督府咨文，准兵部咨呈，要求臣等酌量选派官军前去策应。臣已于本月初九日卯时到达赤城，会同都督孙安，将原来守城官军的家属护送出去，直到晚上到达马营安置。初十日酉时，据守备云州堡都指挥沈礼呈报：本年三月初十日未时，提调墩台指挥刘寜报告，守青石嵯的夜不收梁小十二说，瞭望见嵯下有两个达靼人行走；当即审问其中一人董清。据他供称，他是辽东广寜中卫左所百户刘敬、总旗陈居子属下的军人董兴旺之子，先于正统十四年七月二十一日被托克托布哈王部下的达子必齐克图抢去，不知在什么地方居住过。到景泰三年二月间，日期记不清了，他同另一个被抢到边外的人口小厮逃走，偷骑三匹马。他说途中倒毙一匹，走到长城外时，有不知道属于哪个部落的达靼，约有三千余人马，在长城以东行走，把原来的两匹马也偷走了；他步行到嵯下，连同那人一起呈送到臣这里。臣会同都督孙安，随即派原来带来的通事千户华图和尼审问，得知其中一名小厮是开元人，自幼被边人抢去，已经记不得所属卫所姓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月〕 另一人董清，是上述卫所的余丁，从阿尔台地方逃回，一个月才到达长城。到了夜里，他把骑来的两匹马偷走；天亮后侦察，只发现十多匹马的蹄印。他详细所说的话同原来呈文前后不一致。由于这是逃回人口，所传说的外敌情况，尚不能确定真假。除把原有军马整顿齐备，驻扎在马营堡外，遇到报告敌情，便见机剿杀并采取行动。总兵官右都督纪广等已经行文所属官员加强戒备，按理应当具本，顺便派夜不收百户钱镛亲自携带奏本具题。又提督独石等处都督同知孙安也题报前事。该部官员都恭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后，抄送到兵部。除审问逃回男子董清、小厮二人所说的边情，同杨能等奏报相同外，参照永寜地方紧邻居庸关和天寿山等处，如今只有三个步行的达靼进入境内；虽然埋伏的敌兵难以测知，但瞭望见的敌兵只有这些。况且本部先前已经分次奏议，通行各处守边将臣，遇到紧急军情，务必相机防守或作战。可是周全等人却畏缩无谋，明知外兵入境人数不多，又没有马匹可以奔驰，故意虚放炮火，使他们受惊逃散，却不派兵截杀，挫伤边军奋勇作战的士气，助长外兵奸邪侵扰的计谋。万一巡哨官军疏于瞭望，又像龙门千户所平湖墩台那样已经被攻塌，导致夜不收被杀被掠，给边境造成祸害，绝不是小事。况且连侦察到没有马匹的三个外兵都不敢出击，倘若遇到劫掠之敌四散进入境内，哪里还能向前驱逐？推究事情的根源，大概是因为提督懐来、永寜的都督杨信平日号令不能执行，以致部下头目怠慢疏忽而耽误军务。再据逃回男子董清说，长城外有不知道属于哪个部落的达靼，约有三千人马；访查得知，都督杨俊说长城距离边境只有三十多里，显然外兵已经接近我边境，必定有窥伺侵犯的企图。又查得达靼攻塌平湖墩并杀掠夜不收军人蔡英等，本部已经把提督官都督孙安和守备都指挥张寿等人参奏，命令各官听从调遣进行剿杀，使他们以此赎前罪。过了这么久，剿杀的功绩却毫无所闻，外兵仍然纵横自如。虽然董清等人传说有三千人，未必确实是这个数目；但其部落即使不是额森的部众，也必定是乌梁海三卫的残余百姓和余孽，受额森节制，所以过去一直潜藏在潮河川长城一带。见我边将畏怯不敢袭杀，便常常乘虚窥视抢掠，像这样毫无忌惮，自由出入。

译如果不以兵威震慑，挫败他们的势力，那么祸患就不只在于攻塌墩台、杀掠夜不收而已。眼下独石、赤城等处正要设法运输粮储，又正是边民耕种的时节，一旦他们纠集众人突然入侵作乱，岂不是会耽误边方的大计？应当令该府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交给杨信，严令督促都指挥周全等派人侦察前方敌兵；如果他们仍在近边地方隐现出没，侦察到确实踪迹，便立即酌量带领精锐官军，多方出奇制胜，乘机剿杀，以赎先前怠慢疏忽、耽误军务的罪过。务必根据敌情推进，不许轻率而误事。如果侦察不到踪迹，就谨慎坚守，等待时机行动；如有违犯，定当一并奏报治罪。并把文书送给孙安、杨能，共同计议：先派机警的夜不收侦察敌营下落，查明兵力多少、兵势强弱；如果可以攻击，就随机筹划办法：白天可以埋伏兵力，趁敌人放牧喂马时追击；夜间则衔枚急行，加倍赶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以取得擒杀之功，壮大军士的士气，便利边城的粮食运输，振兴边境屯田。有功的官军，朝廷升迁赏赐绝不吝惜；不许固执己见、刚愎妄为，只图保全一时的身家，却忘了长久的筹划。也不许谋划没有预先确定，只想着侥幸取胜，结果中了奸计，自取罪过。又查得近来有奏准的条例：从迤北逃回的男子，如果愿意投充勇士，准许收充勇士，送到御马监养马；遇到调兵出境剿杀时，令他们指引道路。如今审问逃回男子董清和小厮，二人都愿意投充勇士。查得各人都精壮机警，应当依照条例收充勇士，送御马监养马，定于武骧右卫支领粮食，听候差遣使用。此事属于处置番情、逃回人口以及奉钦依办理的事务，兵部知道，谨具题奏。景泰三年三月十六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逃回人口之事奏称：兵科抄出镇守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人的题奏。左叅将右都督方善咨报，据阳和卫猫儿荘墩哨备指挥王瑛呈报，本墩百户黄忠说，瞭望官军薛友亮等看见境外正北有一人骑马来到墩前，于是呈送到职。审问侯敬供称，他是大同前卫后所余丁，先于景泰元年正月在本城西南锡蜡沟放牧牛只时，被额森部下军人岱尔下平章抢掠，送到迤北，一直在那里居住。额森在今年正月把平章放回，向南走到捞盐海子时，额森又派军人前来把平章拦住；后来额森把平章连同老人孩子都放回，让他们向东行走。本役于景泰三年三月十五日夜里骑一匹马逃回。本役在敌营时听军人说，托克托布哈率领人马同额森厮杀，额森取胜，把托克托布哈赶往东北。后来托克托布哈又率领精锐人马来要同额森厮杀，额森得知后便率人马往西北去了。又听额森说：如果托克托布哈追上我，我就同他讲和赔话。据供词连同人马一并咨送前来，会同太监裴当、右少监马庆审问得知，侯敬在上述年月日被额森头目都尔本平章部下的军人锡里岱抢到迤北，送给达靼博台，便在那里居住。景泰二年十月，额森把都尔本平章约四五千人马放回，让他们在捞盐海子北边驻扎两个月，后来又调回去同托克托布哈厮杀。侯敬在营中负责看守马牛，没有跟随前去。景泰三年正月，都尔本平章率人马回营，侯敬听被抢去二十年的汉人说，额森把托克托布哈打败，托克托布哈已经往东北去了。又说：托克托布哈如果追上我，我就顺从他；如果追不上，就算了。本年三月十七日，都尔本平章率人马拔营，前往辽东地方种田，侯敬跟随走了两程后逃脱，偷骑一匹马，昼夜奔走五天到达边境等情。参照本人供词，同前面咨文不同；又说托克托布哈要借人马再同额森厮杀，这一点同历次逃回人口所说不同，其中恐怕还有没有说尽的情由，因此具本派人护送。具题后，该部官员恭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又镇守太监裴当以及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使孔旺等也题报前事，抄送到兵部。除审问侯敬所知的上述敌情同奏报相同外，查得先前曾多次有从迤北来降的番人和逃回男子说：托克托布哈王被太师额森的人马打败，有的说托克托布哈已经被杀死，有的说他带着人马向东去了；又说在柜子山看见有达靼驻扎。本部已经不止一次具奏，通行各边总兵等官严加防备，并命令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派人秘密仔细侦察柜子山外的敌兵是否仍在、有什么动静。如果果真另有侵犯边境的情由，应当相机防守或作战。如今侯敬又说，托克托布哈想驻在北边，借毛人毛马来同额森厮杀；额森已经向西北去了；还说托克托布哈如果追上他，就顺从他，追不上就算了。虽然前后说法不同，尚不能确定真假。假使果真如侯敬所说，托克托布哈借兵同额森仇杀，彼此相攻，他们既然自身已有争端，连自顾都来不及，哪里还能另外起意奸犯我国边境？所谓敌人自相攻打，确实是中国的利益。但事情不能完全相信，防备却不可不严。应当通行在京五军、三千、神机等营以及各边各关总兵等官，各自整顿人马，加意训练，务必使号令严明、军备整饬，不要因为外兵已经起衅便产生懈怠之意，也不要因为眼前暂时安定便忘记长久的谋划，务必做到有备无患，以求保全万全。又查得近来有奏准的条例：从迤北逃回的男子，愿意投充勇士的，依例收充勇士；不愿投充勇士的，发回原卫原籍，终身优免差役。如今审得余丁侯敬愿意回原卫，他带来的一匹马已经送到内府交收。应当送礼部，依例给他马价，令该府派人沿途供给口粮，送到大同总兵官处，再转发给该卫，让他在那里居住，依例终身免除差役。此事属于处置逃回男子并奉钦依办理的事务，兵部知道，谨具题奏。景泰三年四月初八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敌情声息之事奏称：内府抄出镇守寜夏直殿监太监王清的题奏。景泰三年九月十四日，据宿巍口外淡沟塘哨探夜不收景彦成回来报告，本月十三日酉时，看见正西水窝有八名敌兵，骑马并牵马共十五匹，到了贺兰山后口外的松林中砍伐椽木，到戌时赶着马沿旧路离去。得到报告后，会同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右监丞王春、副总兵都督佥事马让、叅赞军务右副都御史韩福议定：外兵原本没有固定驻处，只往来追逐水草；这次采伐椽木，必定另有所图。况且秋高马肥，正是敌人出没的时候，显然是接近边境窥探虚实和动静，所以故意用少量敌兵诱使官军，意在声东击西。敌情奸诈，实在难以测度。除当即调派马队官军三百员名，委署都指挥佥事任信统领，于十五日早晨先行出境，秘密仔细侦察外，又调选二千员名，议定由副总兵马让、右监丞王春统领，神铳太监马平率领，于十六日出境前往；遇到外兵在边境附近潜伏，便相机袭击剿杀。又通行东西二路，严令左右叅将都指挥使熊震、王荣督促沿边墩台、营堡的哨守官军，昼夜仔细谨慎地防备。此事关系到调兵出境、侦察剿捕外兵，谨具题奏。又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等也分别题报前事。又镇守大同太监裴当、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山西行都司署都指挥使孙英等也分别题称：景泰三年九月二十四日，先后据左右叅将方善、许贵开报，大同前后威逺、阳和、髙山等卫的黄山坡、威寜、十分岭等墩，瞭望见境外正北偏西、正西偏北以及正东方向都有一两处烟火，约在二三里之外等情。又据提督独石马营等处都督同知孙安、镇守独石内官弓胜等分别题称：景泰三年闰九月初三日戌时，云州墩、青石嵯等墩瞭望见境外正东方向有一处火光，距离墩台约一百余里等情。该部官员都恭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后抄送到兵部。参照所奏前情，这些都关系到烟火声息；况且寜夏所报告的边情已经显示有八名敌兵进入境内，虽然说他们砍伐木材后已经驮载离去，实在担心这些敌人怀有奸计，以采木为借口，故意窥探虚实，另有纠集众人侵犯的图谋。况且寜夏远在黄河以外，遇到警报很难立即策应；加上大同、独石等处近来连续报告烟火不断，绵延相接，往往达到数百余里。既然已经有这些迹象，必定有实际情况。如果不是派使者来朝贡，就一定是在酝酿祸乱、煽动灾祸。若不预先防范，临事时难免耽误。应当令该府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送给寜夏总兵官张泰，会同叅赞、镇守等官整顿人马，牢固守卫地方；仍派机警的夜不收分别前往侦察前方敌人是否在边境出没，务必相机作战或防守，以安定边鄙，消除祸害。不许彼此推诿、畏缩退避，放纵敌人助长奸计，因而疏忽国家大计，自取罪过。又把文书送给大同、独石等处的总兵官郭登、孙安、纪广、江福、许贵、方善。在边报接连不断、边情尚未稳定的时候，各官必须十分谨慎防备。如果事情果然异常，估量可以作战，就筹划办法，互相约定日期出兵截杀；如果不能作战，就坚壁清野，谨慎固守。仍要一面快马奏报朝廷。倘若敌酋派使者到边境，或者说是来朝贡，或者说是来谈判，也必须审察形势、斟酌情势，适当处置，不许怠慢疏忽而造成差错。此事关系到处置边情、防备边境，并奉有钦依，兵部知道，谨具题奏。景泰三年闰九月初八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预备边务之事奏称：内府抄出镇守大同太监裴当的题奏。后军都督府准兵部咨呈，兵科抄出总督军务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于谦等的题奏：右佥都御史季秉题称，敌中派来的使臣、鸿胪寺序班杨冕的儿子杨玉说，额森的老营如今在哪里？住在哈尔满地方，统领精兵，现今藏在沙窝一带等情。会同总兵官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等计议认为，敌首额森违背天道和事理，志气骄纵、气焰嚣张，假借进贡为名，派人窥探我国虚实；又纠集虎狼般的军队，日渐逼近我国边境，侵犯的图谋已经显露，防备的策略不可不严。大同地方虽然是紧要之地，但距离京师遥远，仓促之间难以救援。兵部曾多次行文总兵等官郭登等，令他们商议是否应当派将增兵；各官却坚持说粮草不足，而且敌使来朝不必增兵，难以立即定夺。因此应当再行文郭登等商议，如果认为应当派将领兵前去调遣防守或作战，就径自具奏裁定等情，谨具题奏。先前奉圣旨：懐来操练备战一事，等明年春暖后再根据缓急定夺。钦此。钦遵。会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以及都司、卫所主管事务和管理操练等项的都指挥官员孙英等议定：敌首额森以进贡为名，纠集虎狼般的军队，故意张扬声势，逼近边境，肆意提出贪得无厌的要求，提出难以答应的请求。名义上说是讲和，实际上是在挑起衅端。然而制服敌人的方法，在于有备无患；用兵的方法，贵在知彼知己。如今大同现有操练官军，除东西二路之外，马队官军只有六千余员名，就近防守尚且足够，远距离作战却不足。步队官军虽有八千八百余员名，只能排列营阵，不能争先趋利。其中也有精壮勇士，只因没有马，都只能步行操练。如果蒙圣恩怜悯边城兵力薄弱，请敕令该部酌量调拨精锐马队官军一万余骑前来，另外带来附余马数千匹，每匹马驮运数斗军粮；粮食供军队食用，也可以节省边境储粮。这些附余马匹，听凭臣等从步队中选人骑乘操练。如果马军、步军人数太少，就从正统十四年原先选入的各卫所余丁以及大同府民壮中，参照原来的办法酌量增减，整点齐备，听候调遣。遇到警报时相机调用，这样军威就会强盛，边事可以有所作为；人员没有虚浮冗余，供给也不至于缺乏。臣等又考察，大同府四川七县的百姓生长在边地，安于当地习俗，性情既然勇悍，又特别耐受饥寒。从古至今，常有腹里以及迤南卫所征充他们服军役。这些人所属的卫所，有相距二三千里的，也有相距五七千里的。有的年深日久，抛弃家庭、失去产业，真正服役的人少，因事故耽误的人多；有的因为路途遥远，死在途中；有的因为不服水土，到了卫所便死亡；有的因为贪赃官吏接受请托，私自放免。征发解送的人还没到，逃亡的人又回来了。卫所没有真正可用的人，原籍却受到清查勾取的骚扰，既要承担长期解送，又要收取盘缠。何况自从兵火以来，乡里凋敝到了极点，军伍既不能充足，民户也因此受到损害。大同府州县的官吏和里老，多次到臣等处诉说艰难。如果能够就近在大同等卫所服军役，他们愿意自己准备鞍马，不敢立即支取粮饷，奋勇杀敌，以图报效。臣私下考虑，天下卫所情况相同的很多，祖宗制度很难更改；但国家政务有常规也有权宜，军事事务有紧急和缓慢之分。如今北方边陲同西边相比，大同同其他地方相比，不仅道理和形势的轻重不同，实际军情的急缓也相差悬殊。如果不先处理应当重视、应当紧急的事情，而把应当轻视、应当缓办的事情放在前面，那么守常规、行权宜的道理就看不出可行之处。如果蒙准奏请，请敕令该部从长计议。除太原府等处边卫的军役以外，其余不论在京还是在外各卫所的校尉、力士、旗军、幼军等人员，今后遇到逃亡事故，营中无人补充，按例应当清查勾取的，不必再作为通常办法，统统就近在大同按名额充当军役，听任他们自己准备鞍马，暂且不支取粮饷，在大同前后二卫带管收操。以后人数积累到一定程度，再另立卫分管辖，同时通知原来所属卫分注销户籍名册，永远不再勾补。这样的人既免受背井离乡的苦难，又能满足安家恋土的感情。如果抚恤得当、训练有方法，遇到紧急警报时，一方面不忍抛弃祖宗坟墓，另一方面不忍毁坏宗族产业，无不心怀敌忾，乐于作战。这同山西、河南调来的操备官军相比，主客身份既然不同，军心坚脆也不一样。这样或许能使民户免受分离的祸患，军卫得到有用的士兵，所谓一举而两得。此事关系到计议回奏、请旨调发京兵以及改调军役，谨具题奏。该部官员恭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又镇守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也题报前事，抄送到兵部。查案得知，先前因上述事情已经行文勘议。如今抄录前情参照奏请要点：酌量调拨精锐马队官军一万余骑，带附余马数千匹前来操守。查得在京各营官军，现已奉敕谕选拔一十五万，编入团营操练，听候调遣杀敌；其余次等官军，又有许多人被占用于运粮等事务。况且大同各城储存的粮草有限，供给当地官军尚且不足。此前虽多次奏报敌情，但还没有十分紧急。如果再增拨官军前去操守，难免坐耗边境储粮，使边境更加凋敝耗损。何况京师守备最为重要，官军难以轻易调动。应当等到有警报之日，再另行奏请命将发兵前去策应。至于上述马匹，应当行文太仆寺，拣选一千五百匹，令郭登等派人领取带去，给选出的步队精锐官军以及当地舍余、民壮骑乘操练使用。至于所说要把大同府所属州县清解到各卫所的校尉、力士、旗军、幼军等人员，都在大同附近卫所充当军役一事，……

译由于校尉、力士、幼军都是随侍等紧要人员，加上人数也不多，不能留在当地。至于清解来的各卫旗军，应当准许不按通常条例，留在当地操练备战，听候调遣杀敌；等边境安宁后再另行定夺。仍令各该有司、军卫把清查勾取并收发过来的旗军姓名，分类造册送交兵部，以便查考；不许以此为借口生事扰害。此事奉有钦依，兵部知道，谨具题奏。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边务之事奏称：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说，近来延安、绥徳以及辽东等处接连瞭望见人马、烟火。除已经行文加强防备外，臣等深切考虑，敌情奸诈，变化多端；虽然说派使者来朝，奸诈的意图却不容易测度。况且敌使前来，要求无休无止，有时索取多年以前被掳的人口，有时请求派遣使臣；即使圣恩特别赐予宽容，也终究不能满足他们所有欲望。并且这次派来的使臣中，他们本部人数少，回回人数多；这一行人将要返回，而各边屡次报告敌情，宣府又报告敌使拆墙进入境内。实在担心敌酋故意以使臣拖延、麻痹我们，却派人分头侵扰；尤其担心辟勒玛哈穆特、察展等返回后，因为要求没有得到满足，便另外挑起衅端，纠集率领众人给我国边境造成祸患，实在不妥。臣等会同计议认为，万一敌情发生变化，宣府、大同和陜西距离京师都很远，又连接三边，而外敌还屡次有侵扰的图谋，应当严肃谨慎地防备。大同是紧要边境，自从遭受扰乱以来，军民凋敝困顿，尚未恢复；加上粮储很少，马草不足，而且道路很远，关隘阻隔，倘若有紧急警报，难以策应。如果临事时才调兵，恐怕迟缓而来不及应付；如果预先增加兵力，又恐怕白白耗费粮草，因此有这两难，不能仅凭远方情况预先决定。臣等议定：如果宣府有警，京师应当根据敌军人数多少，酌量调兵前去策应。陜西沿边一带，应预先请旨，令总兵、镇守、叅赞以及内外文武官员各自整顿军马，牢固守卫地方；凡是险要关隘，都要分兵拒守，派人瞭望侦察，遇到警报便相机行事，可以作战就作战，可以防守就防守，务必谋划周全，事情不得有一件失误。凡一处有警，邻近地方就互相策应；有功则一同升赏，误事则罪责共同承担。不许各分彼此，坐视不理，以致耽误军机。大同应请敕令郭登、年富、方善、许贵等以及太监裴当等共同计议：如果大同有警，各人应当制定什么方略来抵御敌人，作出什么布置来战胜敌人；当地的军马粮草能否调集使用，应不应该由京师命将统兵预先前往策应；或者不必京师调军，当地自己就能够处理边务。要斟酌自身强弱，广泛询问下属和民间舆情，明白、如实具奏，不得固执己见、苟且应付，以致给边境留下祸患。如果奏请在期限内到达，确实需要调动军队，臣等将依照先前奏请奉准的事理，率军前往统领。兵参将等官员，应在团营编制中临期奏请裁定；仍应令户部查核各边现有粮草数目，对需要预备的立即及早整顿，不要到临期时耽误事情。又考虑敌方使者返回时要经过怀来、宣府等地，这些地方都是紧要边境，固然应当振作整肃军威，使他们知道我国已有防备。但敌方粮草有限，不宜耗费过多。是否可以在都督石彪、雷通、刘深三人中请旨，命一人仍以游击将军的名义，奉敕率领原来统辖的三千名官军前去，与当地官军共同守备城池，以壮军威。等使臣出关回京后，仍令兵部行文宣府、怀来、独石一带，一体严加谨慎防备。臣等还将京中各营现正操练的军马，等到春暖后依法操练，以备紧急调用。并令各关守备等官员一体固守关隘，以防意外，不许怠慢而误事。臣等又认为，边境发生祸患，自古以来就有。只要君主在上修养德行，臣子在下尽忠，那么这种祸患没有不能平息的。皇上承接国运而中兴，日夜勤于治理，如今北方敌人畏惧威势而接受款服，都是皇上修养德行的效果。臣等都以才能低劣而蒙受重任，万一外敌改变想法，自取败亡，臣等一定捐躯效力，谋求消灭这些敌人，以报答国恩。若只是贪恋俸禄、保全自身而耽误国家大计，即使诛灭全族也心甘情愿。这是关于会议边务的事理，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日各官奏报。奉圣旨：‘你们这样替国家考虑祸患，正应当如此。但如今军队在作战和防守方面还没有确定而可凭借的办法，你们应当立即同各营头目反复从长计议。敌人果真进入境内，怎样才能出战剿杀？怎样才能牢固防守而无忧？敌人如果不来，又应当怎样操练军马？或者分开，或者合并，务求能够百战百胜，以防意外，关键在于切实有可凭据的办法，不要只说空话。游击将军着令雷通充任，等使臣将要启程时，率军到关口领取粮饷出发，事情办完后回京。钦此。’

译兵部为边务之事，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等官于谦等奏称：臣等奉命计议方略，会同具本奏报。大略是奉圣旨：‘你们应立即同各营头目反复从长计议。敌人果真进入境内，怎样可以出战剿杀？怎样可以固守而无忧？敌人如果不来，又应当怎样操练军马？或者分开，或者合并，务求能够百战百胜，以防意外。关键在于切实有可凭据的办法，不要只说空话。钦此。’臣等计议认为：国家所依靠的是军队，军队所依靠的是将领。将领任用得当，军队就没有不精锐的；军队无不精锐，国威自然振作，盗寇之患也自然平定。臣等都以才能平庸而承受重任，统驭军队不得其法，以致使圣上忧虑。如今议定，各营现正操练的官军已经选出十万人，分成五营进行团操，以备出战。每两万人为一营，每队五十人，设一人管队；每队又设领队官一员，每一千人设把总官一员，每三千至五千人再设把总都指挥一员。管队、把总以及大小总兵官员，都按照才能器度的高下、谋略勇气如何来选用，使他们互相统属，兵将彼此熟悉。遇到下教场操练时，臣等可以出其不意，酌量调出一队、三队或五队点阅，只呼唤把总、管队官的姓名，各官便自行率领本队军士前来。再从中叫出一两名或三五名军士，令管队、把总官辨认其姓名、卫所，然后把军人悬挂的牌面上原来写明的姓名、卫所、年龄相貌拿来核对；如有不符，就根据情节轻重处罚管队等官。还要比较他们弓箭、牌刀、长枪等武艺的熟练程度，对精熟者酌情奖励，对生疏者一律惩治，使统领军队的人知道军士的强弱，使当兵的人知道将领的号令，彼此体制相联、互相熟悉，不至于临战时错乱而难以调遣。大致说来，前面所说的十万团操军，合起来就是一营，分开就是五营。万一外敌侵犯，敌多就各营全部行动，敌少则分调一营、两营，或调一万、三五千人，随机应敌。平日选定的大小管辖头目已经确定，交战时需要用得多就多调，需要用得少就少调，只调所管的头目，士卒自然跟随。平日相处既久，同伴之间容易随机应变，负责事务的人容易发号施令，就像手足保护头目、子弟保卫父兄一样。这比平日把各营混在一起操练，分不清强弱，也不知道号令，临时再把各营人员逐渐拼合起来，要好得多，或许可以因此成功取胜。又何况敌人所依仗的，不过是弓马冲击而已。敌人知道我军火器发射一次后，难免要重新装填而行动迟缓，因此我军一旦停止使用火器，他们就会立即奔驰冲来。如今若同他们对敌，我军在阵外列阵，用鹿角遮护，张满弓弦等待。敌人若来，便坚守阵势不动，先用弓弩对敌。神铳尚未发射时，先用火药爆仗欺骗他们。敌人一定以为我军火药已经用尽，不再害怕躲避，便纵马来攻。这时我军火铳、火炮、飞枪、火箭、弓箭一齐发射。若敌势很重，再用大将军炮攻击。等敌军势头动摇后，分别调遣精锐骑兵，用长枪、大刀和强弓射击砍杀步兵，用团牌、腰刀一齐冲入敌阵，有的刺射人马，有的砍断马腿。臣等将身先士卒，冒着箭石冲击，奖赏鼓励士卒，使他们不退缩。如有退缩者，立即按军法处治。这就是臣等愚见，操练军队出战时应当合力的形势。仰仗皇上的德威远播，敌军一定不敢侵犯京师。臣等谨当用心设法，把各营已经选出的团操军以及其余军马一体操练，整顿队伍，严格号令，务使人马强盛、武艺精熟。除团营之外，另行选取次一等的精壮士卒，以备缓急时调用，帮助壮大团营军威。每天除演习弓马武艺之外，还要令骑兵、步兵官军兼习阵法以及交锋冲击、安营行阵，使他们掌握作战的态势，做到耳目熟悉、步伐轻快强健，懂得进退、坐作的法则，免得临敌时畏怯失误。至于固守的方法，如今士卒很多，京师城墙坚固，又有战车、鹿角等器具，兵力既多又有气势，可以牢固防守而无忧。虽然臣等的愚见如此，但用兵之法变化莫测，如同阴阳难以预知，如同鬼神难以测度，贵在临机应变，难以拘泥于一定办法而求取成功。况且外敌行动迅捷，来去之间如疾风骤雨；应敌之时，没有勇气就无法挫败其锋芒，没有智慧就无法破解其诡诈，必须谋略和勇气兼备，之后才能成就功业。岳飞曾说：‘先列阵而后交战，是兵家的常法；至于运用的巧妙，全在于心中的筹划。’又说：‘文官不贪爱钱财，武官不吝惜死亡，天下就太平了。’臣等既然蒙受朝廷大恩，授予重任，岂敢不洁身自持、爱护军队，以振作士气，牺牲身体、效死疆场，以报答国恩。这是关于会议战守事理的奏报，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各官奏报。奉圣旨：‘是。军队贵在精锐，将领在于有谋略有勇气，你们务必同心协力操练。’ 操练军马，有事时运筹谋划，或战或守；没有事情时，就抚恤士卒，养护他们的锐气，遇到警报便容易调遣。这样才不辜负朕托付的重任。钦此。

译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于谦等，为军务之事，会同各营总兵等官、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等议定：北方的敌首额森违背天道，聚集部众，逼近我国边疆。如果不预先设法，选练军队，派遣将领、调集兵马，就会出现军队不了解将领的意图、将领不了解军情，军队不能发挥作用的情况。如今五军、三千、神机等营，各有总兵掌管，规矩彼此不同。倘若遇到调遣而临时拼凑前往，不仅军队和将领互不认识，恐怕号令也不统一，误事非小。是否可以从五军、三千、神机等营中挑选精锐骑兵、步兵官军十五万人，其中五军营八万、神机营五万、三千营二万，分为十营，每营一万五千人。每营设坐营都督一员，每五千人设都指挥一员，共三员；每一千人设都指挥一员，或指挥一员充任把总，共十五员；每五百人再设指挥一员充任把总，共三十员；每队设管队官二员。前面所说的坐营、把总等官，都从各营中挑选廉洁能干、骁勇善战的人来统领操练，全部听从臣等往来提督。管操太监刘永成原来统管神机营，阮让原来统管三千营，请由皇上裁定，命他们提督操练。监枪内臣随同前往各营监掌火器；一有军情，就调遣若干官军，或使用一营、二营、三营，交给某位总兵官和坐营都督统领前往，互相策应征剿。其余官军令适当的头目统领，各自在本营操练。这样或许能够使号令归于统一，人人容易遵守，内外双方都能得到益处，临敌时必能成功。这是关于会议军务、守御京师的事理，具题后奉圣旨：‘是。’钦此。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为军务之事：先前宣府等处总兵官奏报外敌军情紧急，皇上命臣同各营总兵官计议战守方略，臣等已经把议定的方略逐项奏明，奉钦依：‘是。’钦此。除恭敬遵行外，如今据总兵官武清侯石亨同左右副总兵、参将、都督孙镗、范广、过兴、张义等奏报，现今从五军、三千、神机营头拨选出的精锐官军六万员名，分作三营团操，其中神机营精锐官军二万员名平均分派到三营，照旧操练。臣等先前议奏的方略中，要求领用大将军炮十六个，并酌量领取大炮、飞枪、手把锐等，以备冲击敌阵之用，但都还没有领取。如今火炮等器具实在是军威所在，也是外敌平日所畏惧的，必须在平时领取出来，听从总兵等官设法令军士演放操练，熟悉其高低、远近、缓急、疾徐，到了临敌时才能不乱而取得成功。何况今日夜不收往独石等处侦察后回来，说哨马营一带都有敌兵驻扎，势力很大。臣私下估计，这些敌人等到秋高马肥、天气渐凉之时，很可能有侵犯边境、深入为寇的意图。用兵之事，以预先警戒为宝；防患之策，以预先准备为要。况且神机营拨来的官军很多，火炮却少，四周排列也不够，尤其担心临期难以抵御敌军。请求敕令工部，是否可以将下面列出的铳炮、火器等物件按数目赶紧制造，在内府领取出来交给总兵官石亨等，按照规矩收存，随时操演；并将大将军炮十六个一并准备。这些火炮重量很大、数量又多，人的力量不能背负，应当使用装载车运输，也请求移文工部制造车辆，具题奉圣旨：‘是。’钦此。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等官于谦等，为军务之事：据悉先前会同官员议定奏准，命武清侯石亨、都指挥同知杨能各自统领官军前往大同、宣府巡边；后来因为宣府节报敌兵逼近边境，想要攻围宣府，因此暂缓行期。这几天以来派人侦察，没有发现确实的军情。这显然是外敌正在窥伺我边境，进退尚未确定。如果不整顿军马，远远振扬军威，实在担心外敌更加骄横而得逞。臣等议定：应令石亨率领原先选定的三万多名官军，杨能在原选定的一万五千人中再增加五千人，共凑足二万人，领取赏赐、衣甲、粮饷，等待侦知军情的远近虚实，于二月中旬起程前去巡边破敌，务必随机应变，谋划周全。既不许退缩畏避而损害军威，也不许深入贪功而中了敌人的诡计。臣等还从各营挑选五万或六万精兵，都发给鲜明的衣甲和精良锋利的器械，分别委派勇敢的头目统管，另行操练，等待调用破敌。其余官军也一体严格操练，不许像平常一样怠慢。出关巡边、追击击破外敌，全靠马力，伏望圣恩酌量增加草料饲养，使马匹肥壮，便于奔驰，使军队增加锐气，容易效力。具题奉圣旨：‘是。’钦此。●钦定四库全书 《忠肃集》卷三 （明）于谦撰 ○南征类

译兵部为安抚怀柔远方之人的事情，吏科抄出吏部左侍郎何文渊的奏题：臣查访得知，贵州地方在洪武年间只设置贵州、思南、思州宣慰司，管辖土民，同时设置都司衙门镇守当地。太祖高皇帝命镇远侯顾成在那里镇守，政务简少，百姓安宁，远方的人畏惧而服从。永乐十一年，湖广布政司参政蒋廷赞上奏，请在贵州设置布政、按察二司，把思南等三个宣慰司的地方改设为六府，每府所管不过三四个长官司，每司人口不过一二百户；官员多而百姓少，派点弓兵、皂隶、门子、库子、驿夫等，都不能按时应差。当地廉洁的官吏少，贪污的多，又不断向百姓索取财物，土民受到逼迫，日渐困穷，以致去年苗贼反叛，杀害军民。总兵官宫聚又制造事端激起变乱，水西等处土官共同谋反，劫掠杀害当地人，烧毁衙门，驱赶掳掠人口。官军前往征讨，多次交战，杀人遍野。自去年春天以来，米粮供应艰难，很多人饿死或受伤；天地间和谐之气招致水旱灾害，未必不是由于这些事情。如今军队疲惫、百姓困苦，又要派遣将领南征，军队出发，粮饷最为重要；湖广、四川、云南三布政司负责转运供应，劳苦万端，恐怕会产生其他变故。贵州地方山岭高峻，林木幽深，即使有强大的军队和勇猛的将领，也很难迅速成功。况且当地人的性情，反叛或归服并不恒常。如果蒙受敕令，请兵部会同多位官员计议：被贼烧毁的衙门不再重建，布政、按察二司以及各府大小官吏和随征官军全部撤回；地方只按照洪武年间的制度设置宣慰司衙门，管辖土民，设置都司衙门，任用都指挥等官约束军卫，派一名大将前去镇守；仍颁下敕书，发给赏赐，命一名善于当地语言的大臣前去招抚，允许其相机行事，宣扬恩德与威严，赏赐慰劳土官、土民；等西北边境安宁后，再另行计议恢复衙门。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暂且把这些小寇置于不论之外。以上事由具题。本官奏报后奉圣旨：‘该衙门看着办理。’钦此钦遵。抄送到兵部后查得：先前因贵州等处苗贼兴起，攻围毕节、平越等卫所城池，杀害官军，抢掠人畜，已经多次具题，皇上命总督、总兵等官王骥等领兵剿杀。此后巡按贵州监察御史黄镐又奏称当地贼势猖獗、城池被围，并称王骥年老多病等；因此本部又曾具题，皇上命保定伯梁珤充任总兵官，代替王骥领兵杀贼，并派官员酌量调动直隶、九江等卫官军前去协助杀贼，事情进行至此。如今侍郎何文渊奏请将贵州地方被贼烧毁的衙门不再重建，布政、按察二司以及各府大小官吏和随征官军全部撤回，只设置宣慰司、都司和卫所。臣等仔细考虑，贵州地方虽然偏僻在一隅，百姓多强悍粗野，但这是太祖高皇帝先行开创、太宗文皇帝后来经营的地方，到现在已经八十多年，法制已经确定，地方也没有忧患。近年以来，因为边将处置失当，又加上南征军队多次出动，军队因长期戍守而疲惫，百姓因长途运输而困苦，于是导致各种贼寇趁机兴起，杀掠人畜，使圣上忧虑。劳师远征，已经超过一年；各处城池虽然被蛮贼围困，但各城官员都能尽力死守。至于总督、总兵、参将、巡按以及三司等官，也从未要求遗弃贵州地方、撤回征进官军并具奏缘由。况且土地是祖宗的土地，人民是祖宗的人民，岂能轻易抛弃？再说这件事关系边务，难以从远处控制。应当下令总督军务本部左侍郎侯琎、总兵官保定伯梁珤等，将本官所说撤回各衙门官员等事项的缘由，共同查勘议定，弄清楚事实；务必斟酌妥当、处置合宜，对上不违背祖宗的成法，对下不留下边境的后患，并一并据实回奏，听候裁定。至于他说要发给赏赐、命一名大臣前去招抚一事：如今这些贼人的势力已经猖獗，罪恶已经积累深重，四处扰乱，种类又不相同，凭借山林险要作屏障，像蜂蚁一样聚集；既没有固定的据点，也没有固定管辖的头目。如果没有深知夷情、熟悉道路的人，最终很难招抚。查访得知，何文渊先前已经出差贵州，对当地山川险易、夷情向背十分熟悉。应当酌情给本官升职，请赐敕书并领取赏赐，前往贵州，同侯琎等人察看贼势，便宜招抚。也可以不必派官，只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与侯琎共同同总兵官保定伯梁珤等审察判断前述贼情，酌情采取招抚或捕剿办法，务必立即安定地方。所需赏赐的银、布等物，就在当地官库中酌量支给，不必从京师运去，务使招抚、捕剿两方面都适宜，地方不至于失陷。因奉钦依，着有关衙门查办此事，具题于景泰元年四月十九日。奉圣旨：‘是。不必派官，只行文给侯琎、梁珤，让他们整治办理。’钦此。

译兵部为紧急边务之事，兵科抄出镇守广西总兵官、征蛮将军、都督佥事田真等的奏题，准右军都督府勘合，也准兵部咨文：总兵官田真等抄出本部议定的意见，请求颁敕，令左佥都御史等官杨信民等查议；如果广东贼徒兴起，官军守备不足，就在所属卫所、府、州、县中挑选舍余、民壮，并设法招募土兵，协同现有官军随机守备、剿杀贼寇，不许以人少马缺为借口而使地方失误。以上事项已经备文咨送前来。查得近来参将、都指挥使武毅的手本中说，他现统领军士，并会合广东、江西等处官军到达南海县金利巡检司，发现贼船不下千百余只，接连前来迎战；他严督军兵，连续多日与敌交战，击退贼众，使其逃到石门等处。臣会同广西巡抚、刑部右侍郎李棠，巡按监察御史胡新，以及都、布、按三司右布政使等官章聪等议定：广西地方目前庆远、来宾、融县等卫所城池都被贼人围困；东泉、洛容、揽滩、大汾等处的贼寇多得无法计算，四处屯聚，攻打劫掠各县；柳州一带水陆道路全都不通；杀害掳掠洛容、永福等县乡村的男女，数量无法计算，远近军民惨遭杀戮。贼人又聚集众人，企图劫取永福县治以及苏桥等处，逼近广西城池；甚至连归化的夷人也都被贼人煽动、逼迫，竟相起而作恶，形势十分危急。先后派百户程源、刘成等具题之后，如今广东贼徒既已被击退，相比之下广西贼势稍缓，又有南京、江西等处官军足以追捕，因此应当按照兵部奏准的意见，察看两处贼情的缓急，彼此相互支援。若等候奏请，恐怕不免耽误。除派官员骑驿马连夜赶路，将参将武毅原来率领的官军、土兵立即调回救援，并行文广东都司，转行镇守左副总兵、都督同知董兴、左佥都御史杨信民等严督从南京、江西等处调来的官军追捕余贼外，这是关于调回官军策应广东的事理。具题后，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看。’钦此。又据总兵官田真奏报贼情：广西所属府、州、县的猺、獞夷人年年作乱，前总兵官右都督等官山云镇守时，也曾调动湖广、贵州、广东各都司官军前来协同广西官军巡哨守备，尚且不足。贼人又窥伺出没，使人无法预料。正统十年冬，因为两广贼寇兴起，把广东都司调来征讨、进剿广西的官军全部调回以相互策应。又奉敕书，选调广西精壮官军、土兵一万员名，前往广东会同剿贼。由于撤去了守备，广西贼寇便到处蜂拥而起，无法固守。先后具题之后，又因柳州等处贼势猖獗，已经派官员骑驿马前去各属卫调遣，署都指挥使范信、署指挥使邓敳各自率领官军到达柳州，会合都指挥同知孙麒的官军，合力剿杀。贼徒在景泰元年二月二十五日到达北流县，遭遇贼人攻打县治，督军杀获首级二十八颗。三月初四日到达来宾县，被贼人前后夹攻；来宾千户所城池方面，范信连续多日督军迎敌，却被贼人的药箭射伤，箭从下唇穿出右腮。贼人退逃到乌石堡等处。由于范信、邓敳两哨官军只有一千四百员名，而贼徒却有七千人，双方人数悬殊。虽曾多次紧急催调，但道路阻隔，不能会合。近来富川县猺贼盘性子等自称弥勒佛主，令贼众编造妖言，煽动蛊惑当地无知夷民，一时纷纷响应，十天之内聚集到一千多人。考虑到土兵合谋的事情不能稍有迟缓，又抽调指挥葛宗荫统领官军一千员名，连夜前去，趁他们尚未稳定时攻击。如今庆远、柳州、融县、来宾、洛容等处的贼人数量无法计算，攻打城池、堡寨，杀掠乡村，逼近广西城池。除调指挥马宣酌量率领官军在都狼山等处，以及都指挥曹福率军在兰麻等处，指挥贾祥率军在永福等处险要地方据守，防止贼人冲击，以便等待援军外，由于贼徒人数众多，如果没有大规模军力挫败他们，反而会助长他们轻视边防的心思，不可轻率出动。另行会同具本，奏请调回征讨广东的官军前来救援。此事关系边防，具题后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看后奏报。’钦此钦遵。全文抄送到兵部后，查得先前镇守广西总兵官田真等多次奏称，当地蛮贼兴起，攻打县治，杀死官军，请求让参将武毅率军回来。这不仅不能救援广东的危急，恐怕一时也不能赶到广西支援，难免使双方都受到耽误而两处都不能成功。先后奏准，行令广东镇守总兵等官、都督同知董兴等会同武毅调度各路官军、土兵，务必把前面的贼寇赶紧剿灭，然后让武毅率军回来操守，此事已经办理。如今据田真奏称广西贼势十分危急，已经派官员将武毅原来统领的官军、土兵调回。臣等深思，救援患难、和睦邻境，是将领应当优先办理的事情；擅自专权、违抗命令，是国法所难容的。如今田真任参将的武毅已经到了广东，往往具奏当地贼寇日益蔓延；他既不能调度现有官军，采取适宜办法招抚或捕剿，又不等候奏请裁定，便擅自把武毅的官军调回。像这样违抗命令、擅自专权、奸诈欺骗，法律不能容忍。何况当前四方多有变故，敌骑纵横，调军策应本是边境的常事。如果将帅互相仿效，各自把自己的官军调回，岂止是违背朝廷命令，必然还会破坏军国大事。况且广东总兵等官、都督同知董兴等屡次奏报，当地贼首黄萧养等聚众擅自称号，势力非常猖獗；广东军民盼望武毅前去救援，超过饥渴之人盼望饮食。如今田真与武毅互相串通，逗留不进，擅自调回军队，以致白白劳费士马，徒然耗费粮储，两处地方都没有得到救助。根据这些情况，田真应当逮送法司审问，作为将领擅自专权、欺骗蒙蔽的警戒。只是目前边境多事，正是紧要用人的时候，应当请敕严厉责备田真，令他查明武毅所率官军的情况：如果仍在广东未回，就令他们在那里赶紧剿灭黄萧养等贼寇，使其彻底消灭，然后仍回广西守备。

译如果已经到达广西，就在武毅调回的官军中留下一半在当地守备，另一半或者令武毅，或者委派一名勇敢的都指挥统领，前往广东杀贼，务必使两处地方都不失守。仍令田真等用心奋勇剿杀当地贼寇，以赎擅自专权、欺骗蒙蔽之罪；如果这样仍然贻误战机、耽误事情，就以重罪论处，绝不宽恕。本部还应行文广东、广西巡抚、镇守官员以及巡按御史、都布按三司，要求一体协力，把各自地方的贼寇全部剿灭，以解除军民的祸患，不得互相推诿依靠、纵容贼寇而祸害百姓，自取重罪。这是关于请颁敕书及奉钦依、兵部看议的事理。具题于景泰元年四月二十九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苗贼聚众劫掠杀人的事情，兵科抄出湖广按察司分巡湖南道佥事程志学的奏题：景泰元年十月二十九日，据长沙府宁乡县申报，准安化县儒学牒文呈报，据本学教谕钟旻关称，本年十月二十一日早晨，忽然有苗贼兴起，纠集人众，前来安化县地方劫掠人口财物，杀人放火。本县知县马思敬带领全衙门人员，先行搬迁，不知去向。十一月初四日，又据本府湘乡县申报，景泰元年十一月初二日辰时，忽然有很多苗贼，各自手持枪弩器械，鸣锣击鼓，张举旗号，来到县中劫掠，呐喊几声，惊散百姓。由于火夫等人抵挡不住，纷纷逃走，导致杀伤人命、掳去人马、烧毁房屋等事。以上情况呈报给道臣。查得此前据宝庆卫经历司申称，苗贼声称要到湘乡县流窜劫掠，因此曾委派长沙卫府指挥佥事胡胜、正千户周僖、推官李铎，率领军余、火夫三百多人，前往湘乡等县，商议征集当地民夫防备、招抚和捕剿；此后各处申报相继到来。除增加调拨军余、民壮，设法追捕之外，这是关于贼情的奏报。具题后，通政使司官奏报，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又据湖广长沙府通判顾元等也就前事奏报，全文抄送到兵部。查得先前湖广都司等衙门都指挥使等官马翔等奏称，湖广宝庆府所属武冈、邵阳等州县地方，都有苗贼杀掠人畜、烧毁衙门房屋等事。本部抄出后，已经议定奏请总督湖广、贵州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以及湖广都布按三司捕盗官员和巡按监察御史，各自整顿官军、民壮等人，彼此约定期限设法截击前贼。如果贼情十分紧急或另有处置，就立即骑驿马奏报；此前已经办理。如今奏报的就是上述情况。参照前述情况，苗贼先已到达宝庆府所属州县抢掠，因为没有官军防守截击，以致更加猖獗，蔓延到长沙府地方，杀人放火，完全无所畏惧。又考虑长沙实际控制大江上游，距离武昌不远，如今已经被贼侵扰，这说明湖广腹地也遭到祸害，显然是当地司、府、州、县官员平时一向没有武备，遇到警报便望风逃跑，坐视百姓受患而毫不在意。百姓的祸患也完全不放在心上。如果不尽早严格督促处置，实在恐怕贼势会更加壮大，百姓受到的伤害也会更加严重。应当由本部派人骑驿马赶赴，携带文书给王来、梁珤以及后来派去的都御史李实，督促他们会同都布按三司捕盗官员和巡按监察御史，设法调度官军等人，务必及早把前述贼寇全部捕剿消灭，不要让他们滋长扩大。如果像先前那样拖延，放纵贼寇残害百姓，罪责必有所归。仍令他们把剿捕贼寇的缘由和经过立即骑驿马奏报。这是奉钦依、兵部知道的事理，具题于景泰元年十二月初三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捷报之事，兵科抄出右副总兵、右都督方英等的奏题：景泰元年四月二十七日，总督军务兵部尚书侯琎调臣统领都指挥同知刘玉等官军，直捣贼首郎赏改的寨子，进攻剿杀叛贼；官兵攻破贼巢，百户金亮等擒获伪王王阿同郎赏改，斩首二十六级。当日尚书侯琎又调右副总兵田礼统领署都指挥佥事李鉴、指挥佥事高勋等官军，袭击铜鼓等寨，攻破贼巢，生擒贼人阿王，斩首二十四级。二十八日，又调右参将都指挥使李友统领都指挥同知丘真、都指挥佥事陈祯等官军和达官人等，从清平直奔都匀卫解围，进军到狗场时，遇到贼人埋伏截断道路；于是督令都指挥佥事陈祯、指挥佥事杨海等官军和达官人等奋勇向前，同贼交战，击败贼众，就地驻军。五月初一日到达都匀解围。初六日，右参将都指挥使李友统领都指挥丘真、陈祯等官军、达官、土兵，进攻剿杀都匀槩管琵琶等寨的反叛蛮贼，攻破贼寨，斩首一十七级，生擒五人，其余贼人逃入山林。初八日，仍率领官军、土兵搜山剿捕，斩首一十七级，生擒三十一人。十一日，右将军李友统领都指挥丘真、陈祯等官军、达官人等，利用当地镇抚陈良等作向导，在当地打通旧路，穿出龙里地界。军队进到邦木摆忙等处的山林入口，遇到贼人先占据高山，各自手持器械冲下；官兵奋勇合力夹攻，斩首一十五级，其余贼人溃散。十四日，军队进抵葛里铺，遇贼人率众拦截我军；督令官军交锋奋力抵敌，击败贼众，斩首数级，生擒一人。十五日，军队返回龙里。臣同右参将李友统领官军、达官人等，进攻剿杀大小平伐、上马轿、白纳等长官司中不服招抚的摆省等寨蛮贼。十八日，臣率领都指挥郑■〈亻嶲〉等分路剿灭革亚等寨，攻破贼巢，击败贼众，斩首三十八级，生擒首领及随从贼徒七名，其余贼人逃走；掠取他们的粮物等积聚，焚毁他们的巢穴。右参将李友统领都指挥丘真、陈祯等分路剿灭把路、摆多等寨，击败蛮贼。斩首二十五级，生擒贼人四名，其余贼众逃散；缴获人口、牛马，发给有功官军使用二十日。臣又与同参将李友再次统率官兵，分路剿灭摆省等寨，杀败贼众，斩首二十一级，生擒二人。二十四日，尚书侯琎调遣都指挥刘玉、脱孙、贵州宣慰使司宣慰使宋昻等官军、达官和土兵进攻贵州所属狗场等寨。叛贼见官军一到，便弃寨逃走，官军乘势追击，斩首十余级。六月初四日，据守备平越卫都指挥张任呈报，羊肠河等处先前已经杀败蛮贼；他们不服招抚，又纠集同类截杀官军。臣与右副总兵田礼统率都指挥佥事髙逺、郑■〈亻嶲〉、陈祯、孙谅等官军，兼程返回平越，相机剿捕。尚书侯琎督调右参将李友，率领都指挥刘玉、丘真、尹瑢、张贵等官军、达官等，前往普定一带，分兵会同剿灭。十二营长官司蒙登上下公具七伯房等寨作恶的蛮贼，便命安抚萧节充任向导，派官员带着旗牌，督率兵马巡哨至蒙登等寨。贼众先聚集起来凭险迎战，我军分路巡哨，合力推进，登高冲击贼寨，杀败贼众；贼众弃寨逃走，官兵乘胜追击，斩首二十级，生擒八人，其余贼众逃入山箐。十一日，进兵剿灭七伯房上下公具等寨。贼众察觉官兵前来进剿，先把家小转移到江对岸，只留下精壮人员，各自拿着枪弩和挨牌拒敌。官兵奋勇并进，从左右两面猛烈攻击，攻破栅栏。贼众已经溃败，一边逃跑一边抵抗，官军分队追到七伯房江边，共斩首一百七十二级，生擒十三人，其余贼众坠江落水而死的无法计数。又命官军抄掠他们储积粮食、牛马的大小贼寨二十余处，纵火一齐焚烧，营寨全部化为灰烬；并招抚逃散者，遣送他们返回原业。本月二十日，尚书侯琎再次调遣指挥刘端、郭贵等官军和土兵，进剿十二营长官司管辖下不服招抚的白石崖等处蛮贼。他们先设置栅栏，聚众据守石关，官军奋勇攻破关口，杀败贼众，追到河边，斩首数级；其余贼众抢船渡河，淹死的无法知道有多少。本月二十八日，右参将李友统率都指挥刘玉、丘真、尹瑢、脱孙等官军、达官等，进剿宁容寨长官司所属不服抚化的七寨、九十九等寨。官兵进至牛蹄关，遇到贼众聚集，各持器械把守关口；督率兵马攻破关口，杀败贼众，斩首数级。七月初一日，兵马进到贼首阿信寨前。那里深潭环绕，天然石桥只容一人一骑通过，难以行进；贼众设置七层栅栏，用木板遮护，后山高耸。督率官军进攻，无法攻破，于是分兵两哨从左右与贼交战。右哨砍伐树木开路，截击贼军中部，贼众不能支撑，首尾自行混乱。官军合力攻破栅栏，直捣山顶贼巢，共斩贼首四十四级，全部缴获牛马、粮食，焚烧其巢穴。其余尚未剿灭寨中的蛮贼一见这座险恶坚寨被攻破，便畏惧军威，放下武器到军营投降。七月初二日，臣与右副总兵田礼统率都指挥髙逺、郑■〈亻嶲〉等官军、达官到达平越羊肠河哨，侦知作恶蛮贼逃往翁平等寨，便督率官军直抵各寨。蛮贼凭险拒敌，官军合力推进；贼众见我军奋勇，惊惧败逃，督率军队追杀，斩首十六级，投崖而死的无法知道有多少。初十日，派都指挥佥事陈祯等统率官军护送粮米，前往都匀接济。有贼首杨阿别等又聚众作恶，于十二日率官军直趋其本寨。蛮贼约三百余人，各持标枪、弩箭拒敌；督率官军、达官、土兵等奋勇杀败贼众，斩获首级十四颗，生擒一人，其余贼众溃散。

译本月十三日，尚书侯琎调右参将李友统率指挥丘真等官军、达官、土兵等分路进剿西堡长官司管辖下不服抚化的阿姜等寨。十四日，官军进到那里，发现山势环连，林木山岩险恶；贼众设置三寨。官军首先攻破两寨，斩首数级；贼众逃入高山坚寨，仍然拼死抵抗。于是督率牌手盘山开路，冒着箭石冲击，夺取高峰，与都指挥刘玉等官军会合，从四面夹攻，攻破贼寨，贼众无一幸存。十六日，侯琎又调指挥王政等领兵攻克安庄以东白石崖等寨，共斩首一百八十九级，抢掠其牛马等牲畜，焚烧贼巢，撤兵返回。二十日，分调右参将李友统领都指挥丘真、尹瑢等官军、达官，前进毕节，开通道路。八月初四日，臣与右副总兵田礼统率官军、达官等前往羊肠河哨捕捉蛮贼。约有三百余人在杨老堡吹角呐喊拒敌，官军与其交战，斩首数级，其余贼众败逃，收兵返回。本月初八日，贼首沈九又在谷蒙等处煽惑众人为恶。臣与右副总兵田礼督调指挥赵信及达官军人等，由羊肠进兵，分为两哨，直捣其本寨。遇到约三百余名贼众，他们倚靠崎岖山势，在隘口设伏截路；督率官军整顿完备，与贼迎战，奋勇杀败贼众，斩获贼首申俊等六十七级，生擒一人，其余贼众逃散，便在那里扎营搜捕。初十日，收兵返回平越。十六日，接到尚书侯琎的手本，称本官返回普定后得了伤寒等病，现在官军无人统领剿杀，请速来调度。臣于十二日带领轻骑兼程赶到普定，但侯琎已经病故。臣于是督率现有官军抚剿余贼，并派熟悉夷情的人招抚出四十余个作恶寨子以及母总管奢牙等，晓谕他们返回寨中恢复生产。得法等寨屡次招抚仍不服，本月二十日，调领都指挥刘玉等官军、达官、土兵等，直抵贼寨。蛮贼拒敌，督率官军追杀，斩首数级，生擒二人；其余贼众逃过江去，淹死很多，缴获他们的人口牲畜，焚烧其巢寨，收军返回普定等处，贼情稍稍安定。按巡抚、巡按等官王恂、黄镐等分段上报，贵州西部一带苗贼聚众扎营，煽惑作恶，应当及早进兵扑捕。臣于本月二十七日统领都指挥刘玉、脱孙等官军人等再次返回贵州，会同各官商议。十月初六日，亲自率领都指挥刘玉、李鉴、脱孙、陈祯、宣慰宋昻等官军、达官、土兵追剿。初七日到达小垂西，兵分四哨攻打昆阻从等三寨。各寨贼众凭险作乱，埋设栅栏拒战我军；臣督率官军身先士卒，攻破贼寨，斩首数级，生擒四人。各寨蛮贼投崖而死的很多，便焚烧其巢寨，抢掠其粮食、牛马、人口，赏给有功官军，就地扎营。初八日，派宣慰宋昻招抚出开合等六十二寨，寨长李保等到军营投降，晓谕他们返回原业并守护道路。十六日，移兵到革马等寨搜捕。第二天，革马骂等出营归顺，也命令他们恢复生产，并对各项事务分别加以安置。寨生抝督率兵马进剿，贼众倚仗山高坡陡、林木茂密，设置两层栅栏拒守。官军迎敌，砍伐树木开路，不避箭石，奋勇力战，攻破栅栏。蛮贼受伤败逃，投进箐谷；督率官军追杀，斩首数级，其余贼众逃散，坠岩而死的无法计数。焚烧其巢穴，收军返回贵州。十八日，右副总兵田礼统领都指挥郑■〈亻嶲〉、孙谅等官军、达官等，进剿大小平伐等处。蛮贼又聚众作恶，官军到达那里时，贼人已经把家小迁走远逃，只留下精壮人员披甲执弩迎战。官军杀败他们，斩获贼首把肘亚等人的首级，其余贼众溃散。本月二十二日，接到右参将、都指挥使李友的手本，称八月十七日兵马到达毕节，九月十三日统领都指挥丘真、尹瑢等官军、达官，起程进至赤水哨。到达母狗洞菁木稀铺后，在铺下扎营，派人巡哨，侦察马砍隘口。贼人砍伐树木，一段一段地阻塞道路，两旁林中有苗贼藏伏。十四日，整顿精兵，调都指挥同知丘真等为前锋，把阻路树木砍伐开路，边推进边前进。有三百余名苗贼占据山顶，弩箭、石块像雨一样落下。督率官军分为两哨，攀援树木，像蚂蚁附着一样登山，合力夹攻，奋勇杀贼，斩首四十五级，其余贼众溃散。巡哨到层台箐口，贼兵约一千余人，各持挨牌、枪、弩迎战。我军命指挥刘润等为左哨，田凯为右哨，都指挥丘真等为中哨。官军、达官等冲入贼阵，铳炮等火器一齐发射，苗贼败逃，斩首七十八级，生擒二人。追到层台站边，又有二百余名苗贼迎战，官军奋勇作战，斩首四十六级，生擒二人，其余贼众逃散，焚烧其贼巢。兵马进到层台前所左边的山上山下营地，前后蛮贼约三千余人设伏迎战。官军奋勇杀败他们，斩首三百二十八级，生擒七人。十六日，官兵进到白崖，约三百余名贼兵从草丛中突然冲出。

译后哨都指挥尹瑢所率官军、达官奋勇追杀，斩首二十四级，其余贼众投进箐谷逃远。当日兵马到达赤水卫，会合四川行都司指挥郑能等官军，随即派赤水卫熟悉夷情的千户刘本、军丁张宜等前去，召出永宁宣抚司土官宣抚奢普、把事阿乌等到赤水；又命本官派人命令禄肇总管把事普奴，招抚把事屋口等三十余人出官，遵照诏书中的事项，进行抚化晓谕，使其恢复生产，各自立界牌，分段守护赤水至永宁一带道路。永宁、毕节、赤水、普市、摩泥等处的站堡，逐渐调发人员，现有官军等返回原处，盖房居住耕种。又据永宁宣抚司派遣通把等人来到白崖、摩泥、普市三处，修建驿舍，准备站马，照旧办理驿传事务等情，备文呈报到臣等任所。臣等认为，贵州地方各夷杂居，自去年生苗倡乱以来，至今首恶尚未铲除，以致被胁从的人已经散去又重新聚集，狐鼠般的妖党已经投降又再次叛逆，百姓遭受毒害，边境不得安宁。臣等自从奉命以来，早晚都惊惧警惕，想着竭尽愚诚，仰仗皇恩与威势，鼓舞士卒。虽然苗蛮屡次猖獗，幸亏官兵所到之处都能取胜。如今贵州从清平坝、普定直到毕节等处，道路已经稍稍畅通，苗蛮大体安定；只有平越、清平、都匀一带夷人众多，凭恃强势而顽抗。其中都匀处在万寨之中，官军解围撤兵以后，道路仍然被阻塞。臣等除督率现有汉军、达官军前往那里抚剿外，又派官军分哨驻守毕节等处，等待保定伯梁珤率领东路大军到达，再商议边事，相机行动。关于获功及阵亡官军等人的勘验，另行办理。因这是捷报之事，具本奏报该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遵行。抄文送到兵部后，切实查照：贵州地方的赤水、毕节、清平、平坝、永宁、普定等处，自正统十四年以来，因为苗贼作乱，纠集人众，杀掠百姓财物，攻围城堡，所在之地都变成盗贼区域，暴尸遍野。皇上怜念百姓，特命尚书侯琎、都督方瑛等充任总督、副总兵等官，统领本都司及云南等处官军、土兵前去抚剿，因而贼势屡次失败，被围困的地方逐渐解围。后来侯琎病故，方瑛等才能遵循皇上的神机谋略，振作士气，分次督率官军出奇制胜、设法攻取贼寨，斩杀凶徒，使反叛者的心转变为效顺，使阴霾般的气氛一扫而空，重见清明。虽然平越、清平的贼寇尚未全部铲除，但毕节、普市的破败已经逐渐修复；他们建立的功绩确实值得嘉奖。如果不先加以褒奖，凭什么激励人心？应当请命令嘉奖、晓谕副总兵方瑛、田礼、参将李友以及杀贼的头目等人，使他们更加勉励忠诚勤劳，鼓舞士卒，不要骄傲自满，务必取得全功；并会同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等，与平越等卫一带苗蛮秘密约定日期，内外夹攻，务必全部消灭，以除百姓之害。还请命令王来、梁珤加紧统率各项官军，迅速赶去策应方瑛等杀贼，不许退缩迟延，因而放纵贼寇重新作乱；如有违犯，罪责自当归于本人。等贼寇平定之日，将所有有功官军一并勘验清楚，编造文册奏报，以凭定夺升赏。因这是请命嘉奖边将及奉钦命办理之事，具题。景泰元年十二月十八日，奉圣旨：‘是。’

译兵部为捷报等事，抄出总督军务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来的题本：先前分段奉到敕谕，湖广、贵州等处地方苗贼作乱，杀掠百姓和财畜，肆意猖獗，已经命将领统率官军，并调遣达官、土兵等在那里征剿，但贼寇仍未平息。如果不设法进行抚剿，必然导致军队疲惫、士兵困乏，百姓无法安居乐业，这对边地造成的祸患不可小看。现在特擢升你担任原职，如今你从河南前往那里总督军务，从总兵、参赞以下官员全都听从你的节制。听说现在总兵、参将等官各自率领官军分驻辰州、沅州以及贵州等处，动辄相隔千里，无法会合，因此难以成功。你必须亲自到各官驻军之处，会同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以及副总兵都督方瑛等，从长计议设法办理，或者分兵剿杀，或者合力围剿，务必限期彻底消灭，以安定地方。钦此，谨遵。臣于是日夜兼程先到湖广辰州、沅州、靖州，督调总兵、参将等官，分别统领汉军、达官、土兵等，截击剿捕天柱、靖州、铜鼓、五开、城武、平水等处的苗贼，并抚捕、安定逃散的余贼。此前已经分次具报捷音。后来又分次奉到敕谕，得到副总兵都督方瑛等奏报：贵州赤水、毕节等处地方虽然已经稍稍安定，但平越、清平、都匀一带夷人仍多，凭险固守而未能平定，要等梁珤率领东路大军到达后，再商议相机行事。敕令到达后，你们要赶快商议。如果湖广的贼寇稍稍安定，可以留下参将等官在那里搜剿，你们立即统率官军日夜兼程前去策应方瑛等，合力杀贼；不可借故迟延，放纵贼寇猖獗。如果湖广贼势众大，不能调动大军，也听凭你们根据情况办理，但务必详细审察缓急，不许因循拖延、避易就难，以致贻误军机。贼寇平定之日，将所有有功官军一并勘验清楚，编造文册奏报，以凭升赏。钦此，谨遵。臣等议定：湖广的贼寇没有比天柱、靖州、铜鼓、五开等处更强的，如今既已抚捕安定，没有别的顽抗事情，应当立即统率官军前去策应方瑛等，合力杀贼。于是就在沅州给官军普遍赏赐犒劳，以激发他们同仇敌忾的气势，并向他们说明进攻的方法；于景泰二年二月初六日到达军营，按次序推进兵马和粮饷，进入贵州兴隆、清平、平越等处，催促督率方瑛等人。军队和马匹到来，东西两路会合。臣等商定计策、协调谋划，督调总兵、参将等官，分路进兵，将各处作恶的苗贼逐一擒拿剿灭。兵锋所指，势如摧枯拉朽。各哨官军一齐进发，在香炉山寨周围扎营，严密加以防守，终于捕获了伪称苗王的贼首韦同烈等人。捷报已经具本上奏，随后将苗王韦同烈等人押解赴京。查照香炉山寨的余贼，虽然声称投降，却仍然必须由官军追赶出来，才下山接受抚治、领取榜文。臣看香炉山位于清平、平越之间，悬崖峭壁，形状像磨盘，到山顶约有七十余丈，周围计算有二十余里。贼众环绕山顶设置寨栅，坚固地修筑三层栅栏，没人能够上去，确实是极其险要的地方，实为首恶的巢穴。而且都匀、草塘各处的贼众，都来探听这里的情况，彼此相互影响消长。如今官军既已扎营围守，如果立即撤退，恐怕贼众会设法摸清我军虚实，从而把围守更加坚固，埋设修筑五层栅栏，昼夜不停地巡逻警戒。又有湖广都布按三司左参政宋钦、右参政甄完、右参议孙节，按察司副使陈质、佥事沈庆，署都指挥佥事杨茂等，都各自贡献谋略、奋力效劳，连夜运送粮食到军前接济。从辰州出发直到贵州清平、平越、都匀等处，水陆路程虽然遥远，各官设法装运，把民夫、船只、驴匹编排列队，像鱼贯一样前来，千里相连，络绎不绝，士卒十分欢喜，军势更加壮大。但是因为山崖陡峻，飞枪、火箭、弓弩一类攻城器具都无法运到。围困五十余日，贼众畏惧军威，却仍然坚守不降。后来有右参将、都指挥李震，以及把总都指挥曹广、江泽，云南左卫指挥佥事狄武，荆州左卫正千户黄贵等人熟悉襄阳炮，臣命各官督管各营，连夜制造完成。自五月初九日至十四日，连续多日从四面依次攻打，炮石终于使寨墙裂开，崖壁被轰破，房屋约有一万余间，山中贼众伤亡不计其数。于是各贼怕死而无计可施，只得哀求说：我们都是苗王韦同烈等人胁迫裹挟的部众，如今大军围攻，正是怕死而不敢下山；如果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愿意下来投拜，承认罪过，缴纳粮税和差役。臣等商议认为，贵州的贼寇只有兴隆、清平、平越、都匀等处最为严重，都是因为贼首韦同烈等煽动裹挟而作恶，猖獗尤其厉害。如今贼首已经擒获，余贼又被围困日久，事情已经到了极点，不战而屈服了。因此答应让他们的苗人头目亲自到军前审验，查明实情，以便进行招抚。本月十五日，山湾溪、菜潮等寨的苗人头目罗义等十二人，各自用藤蔓捆缚身体，悬挂着下山，来到右参将李震营中，恳切承认罪过，表示愿意照旧办理、缴纳粮税和差役，情愿修建屯堡房屋，子子孙孙永远不敢作恶。臣等宣告诏书中宽恤百姓的事项，因而他们把先前掳去的军民男女共三百五十七人以及粮食一同送到官府，由公家查验后发还收领。苗众都跪拜感激，全部砍伐山林树木，烧毁房屋，苗众都到军前请求领取榜文。当即省令罗义等人担任寨长，管领各苗返回寨中居住耕种。到了本月二十四日，军队移驻清平。臣与各官商议，都匀、答干、烂土等寨，地界连接广西南丹、草塘、西烟等处，地域又属于四川楼州。先前围城、陷军的贼寇，虽然是贼首韦同烈等纠集起来肆意作恶，但贼众聚集后又结连攻打草塘、都匀。自从贼寇作乱以来，从来没有官军抵达他们的巢穴，恩威没有施加，因而不能使他们畏服。如今平越、清平、都匀一带已经安定，如果不乘势长驱，边抚边捕，把它们全部平定，就好比只止住沸水却不抽掉柴薪，又好比堆山已经快要成功却差最后一筐土。

译于是根据地图察看形势，审慎任用向导，并誓戒官军，务必保全已经取得的功劳，不要再进行徒劳的征战。于是众人都行动起来，彼此奋发勉励，约定在本年六月初二日分路进军。臣督同右副总兵都督方瑛、左参将都督陈友、右参将都指挥安顺、右监丞梁达、守备都指挥张任、贵州布政司右参议尹弼、把总都指挥汪泽、任忠、指挥李景、周宗，以及熟悉乡道的平越卫指挥同知赵信等，统率官军，由平越一路进抵王都堡等寨。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与监察御史焦寛统调都指挥曹广、吉世、英范、真等，以及守备黄平、熟悉乡道的指挥杨鉴等，统率官军，由兴隆一路进抵黄平、上塘等寨。又行文巡抚四川本院右佥都御史李匡，让守备播州的官军就在当地整顿兵马，进到草塘，彼此协同策应。左副总兵都督毛福寿、右参将都指挥李震参赞军务，兵科给事中刘清也共同协助军务；按察司副使李睿等统率官军，由必拨等寨一同进军，直抵都匀。这一天出发，虽然正值暑月，但天气清凉，将士同心，军威大为振作；旌旗映日，刀戈闪耀如霜。抚慰与征捕同时进行，军民全都庆幸，这是天道助顺，也是皇上的威德所及。后来军队所到之处，各路附近的苗蛮修整桥梁道路，迎接官军。臣派千户、百户萧俊、钱雄等带着旗牌前往各哨传报：凡是来投降的苗人，都让他们各自设置一面布旗，在各寨门前写上‘已招’二字悬挂，不许官军有丝毫骚扰。后来都匀、邦水以及王都堡、三百榜等处各寨的苗人听说后，知道大军四面齐进，自本月初二日至十一日，带领同族，驱赶牛羊驴马，赶到军门投降归顺的成百上千，成群结队，只怕赶不上期限，并且说是因为贼首韦同烈等驱使、胁迫他们跟从作恶；如今大军到来，请求保全残余性命，愿意缴纳粮税和差役，永远做良民。又把先前失陷、被掳的军民男女分批送回七百余人，全都发还原籍、原卫收领。臣等恭敬地宣示敕命，彰明皇上的德意，开导说明祸福；从中选取年纪和资历足以服众的人，立为寨长，命令他们管束苗众、保守地方，众人都感激悔罪，请领榜文后离去。各处的军民男女，无论老少，都聚集观看并惊叹，都说苗贼投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盛大。草塘等寨的各苗寨榜文，都由本管官司负责，已经全部到播州宣慰司等衙门听候招抚。臣想到，湖广的靖州、天柱、铜鼓、五开，贵州的平越、清平、都匀、兴隆等处的苗蛮夷类，都已经抚剿安定，两地都已经没有忧患。仰想皇上承受上天深厚的眷顾，正值中兴的时运，圣明谋略和神武威势震动四方，以卓越的德行成就功业，光辉照耀四海。因此臣等虽然才能平庸，奉命讨贼，仰仗天威，得以表达犬马般的忠诚，贡献微薄的力量。数月之间，扫除凶恶之徒，大力拯救陷于苦难的百姓，恢复广大的疆土，肃清边地，四民安乐地从事本业，万里之内欢腾；整顿军队班师，凯歌传遍道路，这实在是万万年太平的福分，臣等怎能不感到无比荣幸。臣等商议认为，随征的官军、民壮等确实长期在外，更何况如今天气炎热，粮饷不足，都应分别遣散回还。又查贵州平越、清平、都匀等卫被贼围困已久，官军饿死很多，如今城池空虚，便会同副总兵方瑛商议，将四川、云南应当遣返的官军暂且减少数量，留下各卫防守，另行具本奏报。上述各卫，已有都指挥佥事张任、陈源以及湖广靖州等处的都督同知陈友分别奉敕书负责提督守备；至于现有的达官、舍民，应当分别分配安置在辰州、沅州、靖州等州卫，命陈友管领，协同各卫官军操守。仍然命都指挥曹广带回，臣与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一同到荆州，将已经勘验的获功官军等人的功次编类成册，奏报缴纳。副总兵、参将、参赞等官，都在沅州等处驻扎听候命令。其中右参将、都指挥佥事李震、安顺都是铨选任命的湖广都司官员，应当命令他们返回都司；内官阮黎、梁达，内使龚荣、张贵，都是奉钦命选调达官前来杀贼等项的官员，也应一同返回京城。因这是捷报及听候班师之事，具本奏报。又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也奏报前事，兵部官员钦奉圣旨：地方既已平安，兵部议定可留下镇守、抚慰百姓的兵力，并将应调回的数目报告。又据巡抚贵州大理寺右寺丞等官王恂等题报防御边患之事：贵州都司等衙门都指挥同知等官张锐等呈报，据金筑安抚司申报，景泰二年五月初八日，接到把事蒋潮斌呈报：贾揺寨长桑种等报告，当天夜里被约三百余名贼众各持火把进入寨中，烧毁房屋、米仓，杀伤钮的七等人，掳去黄牛三十一头、马三匹、男女十八人等；督同马兵何用彰等追到翁阶寨，反被贼众在那里包围，又把当地田禾用刺拖毁。

译因为贼寇猖獗，而人马太少，不能追捕。又据翁阶寨百姓刘文恭报告，同一夜有三百余名贼徒进入寨中，烧毁房屋、米仓，刺死男妇唐氏，捉去男女阿妹等三人、水黄牛五头、马三匹，并砍死猪鹅等物；当即督率马兵分路追赶，贼众已经逃往东苗坡。又在本月日期不一的时候，接连据贵州宣慰安顺等州司以及贵州各卫军民杨存恭等报告，称苗贼出没，截杀人口，抢掠、掳走牛畜和家财等，汇总呈报到司，已经呈送巡抚、巡按等官，转行各领兵官员督军抚捕。现今查照上述缘由，会同贵州布政、按察二司左布政使等官董和等参看，认为前项贼情是因为大军分驻各处，而贵州官军人数太少，不能剿捕。本年自正月以来，接连据贵州宣慰等州司及普定等卫呈报贼情：杀死军民男女三百四十八人，掳去军民男女一千一百五十二人，抢劫牛马、家财不计其数，因此请求酌量调遣官军驻扎剿杀；此前已经多次呈报各总兵等官。副总兵方瑛等虽然说统领云南、四川官军驻守贵州，但现有兵力很少，而苗贼安然不知畏惧，仍然出没劫掠。后来承蒙总督、总兵率军征剿湖广天柱等处的苗贼，打通道路，军威远振，贵州远近的苗贼听到消息后稍稍畏惧逃散。永宁、毕节一带各卫，有参将李友在那里统领官军，也借助大军的威势，较能固守地方，粮运稍稍畅通。本年二月二十一日，副总兵方瑛统领官军前往清平等处会合大军剿贼，商议留下云南都司都指挥郑■〈亻嶲〉等人管领官军，分哨守护堡寨，协同贵州官军驻扎剿贼、护送粮道。这样一来，比先前驻守的官军人数更加少了。又因为大军攻围香炉山寨，尚未全部进入贵州，苗寇便窥伺虚实，再次纵情劫掠，比以前更加严重，并扬言等大军返回后要来攻城等话。贵州所属各卫守城旗军，先因苗贼残害消耗太多，连年不能耕种，饥饿逼身。如此贼情不停止，就不能安居生活，许多人逃亡迁徙，到各处寻找食物；虽然经常招抚，也不返回本卫。如今各卫现有官军，多的不过五六百人。少的只有二三百人。城池空虚，缺少军队固守；何况苗贼巢穴靠近各卫要害。如果大军不遍历贵州各处征剿，不仅邻近各卫难以守住，永宁、毕节一带苗贼造成的祸患也难以预料。又贵州的米粮如今价格高昂，因为军民饥饿困毙，虽然屡次加以赈济，终究没有足够的粮饷。况且仓粮存量很少，只留下供给进军大军直接使用，别无接济，实在难以养活和抚恤百姓。查得云南、四川官军调来征战已经很久，因为听说要班师，逃亡迁移的很多；即使还有现存兵力，也难免思念故乡、眷恋本土，似乎没有作战的心志。又查先前总兵官宫聚统领大军，只能打通札佐抵达寨子的这一条道路，新平、越等卫却没有遍历；苗贼出没攻劫，营堡几乎陷落，城池后来由总督军务侍郎侯琎进兵各卫，才得以救解。没想到他随即返回，撤走那一带的兵力，苗寇又重新作乱，杀死四川官军一百余人，上述各卫的道路也再次阻塞。查得近来奉到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的札付，其中说大军即将班师，如果不请求留下军队长期驻扎剿贼，实在担心各贼更加肆意猖獗，聚众攻城；没有军队策应，地方难以守住。而且贵州是云南的交通要冲，贵州如果失守，对云南的关系非同小可。于是呈请裁决。文书送到任所后，查得前项贼情已经通行办理；现今根据上述缘由，会同巡按贵州监察御史汪琰以及都布按三司、都指挥同知等官张锐等商议一致。除按文案命贵州都、按二司转行右副都御史王来、保定伯梁珤外，因臣等巡抚地方，深感忧虑，恭请圣恩怜念边地百姓，请敕令有关部门把云南、四川官军交由各都司，按数目另行拨调，轮番替换征剿；仍请敕令总兵官、平蛮将军保定伯梁珤等驻兵遍地剿杀，等贼情安定、地方安妥后，再奏请裁决，这实在是军民的幸运。因这是贼情及请求留下官军驻扎剿贼之事，具本奏报。该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到圣旨：‘兵部知道。’谨遵。抄送到部后参照：总督军务左副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具奏，湖广靖州、天柱、铜鼓、五开，贵州平越、清平、都匀、兴隆等处苗贼夷类都已经安定，两地都无忧患，应当班师回京；而巡抚贵州寺丞王恂会同巡按贵州监察御史及都布按三司官员却奏报，贵州普定、永宁、毕节等处苗贼又纵情劫掠，比以前更加严重，并扬言等大军返回后要来攻城，仍然请求梁珤等驻兵剿贼。因为贵州地方正与湖广辰州、沅州、靖州等处相连接。

译当地土官衙门所属的蛮夷种类很多，容易发动而难以安定，应当加以留意整顿，才可能使地方安妥。如今湖广边境的贼寇虽然已经平定，但贵州地方的苗蛮仍然再次劫掠。所涉及的王来、梁珤等人，都是统领大军抚捕贼寇的总督、总兵等官。各官的一举一动关系着两地的安危，不能轻易准许他们班师。又查前项杀贼官员中，都督王斌先前在延绥等处守备，多次扰乱边务，兵部曾经参奏，钦调他到贵州杀贼。如今查访得知此人年老且患眼疾，不能任事。都指挥曹广先前奉命管领东昌等处的达官、民舍，前往湖广、贵州听从都督毛福寿等调度杀贼。如今上述达官、民舍既有毛福寿、陈友等管束，应当行文有关府，派人骑驿带文书，将王斌、曹广召回京城。曹广便留在京城操练；王斌则应当命令其承袭职位的儿子替代任职。仍请敕令王来、梁珤、毛福寿、陈友、李震、安顺、刘清等，调度原先统领的官军、达官等，迅速前往贵州，会同方瑛、李友，督率当地都布按三司及各有关土官衙门的官员，分路选调官军、土民等，针对贵州以及永宁、普定、毕节等处作乱的苗寇，设法谋划，相机抚剿，务必捣毁他们的巢穴，铲除他们的根株，使祸患消除、百姓安居。要明白奏报，不许轻易回师，也不许逗留不进，以致贼势更加扩大、地方遭受祸害，自取罪责。仍命王来、梁珤等商议：云南、四川调来的杀贼官军，应不应当行文原卫调拨人员替换，由他们直接处置施行；并请敕令方瑛、李友会同贵州巡按监察御史等官，严格督促各该官军、土兵等人，约同王来、梁珤等夹攻剿灭贼寇，不许推诿调遣、拖延时日而误事。等两处贼情完全安定后，由湖广、贵州巡抚、巡按以及三司官员共同上奏，听候圣上明发班师的缘由。此事奉钦依，兵部商议认为，可以留下镇守、抚民的人员，并取回人员名册来报告。又奉钦依，令兵部知悉此事，具题上报。景泰二年七月十一日奉圣旨：依此。

译兵部为军务之事，抄出兵科所报巡抚四川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匡的奏题：臣恭承敕令，提督四川都司、行都司的官军，抚慰并擒捕播州苗族贼寇。除谨遵敕令外，臣查得播州、贵州互为唇齿：贵州在南面，贼寇依附于播州；播州在北面，贼寇依附于贵州。草塘江、清水江处在贵州、播州之间，大概是贼人的巢穴。播州虽有七千多名官军，却只能凭借乌江的险要，守住九处要害之地，以防御侵犯边境的贼寇，并防备贵州的粮道。若想剿平草塘等处贼人，必须有贵州大军会合夹攻，才有可能取得成效而不发生意外。近来总督军务本院右都御史王来，会同正、副总兵、参将等官，统领大军从湖广来到贵州。臣曾行文请王来先行会合军队，攻取草塘等处，使播州没有后顾之忧，再调集守备播州的官军合力前进，以安定地方，减轻百姓负担。后来接到王来的回文说：等攻破贵州香炉山以后，再分兵会合攻取草塘等处。后来臣访察得知，香炉山是贵州最险要的地方。按照用兵之道，应当先攻取容易的地方来振奋军威，不可先攻难取之地而挫伤锐气，以致被顽固的贼寇凭险抗敌，长久不能攻下。臣私下认为，贵州、播州一带能否平定，就在此一举；如果稍有退却，贼寇的气势就会更加炽盛。臣于景泰二年五月初六日，抽调守备播州各隘口的官军二千名，亲自率领前去策应。十四日行至龙里卫，依据贵州按察司奉右都御史王来札付所说：那里的军马已经足够调用，命本司转行通知臣率军返回。臣依照呈文回到播州。本年五月三十日，王来派百户余瑾骑驿马送来咨文给臣说：香炉山贼人已经接受招抚下山，议定命副总兵毛福寿、方瑛，参将安顺李震等分别统领官军，都于六月初一日起程；一路从平越卫进军，一路从黄平千户所进军，一路从偏桥卫进军，都到草塘会合播州官军，剿灭前方贼寇。臣访察得知，平越、黄平到草塘，通常道路需走两日，军队行军需四日；播州到草塘需六站。应当从各隘口抽调官军四千名、土兵二千名，也于六月初一日起程；初五日到乌江，初六日渡江，初七、初八日在那里驻扎，侦察贵州军马的消息。据监察御史焦宽呈报：已经会同都指挥曹广等统领军马到达黄平。臣初九日拔营，十一日到达草塘。官军分作前、后两营，土兵分作左、右两营，但贵州三路军马都没有到来，致使当地贼人轻视我们；孤军深入重地，贼人日夜在西山吹角呐喊。臣担心各处贼人截断后路，便拘召沿途经过地方的寨长到营中听受招抚，向他们说明利害祸福，给予赏赐慰劳，命他们把精壮人丁随军出征，以杜绝异心；其余人丁依次守备粮道。又告诫官军：拼死作战就能生存，还有升官受赏的荣耀；退缩就会犯法受辱。官军知道自己深入重地，援兵尚未到来，无不受到激励而奋勇作战。本月十三日夜，贼人不知有多少前来劫袭前营，官军察觉后奋勇迎敌，斩首九级；贼人退散，勇壮官军生擒贼人四名。十五日，贼人约有二万多人前来拒战。前营都指挥佥事李铭率军迎击正面，后营指挥同知陈瑄、李经等率军扼守其左方，中营指挥使李璇、同知李文、郭振等率军扼守其右方，土兵跟随官军之后，采取一正两奇的部署，四面夹攻。官军奋勇拼死作战，一战斩首四百四十五级，生擒三人，其余贼人丢弃标枪、弩、挨牌和盔甲，全部溃散。官军追赶三十多里，焚烧他们的巢穴，烟火冲天，缴获被掳的军民男女二十一人。军威迅猛，贼人的锋芒一败涂地。若能得到贵州官军数千人前来策应，那么草塘等处地方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平定。臣于十六日派遣精干步兵前往各寨招安，各寨苗族头领来到黄平千户所请求到军前策应；又派土人前往各寨招安，各寨头领逐渐前来纳款。后来据本所申报，总督、总兵等官已经班师离去。因为这是孤军，又担心苗人情况多有欺诈，只得返回。参照会合军队剿灭贼寇是最重要的事情，虽然片刻也不能耽搁。如今右都御史王来约臣进兵，深入重地，却又班师返回；这不只是想陷臣于死地，实在是想损害朝廷的军马，耽误朝廷的地方事务。推究他的用心，实在阴险。幸亏承蒙朝廷洪福，取得全胜，军队于本月十九日拔营回还。因为这是报捷之事，又查得右都御史王来也应当有罪，具题上报。本部官员恭奉圣旨：兵部知道。奉此，谨遵圣旨。抄文送到本部后，查得此前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分别奏报：湖广的靖州、天柱、铜鼓、五开，贵州的平越、清平、都匀等处苗蛮夷人，都已经抚慰、擒捕并安定下来，两处地方也都没有忧患，应当班师回京。可是贵州巡抚寺丞王恂会同贵州巡按监察御史以及都、布、按三司官员，又奏报贵州金筑安抚司以及普定、毕节等卫的苗族贼人重新纵兵劫掠，比以前更加严重，并扬言等大军回还就要来攻城，于是仍请求梁珤等驻兵剿杀。对此已经具题上报。本部已经复奏，请敕令王来、梁珤等调度原来统领的官军、达官等人，火速前往贵州抚捕贼寇。后来王来又奏称，贵州三司不应把上述贼情奏报上来。本部认为，贵州是重要地区，都、布、按三司官员既然看见贼寇侵扰地方，就不能不上奏。王来身为总督军务官员，不反省自己不能统兵前进、肃清边境，反而归罪于他人，事情实在不当。本部又经复奏，于是命来此奏事的人骑驿马送文书给王来、梁珤等，催促他们火速督领官军前去会合右副总兵都督方瑛，按照敕令中的事理设法抚捕苗贼。

译如今抄录上述原委，臣等深切认为，接受皇上命令而消弭贼患、安定百姓的人，责任极其重大；怀挟奸计而轻忽贼患、祸害百姓的人，是法令所不能容忍的。查得都御史王来，凭借微薄才能突然承担重任，掌管都察院风纪，又总督军队，正应当竭尽忠诚，运筹谋划、合力奋战，扫除作乱的苗蛮，安抚远方百姓，必须等事情完全平定后，才可以奏请班师。谁知此官心怀奸诈，助长贼患、祸害百姓，只图阴险谋划，抛弃信义而不顾。他既已行文给巡抚四川佥都御史李匡，命其率调官军到草塘会合剿贼；等到李匡督率官军冒险远进，多次遭遇贼众，王来却先行班师，连一兵一卒也不派去策应，把用兵当作儿戏，把边防事务视为平常，使李匡进退两难，让孤军深入而没有援助。若不是李匡等仰仗天威，奋勇迎战，万一兵力单薄不能支撑，误中贼人计谋，不仅会助长贼寇横行，也会留下让蛮夷耻笑的事情。由此看来，王来不忠不义，把别人陷入死地，只知道实现自己的奸谋，不顾朝廷大计，他的罪恶实在深重如渊海。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与王来互相资助，同恶相济，不等贼寇消灭，就立即一同班师。推究他们的情节和罪行，两人的罪责完全相同。何况如今边疆多事，军务最为重要，王来、梁珤身为总兵官，却这样破坏法令、玩忽职守；如果不将他们逮捕审问治罪，就无法充分彰明上天的惩罚，也无法给后人留下警戒。应当命法司将王来、梁珤一并提解赴京问罪，仍请圣上裁决；另选忠诚、智勇兼备的文武大臣各一员，代替王来等担任总督、总兵，前往贵州抚捕苗贼。如果圣恩宽大，暂不立即诛杀，也请下敕严厉责备王来等，命他们改过向善，奋勇谋划，务必消灭残余贼寇，等事情办完后再另行提解问罪。还请下敕奖励佥都御史李匡，表彰他能够体恤邻邦的忧患，亲自率领孤军深入，又能杀败贼寇、擒斩贼首，应当更加激励他的忠勤之心，专心训练军士，听候调用。还应将杀贼有功的官军查勘清楚，据实造册奏报，以凭定夺升赏。因为王来、梁珤是钦命的总督、总兵官员，且奉钦依令兵部知悉此事，具题上报。景泰二年七月二十七日，掌部事少保兼本部尚书于谦等在奉天门奉圣旨：李匡虽然奏称王来、梁珤如此奸谋、玩忽贼患、祸害百姓，但还不知道虚实；如今边境正是急需用人的时候，立即写敕令送去，命他们赶紧领兵前往贵州消灭贼寇，并把李匡所奏的事情给他们看，命他们据实回来说明情况。奉此。

译兵部为军务之事，抄出兵科所报总督军务等官、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来等的奏题：景泰二年八月十四日，奉敕谕说，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李匡奏称：你们派人到那里，约定六月初一日分三路进兵，都到草塘会合播州官军，剿灭苗贼。等李匡率军到达那里，你们却班师，致使孤军没有援助，几乎陷入贼人的计谋。朕看了贵州三司和李匡的奏报，那里许多地方还没有安定，你们不肯用心消灭贼寇，却突然班师，玩忽贼患、祸害百姓，罪不可恕。但现在正是急需用人的时候，姑且记下你们的罪过。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统领官军前往贵州，把上述有贼的地方逐一搜剿干净，以消除边患，不许片刻拖延；如果任由各处贼寇再次猖獗，导致耽误军机，就要追究责任。仍先将李匡所奏事情据实回奏，以便处置。奉此，谨遵圣旨。后来接到兵部咨文，称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李匡奏报：臣恭承敕令，提督四川都司、行都司的官军，抚捕播州苗贼。除谨遵敕令外，查得播州、贵州互为唇齿，贵州在南面，贼寇依附于播州；播州在北面，贼寇依附于贵州。草塘江渡三百劳清水江处在贵州、播州之间，大概是贼人的巢穴。播州虽有七百多名官军，却只能凭借乌江的险要，守住九处要害之地，以防御侵犯边境的贼寇并防备贵州粮道。若想剿平草塘等处的贼人，必须有贵州大军会合夹攻，才有可能取得成效而没有意外忧患。近来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会同正、副总兵、参将等官，统领大军从湖广来到贵州。臣曾行文请王来先行会合军队，攻取草塘等处，使播州没有后顾之忧，再调集守备播州的官军合力前进，以安定地方，减轻百姓负担。后来接到王来的回文说：等攻破贵州香炉山以后，再分兵会合攻取草塘等处。后来臣访察得知，香炉山是贵州最险要的地方。按照用兵之道，应先攻取容易的地方来振奋军威，不可先攻难取之地而挫伤锐气，以致顽固的贼寇凭险抗敌，长久不能攻下。臣认为，贵州、播州一带能否平定，就在此一举；如果稍有退却，贼寇的气势就会更加炽盛。臣于景泰二年五月初六日抽调守备播州各隘口的官军二千名，亲自率领前去策应。十四日行军到达龙里。根据贵州按察司呈报、奉右都御史王来的札付说：那里的军马已经足够调用，命本司转行通知臣率军返回。臣依照呈文回到播州。本年五月三十日，王来派百户余瑾骑驿马送来咨文给臣说：香炉山贼人已经接受招抚下山，议定命副总兵毛福寿、方瑛，参将安顺李震等分别统领官军，都于六月初一日起程；一路从平越卫进军，一路从黄平千户所进军，一路从偏桥卫进军，都到草塘会合播州官军，剿灭苗贼。臣访察得知，平越、黄平到草塘，通常道路需走两日，军队行军需四日；播州到草塘需六站。从各隘口抽调官军四千名、土兵二千名，也于六月初一日起程；初五日到乌江，初六日渡江，初七、初八日在那里驻扎，侦察贵州军马的消息。据监察御史焦宽呈报：已经会同都指挥曹广等统领军马到达黄平。臣初九日起程，十一日到达草塘。官军分作前、中、后三营，土兵分作左、右两营，但贵州三路军马都没有到来，致使贼人轻视我们；孤军深入重地，贼人日夜在四山吹角呐喊。臣担心各处贼人截断后路，便拘召沿途经过地方的寨长到营中听受招抚，向他们说明利害祸福，给予赏赐慰劳，命他们把精壮人丁随军出征，以杜绝异心；其余人丁依次守备粮道。又告诫官军：拼死作战就能生存，还有升官受赏的荣耀；退缩就会死亡，即使侥幸逃生，也有犯法受辱的后果。官军知道自己深入重地，援兵尚未到来，无不受到激励而奋勇作战。本月十三日夜，贼人不知有多少前来劫袭前营，官军察觉后奋勇迎敌，斩首九级，贼人退散，生擒四人。十五日，贼人约有二万多人聚集前来拒战。前营指挥佥事李铭率军迎击正面，后营指挥同知陈瑄、李经等率军从左侧出击，中营指挥使李璇、同知李文、郭振等率军从右侧出击，土兵跟随官军之后，采取一正两奇的部署，四面夹攻。官军奋勇拼死作战，一战斩首四百四十五级，生擒三人，其余贼人丢弃标枪、弩、盔甲、挨牌，全部溃散。官军追赶三十多里，焚烧他们的巢穴，烟火冲天，缴获被掳的军民男女二十一人。军威迅猛，贼势完全崩溃。若得到贵州官军数千人前来策应，那么草塘等处地方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平定。臣于十六日派遣精干步兵前往黄平千户所请求调军策应，又派土人前往各寨招安，各寨苗族头领逐渐前来纳款。后来据本所申报，总督、总兵等官已经班师离去。因为这是孤军，或许担心苗人情况多有欺诈，只得返回。参照会合军队剿杀贼寇是最重要的事情，片刻也不能拖延。如今右都御史王来约臣进兵深入重地，却又班师返回；这不只是想陷臣于死地，实在是想损害朝廷的军马，耽误朝廷的地方事务。推究他的用心，实在阴险。幸亏承蒙朝廷洪福，取得全胜，军队于本月十九日拔营回还。因为这是报捷之事，又查得右都御史王来也应当有罪；他掌握兵权，是朝廷大臣，相关情况应当一并具题上报。伏请圣上裁决。本部官员奉圣旨：兵部知道。奉此，谨遵圣旨。抄文送到本部后，查得此前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分别奏报：湖广的靖州、天柱、铜鼓、五开，贵州的平越、清平、都匀等处苗蛮夷人，都已经抚慰、擒捕并安定下来。

译两处地方都已经没有忧患，应当班师回京。可是贵州巡抚寺丞王恂会同贵州巡按监察御史以及都、布、按三司官员，又奏报贵州金筑安抚司以及普定、毕节等卫的苗族贼人重新纵兵劫掠，比以前更加严重，并扬言等大军回还就要来攻城，于是仍请求梁珤等驻兵剿杀。对此已经具题上报。本部已经复奏，请敕令王来、梁珤等调度原来统领的官军、达官等人，火速前往贵州抚捕贼寇。后来王来又奏称，贵州三司不应把上述贼情奏报上来。本部认为，贵州是重要地区，都、布、按三司官员既然看见贼寇侵扰地方，就不能不上奏。王来身为总督军务官员，不反省自己不能统兵前进、肃清边境，反而归罪于他人，事情实在不当。本部又经复奏，于是命来此奏事的人骑驿马送文书给王来、梁珤等，催促他们赶快督领官军前往贵州，会合右副总兵都督方瑛，按照敕令中的事理设法抚捕苗贼。事情经过就是这样。臣等私下认为，接受皇上命令而消弭盗患、安定百姓的人，责任极其重大；怀挟奸计而轻忽贼患、祸害百姓的人，是法令所不能容忍的。臣等切实查考右都御史王来，凭借微薄才能突然承担重职，掌管都察院风纪，又总督军队，理应竭尽忠诚，运筹谋划、合力奋战，扫除作乱的苗蛮，安抚远方百姓，必须等事情完全平定后，才可以奏请班师。谁知此官心怀奸诈，助长贼患、祸害百姓，只图阴险谋划，抛弃信义而不顾。他既已行文给巡抚四川佥都御史李匡，命其率调官军到草塘会合剿贼；等到李匡督率官军冒险远进，多次遭遇贼众，王来却先行班师，连一兵一卒也不派去策应，把用兵当作儿戏，把边防事务视为平常，使李匡进退两难，让孤军深入而没有援助。若不是李匡等仰仗天威，奋勇迎战，万一兵力单薄不能支撑，误中贼人计谋，不仅会助长贼寇横行，也会留下让蛮夷耻笑的事情。由此看来，王来不义不忠，把别人陷入死地，只知道实现自己的奸谋，不顾朝廷大计，他的罪恶实在深重如渊海。又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与王来互相资助，同恶相济，不等贼寇消灭，就立即一同班师。推究他们的情节和罪行，两人的罪责完全相同。何况如今边疆多事，军务最为重要，王来、梁珤身为总督、总兵官，却这样玩忽法令、破坏军务；如果不将他们逮捕审问治罪，就无法充分彰明上天的惩罚，也无法给后人留下警戒。应当命法司派人将王来、梁珤一并提解赴京问罪，仍请圣上裁决；另选忠诚、智勇兼备的文武大臣各一员，代替王来等担任总督、总兵，前往贵州抚捕苗贼。如果圣恩宽大，暂不立即诛杀，也请下敕严厉责备王来等，命他们改过向善，奋勇谋划，务必消灭残余贼寇，等事情办完后再另行提解审问。还请下敕奖励李匡，表彰他能够体恤邻邦的忧患，亲自率领孤军深入，又能杀败贼寇、擒斩贼首，应当更加激励他的忠勤之心，专心训练军士，听候调用。还应将杀贼有功的官军查勘清楚，据实造册奏报，以凭定夺升赏。对此具题上报。本部官员奉圣旨：李匡虽然奏称王来、梁珤如此奸谋、玩忽贼患、祸害百姓，但还不知道虚实；如今边境正是急需用人的时候，立即写敕令送去，命他们赶紧领兵前往贵州消灭苗贼，并把李匡所奏的事情给他们看，命他们据实回来说明情况。奉此，谨遵圣旨。有关咨文一并送到臣这里。除通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谨遵敕令外，臣查得景泰二年二月间，接到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李匡的咨文说：贵州、播州的贼徒互相依附；播州的贼人并非贵州的贼人，只是聚集党众，不敢屯聚。如今贵州的贼患，首要在清平、平越；播州的贼患，聚集在草塘。草塘虽然隶属播州，但在草塘协助贼人为非作歹的百姓，又都是平越等处的苗人。请臣分兵一二万人，命一名总兵从兴隆取道前来，直抵岑贵，与李匡会合，合力攻克草塘。那时臣与总兵、参将等官都在湖广靖州回军，出至沅州犒赏官军，准备进军贵州。商议认为，贵州的贼寇中，平越、清平、都匀、兴隆是罪恶最重的地方。况且贼首韦同烈等一直在那里围城截路，若想依照李匡的计策分兵取道先进入草塘，以安定四川播州的边境，那么当地官军固然会感到痛快，也可以解除他们长期的防御压力。然而贵州平越、清平、兴隆一带的贼寇正在阻截大路，拦截抢夺粮饷，草塘怎么能够进军？即使万一能够进入，我方官军也会像被关在蒸笼中一样，怎么能够出来？这是绝对不行的。必须先让大军沿大路前进，从兴隆直抵清平、平越，会合副总兵方瑛等的军队，从东西两面夹攻附近大路上作恶的苗贼，以打通粮道。等上述地方的道路疏通后，再进行抚捕，使军队和粮饷一同推进；这样一来，贼势自然屈服，只需扫荡、抚捕而已。臣已将这些情况备文回复。臣等统调大军，于本年二月二十二日至二十三日进至兴隆。果然有贼首苗王韦同烈等聚集三万多名徒众，逞凶拒战，并砍断桥梁、阻夺道路。臣等督促官军奋勇杀贼，随即乘势直抵清平，会合副总兵都督方瑛等官军，分路长驱，势如摧枯拉朽。各路苗贼无不望风溃败。后来侦察得知，贼首苗王韦同烈等因被官军杀败，逃上香炉山寨，又想纠集贼众来抵抗官军。臣等又共同商议：香炉山寨固然是极险之地，也是贼众观望等待的地方。如今贼首韦同烈等败逃到那里，又想聚集人众；倘若让他们持久盘踞，势力会更加壮大，最终难以取胜。

译不如趁他们败退、众心分离之际，严令各路官军一齐进攻香炉山寨，合力攻打，这样或许可以擒获贼首、消灭余贼。于是告诫并约束各路官军，鼓足勇气、振奋锐气，分路攻打作恶的苗寨，直抵香炉山下，四周列营，齐头夹击。仰赖皇上的圣威神武，终于擒获贼首韦同烈等人，其余贼人接受招抚。其间，本年五月初十日，又据贵州按察司呈报李匡札付：近来听说大军正在攻围香炉山寨，而那些愚蠢无知的贼人仍然凭险据守，尚未攻下。如今臣准备在本月初六日率领官军前来策应，特先行札付本司，转报总督、总兵等官知悉。如果攻破，请赶紧通知，以免官军往返。上述情况已经具呈送来。那时臣等看见香炉山寨的贼首已经擒获，余贼也将要投降，而且现有官军已经约定进行攻围。如今李匡既说要赶紧通知，以免往返，必定是尚未起行。何况现在天气炎热，难免白白耗费粮饷，因此行文通知他不要前来，免得军士往返。后来在本月十二日，香炉山寨苗人罗义等率众下山接受招抚，臣等逐一抚慰，使他们安居从业。到本月二十四日，率军出至清平，又再次商议：贵州所属的兴隆、清平、平越，直到西部，都是险要之处，如今都已经剿捕、安定；都匀、草塘虽然处在偏远角落，也应当分兵抚捕，以安定地方，这样或许就可以班师。臣王来督调副总兵、参将、都督方瑛等统领官军从平越一路进军；臣梁珤统调都指挥曹广、吉世英以及监察御史焦宽，从兴隆、黄平一路进军，都前往草塘。左副总兵都督毛福寿等统领官军前往都匀；又行文通知李匡，命他把守备播州的官军带来协同，均于六月初一日起行前进，会合抚捕。自本月初一日至初八日，陆续接到都督方瑛等的手本，说从平越方向进军的王都保等处苗族头领阿郎等，以及黄平安抚司太平等寨寨长甘把扬等，都已经接受招抚、领取榜文；又说草塘青池、西烟等处各寨苗众都称自己属于四川播州管辖，已经前往原来管辖他们的官司接受招抚。又据监察御史焦宽呈报，关于上述缘由，除已呈报通知李匡外，等到本月初十日，臣王来在清沾患痢疾，都督方瑛来到臣休息的地方说：草塘苗民害怕两处差拨，因此想去播州接受招抚，并没有其他争执之事。商议期间又接到李匡咨文说：四川守备官军五年没有更换，饥寒迫身，死亡接连发生，在外征战进军，疲惫困顿到了极点。查香炉山的贼人既已投降，都匀、草塘必定容易攻取，这样地方可以平定，班师也可以确定；请臣会同总兵等官，尽早将四川都司的官军放回。臣等商议认为，四川、贵州地理相接，十分邻近；如果先放回四川官军，那么湖广各处的官军跋涉更加辛苦，又怎么能够拘留不放？况且大军人数众多，进退必须统一，怎么可以只凭一方意愿自行行动而妨害大计？臣等没有答应。到十四日，因为那边断绝了消息，回报臣后，臣又将上述缘由和回军之事备文，派百户余瑾骑驿马送去报告。由于天气酷热，疫病大作，又加上粮饷不足，官军人数众多，势不能久驻；而且贵州以后没有其他事情需要报告，因此臣等会同副总兵、参将、参赞等官详细商议，疏散放还官军，并将前情分别具本奏请裁定，班师并没有其他缘由。谁知李匡怀有深重机心，炫耀功劳反而上奏，说臣等用心阴险，想损害军马，想耽误地方事务。臣等蒙受总督、总兵的任命，如果造成损军误事，臣等的罪责哪里能够逃脱？李匡大概是恼恨臣等不听从他的计策，先行进军草塘，致使他在那里等候了很久，又阻碍他回军，没能获得攻克香炉山寨的功劳；加上没有先放回四川官军，因此结下怨恨，增加言辞来过分诋毁。假使草塘的贼人可以由孤军进剿，那么守备播州的官军在那里已经超过三年，彼此相距不过一江之隔，却仍然不敢渡过江岸。若不是湖广、贵州官军东西会合，擒获贼首韦同烈等人，并将清平、平越、兴隆以及香炉山寨一带地方剿捕、抚慰而安定下来，李匡未必肯来。等到行文通知他之后，他尚且拖延，直到苗众接受招抚以后，才伺机乘虚，想借此取得功劳。臣等又看到李匡等奏称：那里的苗贼轻视孤军深入重地的官军，日夜在山上吹角呐喊；臣担心贼人截断后路，便拘召沿途经过地方的寨长到营中听受招抚，向他们说明利害祸福，给予赏赐慰劳，命他们把精壮人丁随军出征，其余人丁守备粮道。这一节似乎不是事实。既然说是深入重地，贼人轻视孤军，担心有贼人截击，那么为什么那里又有接受招抚的寨长，且与他们属于同一类人，肯出精壮人丁随军出征，又让其余人丁守备粮道？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后来又说派人前往各寨招安，苗族头领逐渐前来纳款；因为是孤军，只得返回。这些说法无非是想表明，草塘地方全是李匡抚捕的功劳，没有臣等军威的力量。何况草塘的苗人，先前副总兵、参将已经说明，都已经前往四川播州所属官司接受招抚；各处都已经行文通知李匡。如今这些苗人既已接受招抚，也都放心自在，忽然看见李匡的官军再次到来，怎么会不惊慌、呐喊，准备防备抵抗？这本来就是情理之常。如果草塘的苗人在尚未接受招抚时，李匡的官军守备那里多年，他岂能率军独自前进？上述事情军民都知道，清楚明白，实在难以虚构。前面臣等在具题听候班师的奏本中，已经详细陈述过这些情况。只是臣等见识愚昧，不能事先防范李匡的阴谋，以致被他如此罗织罪名，罪重如山。伏望圣恩怜悯，特别宽宥臣等的苦衷，更请圣明俯察。臣等今后一定更加尽心竭力，统调官军前进贵州，将尚未安定的地方逐一抚捕，以消除边患。又奉钦依：李匡虽然奏称王来、梁珤如此奸谋、玩忽贼患、祸害百姓，但还不知道虚实。

译如今边境正是急需用人的时候，立即写敕令，命他们赶紧领兵前往贵州消灭苗贼，并把李匡所奏的事情给他们看，命他们据实回来说明情况。臣等不胜战栗感激，于是具本上奏，并将李匡先后原来的咨文以及臣王来、梁珤往返的文书誊写出来，随本封进具题。本部官员奉圣旨：该衙门知道。奉此，谨遵圣旨。抄文送到本部，查案得知：此前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李匡奏报的事情，已经通行通知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命他们按照钦依中的事理据实回奏。如今抄录上述原委，参看王来的回奏以及缴到的、同李匡往返的文书，其中王来既在本年五月攻破香炉山寨，出至清平商议，认为都匀、草塘虽然处在偏远角落，如今分兵抚捕以安定地方，或许可以班师。王来督调都督方瑛等官军从平越一路进军，梁珤统调都指挥曹广等官军从黄平一路进军，都前往草塘；又通知李匡，把守备播州的官军带来协同，均于六月初一日起行会合抚捕。后来李匡果然于初一日领兵起程，十一日到达草塘地界。那时王来正应当督兵兼程赶路前去策应。即使因为人数众多、道路遥远，仓促之间难以到达，都指挥曹广的军马已经到了黄平，距草塘行军只需四日，也应当立即发檄文命曹广领兵前往救援，内外夹攻，那么草塘等处苗贼或许可以全部剿灭。王来却没有想到这一层，反而心怀奸诈，嫉妒别人的功劳，不考虑李匡孤军深入重地、贼寇四面环绕，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三军性命悬于一线，盼望救援比水火之急更甚。王来自五月二十四日到达清平，到六月十四日前后共二十天，竟端坐城中，借口患病不出；既不发兵，也不督令其他路的官军前进，只凭都督方瑛的手本以及王来口头所说苗民接受招抚等事，便派百户余瑾骑驿马报告李匡回军。又与梁珤擅自疏散放回大军，以致贼党没有平定，地方没有安妥。查王来身任总督，手握重兵，贼情有缓有急，都应当清楚知悉。清平距离草塘并不十分遥远，难道没有派去侦察的人吗？他却奏称李匡毫无消息，显然是侦察得知李匡的人马已经来到城境，害怕李匡成功，所以故意调回大军，暗中想破坏李匡的事情，炫耀自己的能干。又查收缴到的、与李匡往返的文书，其中有通知李匡、要求王来领兵前往草塘协同会合抚捕贼寇的紧要咨文，王来却隐匿不奏不缴，反而把李匡今年正月间催促出兵杀贼的咨文中与此事无关的内容混杂粘附上奏。又把五月三十日李匡要求调回四川官军的咨文，改说成是在六月十一日到清平商议之后才收到；而且不据实承认罪过，摆弄繁复文辞，虽然说是辗转弥缝，终究理屈词穷。像这样迷惑圣听、遮掩自己的过错，实在是奸诈欺骗、不忠不义，冒险行事而耽误军务，应当治罪。再查李匡担任掌管风纪的重要职务，承担巡抚的重任，明知四川播州与贵州都匀等处相连，苗贼作恶并非一日，城池被他们围困，百姓苦于杀掠；他却拥兵观望，不肯救助抚恤。听说王来等大军已于今年二月间起程，进至香炉山寨等处抚捕贼寇，渐渐取得成功。李匡到五月间才领军前去策应，显然是虚张声势，意图邀功。等王来回报说当时官军已经约定进行攻围，李匡只回说那里官军心中不平，却把调往贵州杀贼的四川官军擅自行文调回；各自逞一己私忿，不顾大计，也应当有罪。只是王来如今总督军务，往来于贵州、湖广一带，负责抚剿贼寇；李匡任四川巡抚，这些都属于重大事务。是否应命令法司派人把各官一并提解到京审问定罪，查明奏请处置；另行奏请派遣忠诚、有才智的文职大臣二员，轮流更替。王来、李匡先整理事务，暂且不提审，只各自降敕严加责备。王来、李匡以及梁珤等今后都要洗心革面，改过向善，齐心协力，以符合朝廷的托付；共同谋划，竭尽力量，以安定反叛和动荡的祸患。对于尚未平定的贼徒，各地都应设法抚慰、捕剿；如果确有地界相邻、势必彼此援助的情况，必须救灾恤患，互相协济，以求成功，消除百姓的灾害。不许像从前那样互相猜忌、矛盾冲突，彼此揭发构陷是非，有失大体，以致贻误军务。违犯者一律以重罪论处。因这件事具奏回报，并奉到钦依，相关衙门知道此事后具题。景泰二年九月初四日奉圣旨：王来、李匡各自逞泄私忿，不顾朝廷大事，按理应当追究审问。如今边境尚未安宁，暂且写敕书严厉责备他们，令他们用心整顿边务；以后再不许互相揭发构陷，事情败露决不宽饶。钦此。

译兵部为地方贼情之事，兵科抄出广西按察司题准的本司佥事萧銮关文：据柳州府融县申报，该县里老卢志亮等呈称，屡次遭罗城县武阳等乡的首贼韦万保等，以及本县西山等处的生獞梁非二等人，招集贼众数千上万成群，流窜抢劫乡村，杀害掳掠人口。自景泰元年正月至本年年底，共杀掳男女四千二百六十三名，屡经具文告发，却没有得到剿灭，只是招抚；先前的贼人表面服从而内心反抗，于是更加肆意劫掠。又自景泰二年正月起至本年七月止，杀掳男女四千二百九十八名，把牛只、财物、房屋烧抢一空。如今承蒙大军征剿庆远地方，呈请转达此事，调兵顺势剿捕。又屡据本县及本府罗城县申报，各据百姓谢安奴等告称，景泰二年十一月、十二月日期不一，屡被首贼韦公行、覃期鹤等纠合从思恩府流来的贼人岑勒陈等，前来围困村寨，杀害掳掠人口。如今思恩府的岑勒陈是知府岑英的属兵，他的父亲岑公盘现在跟随知府出兵征进，深知有关消息。又准庆远府牒文呈报：据天河县百姓罗钱等告称，被首贼韦善智等杀害掳掠人口；又据本府宜山县申报，据里老覃善通等呈告，本县猺獞村峒先前因作乱而拨归思恩府管辖，如今又再次反叛。承蒙大军抵达其巢穴诛杀首贼，但仍未完全恢复安定；其中有些出面向官府归顺的，终究只是表面服从、内心反抗。近在景泰三年正月，日期不一，又劫掠本里中里等里的古邕、胧黑、陈河、大塘等村，杀害掳掠人口，抢走牛只财物，并扬言等官军退去，还要杀害全县百姓，请求调遣官军搜捕诛杀。以上事由备文申报转关到本司。又准本司佥事王骥关文：据梧州府里老百姓涂元通等告称，景泰二年十二月十一日，本府赤水镇巡检司飞报蛮贼正在本府藤县一带打劫；到十二日，有八十多名贼人来到本府城外，杀死二十七名百姓，掳去男女八十多人，烧毁民房二百二十六家，延烧城上的房屋楼阁二千多间，并把靖江王府奉祠周源掳走。梧州千户所千户李顺关闭城门，任凭贼人劫杀，从卯时到未时都不肯开门救护，直到贼人过江停留后才作罢。贼人发文索要银两赎取人口，本府有官员用银子将周源赎回。又据苍梧县儒学训导郭绅呈称：有八十多名贼人在城外抢劫，千户李顺当时在家因嫁娶男妇设席饮酒，关闭城门，不肯率军出城。他的巡检张进早已知道贼人流窜抢劫，却只叫百姓在城内搭盖房屋、搬迁家小入城，也不率兵出城，结果使本职家中的妻子儿女等大小十一口全部被掳。至于丁忧知县李素在家，率领家人各持器械击退贼人；还有百姓莫以宁手持长枪站在街上，贼人不敢交战，情形就是这样。以上备文移关到本司。又准平乐府牒文呈称：据梧州府苍梧县百姓陈广昌告称，用船装载军人尹钊等人的盐货前往广西，景泰三年正月初六日行至本府地名猪牙滩，遇到一群蛮贼，各持刀弩行凶抢劫，军人童升被追赶落水而死。本月十一日，蛮贼又来到本府广运驿，杀死一名水夫，烧毁驿站船只。又准浔州府牒文呈称：据桂平县木盘浦巡检司申报，景泰三年正月初五日发现，在地名武宣陆庙处有四十多只小船装载贼人，各自携带枪刀，人数不明；又有二十多只小船装载妻子儿女也来到那里。贼人声称：我们有一千人已经进入龙山，如今又有二千多人会合，要到各处乡村抢打。又准梧州府牒文呈称：据苍梧县申报，景泰三年正月十三日，大脑山猺贼黄大用等约五百多人流窜抢劫本乡小水、逻棹等十二村的财物，杀死百姓梁新等四十二家中的男女三十六人，掳走耕牛一百二十四头，烧毁房屋四十二家、禾仓四十三座。除已行文给左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以及各巡检司整顿兵马、严加防备外，查得如今广西各府地方的蛮贼肆意暴虐，毫无畏惧，主要是因为这次出兵大多采取招抚办法；作恶的首贼韦万秀等都已远逃，未曾受到剿灭，因此各处贼人更加肆意。由于这些猺蛮天性愚顽，只可以威势制服，不能用德化导，所以军威强盛时便接受招抚，军威一退便肆意暴虐，年年如此，习以为常，必须痛加剿杀才可以制服广西的贼人。百姓受害已经到了极点，伏望皇上重视边民，请敕令左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将上述蛮贼痛加剿杀，以消除百姓的祸患。至于千户李顺遇贼退缩、关闭城门，致使贼人杀掳人口很多，也应当提解审问。本案由通政使司官员具奏，奉圣旨说“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后，参照广西按察司所奏：前述贼势猖獗，是因为这次出兵多采取招抚而没有剿杀，所以贼人肆意妄为。请求总兵官痛加剿杀这一条，切实考虑到华夏和蛮貊之人都是朝廷的赤子；兵与刑本来都是不得已才施行的，贵在恩威并用，这样人民才没有不服。因此，防备奸邪、抵御侮犯的办法，固然不能只用招抚，也不能专门依靠诛杀；可以抚慰的就抚慰，可以捕剿的就捕剿，贵在根据时机行事，随宜处置，怎么能专门崇尚威刑，任意杀戮呢？何况各类贼寇先前都是良民，有的因饥荒而衣食困乏，有的因无能的官吏侵夺搜刮而被激变，才结伙作乱，连年不止。总兵等官又怠慢职守、轻视贼寇，不能及时抚慰捕剿、使其平息，因而贼势壮大，百姓受到的伤害越来越多。是否应派人乘驿车携带文书，与广西提督军务刑部左侍郎李棠共同会同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督率都、布、按三司所委官员，调度官军、民快等人，把上述贼寇务必根据时机设法安抚、剿捕，立即彻底平定，以消除百姓灾患。不许犹豫狐疑、因循退缩，以招抚为名放纵贼寇猖獗；也不许出兵不守纪律、杀害良民，导致再次激变，贻误藩方大事，到临时就难以整顿。

译如有违犯，一律参究治罪。关于奏报梧州千户所千户李顺遇贼退缩、关闭城门，致使贼人杀掳人口很多，要求提解审问一事，显然李顺既没有勇气也没有谋略，贻误了战机，应当惩治，以警戒其他人。是否应行文都察院，转行巡按广西监察御史，依法提解审问李顺，监候听候具奏发落。因这是处置贼情、审问军职之事，并奉钦依“兵部知道”，具题。景泰三年四月初九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边情危急之事，兵科抄出左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的题文：据庆远府备文转报宜山县称，该县古阳乡百姓谢包等告称，景泰三年二月初十日，被思恩府述晁等乡首贼韦万秀、覃朝海、李应■〈土贞〉、韦法胜等一千多人，各自穿着铠甲，擂打金鼓，打着旗号，分路攻打莲塘等四村，杀死谢宗举等父弟三十六人，掳走男女六十九人，并把谢宗举等四人绑到贼营，刺血祭旗。贼营中写有一纸文书，辱骂说：父亲宗举把地方出卖给岑瑛；先前起兵作乱，都是因为科派扰民太重而激变，后来承蒙宜山县招安，你又告知大军要来杀我们。你们这些人不去申告、讨还地方，反而一定要杀绝全县良民。由此仔细想来，本县发生骚乱的地方，先前拨给土官知府岑瑛管治，是想以蛮治蛮，只希望军民能够安居乐业；没想到拨归其管治以后，科派扰民过重，于是激成变乱，杀害军民。如今知府岑瑛看到贼人众多，竟坐视不救。又据本府备文转报宜山县称，该县古阳乡百姓石应等状告，本年二月十一日寅时左右，被首贼韦万秀等约一千多人，骑马持枪拿刀，围困乡寨，杀死百姓莫永端等二十四人，活捉谢暖等三人祭旗，掳走男女八十三人，抢走牛只，烧毁房屋，扎营两日。韦万秀大声说：如果把地方退还给彭大人，与宜山县共同抚治，我们以后就不再做贼。如果不把地方退还，仍然交给岑知府管辖你们百姓，就别想种田，我们一定要把你们杀尽。又据本府备文转报宜山县称，该县百姓陈子状告，被首贼韦万秀等五百多人围困小廖等寨，杀死莫敬方等六人，请求调拨官军救援。以上备文申报。查得近来准右参将都督同知孙麒咨文，本年二月十八日，有二千多名贼徒围劫德藤、小廖寨，并声称要攻打城堡、关厢和乡村；又有洛东、田心等村的贼人约一千多人，抢走大曹驿放牧的马二匹。贼人聚集扎营在提点江埠，首贼韦万秀又招集天河县富禄、白藤、鱼良等处的贼人，蒙蒙陈万等也随同参与，接连杀掳人口、抢夺财物，四面蜂起，请求增调官军前去截击。臣与巡抚广西兼督军务刑部右侍郎李棠、巡按广西监察御史张澜、广西布政司和按察司两司布政使夏时、按察使王增佑等共同议定：先前首贼韦万秀等聚众作乱，不服招抚，仍旧聚众杀人掳掠不止。又曾调拨官军、土兵在景泰二年冬月抵达贼巢征剿，但首贼韦万秀等逃跑，未能捕获。到景泰三年正月，土兵返回务农，只留下右参将孙麒统率原来征调的官军四千三百多人，在庆远、河池驻扎巡哨捕盗。并将地方暂时命土官知府岑瑛抚治管辖，听候处理；又把征剿此前贼人的地方及其缘由会同具题上报。如今接到报告，说贼人四处蜂起，杀害百姓，需要增调官军截击；又有贼人声称要把地方退还给彭都指挥，与宜山县共同抚治，不愿受岑瑛管束。又准右参将孙麒咨文，据岑瑛呈称，要求把原来的地方退还宜山县招抚，本人率军回府听候调遣。除已调都指挥同知彭英携带榜文前去招抚，以顺应夷人心情，并留彭英在那里长期巡守外，查得原来领兵抵达贼巢剿贼的官军，除已调来的土兵以及分驻各府各处紧要地方、难以抽调的官军外，只能从调征官军六千一百多人中抽出：留在右参将孙麒处的官军四千三百多人，以及咨文委托左参将、署都指挥使范信抽领官军一千五百多人，前往寻梧二府策应紧急贼情，这些官军在那里也难以抽离。臣原先统领及返回柳州的官军共一千六百多人，又因来宾、柳州等处贼徒出没，陆续调去策应，如今臣这里只剩官军六百多人，已经没有别的官军可以调往庆远策应。贼人四处散发传递木刻文书，招集徒众，把守险要的江路，势力日益滋长。况且柳州府、马平、迁江等处以及庆远府忻城、天河、河池等县接受招抚归顺的猺獞，虽然不断派人前去晓谕，让各蛮安居从业，但他们本来就有狼子野心；倘若窥伺到边防不牢固，被他们煽动蛊惑，便会跟随作恶，突发变故，地方形势一旦发展到这一步，就更难挽救。伏望圣恩怜悯边方，请敕令兵部酌情增调官军前来策应，也许可以解除边民倒悬般的苦难。因这是边境危急之事，具本由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说：“兵部看过后计议，再来奏报。”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查得先前庆远府宜山县知县张宗等奏称：本县原有述昆等乡的民獞村分，洪武年间设立管治。正统六年间，老人黄祖记等与思恩府知府岑瑛交结，奏请获准由总兵等官把上述地方拨给岑瑛管束。拨归以后，首贼韦万秀等不服岑瑛管束，流窜抢劫不止，要求照旧仍归宜山管束。于是行文给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回奏，会议认为：如果依照张宗等所奏，把述昆等乡的贼峒退还本县，实在担心原先拨给武缘、上林地方的猺獞也会一概仿效而动摇，造成的祸患不小，因此应仍令岑瑛管束。

译具题抄出本部。查得如今副总兵武毅等会同议定并回奏，要求由岑瑛管束，理应依照拟议办理，已经奏准，应行文给武毅等，依照所拟事项施行。后来武毅又与广西都、布、按三司等官接连奏报，说当地贼情紧急，又多次破格具奏，于是命令武毅等务必调度官军，立即设法抚慰、捕剿，并催促广东等处原调到广西操备的官军赶快赴广西听候调遣。如今抄录前因参照宜山县述昆等乡地方的情况，既然夷情如此激烈，百姓不愿由岑瑛管束，而岑瑛又侵削聚敛、积怨于民，不能奉公抚恤；副总兵武毅等先前也各自因循苟且，没有仔细体察下情，便附和上奏。如今由岑瑛管治，转眼之间贼首韦万秀等便不甘心，因而作乱，贻害良民。武毅等却又奏请把地方拨还宜山县管治，前后奏报不同，彼此矛盾不一。大概是各官平日徇私废公，处置失当，才激成变乱，使贼寇纵横作恶。等到祸患根源已经形成、贼势猖獗时，又不设法抚慰捕剿，只说官军太少；况且广西的贼情至今已经二三年有余，流窜抢劫乡村，杀人掠财，良民所受的灾害多得无法说尽。然而武毅等却只因循拖延时日，拥兵自卫，对边务和百姓的祸患完全不上心。近来据广西按察使王增佑等具奏，当地贼势猖獗，是因为这次出兵多采取招抚办法。由此可见，武毅等在那里不能振作整肃军威、震慑制服奸宄，以符合朝廷的委托，成为地方的保障。像这样既无勇气又无谋略，玩忽贼寇、贻误事情，从未建立丝毫功劳，只专门做表面文章，拖延调遣竟到了这种地步，百姓还能依靠谁呢？况且广西都司查得，官军舍余共有四万八千八百多人，又有民快等人可以兼用，还有广东、湖广轮班操备的官军；既不能设法调遣，却又要求酌量增添官军。何况广西附近如湖广等处，都已经调拨官军前往广西操备、杀贼。如今各处本来就有贼寇发生，都有官军负责抚剿；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李实尚且具奏，要求把应调往广西的官军留在本处。本部具奏后未获准许。揆度事情形势，确实没有其他合适的人可以增调，也无从筹划。是否应令该府派人乘驿携带文书，与武毅共同会同侍郎李棠等计议：如果述昆等乡的民众确实不愿由岑瑛管束，而岑瑛也愿意退还，就令其照旧退归宜山县抚治。对于各处贼寇，务必做好调度；对现有官军等申明号令和赏罚，振作士气与人心，按照时机抚慰、捕剿。当前务必使局势平息，具明缘由回奏；不许畏缩无谋，坐视百姓受害而不立即拯救，以致地方疏于防备、百姓遭受荼毒。如有违犯，定当参奏治罪。仍命该府行文湖广、广东二都司，把轮班应到广西操备的官军按数目依期限督促发遣前去操备，并将各自调去的官军人数迅速回奏，不许迟延违误军务。因奉钦依，兵部看过计议后再来奏报此事。景泰三年四月初十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军务等事，兵科抄出总督军务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来的题文：据我看，湖广、贵州实在是唇齿相依的地区。过去因苗蛮作乱，攻围城池，官军遭受杀伤损耗很多；又因为兵力分散、力量不足，防御不够，致使贼势猖獗，不能讨伐。日前承蒙敕命，臣来总督军务，臣珤、臣瑛等充任总兵、副总兵、参将，得以总调官军，东西会合，仰仗天威远加，已经将猖獗的贼人剿捕平息。查得湖广边境，现有左参将都督同知陈友奉敕总督守备；又有都指挥佥事陈节分守平溪、清浪、镇远、偏桥等卫，署都指挥佥事汪迪分守辰沅、靖州、铜鼓等处；还有布、按二司专门设置的参政甄完、副使吕囦巡察边务。贵州边境现有参将都指挥张任奉敕总督守备，又有按察司副使张海专职抚镇蛮夷。其所属兴隆、清平、平越、新添、龙里、黄平六卫所，有署都指挥佥事赵信守备；威清、普定、安庄、安南、普安六卫，则有署都指挥佥事张贵守备。乌撒、毕节、赤水、永宁四卫，则有署都指挥佥事安义守备；都匀一卫偏处东南边境，连接广西，最为偏僻孤立，则有都指挥佥事陈原负责；布、按二司又各有参政胡拱辰、参议卢斌、尹弼、李颙、佥事王贯、谭琬、张淑，分赴各路协同分守，部署周密，官员很多，使大家同心协力，事情没有办不成的。只是疆界彼此分隔，缓急怎能完全一致？必须设置总兵官加以统制，才可以使权柄归于一处，便于调度。若有紧急警报，自然能够同心协力、互相援助，军势更加强大，使蛮夷畏惧威势；防备控制既严，凶恶之徒也就不敢肆意妄为。因臣已经把上述事情详细陈奏，该部拟议等地方安宁后，另行奏请裁定。近来查据贵州都、布、按三司守备、分守等官左参政胡拱辰等呈报，各处残破的屯堡、铺舍都已逐步修治；逃散的苗蛮起初虽然畏惧军威而躲藏在岩穴中，近来陆续被招抚出官归顺，恢复旧业，照旧承担粮差，已经没有猖獗的贼徒，地方逐渐趋于安宁。然而臣切实看到，四川、云南等处征调出征的官军连年在外，卫所都没有军队替换，仍然不按原定数额调补。以致他们确实连完整的衣服都没有，使用的器械也不完整，劳苦艰难，军队一到就有人逃跑；若立即派人沿途逐一追捕，又恐怕另生事端，只能发文追查而已。又看到各处运粮的人夫频繁搬运，得不到休息，往往丢弃粮食、拐带货物，中途逃走躲藏。这些军民既害怕原卫所、原籍来捉拿，又不敢回去，只能四处流离；日子久了缺少粮食，很难保证不会出事。又访得贵州等卫所的军旗、余丁，很多抛下父母妻子，情愿住在苗寨，不肯回来。察看其中缘故，不过是害怕差役和操练。军队出动，本来是为了除暴；国家的大计，只在于使百姓安定。如今大军长期驻扎边境，粮料支用停滞，等待捕捉贼人；而现任总兵、参将之中，有人看到地方逐渐安宁，便以为无事，放纵欲望、败坏法度，日益肆意妄为。分守地方的官员，有人专门依靠大军驻扎，借此偷安、躲避奸邪。如果不分别严格追究责任，预先筹划，臣恐怕彼此不肯同心，拖到天气炎热、岚气郁蒸之时，军队疲老、士兵困乏，粮饷耗费，逃跑的人越来越多，就无法禁止遏制。再加上百姓不能安居乐业，又给将来的地方留下严重祸患，实在不妥。想等到抚慰、捕剿有了次序后，将四川、云南等处征来的官军，与总兵、三司等官共同商议：如果按照数目留下一部分分拨到紧要地方，暂且守备，其余的就放回轮班更替，使他们知道归期，各自安心。等以后贵州卫所清查勾补军士，屯堡稍微完备坚固，前述轮班官军也可以撤回。只是前述镇守、统理的官员，应当先行裁定，以顺应边方的希望，统一军民的心志，使其责任专一而重大。对已经抚捕安定的地方，一面督促各该守备等官分头用心筹划，整顿军士器械，修理城堡、屯田种粮，互相防范，把守严密。到班师之期，始终都有准备而没有忧患。查得右副总兵、右都督方瑛，由都指挥升任参将，又由参将升为都督，充任副总兵，一向在云南、贵州两处调度军马，熟悉边务，深知夷情，少欲而镇静，实在优于同僚，确实使军民敬畏服从、苗蛮警惧。先前巡抚贵州大理寺寺丞等官王恂等上奏保举本官升任总兵，镇守贵州，该部具奏获准，命方瑛充任总兵官，等贵州贼情平息后，仍然镇守贵州。如今湖广、贵州两处边境一带的府、卫、州、所相互连接交错，既有参将、都督、都指挥等官员，各自奉有敕书，总督守备、分守地方、抚镇蛮夷、巡察边务，官员足以共同负责督理；但总兵是专门统制全局的官员，如果让两个人兼理，现有总督尚且参差不齐，以后哪里能做到意见相合、互相补益？是否应由该部计议，在现任总兵、副总兵中公正选取一员，充任总兵官，镇守湖广、贵州，统制两处地方的军马，往来督理守备。这样或许能使他亲自承担责任，知道所负的利害，实在有利于事务办理，也便利军民。臣仍将镇远、清浪等处负责抚捕的官军严加督促，副总兵、参将、都督毛福寿、安顺等统领军队前来，将贵州东苗以及大小平伐、乖西等处地方赶快合力抚捕，另行奏请，听候裁定班师。臣实在愚昧，承受皇恩任命，侥幸总领军机，早晚只想着努力图谋报效；凡是细小微末的事情，无不尽心竭力。然而事情关系利害，哪里容许闭口不言，以致留下后患？因这是地方军务之事，又恐路程遥远，延误战机，具题后该部官员奉圣旨说：兵部知道。

译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查得右都御史王来奏称：蛮夷归顺、恢复旧业，已经没有猖獗的贼徒，地方逐渐安宁；要求将四川、云南等处征调来的官军按数目留下一部分，其余放回轮班替换。参照前述官军虽然调征已久，确实疲劳，但推究原因，也是出于事情不得已。因为贵州、湖广两处地方苗蛮彼此煽动为患，积累多年，当地官军人数少、调遣不够，所以才调动云南、四川官军一同领用。眼下湖广武冈州、永州府江华等县以及附近广西地方、贵州东苗、大小平伐、乖西等处，苗蛮接连出没，扰害地方，尚未平定恢复。此前巡抚等官右都御史李实等具奏说，贼势猖獗，杀伤官军。何况苗贼的性情反复无常，官军到来便声称愿意接受招抚、恢复旧业，一看军队退去便照旧抢掠作乱。如果不整肃军威，怎么能够震慑使其安定？加上湖广、贵州两都司的官军因连年出征，中间损耗了很多。如果把云南、四川、湖广官军酌情减少放回，虽然是顺从下属之情，实际上却不是防范奸邪的办法。万一苗贼窥见我方官军被调动，又重新聚集作恶，到那时再来征调，难免想要安逸反而更加劳苦，想要安静反而再次动荡，路途往返，困难会更加严重。倘若因此误事，罪责将归于谁？王来的奏议未必没有道理，但他看到的是一时的事情，我们考虑的是长远的谋划。前述调征官军，不能轻易疏散放回。至于他所说都督方瑛少欲镇静、军民畏服，要求从现任副总兵中选任总兵官，镇守湖广、贵州，统制两处军马一事：贵州、湖广地方土官衙门很多，土地分散而且遥远，实在是南方的大藩镇；每处设置一名总兵官，尚且难以周全统辖。如果贼情反复，却用一人总制两处，那么事务繁多而智虑有限，地方遥远而耳目达不到，其他边务的利害怎么能全部知道？贼情的缓急又怎么能全都看见？在平常无事的时候这样做，或许适宜于减省；在边方多事的时候使用，却看不出有什么可行之处。况且等贼患平定之日，方瑛充任总兵官镇守贵州，陈友充任参将总督守备湖广边境，这些都是此前议奏已经确定的，不可纷纷更改，否则有违军务。应当令方瑛仍暂时充任副总兵，陈友照旧守备辰沅等处，等事情十分安定后，再另行裁定。本部仍派人乘驿携带文书，与王来共同会同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以及方瑛、陈友等调度官军，对各处尚未平定的苗贼，务必设法抚慰、安置、剿捕，以消除军民的祸患，谋求长远利益；务必使其根株断绝，不让枝叶蔓延，给日后留下祸害。在没有彻底断绝之前，仍令梁珤必须始终一心，前后一致，不要因为贼寇稍微安定，便放纵欲望、败坏法度，贪黩财货、伤害军队，废弃先前的功劳，自己留下后悔。王来也应当往来提督抚绥，镇静地方、革除弊病，防备奸邪，长久谋划，以安定边境。如果贼寇确实完全平息，朝廷自会明白下令班师，不必再三具奏。方瑛也必须更加坚守廉节，更加竭尽忠勤，不要认为名声已经显著便改变初衷，不要因为事情稍微安定就怠慢武备。将来功勋显著，朝廷升迁赏赐绝不会吝惜。如果贵州的贼患平定，就照先前奏议，令其充任总兵官镇守。至于从云南、四川调来的官军，也等贵州地方事务完全安定后，再另行疏散放回。因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后具题。景泰三年四月十二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贼情之事，内府抄出镇守广东印绶监左监丞阮能的题文：据广东都司呈报，奉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札付，准前军都督府咨文备称，兵部咨文呈称，应由臣等具题：广东地方，内部有海寇造成腹心之患，外部有猺、黎造成边境之忧，请求将原先调往广西的官军全部留下巡哨防备。以上抄出到部。参照广东、广西两地互为唇齿，遇到贼情本应互相援助；如今议定调兵策应广西，却要求把官军留下，难以准许。是否应行文命广东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将广西守备的两班官军中尚未调出的部分，委派能干的头目，务必立即统率起程，不许拖延。本部拟奏后，咨文呈送该府行移。到臣这里，先查得广东都司所属卫所，除沿海卫所全伍守城备倭的军队不动外，腹里卫所原额设置的官军因死亡等原因缺额很多，调遣不足；已经将缺军缘由及地方贼情会同具题上报。如今因为上述调动官军之事，会同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兵部左侍郎揭稽、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都、布、按三司右布政使戴弁等会案行移。广东都司随即命腹里广州左等卫所，在操候上班、巡守雷州、廉州等处地方的官军中抽调一千五百员，整顿军装、器械、战船，全部备齐，推委广州后卫指挥同知邵清负责统领，于景泰三年三月十八日起程前往广西；又由指挥席珍先行率领官军一千员，共二千五百员，前往策应。再次议定：广东地方如今据高肇等府、泷阳、信电等县申报，屡次遭广西北流、岑容、陆川、博白等县的贼首李受本等聚众，动辄成百上千结群，往往越境流窜抢劫乡村，攻打化州城池、石康县治；泷水的猺贼赵音旺、黎宗安等也不服招抚，反而杀死招抚他们的莫宗贵等五人，聚众出没。又据化州、石城、新兴、阳春等州县八份呈状申报，百姓李永忠等告称，被广西流贼纠合猺贼一千多人，或三五百人，于景泰三年日期不一地前来抢劫、杀害人命财物，又劫走独鹤驿铺的陈设物品三十八件，接连不断。实在是军队缺乏，无法调遣固守城池，伏望圣旨怜悯，请敕令该部转行广西左副总兵都督武毅，将前项调去的官军、指挥邵清等不要作为常例，暂时用于策应；等回军之日发回广东，照旧巡守地方。这样便不至于缺少军队调遣，有备而无患，实在有利。具题。又据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也就前事具题，该部官员奉圣旨说：“兵部知道。”钦此，钦遵，通抄到部。参照前述官军，原本是先前议奏调拨到广西轮流操备的。近来广东发生贼患时，广西曾调动一万多名官军前来广东策应。如今广西贼势猖獗，而广东副总兵都督董兴等既不调兵援助，又要把轮流操备的官军二千五百员等候回军之日发回广东，显然是董兴不顾邻邦的灾患，只顺从一己私心，听从下属请托，故意用诡计蒙混捏造奏文。他没有想到广西贼势危急困苦，势必蔓延到本地。何况广西副总兵等官武毅接连奏报贼寇十分紧急，需要调大军共同援助；本部因为没有相应官军，已经覆奏催促广东官军赶快起程，前往广西听候调遣。如今董兴却议定要把军队发回，虚张广东贼势，这不只是怠忽军务，而且还肆意施展奸谋。又查董兴先前在广东，最初操守任事颇有可称道之处；但访闻近来改变节操，污秽行径已经广为人知。近来兵科右给事中黄士■〈亻嶲〉陈奏，听到有人说，如果董兴仍在广东两年，必定还会出现一个黄萧养；由此可见他贪污渎职、贻误事情是明白无疑的。如果不行文督促责备，实在恐怕本官借口已经具奏，故意把广西轮班官军调回，动摇人心、破坏武备，使贼寇更加肆意抢掠，成为两地地方的祸患。应当命令该府派人驿传疾驰，携带文书，与董兴及广东巡抚左侍郎揭稽等共同督促发遣轮调广西操备官军，按期前往轮换，常听调遣；不许怀奸挟诈，捏造言词，推诿搪塞，以致军士没有奋勇之心，地方遭受贼寇之患。如有违犯，定当上奏参劾，按重罪惩治。该府仍应行文通知广西副总兵武毅，并将因奉钦依“兵部知道”的事由具题。景泰三年四月十五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防患事，抄得兵科转来的广东巡抚、兵部左侍郎等官揭稽等奏称：兵部奏准，咨请臣与总兵、镇守内外官员以及巡按御史、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员从长计议：哪些地方的贼寇已经完全消灭，哪些地方的贼寇尚未平定，哪些地方的军队可以解散遣回，哪些地方的官军应暂时守备，采取什么办法可以杜绝日后的祸患，采取什么策略可以作为长久之计。请将议定的防患方略逐一说明，派人驿传驰奏，听候裁定。臣等会同镇守广东左监丞阮能、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都布按三司都指挥佥事干羽、右布政使戴弁、按察使冯杰等议定：前述事项逐一列明，合并奏本具题。本部官员敬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抄录送到本部。现将所说事项议拟列明，谨此奏请圣旨。景泰三年四月十六日奉圣旨：“是。”钦此。具体列举如下。

译一、哪些地方的贼寇已经完全消灭，军队可以遣散遣回。对此议定：广东先前因为南海县叛贼黄萧养等乌合之众，乘虚攻打城池，惊动圣听。朝廷命将出师，才将贼首斩首，余党消灭。如今虽然已经全部消灭，但南海县所管辖的一十一都，共有三百二图，其中东涌、马宁、西林三都，共有一百八十图，都临近边海，地方辽阔偏远，江海广布，百姓不服教化。平时无事之时，其仰船罔等处也有强贼出没。等到黄萧养等聚众时，贼徒便蜂拥响应，以致祸患蔓延。臣等已经派人查勘当地，认为应当另立一县，并设置千户所一处，以求长久安定。此事另行具本奏闻，恭请圣上裁决。原先调来的官军都已遣回原卫所，此外没有尚未遣散的兵额。查得揭稽等奏请在南海县设立县和千户所，既有这样的缘由，是否应当行文给揭稽，会同副总兵、都督董兴以及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员、巡按监察御史，从长计议？如果南海县确实应当另设一县和千户所一处，应将详细缘由、调拨哪一处的官军以及县所的名称，明白奏报，以便裁定。务必斟酌妥当，做到长久有利、便利可行；不许固执己见，轻易更改，导致有损无益，反而留下后患。一、哪些地方的贼寇尚未平定，官军应当暂时守备。对此议定：廉、雷、高、肇四府地方与广西相连，彼此都有猺獞居住。他们不入版图，不服官府教化，专门崇尚抢劫杀人。洪武年间，大军进行剿杀，使地方安宁、百姓安业达数十年。近年以来，这类猺獞日益繁衍，其贼首赵音旺等纠合广西贼徒，动辄数以千计，公开树立旗号，各自手持凶器，大则包围城堡、焚毁衙门，小则流窜劫掠乡村，杀人掠财。官府已经增筑城池，设置管堡，调拨官军，分头守备。然而猺山之中贼徒星散，凭恃险阻，时叛时服；我军稍有疏于防范，他们就敢大肆侵掠。几年来，良民被他们劫杀的有数千余家，如今大多被杀散，不敢再回乡生产，田地荒芜，税粮无法征收，实在使百姓无法生活。而猺贼怀有虎狼之心，贪婪凶暴没有止境，必须调动大军，会合两广总兵，协同谋划、筹划策略，限定日期从两面夹攻，消灭首领，捣毁巢穴，使獞人逐渐衰败，边患得以平息。因为广西蛮贼尚未安定，暂时不能会合军队，所以今年秋天将会同右都督董兴，酌量调拨官军、达官、民壮，开通道路，直抵贼巢。仍委派布政司、按察司两司堂上官员察看形势，见机行事：可以剿灭的就剿灭，可以抚慰招安的就抚慰招安。如果确有真心向化、为众人信服的人，想依照福建、贵州抚捕蛮夷的事例，请求下诏允许臣等就地给猺首戴冠带，酌情授予职事，专门抚治猺人。并且在险要之处，依照广西的事例增设巡检司衙门，选点牌兵，与官军协同巡哨守卫，那么抚慰与捕剿并行，恩威都能彰显，也许地方便可以安宁。上述官军应当暂时守备。查前项情形，广东贼情既然尚未平定，总兵等官理应调兵，立即设法，见机抚捕。如果等到今年秋天才开始筹划，难免助长奸贼、纵容盗寇。况且贼寇之患比倒悬还严重，拯救百姓的急迫性比水火之灾还大，岂能只行文推诿调遣，不立即扑捕驱除，致使祸患蔓延加重，重新酿成边患？又何况授予冠带和职事属于恩典，出自朝廷，不是臣下敢于擅自决定的。至于贵州等处抚捕苗蛮，总督、总兵等官也没有径自授人冠带的先例，难以准许实行。应令揭稽会同副总兵、都督董兴等调度官军，不分昼夜，亲自前往各处山猺贼寇所在，设法抚捕，以消除百姓的祸患，并将实情具奏回报。不许推诿调遣、拖延时日，祸害百姓、纵容盗寇；仍应会同各官议定上述险要之处应设置多少所巡检司。将巡检司的名称以及应当选取的弓兵人数，详细说明缘由，列明奏报。如果猺首招抚有功，届时再奏请裁定。一、采取什么办法可以杜绝日后的祸患？采取什么策略可以作为长久之计？对此议定：广东、广西地方相连，风土没有差异。广西既有总兵、参将，主持总兵事务，广东也应照例保留总兵，增设参将，精选三司堂上官员以及府、州、县正官，妥善抚恤军民。衣食既然充足，又怎么会有日后的祸患？因为军士缺额，请求敕令该部转行清军御史以及布政司、按察司两司官员督促所属，严格限定期限清查、解送逃亡和死亡等项军丁，补足原有编制，专门守备本地，不许另行调遣，这才可以作为长久之计。查前项情形：广东原来没有总兵、参将的名目，近来因贼寇发生，钦命都督董兴充任副总兵，领兵杀贼。这与广西蛮夷众多、原有总兵等官的情形不同，不能一概滥设。况且处理民情、军务，贵在用人得当。用对了人，一个人任职也绰绰有余；用错了人，即使许多人任职也不够。如今广东已有董兴任总兵，又有揭稽任巡抚。如果董兴能够整顿武备、振作军威而不贪污侵害军士，揭稽能够修明政务、建立事功、抚恤军民而不因循误事，那么属官自然守法，下属自然各得其所，境内自然安宁，盗贼自然被驱除，就难以再增设参将，重又扰乱军民。所说增设参将一事难以准许。至于所说应当令清军御史以及布政司、按察司两司官员严格限期清查解送，不许视为常事而怠慢，徒然形成虚文，以致耽误军备；以及所说精选三司堂上官员和府、州、县正官的事项，应当由吏部直接查照裁定。

译兵部为征讨等事，准礼部咨文，礼科抄出巡抚四川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匡的奏文，其中准许本院咨文转述兵部意见：栋巴罕呼宣慰使司掌司事都指挥同知科尔垒嘉勒粲多次奏请，要求从旧威州保县出境。镇守四川内官陈涓等已经奏称此事有妨碍，是否应当下诏命令镇守松潘刑部左侍郎罗绮，会同佥都御史李匡、巡按御史、三司等官，将科尔垒嘉勒粲所奏之事从长计议？除保县、威州不准开通外，其余从前通行、没有其他障碍、可以入贡的道路，应当审慎筹划妥当，明确应如何处置，才能挫败他的觊觎之心；如何筹划，才能消除他的反叛之意，使蜀地安全、蛮夷归顺，具实回奏。或者依照内官陈涓所奏，今后如果进献马匹、盔甲，便拒绝不收等事由，具题后奉圣旨：“是。”钦此，钦遵。咨文送到本部。其间又准侍郎罗绮咨文，请依照钦奉诏令中的事项，前往威州会议，准此办理。查访得知，旧威州在保县以外八十里，唐代李德裕说那里占据高山绝顶，三面临江，处在戎虏平川之中，是汉地出兵的道路，号称无忧城。臣私下认为，此地如果由汉人得到并据守，番人便不敢向东；如果由番人得到并据守，汉人便不能向西行。本州岛与普透、当札木瓦寺、斯赉、曰卜珠、陆寨，原来都归保县管辖。科尔垒嘉勒粲的父亲囊格自永乐八年归附以后，凡有进贡，都经过曰卜珠等寨，从保县出境。宣德七年，杂谷安抚司安抚日斯鼎结占据并阻截前述六寨，堵塞栋巴道路。正统七年间，草坡贼人作乱，都司调军征剿；栋巴乘机调领番兵，迎合官军剿贼，并将马匹从草坡出境，赴京进贡。栋巴奏请开通古墩道路，四川三司勘查后认为，古墩属于雅州灵关，道路险窄。正统八年间，敕令栋巴仍从铜门山、普透、日卜珠、保县出境，但又被杂谷像以前一样阻挡。正统十二年间，日斯鼎结病故，他的弟弟阿拜掌管事务；阿拜将守把达实爱满长官司多儒寨的头目松彭侮辱，又因为阿拜的异母兄多尔济尔结把自己的姐姐嫁给科尔垒嘉勒粲为妾，心中愤恨，不肯承袭掌管事务的职位，与弟弟观吹达尔以及松彭一同投奔栋巴。正统十三年间，栋巴派人守把多儒寨，抢占达实爱满长官司的地方。正统十四年，栋巴以追讨日卜珠等寨、将其归还保县为名，抢占杂谷安抚司的地方，并将杂谷原先占据的保县旧维州也派人守把。景泰元年间，栋巴要进献马匹、盔甲；从保县出境时，内官、御史和三司官不能确知其顺逆形势，便将缘由具奏，蒙受敕令，免除栋巴进献马匹、盔甲。景泰二年三月，栋巴派人进贡到保县地方，三司官亲自前往抚慰，劝退其派来的人；他们声称，在奉到敕令以前，马匹已经出境，后来被杂谷达实爱满的番人截杀栋巴派来的人，连同马匹一起赶回。今年十月二十四日，栋巴派二千余人护送一百余匹马到保县交割，其余番人全部退回。此后颇能听从抚谕，将原先窝藏的张阿赏、杜阿泰、王极的、丁师保、董伯浩等人，都发回威州保县复业完毕。如今根据上述缘由，臣与内官陈涓以及三司掌印官亲自前往威州，会同侍郎罗绮等官计议，认为旧维州原先归保县管辖，后来被杂谷侵夺，如今又被栋巴占据。如果能够得到这座州城，酌情派人守把，就可以杜绝栋巴的觊觎之心；如果得不到这座州城，仍由番人居住，便不能截断栋巴往来的道路。已经会同议案，派通事等人前往抚谕科尔垒、嘉勒粲，命令他们将旧维州退还保县掌管，但尚未得到回复。其间，叠溪千户所所管辖的永镇等卫地方，有番人聚众上路，杀掠官军；侍郎罗绮、内官陈涓分别前往松潘等处办事去了。臣私下认为，若想杜绝栋巴的觊觎之心，必须得到这座州城；若想消除栋巴的反叛之意，必须厚加管待。假使怀柔之道没有做到，即使得到这座州城也没有用，阻断他的一条道路也只是徒劳。考察古事，唐代司徒、中书令韦皋曾在维州与吐蕃大战，这说明吐蕃并不是因为雅州、维州的险要而不来。如今阻断他经过维州的道路，保县一带固然安稳了，难道又让他从灵关来，雅州一带有什么罪过吗？何况还有一条路从草坡通往汶川县，一条从僚择坝通往灌县，一条从清溪口通出，通向崇庆州，这些都是无法阻断的道路。如果四路一齐出兵，究竟将用什么办法控制？又听说本地番人的放肆，是从细小环节上的接待不周开始的。臣自从受任以来，仰体圣上的心意，每逢番使到来，都格外用心。拿现在同过去相比，渐渐觉得他们愿意听从抚慰了。番使到来，虽说是进贡，实际上是图谋口腹，贪求我朝的赏赐。因此韦皋治理蜀地时，开通清溪道，使各部蛮人能够入贡；又选取各部蛮人的子弟，聚集在成都，教他们读书和计算，以此羁縻他们。不久军府厌烦供给费用，同平章事杜悰奏请减少人数，各部蛮人于是叛乱。恭请圣上施恩，趁他们使者到来的机会，嘉奖他们向化的忠诚，等他们回去时，命令他们携带敕书给科尔垒嘉勒粲，令其将旧维州碉房退还保县掌管。臣在成都任职时间短，又请求敕令四川三司以及镇守等官，凡栋巴使人到来，必须用恩德抚慰他们，用诚信接待他们，给他们酒食，施予小恩惠。马匹既然已经阻止进献，盔甲仍应令其进奉；这样在我方怀柔的做法上取得周全，番人的反叛之意也就可以安定了。臣的愚见如此。除等待原先派出的通事等人回来后，另行会议具奏外，谨此具题。礼部官员敬奉圣旨：“礼部看。”钦此，钦遵。抄录移咨送到本部。

译查得栋巴罕呼宣慰使司掌司事都指挥同知科尔垒嘉勒粲，自恃部落强盛，暗中怀有异图，并非一天两天了。控制防御的办法，防范约束的措施，确实不能不加意对待。如今既已由佥都御史李匡与内官陈涓、侍郎罗绮以及都布按三司掌印官共同计议当地形势险易、事情缓急，应当请敕令科尔垒嘉勒粲将旧维州碉房退还保县掌管；并请敕令四川三司、镇守等官，凡栋巴罕呼使人到来，必须用恩德抚慰、用诚信接待，给他们酒食，施以小恩惠，阻止马匹进献而允许盔甲进奉。这关系到处置夷情，应当俯从群议，是否应当通行？请敕令科尔垒嘉勒粲以及镇守四川松潘的官员和三司内外官员依照拟定事项施行。本部仍派人驿传疾驰，携带文书给李匡，令他知晓科尔垒嘉勒粲的奸诈，牢记抚巡地方的重大责任；对于一切夷情和边备事务，务必广泛采纳众议，采取中正办法，刚柔并用，宽严适度，以廉明为根本，以通变来补救；不要制造事端而激发变乱，不要放纵恶行而助长奸邪，不要贪图小利而落入贼人圈套。谋划时不要只求眼前小功而妨碍长远计划，必须十分用心，不许有丝毫怠慢，以免留下后患。因为这是处置夷情之事，谨此具题。景泰三年五月初九日奉圣旨：“是。钦此。” 兵部为强贼流窜劫掠乡村、杀害人命等事，内府抄出镇守广东印绶监左监丞阮能的奏文：据肇庆卫府呈报，景泰三年四月初六日，阳江所县呈报：本年三月二十七日，水军都民唐马保等状告，本年正月、二月间日期不等，邻境新兴县得行等都、松柏上期等甲、那庆双径横洞等处的贼首曾大奴等，各自称作总管相公、头目，率领五百余名徒众，各持枪刀，竖旗为号，鸣锣击鼓，流窜劫掠水东仕洞二都的百姓财物。三月二十五日，又看见贼首曾大奴等仍率领一千余人到村中包围，连续放炮，呐喊喊杀；马保等看见贼众潜身逃出，却被杀死男丁唐璞、唐三育，男丁岑三奴被砍伤，男女共十二人；贼人放火烧屋，抢走牛只和家财，向那处逃去。前述贼人现正在白马寺山一带出没，不时拦路劫杀过往人员，恳请转达，调军剿杀。又据本县呈报，本年四月初二日，水东仕洞二都排年里老岑琼等也控告前述贼人流窜劫掠乡村，拦路劫杀人财，百姓惊恐受阻，不能耕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乔马都里长郑庆呈报：百姓李养等控告称，本年三月十八日，有一伙强贼约一百多人前来包围本村，抢走耕牛和家产，放火烧毁房屋，杀死百姓黄八仔、肖一妹；其余各人逃躲，认出是那处峒寨的贼首谭戍辰等，流窜劫掠后聚集返回峒寨去了。又据新兴所县呈报，双看等都里老罗进呈文书称，高要、新会等县的强贼进入境内，明火执仗劫掠牛只、财物和妇女，杀害人命；据报，新兴守御千户所调派巡哨百户苏烈领军出捕，但他竟然畏缩不前。本年三月初八日等日期，贼人劫掠独鹤驿，又焚烧劫掠那云村、都龙表村，杀死百姓梁迟等人，掳去麦时习等人的家属和牲畜；各人都害怕遭到报复杀害，所以不敢告发。如今正是农耕时节，百姓没有耕牛，田地失去耕种，恳请增加调拨官军等人巡哨捕盗。有关情况呈报到臣后，已经议定，从负责哨守阳春地方的指挥徐升所部官军中调拨四百员名，委派指挥李全统领，督同新兴、新会、阳江、海朗四千户所的巡哨官军，以及阳江等县的民壮和巡检司官兵等，前往贼人出没之处查勘搜捕；并命府县委派官员抚安地方百姓。此后据报再行会同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兵部左侍郎揭稽、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都布按三司左布政使戴弁等议定：前述贼势猖獗，应委派都指挥使梁兴前往阳春等处，总督调度官军巡哨守备，召回先前派出的指挥徐升，回广州左等卫所当差；另调精壮官军指挥、千百户刘清等一千员名，并酌量调拨卫所官军、府县巡检司官兵等人员和先前调来的官军。除已经通委都布按三司都指挥佥事胡英等统领左参政黎琏、佥事蒋敬陶，前往所报告贼情的地方，同心协力设法，将百姓唐马保等所控告的贼首曾大奴等按姓名擒拿；其胁从之人如果愿意接受招抚，允许出官自首，免罪复业；如果负隅顽抗、不肯服从，便严督所统官军直抵那处各峒贼巢，见机剿捕等事由，具题上奏。又据阮能为军务事所奏，其中奉钦奉诏令：臣等会同镇守、巡抚内外官员，将原调广西操备官军中尚未调动的一千五百员名，立即起调，派定当的官员管领前往广西，听从武毅等调度杀贼；仍须整顿大军，等到今年秋天如果没有其他警报，你们便亲自统领军队前往广西，先派人约会武毅等，见机谋划，运筹部署，从前后夹攻，剿灭前述贼寇。钦此，钦遵。经议定，将尚未调动的官军一千五百一十二员名，从腹里广东左等卫所操练候补的廉、雷等处地方哨备官军中按数抽调，推派广州后卫指挥同知邵清负责前往广西统领；指挥席珍先行领去官军一千员名，共二千五百一十二员名，听从都督武毅调遣，不作为常例，暂行调用策应。另又会同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左侍郎揭稽，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都布按三司左布政戴弁等，谨遵敕旨议定整顿大军。查得腹里现有可调官军数目较少，已选屯种官军以及从高州、陇水等处返回的官军六千六百六十员名，仍不够的数目，再从沿海卫所借调。除潮州、碣石、海南三卫所原本是最边远的屯种备倭官军，不予调动外，只调现有守城官军九百员名。雷廉、神电、南海、广海、东莞、新会、香山等卫所，都是依山沿海、就近酌情借调备倭屯守的精壮官军，共七千四百九十一员名，操练候至今秋杀贼。由于广东高肇、潮州等府的德庆、化州、陇阳等县分别报告山海贼情，臣等统兵想前往广西，担心贼盗乘虚偷袭，彼此顾应不及；除行文命广东都司派指挥张通、杨经、尹通分别驰往各该卫所，按数点选，整顿配备所需军火、器械、船只，编成队伍，委派官员管领，专门操练等候外，还应将其余官军、余丁、舍人、家人一并编成队伍操练；守卫城池所需粮料，行文广东布政司委派一名堂上官员整理预备，以供使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户〕 钦此，钦遵。经议定，将未调官军一千五百一十二员名，留在腹里广东左等卫所操练，等候廉、雷等处地方守备官军轮班，按数抽调；推派广州后卫指挥同知邵清负责前往广西统领，指挥席珍先领一千员名，共二千五百一十二员名，听从都督武毅调遣，不作为常例，暂行调用策应。另又会同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左侍郎揭稽、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都布按三司左布政戴弁等，谨遵敕旨议定整顿大军。查得腹里现有可调官军数目较少，已经选取屯种官军以及从高州、陇水等处返回的官军六千六百六十员名，仍不足的数目，再从沿海卫所借调。除潮州、碣石、海南三卫所原本是最边远的屯种备倭官军，不予调动外，只调现有守城官军九百员名。雷廉、神电、南海、广海、东莞、新会、香山等卫所，属于依山沿海、就近酌情借调的备倭屯守精壮官军，共七千四百九十一员名，操练等候今年秋天杀贼。由于广东高肇、潮州等府的德庆、化州、陇阳等县分别报告山海贼情，臣等统兵想前往广西，担心贼盗乘虚偷袭，彼此顾应不及；除行文命广东都司派指挥张通、杨经、尹通分赴各该卫所，按数点选，整顿配备所需军火、器械、船只，编成队伍，委派官员管领，专门操练等候外，还将其余官军、余丁、舍人、家人一并编成队伍操练；守卫城池所需的粮料，行文广东布政司委派一名堂上官员整理预备，以供使用。

译另拟于今年秋天直抵贼巢，由布政司、按察司两司堂上官员共同察看形势，务必见机将贼寇消灭，以使地方安宁；有功的官军具奏升赏，若有人临阵畏缩，审问明白后，一律依照军法处治。因为这是整顿大军、剿捕贼寇的事由，具题后，本部官员敬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录送到本部，照前项事由办理；已经请敕下达以后，现据上述缘由参照所奏，此事关系贼寇聚众侵扰地方，以及调兵会合剿杀邻境贼寇这一重大事务。又查广东、广西彼此如唇齿相依，广东先前发生贼乱时，广西曾调官兵一万多人前往协助抚捕。如今广东大势上的贼寇都已平定，只有前述猺獞凭借山势，不时出来劫掠，而副总兵董兴等官员却都迁延岁月，不立即取得成功。尤其担心各官见到敕旨命令他们调兵会合广西总兵等官杀贼，故意夸大贼情，意图掩饰许多难以救援、抚恤邻邦的困难。又查名义上虽派人具奏，实际上却逗留不进，任意拖延，致使贼寇蔓延，使双方都受祸害。是否应当命令该府派人驿传疾驰，携带文书，与广东副总兵都督董兴、侍郎揭稽等共同办理，将肇庆府地方贼寇务必设法严密督促当地守备头目进行抚捕，立即全部消灭，具实回奏；仍应选调精兵，由副总兵董兴等官员亲自统率，按期会合广西官军剿杀贼寇，务必彼此协同谋划。以求成事，不许你我彼此观望，耽误军务；有功之臣，朝廷自有升赏。战事刚刚开始，违抗命令必不宽贷。何况如今秋期已近，正是进兵的时节，不可虚应故事，耽误广西救援。该府仍应行文通知广西总兵都督武毅，整顿官军，申明号令；等广东官军到达后，按约定会合，从两面夹攻剿杀贼寇，必须谋划周全，确保事情万无一失。不许轻率苟且，玩忽贼寇而祸害百姓。如有违犯，罪责自有归属。因为奉钦依“兵部知道”的事由，谨此具题。景泰三年六月初六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陈述防御贼寇、救济祸患等事，内府抄出镇守广东印绶监左监丞阮能的奏文：据广东布政司呈报，据经历司案呈，抄得钦差监察御史王允查验文书，其中奉钦奉敕令：广西浔、梧、柳、庆等处盗贼连年发生，流窜劫掠乡村，杀害掠夺百姓财物，边地百姓受害，朕非常怜悯。近来进言的人说，必须调广东兵与广西兵会合，从两面夹攻，才或许能够消灭前述贼寇。然而广东屡次报告茂名等县贼寇不断出没，两广贼势的缓急究竟如何尚未查明，派遣将领、调动军队难以遥相控制。如今特命你星夜驰往当地，查勘广东贼势；如果稍有缓和，便会同当地镇守、巡抚内外官员，命令都督董兴酌量统领大军，以及当地应调的轮班官军，立即前往广西，会合都督佥事武毅等将领，将所有贼寇逐一剿灭，以使地方安宁。董兴等不许像以前一样推诿躲避，纵容贼寇祸害百姓。如果广东贼势也没有安定，董兴难以调动，或者先调轮班官军前往接应，务必审度形势，妥善筹划，酌情办理。钦此，钦遵施行。又据广东都布按三司分别呈报，景泰三年四月内，日期不等，陆续据肇庆等府、阳江等县以及从福建流来的海贼登岸共三十八处报告，自本年正月等月以来，贼寇不断出没，劫掠人财等事由，转呈臣。臣因侍郎揭稽前往潮州府办公尚未回来，又见各处贼情紧急，已经会同御史王允共同议案，转行都布按三司以及都督董兴酌量调拨官军，星夜驰往有贼的紧要地方，暂且剿灭，然后回报。如今侍郎揭稽回来，臣等便会同御史王允查得，前述州县确有盗贼发生、陆续劫杀人财的情形。如果调董兴前往广西会合都督武毅夹攻杀贼，眼下广东所属地方的贼势尚未安定，便难以调动。除行文通知董兴外，仍应令本官等候有紧急贼情飞报时，酌量调官军剿贼。又查得本地应调轮班官军共二千五百一十二员名，派指挥席珍等人已经于景泰二年六月初二日以及景泰三年三月十八日起程前往广西接应杀贼。并行文广西都司转行通知总兵等官。此前奉敕令：如果广东贼势也未安定，董兴难以调动，或者先调轮班官军前往接应。此事具题后，本部官员敬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近来镇守广东左监丞阮能等题奏，遵照敕旨议定整顿大军，拟于今年秋天会同左副总兵董兴等前往广西剿杀贼寇。奏文抄出送到本部后，已经奏准行文通知董兴等，今秋务必选调精兵，亲自统率，按期会合广西官军，设法抚捕贼寇；并行文广西副总兵都督武毅，一同整顿官军会合杀贼。如今抄录上述缘由，查得前述两本奏文，相隔不过二三日：一本奏称要调动大军前往广西杀贼，一本奏称董兴难以擅自离开，只是先调轮班官军前往。这样前后反复、说法不一，显然是董兴不把边务和贼情放在重要位置，故意串通捏造奏报。又查广东先前发生贼乱时，武毅曾亲自率领一万多官军前来救援，因此擒斩了广东贼首黄萧养等，地方得以无忧。如今广西贼势十分猖獗，正盼望广东救兵到来，如同解救倒悬之急；而董兴等不考虑两地接壤、彼此安危相系，若能救援广西，使其平定，两处地方都能得到安宁，却反复推诿调遣，难道不是纵容盗寇、助长奸邪吗？又查广东都司现有都指挥梁兴等人，都是分布各属、守边杀贼的兵力；如果执意把董兴留在广东，不知梁兴等人又负责什么？况且广东地方不过是强盗劫掠财物，与广西贼势猖獗不同，事情有轻有重，应当斟酌处理。是否应当命令该府派人驿传疾驰，携带文书，与董兴共同会同侍郎揭稽、内官阮能等，立即调度官军，今年秋天务必起程前往广西，会合武毅等人，共同谋划筹策，将各处贼寇全部招抚或剿捕，以消除一方祸患，并将实际情形具奏回报施行；不许逗留观望，以免留下日后的祸患。广东本地的贼寇也要赶紧剿除，以安定军民；不许因循怠慢，彼此妨碍耽误。因为奉钦依“兵部知道”的事由，谨此具题。景泰三年六月初八日奉圣旨：“是。钦此。” 钦定四库全书 《忠肃集》卷四 （明）于谦撰 南征类

译兵部为处置边务事，内府抄出镇守广东印绶监右监丞阮能的奏文：据广东都司呈报，奉左副总兵、征蛮将军、都督武毅的札付，其中奉钦奉敕令：已经敕令广东左副总兵都督董兴，今年秋天统率大军，会同你们从腹背两面夹攻，剿杀前述贼寇。钦此。除谨遵办理外，札令转呈都督董兴，谨遵施行等事由，具呈到臣。臣会同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兵部左侍郎揭稽、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都布按三司左布政使戴弁等计议。查得廉、雷等府所属化州以及石库、遂溪、电白、海丰、香山等一十三处，还有广西、福建以及梧州、漳州二府，先后报告山海贼情。由于各处猺贼，先前已经委派都指挥等官孙旺等提督，调去官军一万二千五百余员名，分布在各处地方守备险要，遇有警报便飞报策应。都督孙旺、指挥徐宁、林清等率领的官军多次杀贼获功，已经会同具题。又因海上情况不时变化，行文通知备倭等官指挥杜信等，严令督促潮州等府、州、所、县，多调官军、牌兵、民壮等人追捕前述贼寇，尚未回报。近来监察御史王允奉敕来到，查验贼情，并会合两广总兵拟定今年秋天夹攻；除已经行文三司报告前述贼情和巡哨守备官军人数外，臣等担心各处巡哨守备官军不足，又议定增加调拨官军一千员名，推派都布按三司都指挥等官胡英等总领，前往阳江等县原先报告有贼的地方，见机抚捕。如今根据上述缘由，考虑到广东卫所官军已经调拨去巡哨守备山海地方，并负责广西策应，现有精壮官军数量很多；何况贼情没有平息，都督董兴不敢轻易前往广西会兵夹攻。除将选出的广州左等卫所官军操练等候今年秋天剿捕肇庆等所地方的猺贼外，因为这是处置边务之事，具题后，通政使司官奏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到本部。查得近来镇守广东左监丞阮能题报，监察御史王允查验文书中奉敕令：“广西浔、梧、柳、庆等处盗贼连年发生，流窜劫掠乡村，杀害掠夺百姓财物，边民受害，朕非常怜悯。近来进言的人说，必须调广东兵与广西总兵会合夹攻，才或许能够……” 消灭前述贼寇。如今特命你前往当地，立即会同当地镇守、巡抚内外官员，命令都督董兴酌量调拨大军前往广西，会合都督佥事武毅等将领，将所有贼寇逐一剿灭；董兴等不许像以前一样推诿躲避。钦此，钦遵。会同查得，广东肇庆府等处贼寇不断出没，劫掠杀人、抢夺财物；如果调董兴前往广西杀贼，眼下广东所属地方贼势尚未安宁，难以立即调动等缘由，具题抄送本部。鉴于广西贼势十分猖獗，正盼广东救兵到来，如同解救倒悬之急；又查广东现有都指挥梁兴、汤节、孙旺等人分布各属，守边杀贼，已经奏奉圣旨：“是。”钦此，钦遵办理。如今抄录上述缘由，参照所奏情形，不仅董兴逗留不肯前往广西会兵杀贼，而且原先调拨的官军也有意不按期发遣。像这样故意违背敕旨、偏执己见而耽误事务，所奏请求难以准许。是否应当行文命令该府派人驿传疾驰，携带文书给董兴，查照原先的议奏以及钦遵敕旨，将选定的官军、器械等全部整顿齐备，命骁勇善战的头目统率；等到今年秋天亲自督师，先与武毅等克期约定在某处会合，乘机剿杀各处贼寇，以消除边患、安定百姓，并将实情具奏回报。广东当地打劫的贼徒也要立即剿灭，不许故意玩忽贼寇、留下祸患，以图日后借口，因而两方面都不能成功，耽误军机，自取重罪。仍应行文通知武毅，等董兴等官军到来后，也要亲自统率官军会合，共同计议，见机行事，各自谋求成功；不许彼此矛盾，错失约定日期。如有违犯，责任自有归属。因为奉钦依“兵部知道”的事由，谨此具题。景泰三年六月初九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贼情之事，抄录内府所发镇守湖广内官梁还等人的题本：据湖广都司守备武冈、署都指挥佥事范真呈报：武冈所州将已招抚兰牛等洞二十二寨，以及生抝不服招抚的上下岸头等二十四寨，开具文书申报到职，已经呈报，并发札令其前往抚谕。后来又据结状申报，原先招抚的兰牛、扶城等寨仍然重新作恶，共有四十余寨。现在各洞缺少粮食，纠合广西都厫等寨，分批不时从各条道路四散出没，经过溪仪山道，每到日暮便劫掠财物牲畜。等到各处告警，随即调兵前往，往返路程四五十里至六七十里；而且官军最多只能追赶一两更时间，苗贼十分奸诈，连夜退逃而去。其余出劫的地方因缺少军队分头捕剿，虽然守备官军和余丁现有三千人名，但只是充数而已，其中老弱病弱、怯懦不能任事者很多，挑选出来能用的不足一千六七百人；还要守护王国城池，调度很不周全。如今苗贼日益滋长，杀人掠财，烧毁房屋；敌众我寡，兵力不足以制敌。若把所有军队全部调拨，又会牵涉地方守护；而武冈州现有仓粮只有四千一百余石。因此呈请暂从长沙等四卫原先征调的官军中酌量调一二卫前来协助，等大军剿灭其巢穴、局势平定之日，仍听任他们返回本卫，以便办理等情具呈到臣。臣查照呈文所称，苗贼仍然作恶，杀人掠财、烧毁房屋，军队太少而不足使用，要求从长沙等四卫酌量拨调官军协助，谨具题奏。梁还等又题奏：据宝庆府所属武冈州新宁县申报，景泰三年五月初四日，据民人罗真状告，本月初三日，兰牛、扶城等苗贼约五千余人，各持枪刀，出动劫掠长湖等处，搜山抓人，把男子陈华、傅子兴的儿子傅成保等掳入洞中，使他们备受苦害，无法安生，请求备文转达，调拨官军剿捕等情报到县。县里查照所告属于贼情，备文申报到府。又据宝庆府民人陈胜等告称，本年五月初三日，又被兰牛苗贼约二十余人，各持枪刀，张旗打号，出动劫掠本县长湖、金田等地，四处搜山，把男子姚五子等人的家财物品全部抢走；他们把被劫经过以及被掳男子姓名开具状文来告，请求转达，调拨官军剿捕等情报到县，属于贼情，申报到府。除备文申报御史，并令湖广署都指挥佥事范真、宝庆卫，以及本府同知瞿福璘严令督率官军、民壮等人，设置哨卡侦察捕杀外，具文申报到臣。臣查照前事，属于苗贼出动劫掠、抓捕人口之事，谨具题奏。梁还等又题奏：据湖广按察司经历司呈报，景泰三年五月二十八日，宝庆府牒文呈报，本月二十日，据武冈州新宁县申报前述事情。本月十七日，据扶阳一都人李庆告称：先在正统十四年七月间，被苗贼出没，劫掠家财人口，烧毁房屋和粮仓；百姓惊恐迁徙，来到本州安乐地名独峰寨谋求食物、耕种田地。他同本州儒林乡民杨正茂及附近军民李友胜等人，就在那里修筑独峰寨，暗中居住往来，邀击贼徒，并向官府报告。不料景泰三年五月十五日五更时分，被苗贼约五百余人前来攻破本寨，杀死、掳捉男女共一百二十四人；房屋、粮囤被火烧毁，家财、牛羊牲畜全部被抢掠一空。其中有人认得兰牛等洞的苗贼雷文可、雷仲文、雷通昌等人。若不状告，此事关系到杀掳人口数目很多，贼势不断滋长出劫，百姓不能安居从业。接到控告后，臣查照所告属于贼情，具文申报到府。又据武冈州为边务之事申报，抄录本府批文，派火夫曹景文到州；该文又抄录湖广按察司副使吕困白牌所述前事，命令依照牌文所说，立即查勘地名，查明当前贼情是否发生、出没情况，具文火速回报施行。奉此，依照案卷查核，节录杨通希的告状：儒林等乡的里长杨仲均等人，隶属下军民籍；景泰三年五月十五日，城步、兰牛等洞苗贼八百余人前来攻破独峰寨，将各家男女杀死一百二十人，掳去男女二十三人，牵走耕牛十三头，家财、猪畜等物不计其数，并放火烧毁本寨等情，申报到州，已经通行申报。如今奉前因，备文申报到府。又准本府同知瞿福璘关文，涉及前事。臣查照此事属于苗贼出没、杀掠人财，应除备文申报御史外，湖广三司委派署都指挥佥事范真等官员，并行文宝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口〕

译卫及本府同知瞿福璘，严令督率官军、民壮、巡司官兵等人，设法堤防、侦察、捕杀；此外备文呈报到臣。臣查照前事，属于苗贼出动劫掠、杀掳人口之事，谨具题奏。本部官员都恭敬接受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将文书抄送到本部。臣查照所奏，属于苗贼屡次出没、流窜劫掠地方、杀人抢财的重大事情；况且武冈州内有王国，更应加意防护。又查得此前湖广三司等官已经奏报，武冈州及新宁县屡有苗贼侵扰，本部已经破格覆奏，命令当地总督、总兵等官，即右副都御史王来、保定伯梁珤等调度官军，设法抚谕、捕剿。此后经过很长时间，而前述贼盗一天比一天猖獗，小民受害无法计数，显然是各官互相推诿调遣，不立即剪除。这样不仅使军队疲惫、财力匮乏而事情不能成功，而且还助长奸计、纵容恶势，使贼寇更加得逞。况且用兵贵在迅速，未见有以巧谋迟缓而成功的。如今各官亲自统率大军，动辄以万人计算，耗费时日经年累月，而前述苗贼出没最多不过一千多人，少时或三五百人，却不能鼓勇剿杀，使他们更加横行得志，官民奔逃，地方不得安宁；各官反而张扬夸大虚妄之辞，每日报告所谓捷报，对上欺骗朝廷，对下败坏边务。事势如此，如果不赶紧处置，实在恐怕各洞贼徒见官军畏缩，抢掠人财已经得计，便互相煽动勾连作乱，给地方留下日后的祸患，决不是小事。因此，是否应立即派来人骑驿携带文书，与王来、梁珤及都督陈友等共同调度官军，亲自统领前往贼寇出没之地，随机设法抚招、剿捕，务必彻底斩断根株，不使枝叶蔓延；仍须将抚捕经过具奏，不许像先前那样互相推诿、观望，进一步助长贼计，也不许把失败说成胜利，妄报捷音，反而使贼势更加扩大，严重留下后患。本部仍行文给巡抚右副都御史李实，会同镇守内官梁还等，以及巡按监察御史、都布按三司等官查照上述地方；如果官军调遣不足，就将长沙等四卫除轮班赴广西操备的数额以外的军队，不许占留，督令依期前往该处听候调遣、杀贼。其余在城守备、屯田等项官军的舍余，以及民壮之中，应由李实等按数挑选精壮之人，或听从王来等调遣，或就令守备武冈州的官员统率，和同当地官军、民壮等人剿杀贼寇。各官必须共同商议，以求成功，不得彼此矛盾、互相猜忌而耽误军务。如有违犯，罪责必有所归。至于粮食不足，本部行文户部设法处理，自行筹措。因奉圣旨，兵部知道此事，谨具题奏。景泰三年六月十七日奉圣旨：“准奏。”钦此。

译兵部为贼情之事，抄录内府所发镇守湖广内官梁还等人的题本：据湖广都司守备武冈、署都指挥佥事范真呈报，景泰三年六月初六日三更时分，据报信军人邓思晚等奔来报告，苗贼一伙，人数无法计算，从木瓜桥等地名处出没。会同布、按二司委派的官员照磨王泰等商议，当时调遣指挥陈福、高勋、侯俊统领原先选出的杀手、敢勇等首批官军一千六百余人，派百户尹良、刁荣、一汪、安乔、雄等分头前往督察、巡哨。又由武冈州委派的官员粟福巽统领民壮，协同前往，视苗贼出没的地方，相机截击捕杀。后来据指挥陈福等回呈，奉命领军到达惟塘市、木瓜桥时，遇到无数苗贼一伙，约二千余人，各持枪弩，张旗射箭，分头在渡头桥、威溪、清溪、鼔山各村打劫，烧毁房屋。于是督率官军奋勇向前，使用飞枪、火箭、药弩等器械，敌军退却，各贼随即占据高山扎营，越发猖獗，并声称要抢夺武冈城池等话。因为山岭险峻，道路崎岖，无法追捕。又据报信军人林贵伯等奔来报告，后路桑林田、白水源等处的苗贼，窥见官军调出，准备来攻劫关厢长街，必须撤军回州守护。具文呈报到职。除将官军分头设伏，在四面贼寇冲要的道路截击捕杀外，臣私下查照：武冈州所辖城步、兰牛、扶城等四十余寨的苗蛮因缺粮而生事，不服管束，纠合大小各洞苗猺，不时暗中从桑林田、船田铺等各条道路出来；屡次调遣官军前往截击追退，后来仍未断绝。此前据步城巡检司火牌飞报，上下崖头、中坪、蓬峒的苗人已经播种田禾完毕，纠合各寨苗蛮，准备前往本州攻劫等情，因而整顿军队设置哨卡防备。考虑到贼寇道路很多，官军防御调遣不足，已经通行申报。现在呈报前因。臣查照前述苗贼正在惟塘市、渡头桥、清溪等处流窜劫掠，因为那里是王国所在地，除昼夜坚固守卫外，又因本州现有仓粮只有二千四百石，涉及贼情猖獗、逼近城池的重大事务，拟应派人火速报告等情，备文呈报到臣。臣查照苗蛮贼寇四散流窜劫掠、烧毁房屋，并声称要攻打武冈城池等话，属于苗贼逼近城池的重大紧急情势，谨具题奏。本部官员恭敬接受圣旨：该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将文书抄送到本部。除仓粮之事行文户部直接办理外，臣查照武冈州地方，先前湖广三司等官屡次奏报，现有苗贼或三五百人，或一千余人，侵扰劫掠，杀伤官军。本部已经破格覆奏，命令总督、总兵等官，即右都御史王来、保定伯梁珤等调度官军，设法抚谕、捕剿。此后经过长久时间，仍没有听到成效。而前述贼寇聚集二千余人，比过去人数更多，势力更加猖獗，并且声称要攻打武冈城池。梁珤等不但不能设法奋勇剿杀，甚至连一个字的奏报也没有，显然是各官因循怠忽，互相推诿，不肯亲自督率军队抚捕。如果不督促并剿除他们，今日起调兵转运粮饷，已经超过三年，地方不得安定，人心动摇疑惑。而武冈州又是有王国的地方，与衡州、长沙、岳州、武昌一带的大江相连接，恐怕贼势更加扩张，沿江上下听到风声而惊恐，严重留下后患，实在不妥。况且对贼寇不可轻视，用兵不可拖延。轻视便会使贼情更加放纵，拖延则供给浩繁，财力耗尽，这些都不是治理军务、安定地方的办法。因此，是否应派人骑驿携带文书，与王来、梁珤共同督率守备湖广的都督陈友等人，向上体察朝廷托付重任的意义，向下考虑军民遭受骚扰的艰难，亲自统率官军，对武冈州等处苗贼紧急进行招抚、剿捕；务必要共同商议、协力同心，以取得万全之功，不许观望拖延、荒废岁月，导致给一方留下祸患。如果今天各官只作表面文章，万一贼寇势力强大，最终难以整顿，贻误时机，罪责将如何逃避？如果官军调遣确实不足，应当酌情调用武冈州附近所在军卫、有司的官军和民壮等人，务求成功，以保卫地方、安定人心。仍须将抚捕贼寇、彻底消灭他们的缘由据实回奏。因奉圣旨，该部知道，谨具题奏。景泰三年七月初一日奉圣旨：“准奏。”钦此。

译兵部为陈述御敌救患等事，抄录兵科所发钦差监察御史王允的题本，其中称：恭敬接受敕令：广西寻梧、柳庆等处的盗贼连年出现，流窜劫掠乡村，杀人抢夺百姓财物，边地百姓受到祸害，朕对此非常怜悯。近来有人说，必须调广东兵与广西兵会合夹攻，或许才能消灭前述贼寇。然而广东也屡次报告茂名等县贼寇不断出没，两广贼势究竟缓急如何，派遣将领、调动军队难以遥相控制。现在特命你火速前往那里察看勘验广东贼势；如果稍有缓和，立即会同当地镇守、巡抚以及内外官员，命都督董兴酌量统领大军，并带同该调的轮班官军前往广西会合；由都督佥事武毅等将所有贼寇逐一剿灭，以使地方安定。董兴等不许像以前一样推诿躲避，纵容贼寇祸害百姓。如果广东贼势也没有平定，董兴难以调动军队，或者先调轮班官军前往接应；务必审度事势，适宜地筹划妥当后再行。你还必须秉公访察两处贼情，查明有无虚假、守御等官有无蒙蔽，以及董兴、武毅等有无贪虐，明白具奏并分别处置，不得因循忽略，也不得徇私情而不说。如有违犯，罪责必有所归。钦此。谨遵圣旨。臣于景泰三年五月初二日，已经将广东都、布、按三司经历司呈报的劫杀人财盗贼起数，以及都督董兴难以调动军队的缘由，依照敕令所说的办法，会同左监丞阮能、侍郎揭稽具题奏报。此外，近来查得广西贼情有六十二起，与广东贼情相比，其中多是流窜劫掠乡村、杀人抢财的严重事情；并且查访得知，两广守御、守备官员卖放军士，造成防备空缺，盗贼得以横行害民，而守御等官又彼此互相蒙蔽。又访察得知，都督董兴私自占用广州左卫旗军董童狗等七十五人，前卫所旗军罗臻等五十六人，右卫总旗王孝保、曾斌等一百一十一人，后卫小旗黎二仔、梁坚等共一百一十二人；每人每月缴纳月钱二百文，全部被董兴收入己有，作为卖放、免除军役的费用。景泰三年，董兴将增城千户所应调、原征的轮班精壮百户唐忠不让他赴广西征进，却改调幼弱百户郝公明顶替前往，其中显然有收受财物、枉法的情由。又访得都督佥事武毅、参将范信自从到广西守备以来，号令不严，专门剥削军士。例如湖广每年应调的轮班官军，到了广西，武毅、范信便以各卫官军的名义索要拜见银一钱，收入自己囊中，都是由主文写发，军人胡朴等负责递送。景泰二年，巡按御史奉都察院札付，查出桂林中卫、右卫军户名下的成丁、余丁王纪等共六千四百七十二人，依照兵部奏准的条例，兼任官军操守城池。现在访得这些余丁根本没有担任守卫；又查得驯象卫镇抚马骥本是军前听调的人，如今却买通关系闲居在家，也不参加操练等情，因而被本卫经历司知事方岳举发，事情败露。其中显然有武毅、范信收受财物、卖放军士的情由。与已经去世的总兵官山云守备时相比，山云勇敢有智、廉洁正直，号令严明，猺贼听到他的名声便心寒胆战，二者实在不可相比。臣看，百姓人心的顺逆、猺贼的叛服，实在取决于总兵官用人得当与否。如今董兴、都督佥事武毅、参将范信一向缺少武略，却蒙受职位掌管军务，号令不严，操练无方，又指使亲随卖放军士、使军士闲散，假借拜见之名索取银钱收入私囊，改调军士又不公平；董兴玩忽法纪的罪责难以逃脱，武毅、范信收受财物、卖放军士、欺君误国的恶行也难以掩饰，贪婪滥权的情状在两广已经十分明显，扰民苛索的弊端还扩散到三军。等到发生警报时，董兴却高坐城中，安然不动，立即率军剿杀；武毅、范信则只是徒然领军在外，哪里敢同贼寇交战，以致受害良民死者怨气冲天，生者哭声震地。他们的罪恶到了这种地步，人人都痛恨。其中武毅已经年过六十，筋力日益衰退，威名日益减损，因此当地土官不再信服，猺贼便肆意劫掠杀人。况且广西地方军少贼多，不可不慎重。再查两广都指挥、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徐升、张显等人，都是守备、守御官员，却不把地方安危放在心上，只把财色当作要务，纵容贼寇祸害百姓，彼此互相蒙蔽。推究他们的罪行，都属于贻误军机；如果不惩治既往之罪，实在恐怕给将来留下祸患。因此应将徐升、张显等查明提拿问罪，将董兴、武毅、范信派人提解赴京审问；仍请降敕，另选三名像山云那样素有智谋、廉洁正直的武臣前来替换，以作为地方保障，最为有利。董兴、武毅、范信都是武职大臣，徐升、张显等都是守边军职。具本送通政使司官奏报，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文书抄送到本部后，查得此前兵科右给事中黄士隽题奏称：都督董兴占用、扣留官军一千五百人，致使贼势猖獗；又说武毅往往以广东官军没有到达为借口，推诿调遣，不去杀贼；而且听说此人操守非常不清白。又听人说，董兴如果仍在广东两年，必定会再出现一个黄萧养。为此具题。本部议定，应该移行都察院选派一名有风力的御史，请降敕令其前往查勘各官有无贪婪暴虐的情由，应当留任还是召回，免得留下祸患，并据实具奏，听候裁定等情。节录奉圣旨：“准奏。”钦此。除谨遵圣旨外，近日又据武毅、李棠会同巡按监察御史及广西都、布、按三司具奏：镇安府土官岑永寿，他的儿子岑祖德纠合目兵，并邀请交址、蒙当、保乐二州的凶猡狫，约有一万余人，攻破城池，杀害兄母，赶走亲父，掳去男女二千余人；又称桂林、柳州、平乐、梧州、浔州等府，以及永福、荔浦、来宾等州县，屡次报告贼寇共七十二起，攻打城池，烧毁村堡，杀掳男女，劫掠财物，蔓延不止等情，具题奏报。

译文书抄送到本部后，本部又议定：前述贼情既然已经如此危急，而武毅等却把它看作平常之事，照旧怠忽，丝毫不放在心上整顿。如果不另行处置，恐怕地方失陷，实在不妥。因此，是否应请降敕令，派锦衣卫一名能干的头目，会同一名有风力的御史，再次火速前往广西，查察贼情究竟如何，以及武毅、李棠是否有担任总兵、提督的才能，各项事务是否曾尽心筹划，是否适合任用，并据实回奏等情。奏奉圣旨：“准奏。”钦此。除谨遵圣旨外，今抄录前情，臣等查照此事，既然御史王允已经将董兴、武毅平日卖放军士、收取银两，以及怯懦无为、纵容贼寇、助长奸恶、贻误军机、毒害百姓、给地方留下祸患等各项实情查明回奏清楚，那么所说的锦衣卫官员以及后来再派的御史就不必另行派遣。臣等仔细考虑：董兴、武毅等各自掌握三军的重大权力，却成了两地的大害，把卖放军士、获取钱财当作能耐，把纵容贼寇、祸害百姓视为平常，贪污无能，卑鄙怯懦而不知羞耻。董兴拥兵自守，不敢出城；武毅、范信率领官军，却不敢迎敌。考察他们所作所为，实在是上不容于天地鬼神，甚至还不如妇人女子。以致多年以来，地方受到骚扰，贼势猖獗，几乎没有一天听不到警报，百姓几乎没有安宁的年月，军队疲于战守，百姓困于运输粮饷，战死者的尸骨到处可见，哭声无处不有；对上辜负国恩，对下损伤和气，都是董兴等人造成的。他们所带来的痛恨，哪里说得尽！如今近侍官员已经在前面揭发他们，掌管风纪的官员又在后面核实，事迹昭彰，罪情明白；如果不酌量加以贬黜惩罚，另行选用贤能，两广地方兵连祸结，哪里会有尽头？这就好比人患了病，却把他交给庸医，不但不能治疗，反而使病情加重；如果不改弦更张，必定危急。这是地方人民的重大事务，不能姑息。臣等再三筹划，必须将董兴、武毅等酌情究治，才或许能够整顿更新政令，希望收到成效。臣近来考察，镇守涿州、良乡、署都督佥事陈旺，操守廉洁正直，军务整饬严明，所到之处军民没有不信服的；镇守雁门关、署都指挥使翁信，廉洁干练，有谋略有勇气，历练老成，都足以担当重任。因此，是否应将陈旺、翁信各自升为实授都督佥事，都充任副总兵官；命陈旺前往广西，翁信前往广东，替换镇守当地。将武毅、董兴派人押取来京，请降敕令派人前往当地；到任之日，务必彻底革除积弊，全面更新号令，更加砥砺廉洁清正的操守，务必取得军民的信任，勤于教练阅兵，公正办事，振扬军威，振作士气，抚恤土官、土人，使他们敬畏威势、感戴恩德；仍须亲自督率军队，针对各起贼寇相机抚招、捕剿。如果官军调遣确实不足以应付广西，就应召集各地土官，晓谕朝廷恩威，酌情加以奖励，起调狼军与官军一同统领使用；仍许诺在立功之日加重升赏。其间土官若有克尽职守、勤劳有功的，应当颁降玺书予以表彰，并加以升赏，宜当火速奏报，听候裁夺。广东也要将土兵以及各卫所的舍人、余丁全部选取精壮之人，协助官军守卫作战。各官必须惩戒先前的过失，恪守初心，使下属有所表率，使贼寇有所畏惧，以作为藩方保障，消除军民祸害。确有利国便民的事情，应当共同商议后施行；关系重大者，明白具奏，不许有丝毫怠忽，以致耽误军机重务。如果事情涉及两处地方，必须会合军队剿杀，或者需要共同商议施行，也要同心同德、和衷共济地办理，不许各持己见、互相矛盾而妨碍成功。就都给予升赏；如果把事情办坏了，罪责也同样由各方共同承担。仍将现在在京师五军营随操的署都督佥事陈友替代翁信镇守雁门关，把总都指挥佥事王淳替代陈旺镇守涿州、良乡，也各自另请降敕，交付各官前往。臣等又议定：各边的参将等官，先前因为贪淫残暴，被本部等衙门弹劾，提取赴京；其中很多人后来仍恢复原来的爵位和俸禄，得以安享优闲，甚至设法谋求管理事务、掌管操练的职务，这很不合体制，也严重失去惩戒劝善的作用。如今按照董兴、武毅畏怯贪婪的行迹已经显著、难以胜任总兵统率之职这一情况，即使不提解赴京、依国法公开治罪，也应当酌量降职黜退，以申明公义。因此，是否应将董兴、武毅、范信都降为事官，就在当地跟随总兵官杀贼；如果建立大功，另行裁定。务必安守本分、尽力效命，完全听从总兵等官节制，不许傲慢抗命；如有违犯，听任陈旺等处置，轻则酌情决罚，重则奏报朝廷处理；如果临敌时不肯用命，依照军法处置。至于都指挥、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徐升、张显等，以及主文、说事、经手钱款的军人胡朴，行文巡按御史查拿究问清楚，监候具奏发落，以彰显朝廷法令的公正，慰藉地方人民的希望。这样，两地的贼寇或许可以消弭，百万军民也可以宣泄怨气、保全性命。又查照先前因广西贼情紧急，本部曾多次具奏，命令广东总兵等官董兴等调兵前来会合抚捕；但董兴公然不肯启程发兵，反而捏造理由具奏。详察其原因，大概是两处总兵官互不统属，彼此抗衡，因而难以办事。况且兵家之事贵在有节制，军中的号令贵在专一；假使人人各持不同意见，哪里能够合力成功？如今两广道路相接，贼寇出没更加频繁，又兼土官衙门很多，如果没有一名平日有声望的大臣总督其事、节制两地，难免彼此推诿，不肯救援，最终难以成功。臣看太子太傅安远侯柳溥，先前充任广西总兵官，向来声望显著，蛮夷都归附信服，近来广西三司也曾奏请保举。因此，是否应令此人仍充任总兵官，悬挂征蛮将军印，节制两广军马，剿杀贼寇；一切事务都听其相机便宜处置。这样不仅土官信服，而且狼兵容易调发，苗蛮也会闻风而惧，贼势自然能够消退。像安远侯这样的人，不可轻易调动。因此，是否应在臣谦、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翱三人中，请旨点派一人充任总督军务，赐给敕旨和总督关防，前往两广调度官军、抚捕贼寇；一切军务、升赏，都听其相机处置。

译当地总兵等官都听其节制；暂时命陈旺署理掌管广西征蛮将军印。等贼寇大势平息、地方日渐安定后，派去的总兵或总督官员回京，只令陈旺、翁信留在那里镇守。再查都督董兴、武毅等人的丑行已经广为人知，而侍郎揭稽、李棠与他们共事，公然加以蒙蔽，不向上报告，其中显然有串通纵容的情由，也应当究问。因为两处地方都迫切需要用人，所以是否应请降敕，告诫提督广西军务右侍郎李棠、巡抚广东左侍郎揭稽，务必洗心革面、深思悔改，持守廉洁、秉公办事；对上为朝廷分忧，对下为军民造福。凡有一切军务等项事务，必须会同总兵等官秉公商议后办理。倘若事情有阻碍、对军民无益，也必须依法举正，务求处理得当。从总兵官到管理军队的头目，如果有人贪财害军、不遵守军政，就要立即指实举奏，不许猫鼠同眠、同恶相济，以致玷污名节、违背事体、辜负国恩。如有违犯，罪责必有所归。上述所议各项事情都是军国重大事务，谨听圣裁。因奉圣旨，该衙门知道此事，谨具题奏。景泰三年七月初四日奉圣旨：准奏。陈旺、翁信暂且都署理都督佥事，俱充任副总兵，命他们前往两广，替代武毅、董兴镇守地方；等有功时一并升赏。陈友、王淳依所议，董兴、武毅都降为事官，就在当地听总兵官调度，杀贼有功时再行裁定。柳溥在京领军操守，不许调动。命王翱充任总督军务，前往两广调度官军、抚捕贼寇；命李棠、揭稽写敕前去，严厉责备他们，令其洗心改过，同总兵等官和协办事。如果仍像从前一样怠惰误事，绝不宽饶。钦此。兵部为苗贼出动劫掠、杀死人命之事，抄录兵科所发巡按湖广监察御史张翰的题本：景泰三年六月十五日，据湖广布、按二司委派的照磨等官王泰等呈报，本年六月初八日，据宝庆府武冈州申报，本月十七日，据儒林乡民潘必政等联名状告：本月初六日巳时，忽然被城步、兰牛、水等洞苗贼约五百余人，张旗打号，前来本州木瓜桥驻扎，又分散到惟塘市、渡头桥等处，在距离城池五里的道路上流窜劫掠，杀死各家男女潘接保等九人，掳去男女十八人，耕牛八十一头，放火烧毁房屋、家业、牲畜，全部抢劫掳掠；人口奔逃进城求生。如今苗贼仍在本乡停留劫掠，不肯退去等情，具文呈报到都察院。臣查得此前湖广都、布、按三司经历司呈文，都是奉本司札帖，为苗贼出动劫掠等事。据靖州绥宁县申报，赤水等图寨老人易通等屡次呈告：本年二月初二日，有苗贼在金田等处抢劫张文质等家的人口财物；本月十一日，有苗贼一百七十余人抢劫本里的杨通晓；十二日，又有七百余人劫掠本里百姓唐时略等；十四日，有二百余人劫掳杨正荣等；十五日，有三百余人经过石井；十八日，有两起各三百余人前往长湖；二十五日，有一伙前往新宁县，都是流窜劫掠，杀掳人口、财物、牲畜。本年三月初三日，有一百余人抢劫石门；初八日，有七十余人攻破大水峒百姓李再林等家；十三日，有六百余人攻打田心寨；十四日，有一千七百余人劫杀石牛图百姓刘进华等家人四十一人；十六日，据水峒百姓龙玄坛等告称，有苗头吴英带领一百二十余人进入图寨，杀伤男女八人；十八日，一伙三百余人在长湖抓掳百姓曾仕宁等，另一伙二百余人在赤塘抓掳百姓曾和等，又前往长湖；二十二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一口、八口〕 有八十余人又在长湖活动；二十五日，有四百余人攻打夏抑图，接着一天又攻打新寨，到二十八日前往大水峒而去；二十六日，有五百余人劫掠溪塘；二十七日，有七百余人劫掠长湖；二十九日，有二百余人从石门出来，当天又有三百余人在木瓜桥劫掳百姓。四月初三日，有五人杀伤赵惟志家男女六人；十二日，有二百余人在金田屯杀死军余朱祖保；二十九日，有二百余人在金田出动劫掠王成等家；五月初三日，有一百二十余人在长湖、金田等处活动；十五日，有五百余人攻破峰寨，杀死杨正茂、李庆等家男女一百二十四人，掳去二十三人；十七日，有五百余人前往蔡家塘、威溪劫掠等情。臣查照此事，守备武冈州、署都指挥佥事范真等明知苗贼自二月以来四散流窜劫掠，军民几乎没有一天安宁，贼势大肆猖獗，距离城池五里便杀人掠财，却仍坐视不救，都属于贻误军机，应当逮捕审问，以警戒将来。因为范真等属于方面军职，谨具题奏。本部官员恭敬接受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将文书抄送到本部。除前述贼情，近来镇守湖广内官梁还已经题奏本部；本部已经奏准，通行命令总督、总兵等官，即右都御史王来等督率军队剿捕，之后不再另行裁定。至于题奏中所说，守备武冈州、署都指挥范真等明明看见苗贼自二月以来四散流窜劫掠，军民在距离城池五里的地方被杀掳、财物被抢，他们却坐视不救，应当逮捕审问一节：由于范真是守备武冈州官员，眼下当地贼寇正在猖獗之时，正急需将官统领军马守卫作战、保卫地方。因此，是否应行文巡按监察御史，按照姓名提取范真审问，并另选一名有智有勇的都指挥替代其守备职务。不过，暂且不必提取审问，命巡按御史令范真等取得死罪招伏，使他们照旧在那里设法谋划，务必设谋剿杀前述苗贼，以赎此前罪过。因为范真等属于方面军职，且奉圣旨兵部知道此事，不敢擅自办理，谨具题奏。景泰三年七月初四日奉圣旨：不问，命巡按御史取得死罪招，仍然捕剿前述贼寇；今后再不用心办事，绝不宽饶。钦此。

译兵部为军务一事查得：广西各土官衙门，和往年相比，总兵官办事公道，各官都听从节制；遇有调发土兵抚剿贼寇，便立即奉命出发，所向成功，因此地方安宁，军民安稳。近年以来，由于副总兵都督武毅等人怯懦而没有谋略，处置失当，以致各土官不肯信服，有的甚至心怀两端，强横跋扈，成为地方的严重祸患。如今武毅等人已经降职黜退，奉敕命太子太保、左都御史王翱前去总督军务，剿灭贼寇，正值用人之际；而土官所统率的土兵，确实骁勇善战，向来为贼人所畏惧。如果不更新号令，彻底革除旧日弊端，恐怕不能取得他们的信任，势必难以调遣。况且以夷制夷是上策，恩威并施才是处置事务的适宜办法。是否可以请敕令王翱到达当地后，拘集各土官，宣布朝廷历年优待他们的恩意，以及各人所享有的尊贵爵位；现在地方不安宁，正应当竭力效忠来报答朝廷。如土官都指挥黄■〈王厷〉先前因事被提审，后来都察院上奏要求释放，宜由王翱斟酌其所犯罪情，可以释放并恢复官职的，就立即释放。又如土官知府岑瑛，上奏请求赴京申诉，必定是认为事情不公，所以想来控告。从今以后，应当竭尽臣子的职责，捍卫地方，仍然调集所属土人协助官军剿灭贼寇；如果取得成功，朝廷升迁赏赐绝不吝惜。其余各府土官，只要能够建立功劳、勤奋效力，和黄■〈王厷〉、岑瑛等确实能够竭尽忠诚、出力办事，就应当给予奖赏；罪责较轻的，听凭王翱酌情处置，事情十分重大的，则应当明白奏报，请求裁决。至于黄■〈王厷〉、岑瑛都是蛮夷中的大头目，长期处在边地，积有一向的威势，借用他们的兵力虽然可能成功，但推究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却不容易测度。凡是调度、处置以及事情的具体曲折，都应由王翱秘密而周详地处理妥当，详细列明缘由上奏，请皇上裁决；务必做到处置公平、事情办理得当，使夷人心悦诚服，并能在缓急之时有所帮助。这是关于奖励土官的事宜，具题于景泰三年七月初九日，奉圣旨说“是”，谨此。兵部为军务一事，接到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翱的咨文：近来接到来文，查得广西各土官衙门，和往年相比，总兵官办事公道，都听从节制；调发土兵，便立即奉命出发，所向成功。近年以来，总兵、参将怯懦无谋，处置失当，以致各土官不肯信服，有的甚至心怀两端，强横跋扈，成为地方的严重祸患。如今奉敕差遣的王翱前去总督军务，正值用人之际；土官所属的狼兵，确实骁勇善战，为贼人所畏服。如果不更新号令，恐怕不能取得他们的信任，势必难以调遣。是否可以请敕令王翱到达当地后，拘集各土官，宣布朝廷优待他们的恩意以及所享有的尊贵爵位；现在正应当竭力效忠报答朝廷，协助官军剿杀贼寇。如果取得成功，必当重重升迁赏赐，绝不吝惜等情。除已经具奏外，移文咨报本部，准此参照。广西夷贼不断发生，实在是总兵等主持军政、御敌不得其法，对待土官也不得其道，以致地方不安宁，百姓多受其害。再查夷贼所畏惧的，必定是土兵；而土兵听从调遣、愿意效力，又在于土官；土官能够得到人力并使其听命，又要先用恩惠结交他们，然后宣示朝廷的威严恩德，说明赏罚的公正，这样或许才能使他们革除旧心、归向教化，使地方获得安宁。如今请敕令本官前去宣谕，不如直接请敕令各土官黄■〈王厷〉、岑瑛等体察天道、顺从朝廷，尽忠协力捕剿贼寇，完全听从王翱节制。事情平定之日，再予大力升迁赏赐；并请先从官库或户部支取折粮银一千两、表里四五副，带去与总兵、侍郎等官会同办理，先给有用的土官黄■〈王厷〉、岑瑛等每人赏赐一二表里、银一二十两，以此巩固他们的心意，或许可以使恩威并行，事情容易成功。其余土官中应当赏赐的，也酌情给予；剩余的银两，就在当地交库，用于买粮等公用事项，以求便利等情，移文咨报本部。查阅来文，其中提出要请敕谕并以银两、表里赏赐慰劳土官黄■〈王厷〉、岑瑛一节，是因为广西地方土官衙门很多；黄■〈王厷〉是广西都司土官都指挥使，统领军队守备浔州等处；土官岑瑛是思恩府知府，比起各处土官，他的部落较为强盛，势力也较强，当地蛮夷一向畏服他。加上正统十四年以来广西贼寇发生，各官往往率领土兵协助官军剿贼；他们的内心虽然不可测度，但兵力却可以凭借。况且兵家也有“以夷攻夷”“使用欺诈伪计”的说法。再说蛮夷的性情，只知道追逐利益。如果想要结交他们，使他们欢心，必定要用赏赐来诱导扶助。古人说：“成就大事的人不计较小的费用。”又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说的正是这个道理。如今王翱又是钦命官员，充任当地总督军务官，既然已经筹划妥当，提出了前面的策略，是否可以准许请发敕谕两道，一道给黄■〈王厷〉，一道给岑瑛；并令户部、礼部依数发给银两和表里，交付王翱带去，召集黄■〈王厷〉、岑瑛到官府，或者派人持敕谕前往，酌量授予银两、表里，向他们宣示朝廷的恩威，晓谕服从与违逆所导致的祸福，使他们尽心效力，谨慎遵守朝廷命令，更加坚定臣节。无事时就谨慎守护地方，确保没有疏忽；遇到警报时就调度人马，听从节制。凡有贼寇发生，立即率领土兵协同官军剿杀。如果果真能够建立大功，肃清边境，使蛮夷畏服、军民安宁，朝廷公论如日月一样明白，自然会有重大的升迁赏赐，绝不会吝惜；务必要竭尽忠诚、委身效力，以成就边防事务，不许暗中怀有两端，心存疑贰。这是关于请发敕书、赏赐慰劳土官的事宜，不敢擅自办理，具题于景泰三年七月十一日，奉圣旨说：“是。”谨此。

译兵部为边疆情势一事，接到礼部咨文。礼科抄出巡抚四川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匡的题本：景泰二年十二月间，臣派威州阴阳典术袁钊，伴送栋巴罕呼宣慰使司掌司事都指挥同知科尔垒嘉勒灿派来的番僧喇嘛返回，并令科尔垒嘉勒灿把原来占据的杂谷安抚司以及达实爱满等官司地方的印信退还各司掌管。近来据袁钊回来报告，杂谷地方的印信，栋巴已经退还，因此由安抚鼎日斯结的弟弟昆吹达尔掌管，并带着本人前来答话。到了旧维州，因为那里发生时疫痘疮，便在当地停留休息。达实爱满地方的印信，栋巴也已退还给本司头目牙册掌管；印信由番僧喇嘛新济带往鱼通宁远宣慰使司，外出游方尚未回来。但此前杂谷、达实爱满各自管理的地方不受栋巴约束，如今杂谷、达实爱满虽然得回地方，却都听从栋巴节制；保县旧维州地方，栋巴却不肯退还，等等。还送来栋巴书信一纸，其中一纸转送给臣，并送银酒罐一个，重十两，金珀珠一颗。另一封信向臣索要《御制大诰》一部、《为善阴隲书》一部、《孝顺事实》一部、《洪武韵礼》《部韵》《广韵》《玉篇》《周易》《尚书》《毛诗》《小学批注》《士林广记》《居家必用》《方舆胜览》《成都记》《释文三注》《古文》各一部。信中文字十分恭敬，不像平时那样放肆，有表现出感戴圣恩、洗心革面、归向教化的意思。如果把所送的银罐、金珀珠退还给夷人，他们会以为羞耻，反而产生猜疑，所以臣接受下来，随本题一并封进，并把所来书信两封抄送礼部，以便知悉权宜处理。查阅索求书籍一事，考察唐玄宗时期，吐蕃派使者请求《毛诗》《春秋》《礼记》等正统典籍，体烈认为把书给他们会使他们知道权谋，更加产生变诈之心，不利于中国。尚书裴光庭认为，吐蕃长期叛乱而今才归服，既然他们有所请求，就赏赐诗书，使他们逐渐受到声教熏陶，归入教化。体烈只知道书中有权谋、变诈，却不知道忠信礼义都从书中产生，于是玄宗便赐给他们诗书。如今查核栋巴请求上述书籍一事，臣认为《成都记》就是成都府的志书，一府的地形、关隘都记载在其中，不能把这部志书给他，以免使他知道成都的地方情况。《方舆胜览》记载天下的形势、关隘，也不能把这部书给他，以免使他知道天下的地理情况。其余书籍可以给他诵读，使他知道忠君尊上的道理，遵守仁义的节操。如果不给他，也可以让他来朝的人到书肆购买，并不是很难；但不如顺着他的请求给他，这样可以牢固结交他的心。这些书籍是栋巴所没有的，也是朝廷以前没有赏赐给他的，臣不敢私自给予。如果蒙准，请敕令礼部计议，把栋巴所请求的书籍派人酌量加以颁赐，并趁机敕令他把旧维州地方退还保县，他一定会感受恩德、知道报答，这样可以免除西顾之忧。臣的愚见如此，具题交礼部官员办理。奉圣旨说：“有关衙门知道。”谨此钦遵，抄送到本部。除请求赏赐书籍一事另行奏请给付外，关于令栋巴退还旧维州地方一节，移文咨报本部参照办理。栋巴罕呼、科尔垒嘉勒灿的奸诈之心和桀骜情状，暗中怀有异图，并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虽然要求他们把旧维州退还本县，但实在恐怕本人反复多变，贪恋土地人民，不肯退出。至于杂谷安抚司、达实爱满长官司，虽然声称已经退还，也看不出确实如此。他们所说印信被带出去游方等话，都属于虚诈。又说杂谷、达实爱满虽然得到地方，却都听从栋巴节制，这就是说，虽然有退还的名义，实际上仍然像以前一样占有管理。李匡所谓洗心革面、归向教化的话，未必不是虚言。如今既然礼部已经把上述书籍给了他们，至于旧维州地方一事，是否应当移文罗绮，再会同镇守都指挥周贵等从长计议。至于夷情和边防事务，如果栋巴罕呼确实革除旧心、归向教化，改恶从善，确实有遵奉朝廷的心意，并没有其他变诈虚伪，就立即派人带文书给科尔垒嘉勒灿，告诉他说：“你如今上奏请求书籍，朝廷已经答应了你的请求。但旧维州是靠近保县的地方，你既然有恭敬谨慎之心，没有失去臣子的节操，就应当把本州地方退还本县，以表示臣服，显示忠诚，不得再犹豫狐疑、自己保持两端。”仍令罗绮知道科尔垒嘉勒灿的奸诈，应当想到托付地方责任重大，必须审察形势、体察情势，轻视利益而重视道义。今后蕃夷馈送的物品，既不能立即拒绝，以免使夷人产生疑贰之心；也不能轻易接受，以免引起夷人的轻侮之意。务必处置妥当，使上下相安，在缓急之时能够有所帮助，以挫败蕃夷的奸谋，作为地方的保障。如果有疏忽，责任自有归属。这是奉钦命办理的事，有关衙门知道。具题于景泰三年七月十五日，奉圣旨说：“是。”谨此。

译兵部为贼情一事，兵科抄出广东布政司高州府知府杨仰誉等人的奏文。查得景泰二年十二月，日期各不相同，先后接到化州拜梁沙巡检司以及茂名、吴州二县申报：据民里老李永中等告报，屡次遭到广西强贼越境前来劫掠州县陵罗、铭信等乡的冯塘、登教等村，村民龙得洪、昭张、仲九等家的财物被抢，房屋、禾仓被烧毁，人口被杀害、掳走等情。府中接报后立即逐级通报，转报本府所属广东都司都指挥佥事孙旺、指挥同知黑爽、李福、操守指挥佥事刘靖等官，以及附近神电、高州、信宜、宁川等卫所，迅速调遣、督率官军；又由本府发帖委托照磨所检校苏芳，率领在籍民丁和土獞李雄等四百二十人，协同官军截击搜捕。近来景泰三年正月十三日，据检校苏芳呈报，他与贼交锋作战，杀死、俘获贼人九名，余贼逃散进入大山，已经将所报功劳和首级逐级发往贼人出没的道路，准备枭首示众。后来又接到化州、拜州、茂名等县申报：各自接到原先委派的判官范昭等人的公文，据里老莫宗贵等勘查得知，百姓龙得等家，在景泰二年十一月间、日期各不相同，屡次遭广西北流、陆川等县罗卞等里的民贼李受本男、李秉等，以及波河等地的猺贼首领韦尚明等纠集浔州等府大藤峡、炭山等处的强贼，人数有一二百、三百不等；他们分别从北流等县竹听■〈穴上淫下〉、白米文、黎扶来等山村越过梁家沙、白梅、竹山等营堡地方进入境内，分路劫掠州县乡村。屡次申报后，各处守哨官军仍不能设法截击敌人，强徒因此得势，凶暴猖獗，杀人放火，捉掳男妇；有银钱的就赎回，没有银钱的便被掳走。如今仍驻扎在原来居住的山洞，不肯散去，百姓惊惧疑惑，远远躲避，长期不能恢复生产。现将勘查所得杀人、掳人、劫财等事项的姓名、户口和数目，分别具文报送到府。除分次将情况申报巡按广东监察御史、布政司、按察司等处，并责令州县委派官员抚恤被贼冲散的百姓、帮助他们复业安居，酌量免除粮差外，臣等反复思考，广西陆路与本府相连，沿途都有军堡、巡司截守，又有哨捕官军；强徒却连续多年越境通过北流等县，与民户、猺人相互交通，显然就是先前的贼人，只是有关管辖衙门与他们串通，捏造说是因谋生等其他缘故，告领通行文引，实际上纠集成盗。至于本府原来设置的梁家沙、白梅、竹山等堡，都奉命从神电、拜州、高州等卫所调拨人数不等的官军，各由指挥、千百户等官郭祯等督率防守，把守广西贼人往来的要道；如今这些官军却往往躲避，任由贼人越境进入。查得遭劫的各卫所，又有都司委派的指挥黑爽、马贵、刘靖、李福等官在那里守备。应当在本府按月报送的支粮册中查得，各官统领的哨捕军总计五千零二十六员名，都由都指挥佥事孙旺总督。各官职掌本来就是这件事，明知强贼屡次来报，却不肯亲自领兵迎敌搜捕，只让承调官军千百户周钦等人出兵；遇到贼人便没有谋略，停止作战退走，致使军民被杀害。强贼于是肆意作恶，百姓遭受残害，幸存者惊恐逃散，无法安生。如果不设法剿灭并牢固守卫，恐怕以后纠集起来会酿成大患，使边地城池受累，百姓遭到残害，实在难以保全。若蒙准奏，请敕令广东、广西总兵官、巡抚、镇守、巡按三司等官共同计议，趁如今强贼尚未散去、正值秋日晴朗之时，多调精锐官军，限期前往两广交界地方，设法并进剿捕。应当先把北流等县罗卞等里竹■〈穴上淫下〉等村的民贼李受本男、李秉等，以及波河等地猺贼首领韦尚明等，全部剿灭在其巢穴之中，断绝他们的根基。两广交界原来设置的营堡照旧保留，并请求增派官军驻守。各方议定委派一名有谋略、公正廉洁的都指挥，时常往来，总督并管理城堡守备事务。现将州县勘查所得杀人、掳人、劫财等事项的缘由，写成奏本，专门派典史曾禄亲自携带具奏。又据高州府茂名县县丞廖清也奏报上述贼情，其中说，都指挥孙旺等统领军队镇守，却坐在城中袖手旁观，寻觅娶纳妻妾杨氏等以及通房使女不计其数，在家饮酒；每逢接到贼情报告，竟公然闭门不理，探知贼人退去后，只调遣千户等官率领军旗出城，东躲西藏，不肯进军剿杀，以致强徒得志，四处劫掠乡村，小民受害等情。又据高州府化州知州邓敏等也奏报上述贼情。通政使司官员将这些奏本一并上奏，奉圣旨说：“兵部知道。”谨此钦遵。抄送到本部后查得，先前镇守广东左监丞阮能以及巡抚侍郎等官揭发、稽查，都曾题奏上述贼寇劫掠、掳害军民、扰乱地方等情，说拜州都指挥等官孙旺等遇到警报便闭门高坐，临敌束手旁观，沉溺酒色，玩忽贼寇而祸害百姓等情。本部议定，是否应移文巡按广东监察御史，将都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孙旺等依姓名查拿审问，明确拟定罪名，关押等待奏请发落等情；先后奉圣旨说：“都指挥、千户、百户等官，着巡按御史取得死罪口供，命令他们用心务必安抚、捕剿前贼，以赎前罪。”谨此钦遵。

译现将上述情况抄录参照：都指挥等官孙旺等，是统领军马、守备地方的官员，明明看见先前的贼人流窜劫掠乡村、杀人抢牲畜，却不思亲自督率军队设法安抚捕剿，反而拥兵自卫，端坐一城，沉溺酒色，纵情享乐而怠慢傲慢，把贼情视同儿戏，把人的性命看得如草芥；败坏法纪、贪婪淫乱，没有什么坏事不做，错失战机、贻误军务，恶行累积而不知悔改，天地鬼神都不能容忍，官吏军民也共同愤怒。本来应当消除祸患的人，反而成了祸患；本来应当安定百姓的人，反而残害百姓。即使圣恩俯加宽宥，无奈军法不能一味姑息。况且孙旺侥幸获免之后，竟然更加放纵贪淫，污秽行径和恶名远近皆知；如果不依法追究，惩罚一人以警戒百人，那么如今广东等处贼寇猖獗、百姓受害日益严重，推究其原因，大概正是统军官员贪淫怯懦、各自放纵私欲、纵容奸人而玩忽贼寇所造成的。何况如今钦命总督、总兵等官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王翱等即将前往两广安抚、捕剿贼寇，正应申明军令，振作士气，希望将来能够取得成功，消除军民的祸患。如今董兴已经降职黜退，而孙旺还没有依法处刑，是否应移文王翱等人，到当地调度官军，将各处发生的贼盗立即设法招抚、剿捕，务必使其尽快彻底断绝，地方安宁，以符合朝廷的委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仍应把都指挥孙旺拘拿到官府，详细审问他错失战机、贻误军务、贪淫并危害军情等罪行，或依律按例判决，或酌情发遣充军、以立功赎罪，用来警戒将帅中不守法纪的人。还应把孙旺强占、娶纳军民子女以及收受的索贿财物，全部发还原主，以消除下民的怨恨，彰显国家法律的公正。如果所犯属于重罪，就监禁候审，奏请裁决；其余牵连审问的官员，宜由王翱依照惯例办理。这样或许可以使号令得到执行，凶顽之徒不敢肆意作恶；军政得到整顿，贼寇也容易被消灭。这是关于惩治错失战机、贻误军务官员以及奉钦命办理的事宜，兵部知道，具题。景泰三年七月十五日，奉圣旨说：“是。”谨此。

译兵部为陈述安抚夷民一事，兵科抄出总兵官、征蛮将军、都督同知沐璘等人的题本：查得先前总兵官黔国公沐斌接到右军都督府勘合，又接到兵部咨文；兵科抄出礼部等衙门主客清吏司郎中姬坚等人的题本：私下看到，云南所属木邦、缅甸、孟养等处地方被麓川贼首思任发劫掠百姓。太上皇帝怜悯百姓遭受这种残害，发兵征剿，贼首本人已经伏诛。但他的儿子思机发还没有消灭，暗中居住在孟养，时常出没，抢掠杀害人口。军队连年征战，边防方面不断差遣军民运送粮草、供给军饷，差役繁重，百姓不堪劳苦。如今木邦派来的头目前来请求麓川地方，实在恐怕又会因此激起变乱，扰害军民，极为不便。若蒙准许，请敕令有关部门计议，派官员带领原先派来的夷人头目，一同持诏敕前往麓川，宣示朝廷宽恤的意旨，恢复他们原有的土地，并仍赐给冠带、金牌、信符，命令他们依照洪武、永乐年间的旧例，每年办理差发，进贡象马，这样或许可以使边境安宁等情。抄送到本部后查得，先前镇守云南太监萧保题奏：据木邦宣慰使罕盖法缅的书信告称，想要请求麓川地方；经与总兵等官议定，麓川地方已经设置陇川宣抚司，只有孟止一处尚未确定拨给，想把孟止地方拨给木邦管属等情。本部议定，尚未查明孟止地方距离木邦远近，以及拨给木邦管属是否有利便利，因此仍移文云南总兵等官，实地查勘后回奏，听候裁决。正统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本部官员具奏，奉太上皇帝圣旨说：“既然萧保会同沐斌已经计议上奏来了，就不必再行查勘；等进入云南时，一并写敕书给他们，令他们与沐斌、萧保以及三司官共同商议。孟止地方与陇川没有关系，可以给木邦管属，准许他们所奏。”谨此钦遵。后来兵科抄译出木邦陶孟弄孟等人的番字奏文，宣慰罕盖法说：“我等向天皇帝叩头，请求把反贼首级送来；请天皇帝把地方赐给我等，吩咐我等说：木邦罕盖法派人去管领麓川，如果把麓川地方都给了麓川，可以把靠近麓川河的兰几处地方贴近、划给我们木邦地方”等情。本部又查照，上述地方与麓川确实没有妨碍，于是再次移文云南总兵、镇守等官共同勘议，是否应当拨给木邦，明白回奏裁决。正统十一年九月二十五日，本部官员奏报，奉太上皇帝圣旨说：“兰等地方，着总兵、镇守官勘议后奏来，不许轻率忽略，以致发生争忿。” 谨此。又曾通行各处，钦遵查勘议定。后来又据木邦军民宣慰使罕盖法等人的番字奏文说：“天皇帝可怜我木邦所管的兰景线地方，那里反贼无时无刻不在，木邦想要加以计较处理”等情。本部抄出后，又议定是否应当再次移文云南镇守等官，依照先前奉钦命的事项，针对如今请求管辖地方的缘由，从长计议，决定是否拨给宣慰使罕盖法管理；至于其他边疆情势是否有相应的妨碍，也务必谋划妥当、处置适宜，使事情妥善、夷人安宁，不致发生争纷扰乱，明确据实回奏裁决。景泰元年四月十六日，本部官员奏报，奉圣旨说：“是。”谨此钦遵，通行办理。如今抄录上述缘由参照议论：奏文说木邦派遣头目前来请求麓川地方，实在恐怕因此激变，所以要派人带诏书前去安抚这一节；由于夷人的情况以及蛮贼叛服无常、奸诈难以测度，这件事应当临机处置，不可预先定拟。又因为没有云南总兵等官关于上述地方的回奏，本部难以在远方揣度裁决，是否应当移文云南镇守等官，并移云南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及巡按监察御史，依照先前奉钦命所规定的事项，共同勘议上述地方是否应拨给木邦管治，以及如今奏请是否应派人持诏书前往麓川安抚，其他边疆事务有无利便，务必勘议妥当、处置合宜，一并具奏听候裁决。本部官员奏报，奉圣旨说：“是。”谨此钦遵，移文咨报，依此办理。查得先前接到右军都督府勘合、兵部咨文以及兵科抄出的奏文，内容是木邦军民宣慰使司宣慰使罕盖法请求兰景线地方等事。臣等已经遵照会议决定，委派官员分拨妥当，会同上奏回复完毕。如今针对上述缘由，会同镇守云南奉御黎义、参赞军务大理寺左少卿郑颙、左参将署都督佥事胡志、巡按云南监察御史柳春，以及云南都布按三司左布政使贾铨、按察使李玺、指挥同知刘玉共同勘议得知：麓川地方原来由贼首思任发管治，后来思任发叛逆侵犯边境，被官军剿捕，逃窜到缅甸，首级被斩下押送京城。朝廷已经把这个贼首原有的土地设置为陇川宣抚司衙门，授予土官宣慰等官，刀歪孟等人的抚管已经确定，难以再次更改。贼首的儿子思机法，凶顽无知，逃到孟养据守，不服招抚；如今已被缅甸宣慰卜剌浪调兵剿获，拘留在那里，等候押送京城，将依法处刑，以彰显上天讨伐逆贼的威严。如今若派人持诏敕前往麓川，安抚并恢复其旧日土地，赐给冠带、金牌、信符，令其遵照洪武、永乐年间的旧例，每年办理差发，进贡金银、象马，使其归化。

译但蛮夷的性情奸诈而没有常性，容易受迷惑而难以教化；即使全力加意安抚，他们终究还是内心怀疑恐惧，表面服从而内心相异，不肯真正信服。又恐怕派去的人被贼人诱骗，事情既不能成功，反而招致轻侮，使边地夷人骚动，妨害政体，尤其不便。会同具题，交通政使司官员上奏，奉圣旨说：“有关衙门知道。”谨此钦遵。抄送到本部后查案：先前因为上述事情，已经通行各处勘议。如今抄录前因参照议论得知，麓川地方原来由贼首思任发管治，后来思任发叛逆，被官军追剿；现已把该贼原有土地设置为陇川宣慰司，抚管已经确定，难以再次更改。其子思机发如今被缅甸拘留，如果此时派人持诏敕前往麓川安抚、恢复其旧有土地，终究会形成表面服从而内心相异，反而招致轻侮，实在不便；这一点关系夷情和边防事务。既然总兵官沐璘已经会同各官计议妥当，郎中姬坚所奏之事确有窒碍、难以实行，应该照旧办理，令有关府将陇川宣慰司照旧设置；至于赐给冠带、金牌、信符并加以安抚一事，不必施行，仍应依照当前的事务整肃军威，巩固边境。缅甸送来的贼子思机发，必须在表面上表示抚纳，同时暗中严密防范：一方面使他畏惧威严、感受恩德，另一方面使他知道我们已有防备。务必处置适宜，使事情安定妥帖，不许纷扰怠慢，以免发生疏漏。这是奉钦命办理的事项，有关衙门知道。景泰三年七月二十六日，奉圣旨说：“是。”谨此。兵部为海贼等事，内府抄出镇守广东印绶监左监丞阮能的题本：据委派官员指挥使欧信呈报，奉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等会同委派，统领广州左等四卫官军四百员名，前往广海卫，会同总督备御都指挥佥事杜信提督边务、右参政谢佑巡察边务、副使项忠，以及都司委派官员指挥佥事张通，严格督率广海、南海、东莞、香山、新会五卫所的官军人等，剿捕海贼，以安定边地等情。奉命于景泰三年五月二十四日出发，二十七日到达广海卫。当时项忠、杜信、张通都在那里，先已派人分别前往归德、靖康等盐场借取槽船；官军驻扎后，船只尚未到，直到六月初三日，海晏场才驾运槽船三十只到来，于是分派官军不分昼夜修理。先后据广海卫备倭指挥佥事王俊派小旗施方深等人报告：有海贼双桅白船一只、单桅船两只，停泊在清水澳湾。于是会同杜信、项忠、张通，统领指挥孙擎等官军的船只，于初六日夜间开船，连夜前往；初七日早晨到达清水澳，却没有看见所报告的贼船。询问王俊，据他说，贼船在初五日夜里已经开往漭州海洋去了。初八日，谢佑统领南海、东莞卫所的官军船只到来，会同各官分别在海澳秘密搜查、巡逻缉捕，仍没有看见先前的船只，显然是王俊放走贼船后又虚报消息，企图包庇遮掩罪行。由于连日暴风骤雨，船只颠簸损坏。十三日，统领官军船只返回广海修理。这一天酉时，又据东莞千户所出海百户徐勇派旗军马泰旺等人报告，有海贼双桅白船两只，在香山海面十字门外海上随潮上下航行。接报后立即会同各官统领上述军船，十五日到达香山搜查打听先前的船只，又驶往鸡公头海面巡行。谢佑、项忠共同商议，由杜信和本职官员严格督率官军，十七日到达那里却没有看见贼船，随即派人秘密搜查巡哨，侦听先前的船只是否在外洋深澳。十九日一更时分，我与杜信、张通严格督率军队，统领指挥孙擎、王俊、韦俊等官军船只出发；到三更时分，看见贼船在那里，但不知道贼人有多少。本职官员与杜信督率官军奋勇齐进，与贼人交战，各自使用飞枪、神炮等武器。战斗一直到二十日辰时，贼人死伤在船上的以及落水淹死的，不计其数；缴获贼船两只，以及犁头枪三十把、长枪五十条。当时杜信被贼人的标枪刺伤左胁等处，但仍然督率军船紧跟追击敌人。由于贼船船帮高大，而所驾槽船扁小，船架低矮，风浪又猛急，火器也烧尽了；追到未时，抵达■〈革翁〉鞋北尖大海洋，风势猛烈，贼船向东航行逃去。由于海洋广阔、船只扁小、风浪浩大，难以追上敌人，于是收军返回石澜湾驻扎。杜信因受伤身亡，已经委派指挥孙擎验看明确。对敌作战中受伤的官军，另行勘查报告。并将督率官军缉捕先前贼人的情况备文呈报臣等。臣等查得，先前因海贼登岸一事已经会同具题，将潮州等卫所失职的官员上奏。兵部官员奏报，奉圣旨说：“潮州等卫所应当审问的官员，着巡按御史提拿审问清楚，依例发落。” 有关谢佑等人奏请处置的事项，奉旨如此。除钦遵办理外，又因海贼登岸一事，会同审问蔡佛保，得知他是福建漳州府龙溪县八都人。他供称，本都贼人严二总即严凯晟，多年来下海劫掠海道，因此被发往本府司狱司监禁候审，后来逃脱，纠集原先下海的贼首郑礼谟以及佛保等一百八十多人，抢得福州地方的大海船两只、小船四只，先后劫杀官军人等；后来到广东海丰乡村抢掠，承蒙官军缉捕，各贼逃走上船，佛保被擒获等情。除已经将蔡佛保拟判斩罪、监禁候审，并供出严凯晟、郑礼谟及贼徒一百八十多人，分头命令都指挥杜信、参政谢佑、副使项忠严格督率官军擒捕，另行具题外。如今针对前项缘由，会同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兵部左侍郎揭稽、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布政司左布政使戴弁等共同计议得出：都指挥佥事杜信既已阵亡，应当委派都司管事都指挥佥事干羽前去，会同参政谢佑、副使项忠，以及后来委派的指挥使欧信，严格督率各该官军，务必立即跟踪搜捕反贼严凯晟、郑礼谟等人；并搜拿往来通番的人和船只，统一押解报告，另行办理。

译都司印信暂时交由管屯都指挥佥事张玉署理；另参照指挥佥事王俊统领官军，本职专在防备倭寇，却反而同贼寇勾通，放任贼船出海，最终难以追捕，造成贻误战机、误办军务的后果，应另行具本参奏。至于指挥张通、孙擎、韦俊拜授指挥使欧信不能随机应变、协力策应，以致被杀伤死亡，杜信之事又属违法，现今山海贼情紧急，正是用人之际，应等事情平定后再将他们逮捕审问；因其属于军职，不敢擅自处理，特具题。又据阮能题报，委官指挥使欧信呈称，海贼将都指挥佥事杜信杀死等事，已经另行具题备案。查照先前海洋船只一案，据广海卫呈报：景泰三年五月初四日戌时，本卫接到出海备倭指挥佥事王俊的关文，说当日辰时，据望头等处的堠烽夫陈道存等奔走报告，有双桅白船一只、单桅白船一只，在黄金门向西南行驶，将近望头村前海面抛锚停泊；船上男子约二百多人，都披着盔甲、带着器械，意图登岸。接报后，王俊督率百户等官军、民壮，在望头村海边埋伏；本职又督令卫镇抚王雄等驾船奋力向前包围。应发关文给本卫，烦请将皮甲、火器以及增拨的官军，催促备倭千户冯意等率领官军前来策应。依此办理，除已经发兵策应外，谨附呈报告。又据广东都司呈报：据广海卫呈报，本年五月二十五日酉时，据许升状告，他是锦衣卫镇抚司带管百户中到广东来引盐的人员，曾招募靖康等处船只，前往双恩场关支盐。本月十五日，他命表弟李筠驾船出发；十六日午时行至广海卫陈山头海面，忽然遇到一只贼船，船上都挂着望斗，排列着枪刀。李筠见形势凶险，掉头躲到夏春长滘口。当时巡海指挥王俊正率军驻在滘中，谁知不肯救护，反被贼人把稍人杜贵的一只船连同船上人员一并捉到清水澚；贼首又从大船边上船离去。于是到巡捕指挥王俊处告发。到二十日，贼人把弟弟许学说船上的物件、衣笼全部翻检，吩咐要取钱粮赎人。许升把这些情况转呈给我。又据广东都司为报告海贼登岸一事呈报：该司行文给备倭都指挥佥事杜信等会同查案，称本职先前前往香山、新会二处，并同副使项忠在广海选取守城以及备倭的官军、民壮，共一千五百人；除小样哨船不计外，共操船二十一只。又调来南海、东莞卫所官军、民壮一千零八十多人；除小样哨船不计外，共操船二十五只。会同指挥使欧信等人，分别前往外洋、大溪山、清水澚、漭州等处缉捕，却完全没有发现贼船踪迹。谨备文转呈。到我这里以后，又据广东都司呈报贼首违法等事。据黄清、杨演自首，他们是广海卫总旗。景泰三年四月二十七日，随所镇抚林荣领军，同指挥王俊前往夏春长港等处巡捕海贼。到五月初八日，指挥王俊命总旗王政连夜差遣千户冯意，率领黄清等驾驶槽船十二只，连夜跟随船只到望头村湾停泊。初九日午时，望见一只白船在下川嘴挂帆行驶，千户冯意立即追捕，追到荔枝湾海面，捕获白船一只，装载槟榔、苏木等物。贼人都乘小船向海上逃走。这只船及船上物件，百户沈祯命小旗叶深等驾船押送，到初九日酉时驶回夏春长港湾停泊。指挥王俊在稳江坐视，不督促追捕贼人，反把官军拷打驱赶出港口湾泊；又把原先缴获的船撑进港内，当夜同百户毛俊、总旗王政、军伴李源、监神旺等二十一人，驾着料船两只，将原获船内约二百多担槟榔、苏木等物和竹笼十个，全部封记后搬运回家，只留下白船一只、槟榔六篓，派百户沈祯率军押送前来。据自首供词备文呈报到我这里，已经多次会同审案，命都指挥佥事杜信、参政谢佑、副使项忠严厉督率官军追捕前述贼人，并将黄清等所自首案件中的人犯提来追问，尚未回报。现据上述情况，会同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兵部左侍郎揭稽、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以及都布按三司左布政使等官戴弁等计议参照：前述贼船在广海卫管辖的清水澚停留一个多月。本卫备倭指挥佥事王俊统领千户冯意、百户毛俊、沈祯等共一千人，在那里同贼船对峙，却不予剿捕，任其劫掠，仿佛完全不知道。先前说奋勇包围贼船，后来又说没有贼船，显然是王俊等同贼勾通、泄露消息，放任贼船出海，终于难以擒捕，以致都指挥杜信被杀；这不只是失误战机、贻误军务，而且严重留下边患。应将指挥等官王俊、冯意、毛俊、沈祯逮捕审问，依法明正典刑，以警戒将来。具题后，本部官员都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又据巡抚广东兵部左侍郎揭稽等，以及巡按广东监察御史周文郁等，也都上题报告了前述事情。

译其中周文郁参奏参政谢佑、副使项忠，也都应当逮捕审问。由于广东各处都有山贼、海贼的情势，正是紧急用人之际，应等事情平定后再一并逮捕审问等事，抄送到兵部。参照指挥佥事等官王俊等统领官军，职责专在防备倭寇，却怀奸不忠，同贼寇勾通，将缴获船只所载的槟榔、苏木等物约三百多石、竹笼十个，全部搬运回家，只留下白船一只、槟榔六篓送交官府。等官军到那里要追捕时，他们反而泄露消息，放任贼船出海，终于难以追捕，导致官军失利，都指挥杜信被贼杀死；这是同贼寇勾通，使主将陷于非命。将来海寇得势，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推究他们的罪行情节，实在十分严重，确实是国法难以容忍、神人共同愤怒的。若不明正典刑，便无法严肃申明军法。应行文给总督军务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翱，查提王俊，并将题内人犯审问定拟清楚；将王俊就地处决，示众，其余依律拟罪，暂监候审，抄明缘由回奏。又查董兴先任左副总兵，在广东领军杀贼。当时廉州、雷州等府的山猺出没，流窜劫掠乡村，杀人抢财，焚烧衙门，势头十分猖獗。本官却端坐在广东城中，不肯率军剿杀。等本部多次上奏，说明广西贼情比广东更加紧急，命董兴调度官军，会同广西总兵官夹击剿贼。经过这么长时间，董兴只做空文，辗转拖延调兵，根本没有发兵前去。如今广东沿海已经有三司委派官员负责备倭，又没有大股贼寇，即使发现一两只船，也应立即报告三司委派的官员，随机处置。不知为何竟派指挥欧信这样平庸无谋的人，负责督领海上杀贼之事，贻误战机，实在就是因此造成的。如今董兴虽已降为为事官员，但按原来的情由定罪，也难以宽恕。参政谢佑、副使项忠虽然称为文职，终究是原先受委巡海的官员，既然已经误事，也应由王翱一并提审董兴、谢佑、项忠，查问明白，暂监候审，奏请裁定。不过因为贼情尚未平定，姑且不提审，命他们赶紧杀贼，以赎前罪。再查杜信是广东总督备倭官员，因阵亡，派都指挥干羽暂时管理；应当立即命干羽。代替杜信总督备倭，并行文给有关府转告本官，务必革除以前的弊端，更新号令，整顿官军和船只，往来巡守辖区；遇到海贼消息，必须随机行事，估量可以袭击就紧跟踪迹全部剿灭，估量不可袭击就慎重固守，不许贪图小利、沿袭旧习，以致疏忽误事；如有违误，处以重罪。由于王俊等属于军职，谢佑等属于方面大员，又奉钦依“兵部知道”的事理，具题后，本部官员奉圣旨：‘这些人都不必再问，赶紧杀贼，务必要擒获；再敢怠惰误事，决不宽饶。’谨此。除董兴、谢佑、项忠已经蒙恩宽免不问，并行文命都指挥干羽代替杜信总督备倭外，参照指挥佥事王俊等是阮能等参奏的同外寇勾通、使主将死于非命的重罪人犯，其中王俊是首恶，应行文给王翱，依照本部先前拟奏的意见，查提王俊等以及案件中应当审问的人犯，全部追究审问清楚；将王俊就地处决示众，其余千户冯意、百户毛俊等依律拟定罪名，暂监候审，具明缘由奏请裁定。景泰三年八月初八日具题，奉圣旨：‘审问明白后奏来处置。’谨此。

译兵部为防御贼寇等事，兵科抄出广东雷州府知府庄敏的题奏：详细查考本府辖地，南面连接大海，西面接连广西，山岭险峻，道路空旷偏远，每年冬夏都有猺贼出没，抢劫乡民。所属遂溪县近年以来常遭抢劫，百姓惊疑不安，至今不能安居乐业。本府城池相距很近，城内虽有雷州一卫四所的官军，分派在石城等处守堡等处，但多数人在卫所操守城池，军余不过二三百人，其中还包括老弱不堪用者。本府原编附近民壮二千多人，遇到各处飞报贼情紧急时，都是由我们这些有司掌印官率领民壮守护城池。景泰二年十一月，日期不一，接连据遂溪县申报，广西有一股强贼，人数不知多少，攻入廉州府石康县，劫掠人财；又有一股攻围吴川县城池，扬言要来石城、遂溪二县抢劫。我已经亲自整顿点检民壮，守护地方，并委派各县掌印官严厉督促巡司官兵、民壮等人防备。只是本府城池的城门禁令原属军卫掌管，我只能率领民壮；倘若贼寇一到，难免要首先同他们交战。守城军人如果不听调度，实在担心军民相互推诿，事情无人统一负责，临时难免贻误战机，诸多不便。如果准许我的请求，乞请依照惯例赐给我一道敕书，命我遇到紧急情况可以相机处置，军民都听从调度，这样才可以使事情统一，不致误事。这是请求敕书防御贼寇的事理，具题后，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该衙门看过后议论上报。谨此遵行，抄送到兵部。兵部认为：雷州府地方既是险要的滨海之处，近来贼寇滋生，流窜劫掠乡村，杀人抢牲畜，直到现在还没有停息。这里虽然设置了军卫，但因为因循日久，武备废弛，平时不能保障居民，遇到警报又不能奋勇杀贼，以致贼寇肆意妄为，一天比一天严重。如今知府庄敏上奏前述情况，虽然有杀贼之志，但所说并不合乎事理；由于职掌体制自有规定，难以由他管辖军卫。应当不必请求敕书，派人携文给广东布政司，再由布政司转行庄敏，命他整顿民壮，申明号令，并且所有军器等物都必须坚固完好、锋利可用；仍听从当地总督、总兵等官的调度节制。遇到警急贼情时，行文给该卫调拨官军，同民壮一起设法督领剿杀。有功的时候，朝廷自有升迁赏赐，绝不会吝惜，也不许虚假。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有人凭借虚张声势而坏事、姑息贼寇而助长奸恶。本部仍行文给有关府，转行广东都司，责成雷州卫：如果雷州府行文调度官军，务必立即调拨，不许片刻拖延；还必须彼此和协，共同成就国事，不得互相抵牾，贻误军机。若有疏忽，责任归属自有所在。并行文给总督军务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王翱、副总兵翁信，一并用心督调；如果当地军卫轻视有司、怠慢贼情，遇到警报却不调兵，应由王翱等根据情节加以惩治。这是奉钦依“该衙门看过后议论上报”的事理，具题后，景泰三年八月初九日奉圣旨：‘是。’谨此。

译兵部为捷报等事，兵科抄出总督军务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来的题奏：景泰三年七月初九日，接到总督守备湖广边境左参将都督同知陈友的手本。据委派的指挥王福、湖广署都指挥佥事汪廸等呈报：奉调率领汉达官军，前往武冈、绥宁等处侦察追捕流窜劫掠的苗贼。景泰三年六月二十一日午时，据宝庆府武冈城步巡检司火牌报告：横岭、莫宜、江头、高平、大地、大侯、独宿、黄茅坪、蓬洞、上下崖头、上下边溪、桃林、城溪、平水等洞寨的苗贼，约一千多人，到塔溪冲驻扎聚众，等候贼首的命令；据说要打通十图，径直出兵武冈，攻打水南桥长街。当时又据打信军人王瘦儿等报告，苗贼从塘泥隘、惟塘、市吴家平等地分三路而来，人数无法计算。接报后，督领的官军分头埋伏在贼人必经的要路。到二十二日巳时，果然有三千多苗贼，打着黄、白旗号，分三路而来，临近城池呐喊攻打关厢。各官将官军分为三哨，王福同署都指挥汪廸等分别督率汉达官军，指挥夏宗、侯俊等奋勇冲入贼阵，杀败贼众，当场斩获首级一百一十七颗，生擒三人，被箭射伤而逃的不可计数，并夺获苗贼的器具、旗帜、枪械等物。督军追到惟塘等地，各路苗贼都逃散了。官军大获全胜，收军返回州城。除将生擒的贼人交由当时在武冈的布政司、按察司委官照磨王泰、检校萧必忠审问，查实为扶城等洞的蓝正明、卢善字卢肖子等人的首级，验明后发给州所悬挂示众；生擒的贼人暂行监候，等候提取审理，以备查照。承蒙镇南王赐给彩缎，并给王福、汪廸以及旗牌千户陶成等人挂红。这是擒杀苗贼的事理，应当行文呈请施行。收到这些情况以前，先据署都指挥汪廸呈报：苗贼聚众要攻打武冈州关厢长街，本职同原先差遣的旗军百户杨暹等，亲自率领汉达官军，于六月二十五日前进到绥宁县。据指挥王福等呈报：前述贼徒已经全部杀败，捷报已携带呈报。除率领的官军仍返回靖州等处侦察巡逻外，手本送到都察院后，查得先前接到总督守备湖广边境左参将都督陈友的手本，因贼情一事开具说明：据署都指挥佥事汪廸呈报，依照命令统领汉达官军前往会合守备武冈署都指挥范眞的军马，截击捕捉苗贼。六月十五日到达绥宁县，当差百户方总骑驿马前去会合。后来到十七日到达关峡扎营，据黄阳平寨百姓季仁宗等报告，有三股苗贼，约九百多人，正在黄茅堡驻扎。于是率领官军兼程前进，十八日酉时到黄茅坪扎营。除派本地五开卫屯小旗张清侦察前方贼情外，果然回报说贼人在那里，又有两股贼人在附近各处乡村抢掠。于是选派精壮官军前往侦察埋伏；因为贼多兵少，又发牌前去会合守备都指挥范眞，命他多带官军前来。十九日寅时得以夹攻，随后接到范眞的咨文，说明会合的缘由。本职等率领官军同贼交战，当阵杀死很多蛮人，前方贼人退到高山驻扎。各路贼人见官军人数少，又因各处抢掠的苗人聚众同前方贼人协同，再次来迎战；官军奋勇杀贼，但武冈军马始终没有前来策应。我私下考虑，武冈官军相距只有三十里路程，已经发过咨文约定日期会合，等到交战时大家都听到了炮声，却仍不来策应。谨备文呈报。由此查得，守备武冈署都指挥佥事范眞呈报以及靖州、绥宁县火牌报告说，武冈城步管辖各洞的苗贼聚众流窜劫掠各处民寨，请求分调汉达官军前来协同截捕。此前已经委派署都指挥汪廸统率汉达官军，于本年六月十三日前往武冈，会同署都指挥范眞的官军，随机截击捕捉苗贼。现据上述情况参照：署都指挥佥事范眞所率官军、民壮不少于四千人，却在那里守备本地，屡屡遭到苗贼劫掠乡村，距离城池五里仍畏缩不出。等到署都指挥汪廸领军发文约期会合杀贼时，相距三十多里，范眞又不依期前来。而且靖州调来的官军走了五程才到黄茅，人马已经疲惫；何况那里贼多兵少，倘若有所挫败，岂不是要误事？以上情况，随手本呈来。查得先前兵部咨文称，巡抚湖广本院右都御史李实以及内官梁还、湖广都布按三司、巡按监察御史等官奏报：武冈城步扶城、上下岩头、拜原抚、兰牛等洞的苗人聚众，在本州及新宁县等地流窜劫掠乡村。兵部议定，命我督同守备湖广边境都督陈友等调度官军，筹划谋略，赶紧安抚、捕剿前述贼人，务必在近期全部平定，以安定地方、使军民安宁；不许推诿调遣、拖延时日，以致助长奸恶、姑息贼寇。又行文给巡抚右都御史李实，严厉督促都布按三司委派的官员，责成所在军卫和有司整顿官军、民壮，坚守城池，以备总督等官调遣策应杀贼，不得有丝毫怠忽，以致误了战机。奏报奉圣旨：‘是。’谨此遵行，备文咨报到我这里。除遵照钦旨办理外，查照武冈城步等处的贼情，先前已经剿抚平息。后来湖广署都指挥佥事范眞又奏请增拨官军四千多人在那里守备；另有布政司、按察司分守、巡察边务等官负责督率操守，而我现在正在贵州调遣那里的官军征剿东苗以及四川草塘等处苗贼，彼此相隔万山，哪里能够遥相决断？此前已经多次行文给都督陈友、范眞等，命他们整顿守备官军、民壮，设法将前述出没的贼徒全部安抚、捕剿，具实回报。又派官舍杨暹等携带旗牌前去严厉督促。如今据上述情况，武冈出外抢劫的贼徒既已被都督陈友督调署都指挥佥事汪廸等统领汉达官军杀败，这是捷报，应当立即驰报。参照武冈一带，先前因为守备等官不肯用心防守，致使广通等人谋划作乱，派人招诱已经安抚的苗蛮，又聚众作恶。

译此前多次委派都督陈友等领军前往绥宁、木洞等处截击，杀败并驱散贼人，地方才重新安定。如今武冈增调官军达到四千多人，专门在那里守备，而范眞却安坐城中，任凭贼寇不时出没，完全不派人侦察捕捉、防御，只凭里老人等人的告报申呈行事。巡抚等官虽然屡次具奏，却没有亲自到那里巡察督率。等到参将都督陈友委派都指挥汪廸领兵前去，约定日期会合，范眞等仍然畏缩，违期不来策应。若不是汪廸等官军奋勇杀败贼人，他们怎么会退走？像这样贻误战机，应当逮捕治罪。又查巡抚都御史李实也没有遵照原先奉钦依所规定的事理，严厉督促都布按三司分守、巡察边务等官在当地调度策应，只让照磨、检校等官虚应故事，哪里能够督调官军防守地方？像这样违抗命令，也都应根据实情治罪，以警戒其余人员。这是关于杀贼捷报以及追究前述失误官员的事理，具题。又据钦差都知监左监丞梁还也题报了前述事情，其中参奏武冈州守备官军在城中领取粮饷、安坐不动，不肯侦察捕捉贼寇，以及湖广守备等官不肯用心防备，致使贼寇反复作乱等事。本部官员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遵行，全部抄送到兵部。查得先前巡按湖广监察御史张瀚题奏称，守备武冈署都指挥佥事范眞等明明看见苗贼四散流窜劫掠，距离城池五里却坐视不救，应当逮捕审问等事。本部考虑武冈地方贼寇猖獗，正是急需将领守战之时，应将范眞等交巡按御史取具他们承认死罪的供词，以杀贼立功赎罪等情具题。奉圣旨：不问罪，命巡按御史取来死罪供词，仍旧捕剿前方贼人；以后再不用心，决不宽饶。谨此。除遵旨办理外，后来王来题奏称：武冈已经由巡抚都御史李实另行委派都指挥范眞，增拨官军在那里守备，但各官仍然心存侥幸，不知警戒畏惧，致使贼徒伺机不时出没，应当加重黜罚，另派适当官员查验处置等事。本部又议定：王来、李实都是右副都御史，王来总督军务，李实巡抚地方，品秩既高，委托尤其重大，又有总兵、参将、巡按及三司官员，不能再另派官员。应通行派人携文给王来、李实等官，务必彼此和协、共同成就国事，将武冈贼寇调度官军、民壮，赶紧安抚捕剿；不许制造是非、违背大体等事，具题。奉圣旨：‘是。’谨此遵行。现抄录前述情况。除都指挥范眞已经蒙恩宽免外，参照右都御史李实的职责专在巡抚地方军民事务，凡贼寇造成的祸患都应当筹划处置，以求地方安全；都布按三司官员也都是镇守一方、责任重大的官员，地方军民一旦发生贼盗，就应当亲自带头设法安抚捕剿。如今各官把这些事情视为平常，致使贼人得逞；既然已经由王来参奏，都应当追究。但李实是巡抚重臣，地方正需要用人整治，应派人骑驿马携文前去严厉责备李实以及都布按三司，今后务必向上体察朝廷委任的重大责任，向下顾念地方百姓的苦难。遇到所在地方的贼情、军务，如果总督、总兵等官一时不在，巡抚和三司官员应彼此协同商议，调度官军、民壮，随机安抚治理；不许像从前那样互相推诿、拖延，使贼寇滋长蔓延，留下严重后患。还要把武冈尚未肃清的余寇赶紧安抚捕剿，彻底消灭，作为长久没有忧患的办法，不许仍像从前那样怠慢误事。另派人携文给王来，同总兵官梁珤、参将陈友共同调度官军，并会同武冈州原有的官军、民壮，扫除残余贼寇，务求取得万全之功，以尽到各自的心力。不要因为一时胜利就产生怠慢疏忽，不要为小小的嫌隙相争，不要违背大体。有功的官军自有定例升迁赏赐，不许心中不平而反复烦扰、冒犯圣听，也不许因此放纵贼人使其再次作乱，重新成为百姓的祸患。这是奉钦依“兵部知道”的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八月十三日奉圣旨：‘是。’谨此。

译兵部为请求施恩保全边境军情一事，兵科抄出广西布政司桂林府知府吴惠等人的奏文，准桂林府知府吴惠关报前事。查考广西地方险远、山深、溪洞众多，大体都是夷獠编入户籍的百姓，十个人中连两个也不到，自古至今战事不断。假如兵力、粮饷充足，那么任何总兵都可以坐镇控制，并不困难；若兵少粮缺，却想让苗寇不大肆猖獗，不给朝廷留下忧患，从来没有这种可能。我私下看到左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在兵粮不足的时候，独自承担广西一面，却始终没有误事，可以说是十分艰难。怎么知道呢？自正统十四年广东贼人黄萧养作乱以来，本官作为参将出征，不到半年，广西蛮贼便接连在边境蜂起，其中本府所属修仁、荔浦等县尤其猖獗。贼人所到之处杀害官军，焚烧营堡，毁坏县治，抢夺库藏，杀死掳走的男女不计其数，官吏、军人、百姓四处逃散，不知下落。近处连广西三十里之外都成了贼人的营垒，靠近城郭的居民白天黑夜惊慌逃避；城中向远处的柳庆等府，水陆道路都不通。当时损失的官军不知多少，虽有总兵官田眞，最终也无可奈何，忧愤成疾而死。后来武毅平定广东，回师途中，先用信牌派人招出修仁、荔浦等处的首贼，不下数百人；他们全都到军前俯伏认罪，亲自听取安抚训谕后返回巢穴。于是各县官吏、居民又恢复原状，地方连续几年稍稍安定。后来湖广武冈州的广通王谋划作乱，派人邀约、联结所属义宁县都厫等寨的首贼杨文伯等，统领苗兵准备反叛。这些贼人感念武毅平日的信义，不肯听从广通王的招诱；对于广通王伪造官爵等事，他们也不肯接受。此后广通王反而使地方平安无事，都厫等寨的猺獞不下万人，都各自安居耕种，这全是武毅的功劳。自本官任总兵以来，想到自己出身广西，从一个小小的千户起步，承蒙当今皇上圣明，承担如此重大的托付，早晚勤勉不懈，只知道训练士卒、安定地方，以图报效。职责本分之外没有丝毫额外搜刮，有司也没有军民嗟怨，这是众所周知的。他在两广都有军功，而且又不至于骄傲自满，这样的贤将，天下难道很多吗？如今听说本官被弹劾降职任用，只怕弹劾所依据的事情是远方听闻，并不确实。假如武毅果真有贪婪违法等事，官府一定不会容忍坐视；何况按察司以及巡抚边务等官都属于负责监察法纪的官员，难道会默不作声而不加说明吗？即使蒙受圣恩，皇上不忍将他提解审问治罪，这也是天地覆育般的深厚恩德，但对武毅这样的将领来说又如何报答呢？臣所惋惜的，是如今朝廷正处于边境有事、急需用人的时候，难道会因为暧昧不明的贿赂之事，就轻易降黜名将吗？尤其担心在边境的武臣因此离心离德；而且广西兵少粮缺，加上被贼侵占的地方不能耕种，连续多年田禾歉收，百姓缺粮。如今又逢天气大旱，柳庆等府饥民流离失所，饿死、逃散的人很多，边患危急困窘已经到了极点。还要依靠武毅生长在广西，熟悉边境夷情，多年以来鞠躬尽瘁，整治地方；虽然不能说已经完全安宁，却也没有什么特别可忧虑的。况且臣所属的修仁、荔浦是盗贼聚集的渊薮，那些反复无常的人动辄以万计，一听说旧总兵被降职责罚，心中疑惧，或许会再次反叛，煽动各处猺獞，灾祸重新发生，今后将有无法承受的祸患。臣冒昧镇守这片土地将近九年，虽然才能不足，却很了解边境情势，假如因为畏惧而不敢直言，后来地方误事，我将逃脱什么罪责呢？况且臣同武毅虽然职分不同，但利害实有关系，所以不敢沉默，冒昧上达圣听。伏望皇上怜念广西是国家重要边疆，多年以来征战不断，如今地方多事，贼情屡报不绝，军民疲敝已经十分严重，乞请皇上垂览，俯察臣所说。如果武毅的罪情确有值得怜悯、值得怀疑之处，乞请圣恩释放无辜，仍还给他节钺，让他协同新任总兵用心整治地方，这实在是社稷之福、边境之幸。备文关报，准此办理。这是保全边境军情的重大事务，具奏后，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广西地方蛮夷仇杀无常，武毅在那里多年，熟悉夷情，命兵部议定后上报。谨此。抄送到兵部后，查得先前兵科右给事中黄仕■〈亻嶲〉题奏称：广西贼寇猖獗，百姓受害，急如水火；武毅等却想等到秋天再会合军队剿杀，这样缓慢出兵、放纵敌人的做法，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况且古人救灾恤患，连选择时机都来不及；武毅等不顾百姓肝脑涂地，只想着拯救百姓，怎么忍心等到秋天以后才出兵呢？而且武毅常常以广东轮班军没有到达为借口，显然是在推诿调兵、畏怯不肯用心，以致贼人窥见破绽，因而更加猖獗，百姓遭受连续多年的劫掠杀害，军人承受多年露宿在外的苦难。又听说本官近来的操守很不清白，因此面对贼寇时迟疑拖延，请求议定选派一名素有威望和才干的御史前去查访，调查武毅等是否有贪污虐害的情由，应当留任还是召回，以免留下后患等事，具题。本部已经依照议定意见覆奏，并行文给都察院，派御史请领敕书前去查察。后来钦差监察御史王允题奏称：查访得知，都督佥事武毅等自到广西守备以来，号令不严，只是一味剥削军士。比如湖广每年应调来轮班的官军，到了广西，武毅等便按每卫官军名下索取一钱拜见银，收归自己；这些银钱都是由主文书写发给军人胡朴等人，再由他们转送。景泰二年，巡按御史依照都察院札付查出桂林中、右二卫军户名下的成丁、余丁王纪等共六千四百七十二名，按例兼任官军操守城池。如今查访得知，这些余丁根本没有操守；又查得驯象卫镇抚马骥本是军前听调人员，如今却花钱买闲在家，也不随军操练，因而被本卫知事方岳举发，事情败露。其中显然有武毅等卖放军人的情由。与已经去世的总兵官山云守备时相比，山云勇敢、聪明、廉洁、正直，号令严明，猺贼听到他的名声便心寒胆战，差别实在太大。何况武毅贪污滥用的情状在两广已经十分明显，额外骚扰征取的弊病蔓延到三军，使受害的良民死者怨气冲天，生者哭声震地；罪恶到了这种地步，人人都痛恨他。

译武毅年纪已经超过六十岁，体力日渐衰弱，威名日渐衰退；因此土官不再信服他，猺贼肆意劫掠。应当派人将武毅等提解到京城审问，并请另选一名像山云那样素有勇略、智慧、廉洁、正直的武臣前来替代，以保障地方等事，具题。本部又议定，应将镇守涿州、良乡的署都指挥陈旺量加升迁，前往广西充任副总兵，代替武毅；武毅降为为事官，就在当地跟随总兵官立功杀贼等情，具题。前段奉圣旨：‘是。陈旺升为署都督佥事，充任副总兵，代替武毅镇守地方；武毅降为为事官，就在原地听总兵官调度，有杀贼功劳时再行裁定。’谨此遵行，已经通行各处遵照办理。后来武毅又题奏称：广西所属府、州、县的良民很少，猺獞很多，从古至今作乱不息。详细推究原因，大概因为臣是广西都司金州千户所副千户，历年听从总兵官指示方略，建立微小功劳，多次蒙受圣恩，升授都督佥事，充任副总兵，挂印镇守。臣才智短浅，却冒昧承受重任，不能除暴安民，有负朝廷托付。臣担心因循拖延日久，会贻误地方。况且臣自永乐年间以来，曾三次征剿贼寇，一次被药箭射伤，又被石头砸伤，幸而拖着残命活到今天；如今六十二岁，气力衰弱，箭伤风邪时常发作，便头痛眼胀，频繁呕吐，往往十多天不能处理军务，以致误事。臣私下查考，先前总兵官都督山云、安远侯柳溥镇守广西，都是朝廷下令派来，猺獞土人畏惧，不敢放肆。如今湖广、广东等处各有内臣在朝，军职大臣镇守并担任总兵。乞请敕令一名内臣、朝廷中的一名军职大臣前来广西镇守总兵等事，具题。前段奉圣旨：由内臣司礼监整顿。谨此。又通行各处遵照办理。现抄录前述情况。臣等私下查考广西地方，是重要的藩镇，各种蛮夷杂居错处。以前总兵官韩观、山云、柳溥等相继镇守时，办事出于至公，蛮人收敛行迹、听从命令，令行禁止，上下相安。遇到调遣，立即出发，因此盗寇不起，地方安定。自武毅充任副总兵镇守广西两三年间，屡次据本官同镇守、巡按三司等官及土官衙门奏报，桂林、柳州、平乐、梧州等府，以及永福、荔浦、来宾等州县，都有贼寇出没，有的二三十起，有的六七十起，攻打城池，烧毁村堡，杀人掳人，抢劫财物牲畜，几乎没有一天不传来贼情，百姓几乎没有一年能够安宁。军队疲于战守，百姓困于运输粮饷，战死者的遗骨到处可见，哭声无处不有。对上辜负了国家的恩德，对下伤害了天地间的和气。假如武毅稍有谋略勇气，善于处置，那么一方贼寇造成的祸害，必不至于惨烈到这种地步。如今武毅贪婪懦弱，毫无作为，威令不能施行，给百姓带来祸害，使善良百姓长期受毒害。近侍官员已在先前揭发此事，负责监察法纪的官员又在后来加以核实。武毅自知不被容纳，上奏陈述情况请求退避，已经得到圣上裁断；圣上俯念一方百姓，另行派遣官员前去整治。然而吴惠只是一个府的官员，他的职责在于宣扬教化、承接政令，抚慰安定百姓。如今武毅一向没有统率驾驭的才能，以致蛮贼流毒，百姓受到祸害。吴惠不考虑这些，只因所属府距离较近，长期处在武毅管辖之下，彼此熟悉，却反而不顾国家大计，不畏国法，不体恤公义。道路上的传言说：武毅的德政，推究其原因，必定是武毅与同在那里的巡抚、三司官员，因为看到朝廷秉公处置，将武毅酌情降职罢黜。主使吴惠上奏，夸大武毅的长处，掩盖各人的短处。如果这是他先前的谋划，只图眼前，不考虑长久之计，那么这种怀奸不忠、欺骗蒙蔽的罪行，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再查武毅，他既然熟悉边地情况，为何先前京师派御史王允前去核查时，吴惠不替他申诉辩明？等到核查审理回奏、处置已经确定之后，才夸大其词，提出荒谬议论，烦扰并亵渎圣听，情形和弊端已经十分明显。中间他又说应当恢复武毅的节钺，让他协同新任总兵办事。总兵之所以专门负责边外事务，怎能同时任用两个人，使他们彼此牵制？考察他所说的话，大体是想实行一己私意，破坏朝廷的政事；这种荒谬悖逆、不忠不义的行为，更难容忍宽恕。如果不加重惩治，不仅奸诈之徒会肆无忌惮，而且边疆大事也会因此废弛。除武毅已经奉圣上裁断，降为事官，在当地听从总兵调度，此外没有别的定夺外，应当行文都察院，转行广西巡按监察御史，将吴惠提取来审问，查明是谁听信谁的主使，具奏上述缘由，议定拟办意见，严加看管候审，奏请发落。本部仍应行文总督两广军务、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翱，会同副总兵、署都督佥事陈旺，查勘当地贼情。如今如果贼患尚未平息，务必竭尽力量筹划谋略，审时度势地招抚、捕剿，以保障一方，洗除往日的陋习；不许轻易懈怠，祸害百姓而纵容贼寇。武毅仍照旧命令他听从调遣、杀剿贼寇，不得辗转经营求情，自取重罪。这样或许可以使处置适当，不误军机事务。因本节已经奉钦依，兵部将议定妥当的事理上报，具题于景泰三年闰九月初四日，奉圣旨：‘是。吴惠有为民着想之心，不予追问，仍行文书给他，让他知道。钦此。’

译兵部为陈述边疆祸患等事，抄出兵科所抄巡抚广西兼提督军务、刑部右侍郎李棠的题本：节录奉到敕令：近来接到御史奏报，广西发生贼情七十二起，大多流窜抢劫乡村，杀人掠夺百姓财物，焚毁村堡，都是重大事件。都督武毅、参将范信，守备和号令不严，专门剥削百姓、加害百姓，索取银两，卖情放走军士和余丁，上下互相蒙蔽等，因此盗贼得以纵横，连续多年用兵，有败无胜，军民所受的祸害无法尽述。你身为提督官，职责究竟是什么，竟造成这种局面？司法部门奏称你显然有串通故意纵容等情由，请求加以审问。朕想到任用人才之际，姑且宽宥你；已经把武毅等降职任用。现在命太监班佑会同总督军务、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翱，任命署都督佥事陈旺充任副总兵，前来你处调度军马，抚慰并捕剿贼寇。敕令到达后，你立即洗心革面，持守廉洁，秉公办事；凡一切军务等事，必须会同他们共同协助，秉公商议后施行。钦此。除谨遵敕令外，臣私下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介平民，幸蒙朝廷任用，守边御寇本来就不是我的长处；对上使圣上劳心忧虑，对下招致众人愤怒，不称职的罪过本来就罪不容诛。幸蒙特别恩典曲加宽宥，我无地自容，日夜惭愧惶恐。然而考察唐代陆贽曾说：‘依据道理辩明真实情况，就会有结党偏私的嫌疑；希求恩宠、顺从情势，就违背了辅佐君主的大义。有嫌疑只会给自身带来祸患，违背大义实际上会玷污君主的恩德。’陆贽这些话，是臣所佩服的。因此对于边疆事务，不敢为了避嫌而隐瞒沉默，谨将情况分条陈述如下。广西境内，自正统十四年以来，湖广、广东的草贼相继发生，广西各村峒的蛮贼乘虚蜂起，围困抚州、来宾等处城池，攻破修仁、荔浦等处县治，杀害官军，劫掠俘虏百姓，难以一一列举。桂林向东南直到浔、梧，向西南直到桺、庆，水陆道路都被阻断，军民受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前任总兵官田眞，因为兵力少而不能制服贼寇，得病去世。景泰元年七月间，左副总兵、都督武毅从广东返回，在梧州发出牌文招抚，立山、荔浦、修仁等处蛮贼出官投降、归顺教化，一带江路逐渐可以通行。同年九月，武毅与臣以及巡按御史、三司官员率领军队前往桺州府驻扎，调集各处土兵，商议分路进剿。因为巢穴山峒广阔，蛮夷人数众多，官兵和土兵不够分布，仍担心顾此失彼，难以谋划后续，于是让军队驻屯操练，显示武力、振扬威势，招抚凶悍的人，逐渐使他们输诚归附。后来调兵到全州与湖广武冈州交界的地方，以及郁林州天容山等处，数次进剿猺寇，俘获首级一千多颗。景泰二年四月，桺州府马午等县积年贼首韦朝天、韦公猛等聚合一千多名徒众，从融县清流鎭渡江，声称要直抵桂林一带抢劫。武毅与参将孙骐、左参将范信分五路出兵，互为犄角，杀败贼众，斩获贼首韦公猛等首级七百多颗，军威振扬，贼寇大为收敛。同年十月，宜山县首贼韦万秀等以地方事务为借口，不停流窜抢劫，奏请调军抵达其巢穴进剿，已经斩获贼级九百多颗。正在分兵搜捕之时，因为田州府土官知府岑绍病故，土兵溃散，各个贼首不能全部捕获；班师以后，贼寇又重新猖獗，随即调都指挥彭英前去招抚，一直没有完全平息。景泰三年夏季以来，右参将孙麒巡哨，先后在北三等处杀获首贼韦多烹、韦公写等及其从贼首级一百五十八颗；左参将范信巡哨，杀获大藤峡等处首从贼人侯通三等首级二百三十七颗。自景泰元年八月起至景泰三年八月止，各处抵达贼巢逐一搜捕，共捕获首贼和从贼首级四千一百七十五颗，生擒伪称胜道君王的贼首盘胜子，夺回被俘的男女一千五百七十一人。此前官军杀贼，只是本年二月到七月间，孙麒调遣指挥尔显等在河池一带，武毅调遣指挥范义在金州一带分别与贼交战，官军伤亡情况都已经会奏说明，不敢隐瞒；其余用兵次数没有统计。上赖宗社神灵和国家深厚的福祉，多次能够战胜敌人，而且没有丧失败绩。但是广西自古号称长期反叛之地，洪武、永乐年间兵力强盛，蛮贼流窜抢劫尚且不能完全没有，何况如今兵少贼多，一时不能全部消灭；自古以来羁縻控制，都是如此。眼下虽然没有完全安定，却也比去年好得多。只是这个边疆夷地，确实与内地不同，事情必须逐步谋划，才可以安定统一。武毅、范信已经蒙恩降职任用；至于奏称各官收受财物、卖情放走军士余丁的情由，请求敕令司法部门拘集被害者和出钱的人。审查勘验如果确实属实，就明确判定其罪，使受罚者无话可说，使告发者有凭有据。况且边将的任职，百姓和夷人都仰赖观望，官员的升降、罢免和任用，关系重大。伏望圣明俯察明鉴。臣禀性昏昧愚钝，不懂军事事务，对下不能庇护边民性命，对上不能分担朝廷忧虑。此前的罪过蒙受大赦恩典，却没有办法报答；今后的事情又鉴于‘负乘’的警戒，更加感到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如今承蒙派遣太监会同左都御史等官共同处理边务，各官到达之后，自会妥善处置。何况眼下广西旱灾接连不断，百姓遭受困苦，推究其根源，难道没有原因吗？实在是因为臣不称职，才导致这种局面。古人因灾异罢免大臣，也是常理。伏乞圣上慈悲，怜悯臣的愚昧鄙陋，允许臣将原先降授的关防以及原来奉到的敕书进献缴还，削去官名，放回乡里：一方面用来偿还不称职的罪过，一方面用来谢罪于神明和百姓，或许可以挽回上天的意旨，拯救百姓的生命。臣承受犬马般的感恩和待罪之情，实在无以言表。具题后，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抄出送到兵部。查得此前奉差监察御史王允题称：广西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自到广西守备以来，号令不严，专门剥削军士。例如湖广每年调来的轮班官军，到广西后，武毅等在每卫官军名下索取拜见银一钱，收入己有，都是主文写发，由军人胡朴等转送。

译景泰二年，巡按御史依照都察院札付查出，桂林中、右二卫军户中的成丁余丁王纪等共六千四百七十二名，按例与官军一同操练、守卫城池。如今查访得知，这些余丁根本没有操守；又查得驯象卫鎭抚马骥是军前听调的人员，现在却出钱买闲在家，也不参加操练，因而被本卫知事方岳呈报揭发，事情暴露，其中显然有武毅等卖情放纵的缘由。与已故总兵官山云守备之时相比，山云勇敢有智、清廉耿介，号令严明，猺贼听说后心寒胆战，实在大不相同。武毅贪婪滥权的情状，在两广十分明显；科派扰民的弊端，蔓延到三军，使被害良民死者怨气冲天，活着的人哭声震地。罪恶到了这种地步，人人都痛恨。武毅年已六十多岁，筋力日益衰退，威名日益下降；因此土官不信服他，猺贼肆意抢劫，应当派人将武毅等提解进京审问；仍请求另选像山云那样一向勇敢有智、清廉耿介的武臣前来替换，以作为保障等情由具题，抄出送部。本部已经将武毅等的罪状一并参奏查核。侍郎李棠是提督军务、巡抚地方的官员，武毅等的污秽行迹声名显著，李棠与他们共事，却公然加以蒙蔽，不向上奏报，其中显然有串通故意纵容的情由，也应当审问追究。但用人关系紧要，应当请敕李棠务必洗心革面，持守廉洁，秉公办事；凡一切军务，都要会同总兵官秉公商议施行，事情有阻碍，也必须依法举发纠正。自总兵官直到管军头目，如果有贪财坏事的，必须指明实情具奏，不许官官相护、同恶相济，以玷污名位爵禄等情由具题。节录奉到圣旨：‘给李棠写敕令送去，严厉责备他，让他洗心改过，与总兵等官协调办事。今后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懈怠而耽误事情，绝不宽饶。钦此。’除谨遵敕令外，如今抄录前项缘由参看，李棠所奏上述事情，大体是因为看到朝廷降敕严厉责备他洗心改过，并且把武毅降职罢黜，所以心中不平，言语涉及怨恨和不满，借灾异来请求免官，实际是想粉饰错误、掩盖过失：一是庇护武毅，二是掩饰自己。臣等私下认为，朝廷的恩德固然多在于宽宥，而大臣的内心更应当增加敬慎。如今查广西贼寇的祸患并非一日，人民遭受灾害，无法尽述。查得自景泰元年起至今二三年间，武毅、李棠以及巡按、三司、府州县和土官衙门先后奏报贼寇发生，共有七十多起，杀害俘获官吏、军民等一万六千多人，焚烧抢劫仓粮二万三千，抢掠牛马和各种牲畜一万多头，又焚烧、夺取船只，抢掠布匹、钞票、皮张以及衙门楼橹、村寨，数量无法计算。自古以来遭受兵灾的惨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李棠既然已经巡抚地方，又兼任提督军务，却对百姓肝脑涂地的惨状不加怜恤；对于朝廷像天一样深厚的恩泽，不知感恩，反而调弄虚文，欺骗蒙蔽天听。按照国家典章刑律衡量，他的罪过尤其重于武毅，应当提解审问治罪，作为臣子不敬的警戒。由于该官先前已经蒙受恩宥，而眼下广西贼情尚未平息，正是紧急用人的时候，应当派人快马携带文书给李棠，命令他照旧留在那里提督军务，与副总兵陈旺等务必同心协力，共同成就国家大事。凡有一切贼情未平、地方未妥之处，必须从长商议设置方略，随时势妥善抚慰、捕剿，务必使祸害消除，百姓安居，以符合朝廷重大的托付，作为保障的谋划。不许心存疑忌，表面赞许而暗中排挤，嫉妒有功之能，推诿利害，以致政令不一、无人作表率，因而号令不能施行，助长奸邪、玩忽贼寇。如有违反，定当依法重罪惩治。因奉钦依，该衙门知道此事，具题。景泰三年闰九月二十三日奉圣旨：‘李棠在当地贼寇发生时，不能与总兵等官协同筹谋，将其彻底消灭，以除边疆祸患。’ 既然容许他过去的过错，却又用言辞粉饰遮掩，已经把罪责写入文书，告知他本人。今后让他洗心改过，凡一切事务都必须与陈旺等商议后施行；再次耽误事情，绝不宽饶。钦此。

译兵部为守备地方事务，抄出兵科所抄总督军务、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来题本：景泰三年九月二十二日，收到兵部咨文，抄出兵科所抄贵州都司等衙门都指挥同知等官张锐等的题本：查得贵州偏处西南极边，与各种蛮夷杂居；那里的人性情不定，叛服无常，高兴时就聚集在一起求得安生，愤怒时就相互仇杀而成为祸患，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自洪武年间设置卫所以来，以此控制防御，确实是良好的办法。况且贵州等二十个卫所，原先额定旗军一十四万五千二百七十六名，用来守卫就坚固，用来调遣就充足，所以七八十年之间军民安居，边境得以安宁。过去屡次因为调兵征讨麓川等处，旗军损耗很多，苗贼窥伺防守空虚之处，以致正统十四年，湖广洪江以及四川重庆等府的贼首韦同烈等伪称王号、总兵等名目，煽动聚集各处苗贼，张挂旗号，鸣金击鼓，攻打包围城堡，劫掠杀害军民。幸蒙朝廷怜悯百姓，钦命总督宪臣及总兵等官兴师征讨，如今贼首已经擒获，其余贼寇也接受招抚，边患稍稍安宁。如今军队正分别进驻东南平伐、乖西、平浪以及四川播州所属草塘等处进行剿捕，渐渐就要平定，班师也已临近。但是贵州所属各卫现有军士，多的不过五七百名，少的只有二四百名；虽然正在按类办理各处清勾补充，如今到达卫所的数量仍很少，确实是边防缺乏人手。如果不留下官军守备，实在担心班师之后蛮贼又乘虚出没，非常不便。看起来威清、普定、平越、毕节四处，比各卫更是要害之地。如果蒙准，请敕令有关部门商议，把云南、四川现今出征的官军中抽留一万五千员名，分派到上述威清等处守备，每年轮班更替，遇到警报听从调遣，等各处清勾解送的军士到达卫所、人数补足后，再另行奏请定夺，这实在是边疆长久的计策，也可以免除官军反复征调的劳苦。因为这是守备地方的重大事务，合并具本题奏。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后，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抄出送到兵部。参照所奏，这关系重大事务，未经勘议，难以立即定夺；应当就此移咨前去，烦请会同副总兵、都督方瑛，查勘上述出征官军是否应当留下守备，以及有无阻碍，查明后具述缘由回奏施行，准此。查得此前据贵州都司、布政司、按察司等衙门都指挥同知等官张锐等会议前项事务称：大军先前已经分别派往贵州、普定、四堡、金筑、东苖、草塘、乖西、大小平伐等处进行剿抚，使当地安宁；如今又进军都匀、平浪等处，会合军队剿捕，已经将其平定。上述出征官军，都是原来征讨麓川、孟养的兵员，多年在外，又因驻扎日久，逃亡和死亡的很多，实在担心粮储缺乏，等待供给会很艰难。已经行文准许副总兵、右都督方瑛的手本，商议认为：贵州所属地方，先因苗贼出没，攻围城池，流窜抢劫屯堡，官军因受伤和饥饿而死亡，十人中不过剩下一二人。如今虽经大军抚慰征剿，暂时安宁，但各卫所确实官军太少，不足防守；应当从云南、四川行都司出征的汉军、达军中酌量留下约一万二千五百员名，与各卫官军配合，分别守卫威清、平坝、平越、毕节、赤水等处，每年轮换一次，遇到警报即调遣，控制苗贼，以保卫边疆。等到兵员粮食稍微充足、边务整顿兴办之日，再各自返回原卫操守。现已将拟定缘由以及拟存留的汉军、达军总数开列上报，又已经依照拟议通行留拨守备。如今根据前项缘由，又经右副总兵、都督方瑛勘查议定相同；此外参照贵州实际上是云南的咽喉、四川的关隘，防守贵州边境，也就是安定云南、四川的境域。尤其担心当地官司不考虑地方事务关系到共同大局，动辄又借故拖延，辗转误事，造成不便。既然是议定留下官军守备地方的事务，应当由有关部门通行文书给云南、四川都布按三司，依照原定留下的官军数额，各选派一名都指挥统领，每年按期前来轮换，以免迟误。为此，现将议定留守的官军员名开列具题。本部官员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抄出送到兵部存案。先前因为前项事务，已经查勘完毕；如今抄录前项缘由参看所奏，既然当地总督、副总兵等官已经勘议处置确定，便没有其他定夺。应当准许依照所拟办理，行文给总督军务、右副都御史王来，会同都督方瑛从长商议，将上述云南、四川出征的汉军、达军中依照数量留下约一万二千五百员名，选派一名能干勇悍的都指挥统领，与各卫官军配合，分别守卫威清、平越等处地方。控制苗贼，保守边疆，遇到警报一体调遣，仍命令一年一换，按期轮班。等以后兵员粮食充足、边境没有忧患，再另行奏请定夺；不许私自役使、使其受苦，以致逼迫他们逃亡迁徙。因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具题。景泰三年十月初九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班师事务，查得近来巡按贵州监察御史等官邵进等题称：湖广、贵州等处苗贼已经平息，边境安宁妥当，应当从云南、四川官军中酌量留下守备，其余现今出征的官军应当疏散遣回等情由。本部议定具题，奉圣旨：‘立即写敕令给方瑛、陈友，让他们各自在当地领军镇守；只要有贼寇发生，务必设法剿捕干净。王来、梁珤、梁还等都命令回京。’钦此。谨遵圣旨。另查得此前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题称：贵州所属地方都是苗夷之地，控制的方法在于整顿军备，抚恤的办法尤其在于革除奸弊。如今湖广、四川、云南三处的军民疲困不堪，虽然猖獗的贼寇已经擒获剿灭，败散的众人也都已经招抚收复，但这好比久病的人刚刚稍有痊愈，必须保养调息，才可能逐渐达到安全。私下担心地方安定以后，军卫和有司把它看作无事，便加以剥削；即使罪责有所归属，实际上却会留下边患。依臣愚见，必须选择刚毅、有才识、卓异出众的官员来抚治，之后边患才可以消除，蛮夷才可以安抚。应当将贵州布政使司右参议卢斌酌情升任京城监察官职，抚治贵州地方等情由具题，奉圣旨：‘吏部、兵部商议后上报。’钦此。谨遵圣旨。会议认为，参议卢斌担任地方方面官，抚治人民，是分内应做的事情。再查贵州如今有右都御史王来在那里总督军务，而该官具奏请求将卢斌升任京城监察官职。查得都察院现任都御史二十六员，难以再行授任，应当就让右都御史王来在那里巡抚并总督军务，等班师之日再另行具奏定夺等情由具题。吏部等衙门太子太保兼本部尚书王直等奏报，奉圣旨：‘是。’钦此。谨遵圣旨，已经通行办理完毕。如今根据前项缘由，因为右都御史王来是钦命巡抚贵州兼总督军务的官员，眼下当地虽说苗贼稍有平定，却还没有十分安静，正应当加以抚慰、保存和体恤，使事情妥当、百姓安定。况且各处都有文职大臣专门巡抚地方，贵州又是紧要之地，似乎难以缺少官员管理。右都御史王来应当依照如今奉到钦依的事理，命他随同回京；还是依照先前奉到钦依的事理，命他留在那里巡守，专门抚恤边民，使他们安居乐业。遇有草寇发生，会同方瑛商议，审时度势地抚慰、捕剿，务必同心协力，以成就边疆事务；不许彼此矛盾，自取罪过。因为这是处置巡抚官员的事务，不敢擅自决定，具题上奏。景泰三年十月十三日奉圣旨：‘是。贵州地方狭窄，王来命令回京，巡抚官另行选任。钦此。’ 兵部为预防边疆祸患事务，抄出总督广西军务、尚膳监太监班佑的题本：景泰三年七月，钦奉敕谕，前往广西总督军务，镇守地方。除谨遵敕令外，于本年九月二十九日到达广西，打算整顿官军，先到紧要的猺獞地区，顺便进行抚恤。查得广西城中只有官军一千三百一十五员名，舍余、家人一千一百七十二名，人数太少，不敢轻易出动。又查得外地虽然有调到的湖广、广东、广西官军，实际只有二万九百二十七员名，分别守卫浔、梧、桺、庆等十九个卫所，以及永福等县堡五十二处；这些地方都是万山之中的猺獞冲要和贼人出没之处，尚且不够守备，也不敢轻易调动。臣会同总督两广军务、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副总兵、侍郎等官王翱等商议，先后张榜抚谕远近猺獞。过去作恶、不肯出官投降的旧贼韦公宁等约八百多人，陆续都来到广西军前，听候宣谕，得到管待后返回，暂时都顺服，眼下稍稍安宁。因为广西地方已经两年没有收成，军民和猺獞都缺粮，恐怕饥饿困窘、形势急迫，开春后必定会发生动乱，再次成为祸患；如果不立即剿杀，其他地方相互仿效，造成的祸患将不小。届时土官、土兵都要按照常年定例回去耕种，遇到紧急情况很难临时起调；如果不预先斟酌规划，到了期限便会耽误事情，所获罪责不轻。若蒙准许，请将南京、江西袁贑等卫所现正在操练的官军中调拨二三千员名，前来操练、守城；遇到警报，则由广西官军出哨策应、杀剿贼寇；等明年地方稍有收成、贼寇少有发生，再陆续送还原卫，实在便利有益。具题后，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抄出送到兵部。参照奏称的南京、江西现操官军调拨二三千员名前往广西守备、杀贼一事，因为南京是祖宗根本重地，守备不能缺少人员，官军不可轻易调动。江西距离广西遥远，而且当地军卫官军人数少，又不熟悉广西水土；如果准许调去，不仅事情本身不便，徒然造成烦扰，尤其担心受到瘴疠侵袭，因而失去生存条件，难以准许办理。应当行文给总督两广军务、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王翱，会同太监班佑、副总兵陈旺等共同秉公从长商议处置：将当地现有官军用心督率操练，镇守地方；遇有贼寇出没、守备和作战力量不足时，酌量调拨湖广、广东轮班官军以及当地土兵，随宜设法调度，审时度势地剿杀；不得以军队少为借口而坐视边患，致使耽误军务。因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具题。景泰三年十一月十一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边疆情况事务，收到礼部咨文，礼科抄出提督军务、刑部等衙门左侍郎等官罗绮等的题本；又收到兵部根据礼部咨文转抄的礼科所抄巡抚四川、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匡的题本：派遣阴阳典术袁钊陪送栋巴差来的番僧返回，并命令他将原来占据的杂谷、达实爱满地方的印信退还各司掌管。近来据袁钊回来报告，杂谷地方的印信栋巴已经送还，达实爱满地方的印信也退还本司头目掌管；印信被番僧喇嘛带往鱼通游方，尚未回来。旧维州地方栋巴不肯退还等语。又将栋巴的一封书信以及所求的《御制大诰》《为善阴隲》《孝顺事实》《洪武韵》《周易》《尚书》《毛诗》各一部拿来查看，其中言辞十分恭敬，足见他已经洗心革面、归向教化，请求敕令礼部将所求书籍酌情增加赏赐。并因此敕令他将旧维州退还保县，他一定会感恩图报，具题上奏。礼部官员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除书籍另行办理外，移咨送到兵部存案。查栋巴如今虽说要把旧维州退还保县，实在担心他本人贪恋地方和人民，不肯退还；而且杂谷、达实爱满虽说退还，也还没有见到实情，他所谓印信被带出游方，都是虚诈之词。应当等行文给罗绮，会同镇守指挥周贵共同商议。至于夷人的情势和边疆事务，如果栋巴确实悔改归化，确有尊奉朝廷之心，就可以派人携带文书给科尔垒嘉勒粲，告诉他：你奏请索求的书籍，朝廷已经答应；但旧维州地方退还保县，才可以显示忠诚。仍命罗绮审察形势、估量情势，妥善处置，具题上奏。奉圣旨：‘是。’钦此。谨遵圣旨。行文咨报后，此时会同镇守松潘都指挥同知周贵查得：此前栋巴罕呼都指挥同知科尔垒嘉勒粲奉左佥都御史李匡札付，将旧维州退还保县掌管。本地番人回复说，旧维州是杂谷人抢得的，并不是从汉人手里抢得的。‘有这样的圣旨，我九日想九夜，连梦也梦不出来。这旧维州没有拳头大的一块石山，你们不要来索取；如果来索取，这一场仇杀一千年也不能结束。’详细观察这些话，实际上包藏祸心，应当把他当作贼首严加防备，不可真诚相待。近来招谕生番的指挥周刚回来报告说：栋巴、科尔垒嘉勒粲察知生番人数众多并且拥有土地、人口，想来朝廷投献纳贡；本地番人使者把松州以西的杨噶尔一带地方据为己有，设置守把，不让生番通过，又把马匹、甲胄、银两分头送给他们，以财物诱饵利用夷人的性情，招集番人，意在将其置于自己左右，助长自己的声势。臣担心夷人贪图小利，或者因受到诱饵而改变原来的心意，因此仍派本官顺便携带银器、茶、米等物，带领官军百户刘进等五百多人前往两番，接取投拜的生番，并探察栋巴的事情，务必用策略笼络他们，不可使栋巴的奸计得逞。后来招抚通事张伏保从方升回来，说栋巴多次设法用财物暗中招揽夷情，企图收拢各番加以管束。各位差役把朝廷法度和利害关系告诉番人，众番思考了很久，才开始相信，带着马甲一同前来。栋巴的奸计没有得逞，便将原先抢来的杂谷、达实爱满百姓，担心他们与投拜的生番会面时泄露事情，全都赶到长河西等处居住。臣等详细考察，杂谷、达实爱满地方如今占管的百姓都听从栋巴节制，旧维州又由本地番人派人守把。臣等商议认为，杂谷、达实爱满地方和人民，对国家没有益处，得到它不足以为荣，失去它也不足以为辱。臣虽然对栋巴派来的人称作优待，终究还是要防备奸诈；至于所谓洗心革面、归向教化，实在无法测度。又据番僧妙觉禅师端珠翻译说，栋巴分头派遣差人，每个番人给三梭布、四疋。又说：如今又有一个主人，你们不要到北京进贡，都到栋巴家进贡。你们有的要银印，有的要金印，有的要大官职；还有人把我招来的生番赶回去，不让他们投拜。这些话语很不恭敬，似乎没有君主的意识。臣对栋巴恨不得把他剁成肉酱，随即向各番宣谕朝廷的恩威；将前来投拜的为首番僧一百三十名，制作绫绸、绵布衣服、鞋子和袜子，每人又赏布一疋，以酒食优厚款待，另行起送。礼部送来的书籍，已经先行携带给董卜诵读。况且栋巴的道路通往松潘、维州、保县、寒水等本地番部，如今仍狐疑犹豫、没有决定，反复无常；如果就这样派人携带文书，命令他将旧维州退还保县，尤其担心他趁机改变初心。一旦发生事端，便会从四面长驱而来，临时应对将成为祸患，最终难以收服。臣等很清楚禅师端珠一向是栋巴的仇人，他所管辖的人众，伏望圣恩将端珠升任国师，让他保守地方；以后栋巴若生事端，臣将端珠和原来管辖的人一同调遣，使他们以夷制夷、彼此残害。臣正在沿边修治粮饷道路，增修城池，操练军队、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安定边疆的策略不必向外寻求，防御抵抗的功效在这里已经有所准备，或许可以减轻圣主的忧虑，挫败奸人的计谋；这些便利之处具题上奏。该本部官员钦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抄出送到兵部。关于奏请将端珠升任国师职事一项，本部另行办理。移咨送到兵部存案。查此前因前项事务，已经奏准由左侍郎罗绮等勘议处置完毕。如今根据前项缘由参看奏文所称：栋巴罕呼、科尔垒嘉勒粲派人守把杂谷、达实爱满地方，以及不肯将旧维州退还保县这一件事，他们的狡猾无状和暗中怀有异图，不言自明。如果不预先防范，恐怕事情突然发生而无法预料，到时候会耽误军机事务。应当派人快马携带文书，与左侍郎罗绮会同都指挥周贵等从长商议，随宜规划，整顿当地军马，严密防备。遇到紧急事情，就可以审时度势地办理。旧维州以及杂谷、达实爱满地方，如果他不肯退出，不必再三催逼，也不可允许他继续管束；只应当加以羁縻牵制，操控笼络，使他既不能自行挑起事端，又不能完全实现奸计。

译至于番僧端珠等人，如果可以结交笼络，在他们返回之日，就应特别加意抚慰晓谕，命令他们约束部落，坚守边境，不得放纵栋巴一方作恶。如果有功劳，升迁赏赐绝不吝惜。如果遇到栋巴罕呼派人到边境，更须表面上给予优待，内里严加防范，不许自行暴露怯弱，以免引起夷人的轻视；也不许骤然阻绝往来，以致造成边境仓促的祸患。务必审察形势、估量情势，谋划确定后再行动，以挫败夷人的奸计，保全地方平安无事。如果有所疏失，责任必有归属。因为这是处置边疆事务，具题上奏。景泰三年十一月十四日奉圣旨：‘是。钦此。’ 兵部为遭贼杀害、掳掠人口等事，抄录兵科所出广西布政司庆远府宜山县右阳乡永泰里民人陆渊澄等人的奏疏：臣等私下看到，本县所辖地方连接溪洞，猺獞极多。自平定恢复之初，他们归附登记入籍，承担差役。到了永乐五年以来，本县述昆等乡有首领贼人韦公本等，凭借山势作乱，不服粮差，纠集贼众，流窜劫掠乡村，杀害、掳掠百姓。承蒙总兵官都督韩观、内官雷春率兵征剿那些在村峒作乱的贼徒，地方一向得以安宁。到了永乐十九年，首领贼人韦万黄等假称王侯名号，纠集桺州府马平等县的贼众，劫掠州县，杀死御史诸瑛等官员。承蒙总兵等官、征蛮将军、鎭远侯顾兴祖统率大军抵达征剿捕捉，各贼听到消息便逃入山林，有的逃往邻近土官所辖的州县，依仗亲属藏匿，十人中只捕到一二人。等大军退去以后，各峒蛮贼仍像从前一样出来劫掠，百姓深受其害。正统七年间，本县知县朱斌将上述作乱地方奏准拨给思恩府土官知府岑英管治。正统十年间，首领贼人韦万秀等纠集贼众，流窜劫掠本县乡村以及河宁守御千户所的驿站、镇所，杀害、掳掠军民万普等人。承蒙总兵官桺溥统领大军捕剿村峒贼徒，仍旧拨归岑英管治。后来因岑英本人出兵征讨广东，不在当地，到了景泰元年二月间，又被首领贼人韦万秀纠集本县浴西等里的首领贼人韦万累等，以及桺州府马平等县五都的首领贼人蓝茄等，聚集成千上百人，张挂旗号，流窜劫掠臣等的寨子，杀死臣父陆端、廖仕华等人，以及本县中里等里的毛村等村寨，杀死百姓陈志广等三百八十多人，掳走臣母谭氏等男女二千八百多人，家中的财物房屋全都焚烧劫掠。虽然承蒙司府派人招抚，各峒首领贼人韦万秀等仍不肯归顺，聚众日益增多，越发猖獗，攻打小廖等寨，杀死百姓莫敬隆等人，以致百姓不得安生。臣等想到父亲被贼人杀死，无辜受到冤屈，人口被掳走，曾多次向府、司申诉，却没有得到追捕、追回。百姓遭受他们扰害，至今已经四年多，不能居住耕种，田地荒芜；百姓有的饿死在路上，有的逃往外境求食，以致父子不能相互照顾，兄弟妻子离散，实在深深地失去了安身之所，情况确实如此。臣等对此痛心至极。如蒙圣恩怜悯，恳请敕令有关部门转行鎭守、总兵等官，会同都、布、按三司官员，统率大军征剿、铲除本县作乱的村峒贼徒，消除百姓的祸害。先派有智谋、勇敢的官员，秘密严密地率兵驻扎在邻近州县，严格督促守把贼人可能逃窜的小路，然后才可以进兵驻扎，跟踪围剿捕捉。所捕获的原被掳良民人口，都送到总兵官处，按照功劳次数发还，使他们家人团聚；务必守卫一年以上，保护百姓耕种，等秋收以后安置好他们的家业，才可以退兵。这样贼人逃散以后，粮食全都断绝，必然会饿死。还应在各峒设立长官司衙门，或者推举土官子孙中有兵力的人，或者推举归顺者中众人信服的人，担任长官司，进行管束，以夷人治理夷人，这样也许可以使地方安宁，实在是让百姓得以安生、永远有利的办法。现将作乱村峒首领贼人韦万秀等人的姓名逐一开列，亲自携带奏本上奏。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有关衙门知道了。钦此，谨遵。奏疏抄送到兵部。查得广西地方先前因为副总兵武毅等人在那里鎭守，只顾拥兵自卫，畏缩而没有谋略，以致猺贼猖獗，杀害、掳掠百姓。兵部已经奏请将他们参劾降职、罢黜，皇帝钦命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王翱总督军务，署都督佥事陈旺充任副总兵官，前往那里鎭守地方，专门负责抚慰、捕剿贼寇。近来接连奏报擒获贼徒，地方已经安宁。如今民人陆渊澄等奏称上述情况，因为那里都有军卫和有司共同管辖，既然有这些事情，为什么不向有关上司具文申告，转达总督、总兵等官知悉，调兵官前去抚慰、捕剿？却突然越过正常程序赴京申诉上奏，其中恐怕另有缘故；况且这关系边务和贼情，难以立即裁定。除将携带奏本的本人交给有关府发回外，拟行文总督两广军务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王翱、副总兵署都督佥事陈旺：如果陆渊澄投到，就审问他前面所奏事情有没有虚假、违碍之处。如果当地确实有村峒贼徒聚众作乱、抢掠人口等情形，而且如今还没有平息，就立即筹谋设法调兵抚慰、捕剿，务必在眼下彻底平定，以消除百姓的祸患，成全边务。如果上述地方如今已经安静，村峒贼徒并没有别的作乱缘由，就不应调兵征剿。至于陆渊澄等所奏另有其他缘由，也径自审问清楚，并据实回奏以便裁定，务必处置妥当。使地方安宁，不许轻易苟且从事，以免导致边地动乱。这是因为涉及处置边务以及奉钦定办理的事项，相关衙门知道此事后，具文题奏。景泰四年正月二十六日，奉圣旨：“准奏。”钦此。

译兵部为边情之事，抄录兵科所出巡按广西监察御史张昊的题奏。奉都察院札付，准太子太保兼本院左都御史王翱的咨文，所议是陈述防御贼寇、救济祸患等事。经该官题奏获准，命臣随行到两广处理军务，臣谨遵命前往。景泰三年九月十八日到达广东，访问得知当地军民自洪武年间以来一直安定。后来黄萧养一伙作乱，主管部门不能设法处置，只图苟且偷安，军政没有准备，以致招集无籍之人，酿成凶祸，辗转蔓延而不能禁制。等到战船抵岸，蛮贼进攻城池，各官员又畏缩推诿，完全没有防御贼寇的谋略，彼此相顾仓皇，不能提出安抚百姓的办法，于是贼兵所到之处，村堡都变成废墟，劫掠财物，捆绑掳走妻子，像封豕长蛇一样大肆施毒，一方百姓所受的祸害不可胜数。推究其根本原因，都是因为当地统驭将领不得其人：既不能在平安无事时安抚、保护、预先防备，又不能在贼寇发动以后禁止、防御、招抚，所以才造成这样。本年闰九月二十一日，我又到广西，看到当地土人种类不一，有称生猺、熟猺的，有称獞人、欵人的，有称狑人的，有称獠人的，这些都是强悍凶猛的名称。有称溪、称洞、称寨、称团、称隘的地方，都是凭借险固自我保全之处。那里既没有城郭可以居住，也没有沟池可以防守，不过是依山傍险，把自保作为计策。虽然他们的衣服、语言与中原不同，但其好恶和性情却与良民没有差别。平时也各自往来谋生。到了有紧急情况时，便相互聚集屯守保护自己。看他们背叛、不服，实在不是本心，而是出于不得已。都是因为将领和主管官员没有选对人，恩德不足以安抚怀柔，威势不足以震慑使其服从，甚至欺负他们身处偏远、没有申诉之处，搜刮残害，使他们不能安居乐业。又说他们愚蠢无知，颠倒是非，使他们不能顺应自己的本性，既损害他们的生计，又违拂他们的性情。即便是善良懦弱的人，也免不了有所行动，何况那些一向没有受到教化约束而禀性强悍的人？发动他们很容易，使他们安定下来实在困难，于是导致他们攻打劫掠乡村，侵扰百姓；有时为了报私仇，有时为了贪取小利，有时聚集，有时散去，出没没有定时。两广的百姓日益凋敝，死伤和疾病不断，不能勉强维持生活。上赖陛下神妙的谋略和庙堂的筹划，首恶已经全部消灭，尚有一两个余党没有清除，以致还劳烦圣上忧虑，命臣等前去抚慰、铲除，派人四处招抚猺老、獞老人等，总兵官会合土官、土兵前来申…… 以朝廷恩威的重大，向他们说明善恶祸福的缘由，他们都叩头俯伏，欢喜鼓舞，答应自行迁善改过，便以礼相待让他们回去。至于各处的猺獞人等，所在之处人数众多，虽然不能一一招抚，但也都相互转告、彼此告诫。臣又秘密详细访察得知，他们都说：“朝廷如今派大官来招抚我们，今后不要出去作乱，各自回到乡峒谋生。”而且臣刚到两广时，查得贼情还有三四起；自九月以后，很少听到报告，间或有一两起，也都是像老鼠偷窃、狗盗窃那样的小规模行动，如今也都散去了。这全是陛下神威远播、圣明教化广泛施行的结果，所以蛮夷之徒感恩而自行服从，改邪归正的党徒没有被杀便自行平定。然而臣还不敢保证他们始终不再出来作乱，以免误了朝廷长远的计策。因为他们虽然难以治理，但其情欲还是可以了解的；如果能使他们得到应有的供养，安于他们所看重的利益，就可以保证长久安定。如果一旦受到扰害，不能满足他们的欲求，那么他们的反复也必然难以控制。臣亲自到过他们的境地，很了解他们的情形，如今已经回来，斗胆陈述愚见，冒昧惊扰圣听。伏愿皇上有天地一样宽宏的气量，赦免旧过，谋求更新，仍敕令有关部门行文广东、广西总兵、鎭守大臣，以及各都、布、按三司和府、州、县等官，趁现在边务稍稍平静的时候，务必谋求长远、经常实行的办法，洗心涤虑，革除过去的错误。其余上述已经归顺的猺獞人等，必须用恩德安抚；尚未归顺的，必须用义理晓谕；号令必须守信，赏罚必须公平，大恶一定诛杀，小恶则加以宽宥。同时整顿军队，以坚固的铠甲、锋利的兵器面对他们，使他们既仰慕朝廷的德行，又畏惧朝廷的威势，那么他们蛮横不顾、悖逆不逊的气势自然会消失。如果仍像从前一样侵扰掠夺，导致发生事端，必定严加治罪，绝不宽宥。这样，海隅岭表的百姓也许可以得到安生，实在是非常幸运。为此，现将所了解到的边情具文上奏。该官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奏疏抄送到兵部。臣等私下认为，地方的安危取决于人心的得失；得到人心，就能转祸为福；失去人心，安定也会变成危险。近年两广地方，黄萧养一伙聚众作乱，村峒中的猺獞纵横出没，百姓所受的祸害不可胜数。这大概是因为当地鎭守、总兵以及三司官员，平时既不能抚慰安定、招徕归附，遇到警报时又不能奋勇剿杀，只图苟且因循，甚至贪婪残酷、虐害百姓，以致如此。近来本部已经奏请，将当地总兵、鎭守等官一并黜罚，皇帝钦命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翱总督军务。署都指挥佥事陈旺、翁信充任副总兵官，前往当地抚慰、捕剿贼寇，鎭守地方。如今事态稍稍安宁，百姓恢复了原业，所应做的是鎭定安抚，也许可以潜消奸究。如今御史张昊奏称上述情况，确实有道理，是否应依照拟议行文左都御史王翱和陈旺、翁信，会同当地鎭守、提督及巡按三司，告诫各有关军卫、有司官员，务必在安定时不忘危险，治理时常想到祸乱，洗除旧日弊端，革新政务；不要因为小利而分扰下民，不要为了求取眼前功劳而激变猺獞。已经归服的，要用恩信怀柔，使他们知道感恩喜悦；尚未归服的，要用兵威震慑，使他们知道畏惧。务必谋求长久安治的办法，不要采取苟且短浅的计策。凡是施行的事务，都必须想到对上不能辜负朝廷的倚重，对下不能给地方留下祸患。如此也许可以使事情彼此相安，长期有利。这是因为奉钦定办理的事项，兵部知道此事后具文题奏。景泰四年正月二十六日奉圣旨：“准奏。”钦此。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五。（明）于谦撰。杂行类。

译兵部为灾异等事，抄录兵科所出户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江渊的题奏：臣本来缺乏学识，错误地承受了天地深厚的恩德，即使有万分之一也没有报答，凡是有所知道的，怎敢不全部说出？臣私下看到，今年六月初一日朔日发生日食。谨按《春秋》记载，日食有时象征妾妇凌驾丈夫，有时象征臣子背叛君父，有时象征政权掌握在臣下手中，有时象征荆楚侵扰中原，都是阳气衰微、阴气旺盛的征兆。先儒胡安国认为，太阳是众阳的宗主，是君主的象征；能够谨慎地警戒上天，即使出现了这样的征象，也不会有相应的灾祸；不能敬畏上天，就一定会招来灾害。上天向人显示警戒，可以说十分明显了。伏惟皇上凭圣明神武的德行居于至尊之位，削平僭越叛乱，使国家中兴。自登基以来，勤于政事，早晚不懈，整顿百官，选贤任能，扩大治理规模；又在经筵进讲，以求取帝王治国之道；大开言路，以通达天下幽隐的情状。谋求治理的心意，可以说十分迫切了。为什么上天的告诫却一再出现、没有止息？今年春天土星长久靠近日边，太白星在白昼出现，如今又在朔日发生日食，在临朝听政的时候出现这些现象，难道会是没有缘故吗？一定是百官失去德行，纲纪不能振作，法度松弛，大政有违缺失，才导致这些灾异。何况如今北方骑兵日益逼近，边境遭到入侵，其祸患不言而喻。况且上天的心意眷顾爱护君主，凡有灾异和祥瑞，必定先显示征兆，是希望君主修养德行、施行善政，以求承受上天的福佑，保全无疆的治业。臣伏望皇上思念祖宗托付江山的重大责任，想到继承帝位、守成治国的艰难，因上天的告诫而警惕恐惧，减少膳食，撤去音乐，避居正殿，广泛求取直言；反省已经有的过失就迅速改正，更加严肃敬畏；再召见一两位大臣，讲求敬天法祖、保卫国家、达到治安、安定边境、防御外敌的办法。君臣同心，不说空话，务必注重实际行动，并使其见于政绩，那么天变可以消除，人心自然归顺，国家得到治理，军队变得强盛，边境以外的祸患就不值得忧虑了。臣看到今年春天星象发生异常，大臣也曾上言请求退职，朝廷没有答应；其余应当退职的人，却又贪恋职位、顾惜俸禄，厚颜滥居其位，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况且天地凭借至诚不息，所以能够成就覆盖承载万物的功业；人回应上天，也必定要至诚无伪，然后才能感通上天，难道可以用虚伪来感动上天吗？臣实在惭愧自己才识浅陋，过分承受了拔擢，唯恐来不及舍身报答；然而自历任官职将近两年，只是贪受俸禄、苟且容身，一丝一毫也没有补益，上辜负天恩，下招致众人议论。皇上有天地一样宽大的气量，曲意替臣包容；但臣怀着犬马般的忠心，实在不能心安，乞请先将臣罢黜，放归田亩，以回应上天的意旨，向天下人谢罪。这样，其他像臣一样才能不足却滥居职位的人，也一定会自我反省、知道惭愧，退避贤能者应走的道路。然后陛下慎重选用朝廷内外的贤才，资助任用他们，以招致天地和气，开创万万年太平的治理，臣将不胜幸甚。所有事项分条列在后面，具文题奏，奉圣旨：所说的是谋求治理的办法，首先以安抚四方边裔为要。人心喜悦服从，边境就没有忧患。立即行文各处鎭守、总兵等官，好好地安抚晓谕番人。各卫官舍中的军余，只让应当承袭的儿男操练，其余放回去谋生，供给军装。幼军一事由兵部计议妥当。囚犯中有冤屈的，由法司同他辨明。王振的罪恶已经诛杀了，罢了。今后如果有人以王振的名义指控、攻讦平民，罪责归于原告。有关衙门知道。钦此，谨遵。奏疏抄送到兵部。除抚谕各夷、审讯罪囚等事项已遵旨行文各处鎭守、总兵等官及法司外，现将所奏放回各卫所官舍军余及幼军一事，议拟开列如下，具文题奏。景泰二年六月初三日奉圣旨：“新选的舍人中有精壮的，暂且留下操练备战。”钦此。现分条列出如下。

译一、先前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奏准：将在京军职、旗军中，军职除本人外，选取应当承袭职位的儿男；旗军选取年少强壮、应当替代的余丁，各取一丁入营操练备战。御史、给事中等官已经通行查勘，造册存放在兵部，又命有关司官按照册籍行文取用。除本人和应当承袭、替代的两名丁壮服役操练外，其余人丁也要操练。一家有三丁、四丁、五六丁都被抽调操练的，其中也有残疾、年老、体弱以及在外谋生的人，有关司官却严厉督促卫所，把管辖的官员、旗军逐名勾取骚扰，甚至到了有名无人的地步；不得已而用钱雇人代替操练的也有。况且一家只有两丁操练，军装、什物、衣服、饮食尚且供应不足，如今抽调到四五丁，百姓的困苦就更加严重。何况一家之内，父母妻子都要依靠他们赡养；京师的人既没有田产，又没有固定生业，不过经营微薄的利润，仅够糊口，还要贴补正军、余丁的军装。如今正值无事之时，本应让他们自行谋生以供养家人，却把他们全都收归官府，使父母受冻挨饿，妻子失去安身之所，不能保养他们，已经失去了他们的心；又想驱使他们到刀锋之下拼死效力，他们难道还会为国家效命吗？一旦遇到敌人，便望风溃逃，动摇人心，这是只顾得到小利却带来大患。乞请敕令有关部门：前项操练的军人，军职之家就由本人和应当承袭的儿男服役，军旗之家就由本人和代替的壮丁长期征操；其余人释放回家，不要妨害他们的生计。这样或许可以使军队没有冗杂人员，百姓不受惊扰，确实有利。查得先前兵科都给事中叶盛题奏，主张将京城各卫官属下的舍人、家人等通行取勘，全部征集，可以得到数万人，都发给口粮，令其操练。兵部多次议奏，钦差给事中、御史查勘造册，共有八万六百三十名。兵部复奏：除应当承袭的儿男以及按照先年选定操练的人照旧操练外，其余由兵部委官会同各卫堂上官、首领官逐一斟酌，选取一千七百九十五人送入军营操习。又查得先前兵部因为京内、京外都司卫所军队中的余丁多年没有查勘造册，其中有许多新生、续长以及隐瞒未报官的人数，遇到警急便没有凭据查调。已经议奏，通令给事中、御史查造，在京各卫共计一十九万六千三百一十名。兵部复奏，命各营总兵官查勘，只要队伍有空缺，便开列数目，转行各卫从丁多之家选取补充操练，其余人丁都听其自行谋生。此令下达以后，如今又奏称上述情况：在京军职之家也有应当承袭职位但不适合操备的儿男，而其弟弟、男子、侄子中却有适合操备的；何况前次查勘到的舍余超过八万人，最终只选出一千七百多人，按数量计算，十人中所选还不到一人。又行文发给口粮，让他们在营中操练。五军中原来设有旧舍人营，现委任一名都督坐营管理；另外自愿投充、报名效力的舍人、达舍，其中有很多不属于应袭之数，其间有许多精壮勇敢的人，曾多次出征、巡边，挺身立功，升官受赏，与现在选取的头拨团操听调者相同。其余丁留在卫所，兵部并没有另外选出送各营操练，只是各营遇到事故、军人数目多而没有正军补替时，该卫才从余丁中选取精壮之人补充，事情不属于兵部管辖。这也是永乐、宣德年间的旧例。然而好逸恶劳是人的常情，叹息、怨恨和异议或许会有。如今如果一概放散，实在恐怕军队少了，遇到警报不够调遣；况且在外地进京操备的官军，今天放班回还，若因为关外奏报敌情，又要精选官军团操，并且各关、各城往往还要增加拨调。先前因为土木等处损失的正军很多，全靠余丁补充操练；查得各营旧日操练的官军共有四十三万五千四百三十员名，如今只有二十六万三千三百一十一员名，其中又有轮班放回以及因事故缺额的数目，和旧数相比还少了很多，实在不敢轻易放散。臣等掌管兵政，不能闭口不言，也不敢不承担怨恨而误了大计。是否可以将前面选出的舍人及各营现有操练的余丁，按照江渊所奏放散；只是将新选舍人一千七百多人中年幼体弱、不堪操练者放掉，其余精壮人员和余丁暂且留下操备。如果有应当拨补的，各营总兵等官径自通知有关卫所选取补充操练；卫所不许徇私作弊，卖富差贫，也不许将丁少之家一概选来充数敷衍，以致他们怨恨失所。等边务十分安定后，再另行具奏，听候皇帝裁决。

译一、府军前卫的幼军，都是永乐年间从民间选取的强壮勇武子弟；当时他们都已经二十五六岁、三十岁，到如今将近四十年，大多已经六十岁以上，都成了年老有病的人，不堪抽调操练。因此类军役按例不勾取丁壮，遇到有人发生事故，另行签取壮勇替代。如今许多人向兵部申告年老，兵部担心军队缺额，不肯释放，仍留在队伍中，每人发米三斗供食用。兵部行文原籍官司选取人员解送补充，原籍官司因为看到本军仍在队伍中、没有缺额，便故意拖延，或者听人买通嘱托，辗转推移，不立即签取补充。有的等候四五年；军队名义上虽说不缺，实际上出征操练时不能发挥作用，而且白白耗费粮米养活无用之军，实在非常不便。乞请敕令有关部门查处：如果是永乐年间签充的幼军，不论年老、有病等情况，立即放回，并行文原籍官司按名签取补充。如果故意违令迟延，便以重罪治处。宣德年间选补的，到现在也有二十多年；如果有年老有病的，也应查明属实后放回，按例签取补充。这样可以使军队得到精壮人员，队伍不缺额，也没有白费粮米的过失，实在有利。前项查得，府军前卫幼军是永乐年间太宗文皇帝选取民间精壮子弟充任的，按例不勾取丁壮。又查得永乐十一年曾奉圣旨：随侍皇太孙操练的幼军有死亡的，要由原来选取他们的官司选人补充，不要减少原来的数目。如果死亡者的户下有年龄相当、精壮有力、走路快的人，且其家愿意补充，就让他来补。钦此。又查得正统九年五月初六日曾奉太上皇圣旨：年老有病的军旗中，很多是管辖的官员、旗军等人作弊，把总官和有关部门的官员便轻信而放掉，以致队伍缺额。今后有人申告年老有病，由把总官会同兵部堂上官查看，确实不能服役的，具奏放回；有年老却仍有精力的，也准许他告还，改拨把门等轻省差役。但已经签取补充人员到达时，就放回原人。钦此。除上述遵旨办理外，近来又接到巡抚河南都御史王来的咨文，开列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全智的奏疏：在外签取、点选幼军，确实扰害州县百姓；又因为达子侵犯，逃移的人很多，应当安抚镇静，乞请等到今年秋收以后再选点幼军。兵部依照议论奏准，通行各处以后，如今又奏称上述情况：前项年老有病的幼军，按例应由有司另行签取，等人到达后才替换回原军；他们在卫所只承担轻省差役，领取老军的月粮。如果现在就先放他们回去，实在恐怕所签取的人一时不能到达，而现有军士又已经被放回，便会缺人服役。是否应等到今年秋收以后，将前项年老有病的幼军通行各自原籍官司，务必按姓名紧急签取补充前来替换，替换后再放回原人，不许故意违抗拖延。兵部为军务之事：臣等私下认为，兵是国家的大事，用来防止奸邪、抵御侮辱，保卫国家、安定百姓。然而军队必须有将领，将领是三军的司命。兵法有大将，有统领万人的将领，有统领千人的将领，有统领百人的将领；要使大小职位各得其人，然后在调度之时才能成功办事。本朝用兵的制度，以古法为根本，又参酌当时的情况。一军之中有总兵，有左、右副总兵、参将，又有坐营、把总、管队等官员，往往选择合适的人来任用，原本是想用来防奸御侮、保卫国家、安定百姓的。无奈近年来由于太平日久，兵备松弛，总兵缺乏统驭才能，偏将、副将失去了选拔人才的原则；把总、管队等官员中，很多凭借私交钻营而冒进，才能浅薄却滥充其职，以致军士不能振作，临战没有勇气；严重的甚至贪图贿赂，剥削、残害军队，把兵政视为等闲，与士卒如同仇敌；战败坏事，正是由于这些原因。近来恭敬地看到皇上继承大统，显著振作精神，想要剪除群盗、聚集众人、强大军队，多次敕令在京总督、总兵等官留意训练官军，秉公选拔任用将士。臣于谦错误地承受总督的任命，与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等恭敬奉行皇上的德意，已经将各营把总等官员分别评定贤能与否，具奏决定黜免和升迁。近来查勘得到各营坐营、把总、管队官员的姓名和数目，兵部备文存照，行文给武清侯石亨、安远侯桺溥、都督张辄、孙镗、杨俊、卫颕、范广，命他们将选定的把总等官员按照先前拟定的办法，专心督促操练，不许徇私作弊，因而轻易调动更换。以后如有事故、升调等情况应当选人代替，有关营的把总等官务必要公正选取确实能够任把总的人，让他任把总；确实能够管队的人，让他任管队；仍将选补的把总、管队官员的职名具奏任用，并开报兵部，以便查考。如果确有坐营等官私自调动、委用把总、管队官员，应由总督、总兵官查实参奏，逮捕审问，按重罪治处。这样也许可以使体制不紊乱，任用得到适当的人，整顿武备而不耽误边事。这是处置军务之事，具文题奏。景泰二年六月初十日，奉圣旨：“准奏。”钦此。

译兵部为军务之事。通政使司送来张善等人的自首文书，他们是河南都司河南等卫以及直隶河间等卫所的军人，原先在五军营操练。景泰二年二月间，承蒙准许放班回到原卫所，领取衣鞋、盘缠。因为患病不能按期限赴京，如今已经痊愈，自首请求恢复操练等情，送到兵部。查得先前总兵官武清侯石亨题奏，主张将在京现行操练的外地官军轮班放回原卫，领取衣鞋等物。兵部议定，应当放散轮替的各营官军全部分为三班，常留两班在京，一班回家，并规定期限，命令他们按期回来，务必限期赴京。如果因此逃亡，捏造缘故不来，旗军、舍余全家调发边卫充军；义勇、民壮等发回原卫充军。官员捏称年老有病，或者借口以军政管军等事项谋求留任、逃避操练的，降三级，终身守边等。曾经题奏奉钦定办理，准许按照卿等的计议施行。钦此。除遵旨办理外，如今张善等自首的上述情况，参照规定，河南都司河南等卫所官军按例应于五月二十日到京，直隶河间等卫官军按例应于四月初一日到京。如今各军都已经超过原定期限而没有前来，虽然说是患病，却不知道是真是假，原想送交法司审问。因为这是自首的人数，又由于这些未到官军人数很多，目前正是用人、团营操练、听候调遣的时候，不仅他们害怕获罪而不肯自首，也恐怕缓急之际不够调遣，所以想准许他们所说，免于审问，送入军营操练。又恐怕按期到达的官军看到各人迟来却全无罪责，便没有惩罚警戒，下一班回还的官军也竞相效仿，越发怠慢，以致军政败坏，遇到警报缺人调遣而误事，实在不便。况且逃亡等类官军送交法司治罪的，大多是判决后仍要回去服役的人；如今天气炎热，又涉及人数众多，是否可以俯念下情，酌量事体：对这些放班后超过期限未到的军人，只要能自首到兵部，一律送交该营总督、总兵官处查照，根据各人超过期限的月份、日期和远近，交给坐营、把总、都督等官共同切实责打惩处，仍命令他们照旧操备；不许徇情作弊，一概不加惩戒，以致人心不服、纪律不修，临期误事，自取罪责。其中如果有逃亡并捏造理由不来的人，提解到案时，仍按照原拟发遣充军、降等守边。这样也许能够达到激励、振作军心，适应缓急的目的。为了办成此事，这是处置军务的事项，不敢擅自决定，具文题奏。景泰二年六月初十日，奉圣旨：“准奏。”钦此。

译兵部为军务之事。兵科抄出总兵官武清侯石亨题奏，后军都督府咨文准许兵部咨呈，内容如下：民壮夏胜等人，先前送到有关营中操练，后来回到原籍，至今已经一年多；他们的坐营、把总、管队官员完全没有把他们作为逃军捉拿解送，其中明显有相互勾结、放纵脱逃的缘由。是否应命有关总兵等官查明：为什么明知各人在逃，却一直不上奏，也不行文兵部查拿；并查明各人的粮饷、赏赐是否从未支领，据实参奏逮问等情。具文题奏，奉圣旨：“准奏。”钦此。抄出后送到臣处，谨遵施行，行文咨会依此办理。查得先前后军都督府咨送民壮夏胜等人前来，已经札发到报效营收操。此后如今根据前项命令查办，据该管坐营指挥杜山呈报：夏胜等一百八十八名于景泰元年二月十四日到营收操，后来陆续逃亡；已经将张兴等一百零七人一并呈报为逃军，其中夏胜等八十一人因为事务繁杂，疏于查核，未被登记为逃军；景泰二年二月二十日已经行文登记为逃军。此外，本职先于本年二月二十四日因事离职，至五月初六日复职管事；这些人逃亡时，是原坐营把总指挥郭亨等人在营管理。夏胜等人的粮饷、赏赐从未支领，现已解送本营操备，以上情况具呈。据此参照，指挥郭亨等本应特别用心抚恤军士、操习武艺；各人既已逃亡，就应立即捉拿解送审问，以警戒其余人员。但他们只将张兴等一百零七人登记为逃军，却不把夏胜等八十一人登记为逃军；虽然没有支领粮饷、赏赐，其中明显有相互包庇、纵容释放的情由。又查指挥杜山在前述日期因事复职管事，却不立即查处，直到景泰二年二月二十日才登记夏胜等人为逃军，这些人都应当治罪。由于指挥郭亨等都是军职，开列情况具文题奏，兵部官员奉圣旨：“这一次暂且饶了他们，再犯不饶。”钦此。奏疏抄送到兵部。查得先前直隶庐州府庐江县申报，民壮夏胜等人状告：承蒙签作民壮赴京操练，因为路途艰难，具本奏准，承蒙兵部职方清吏司发给带印信的批文，准许返回原籍等情。县里收到所缴批文后认为，批文上的印信篆文不清楚，恐怕有欺诈伪造，便派老人陈真等连同本人和批文押解到兵部。查得并没有夏胜等人获准的奏疏抄文，卷中所见明显是虚假言词，是遮掩伪造印信的情由；应将夏胜等人连同同案返回的民壮以及伪造的批文一并送交法司审问。又查夏胜等人先送到有关营中操练，后来回到原籍，至今已经一年多；坐营、把总、管队官员完全没有将他们作为逃军捉拿解送，其中明显有相互勾结、纵容脱逃的情由。应命该营总兵等官查明：为什么明知各人在逃，却不上奏，也不行文兵部查拿；并查明各人的粮饷、赏赐从未支领的情况，据实参奏逮问，不许诬陷下属、欺骗上级、徇情而不举，以致奸人得逞、军政败坏等情。奏奉圣旨：“准奏。”钦此，谨遵。现将前项情况抄送。臣等详细考虑，战胜敌人的关键在于将领选得其人；做将领的办法，贵在军队有制度。前些日子大同阳和后口以及土木等处，我军失利，北方敌人肆意逞凶，都是因为平日将帅庸碌怯懦，号令不明，借宽厚持重的名义来实现贪图私利、苟且偷安的打算，上下远近习以为常，形成风气，才造成这样的祸患。如今边务正紧，敌情难以预料，正应当彻底革除旧日弊端，哪里应该仍然重蹈以前的错误？何况前项民壮夏胜等一百八十多人，自景泰元年四月间伪造伪印批文逃回原籍，有关坐营、把总等官员蒙混隐瞒，不登记为逃军，后来被各自原籍官司举发，解送到兵部，奏请送法司治罪。等到命令该营总兵等官查明回奏，他们才捏造说是在今年二月间开逃，拖延了很久。若不是各逃军原籍的官府以及本部具奏，那么这些人最终就会被卖放在家，名册上的人数徒有其名，营伍缺额，朝廷从何得知，兵备又从何整肃？又查照奏文中所说，民壮夏胜等一批人的粮饷赏赐未曾关支，便移文户部四川清吏司查考，查得前项民壮中夏永等一等四十九名，已于景泰元年四月造册关支粮米；徐朝等四名又于景泰元年六月造册关支粮米。如今却妄称未曾关支，显然是该营把总等官和指挥郭亨等先前串通作弊，收受钱财，私自放人，冒领月粮，侵吞分用；又因害怕获罪，再捏造言词图求脱免，欺瞒官府、作弊违法，罪情昭然。如今各营现有的坐营把总、管队官员很多，他们见郭亨等卖放民壮、盗领月粮而毫无忌惮，便互相仿效作弊，官军日益消耗，兵政日益废弛，万一贻误军机，后悔哪里还来得及？再查武清侯石亨本来没有显著的战功，却错误地承受朝廷重任，只知道卖人情、诬陷下属，不思考发布命令来整治人员，反而纵容所管把总等官作弊坏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等到本部奏请并奉钦依查勘，他又一再拖延调取，迟迟不即刻回奏。都督卫颕多次在教场呼唤郭亨等人查问，他们竟抗拒不服。郭亨等反而私自到石亨家中送交公文，石亨又轻率听从。首领官金以忠以及当事掾史听受郭亨等人的收买嘱托，串通隐瞒卖放民壮、侵盗月粮的实情，捏造说是疏于揭查之类的话。石亨以自己的名义含糊奏请获准，致使奸人得逞，兵政废弛。像这样上下勾结、互相蒙蔽，若不一并提审问罪，恐怕会留下后患。应当移文石亨，严加戒饬本人以及各营总兵等官，今后务必竭尽忠诚整顿和兴举军政，以符合朝廷的委托，作为下属的表率；不许像从前那样欺骗皇上、辜负恩德，只图苟且度日，也不许纵容下属收受财物、坏事误政，致使坐营把总等官把现行操练的官军放纵脱免。如有违犯，一体治罪。把总官员中，杜山先前因有事情不能立即查办，情节罪责较轻，应照依节奉钦依的事理，暂且宽免这一回。至于卖放民壮、盗支月粮，罪情重大，指挥郭亨、吴能以及石亨应当处以串通作弊之罪，首领官金以忠及掾史等人，应提送法司明正其罪；仍从郭亨等名下追缴粮米归官，使人心有所警惧，法令得以彰明，武备得以修治，办事不致差错。这件事关系到整饬军务以及审问军民职官，具题后，景泰二年七月初一日奉圣旨：钦此。

译兵部等衙门掌部事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等官于谦等，为宽恤事：本部查得，景泰元年闰正月初三日，本部节录奉到钦定圣旨：五军、三千、神机等营在京各卫，以及从外地调来、从那怀、来永、宁龙门等处惊散到京的官军和各边官军，自景泰元年正月初一日以后，凡有畏避差操、逃离职役者，腹里军人押发边卫充军守墩哨瞭，边军则全家调发极边卫分守哨官，降三等，终身守边。钦此。又查得景泰二年七月初一日，本部官员节录奉到钦定圣旨：近来听说五军、三千、神机等营现下在草场放马的官军，很多公然带着马逃回营中办理私事。你们兵部立即出榜，张贴在京城内外以及通往草场的沿路，晓谕他们：都必须连人带马到草场按规定牧放。若有故意违犯不到的，准许其所属官旗以及锦衣卫、五城兵马、四邻告发，全部送兵部转送法司追究处罚，每匹马追收入官，人则调发口外卫分守墩哨瞭。钦此，钦遵。又经会议奏准：今后在京操备的官军，凡有不等候当班而擅自逃走的，不论旗军、舍余、义勇、民壮等人，捕获后都发往极边卫分守哨官，降三等，终身守边。至于放回旗军等人，若因此逃亡，或捏造理由不来，旗军、舍余全家调发边卫充军，义勇、民壮等人发往京卫充军。官员捏称年老有病，或以办理军政等事项为借口，各自设法请求卫所准许留在家中办事，以逃避操练的，也降三等，终身守边。这些规定已经通行下去了。臣等私下认为，天下事务有张有弛、有缓有急，各有适宜的时候。正当边务纷扰、国家多事之日，军政本应严谨；但灾异接连发生、军民困苦之际，也尤其应当体恤人情。对于前面所说逃亡、拐弃马匹以及放班违限的官军，应斟酌实际情形，酌量宽恤。应当将前项违犯人员，除已经审问结案的不变外，其正在监禁尚未结案、已经发觉并提拿但尚未到官，以及今后再犯者，官员免予降三等守边，只调往边卫操练；旗军等人有犯，免予调卫，只按本等罪名审问，服刑期满后，发往开平等处守瞭五年。期满后恢复服役；义勇、民壮等人仍发往京卫充军，免除勾取家丁，只限本人充军。那些拐带马匹逃亡的官军，一律发往边卫守哨，五年期满各自返回原卫，免除终身守边。凡拐弃马匹，依照旧例追罚入官，并移文法司知会。若以后年成丰熟、人力宽裕，而官军等人又再轻玩法令、违犯禁令，仍照前例发落。这样，国家法令和人情就可以两全。本部官员具题后，节录奉到圣旨：法令严明，人人不敢违犯；但有人因故意或过失犯法，情形难以拘泥于一例办理，仍交法司计议妥当后奏来。钦此，钦遵。本部会同刑部等衙门掌部事、太子太保兼本部尚书等官俞士悦等议定：统领驾驭士卒，若不严厉就无法使众人服从；想消除灾伤，也非宽仁不能挽回上天之意。罪行有初犯、再犯，法律应当分别从重或从轻。应当将按在京、在外操备，以及在京不等候当班而逃亡、故意返回休息而不来等官员榜例和会议奏准事理，本应降三等、终身守边者，已议定免予降等，只调往边卫。现在再减为发往边卫守哨，五年期满返回原卫。原来就是边卫的，也调往别的卫守哨，五年期满同样返回原卫，一律免除降职调卫。按榜例和会议奏准事理，本应将在逃及放班后不来的旗军、舍余发往边卫充军守哨，已经议定改为在开平等处守哨五年，免予调发；现在再减为守哨三年。民壮、义勇等人按会议奏准事理，本应发往边卫充军守哨，后来改为发往京卫充军，又议定减为只限本人充军，免除勾取家丁，已难再作变动。按牧马逃亡官军的榜例，本应调往口外卫分守哨，已经减为在边卫守哨，五年期满返回原卫，免除终身守边；现在再减为三年。又查带马逃亡和弃马逃亡，罪情虽相同，但弃马逃亡情节尤其严重。因为带马逃亡的人还不至于丢失马匹，弃马逃亡却是把马丢下不管，万一马匹死亡、受伤或逃失，就会严重贻误军务。若把带马逃亡者照例发遣，而弃马逃亡者只问杖罪发落，就是情节重而罪罚轻，不公平。应当一体发落，并在前面拟定的罪名上减轻，作为宽恤条例。除已经发落的不再变动外，其余正在审问尚未结案、事情已发觉并提拿但尚未到官，以及今后再犯者，都照此条例办理。若有愚顽奸诈之徒，因见宽恤减免便故意再犯，仍照先前奉钦定的法令办理。按榜例和会议奏准事理审问定罪施行，不列入宽恤范围。这样或许可以宽严并济，轻重适宜，使官军知道畏惧而不敢再犯。此事关系到节录奉钦依、计议妥当后奏报的事理，具题后奉圣旨：钦此。

译兵部为边务事，兵科抄出并译出缅甸大头目马哈息哈速刺用番字所写的奏文一道：缅甸头目马哈息哈速刺十分恭敬顺服，奏知天生宝位、统辖万方、善人施恩、恶人施法的天皇帝，常常听到您的诏谕。臣十分恭敬顺服。天皇帝的两个贼子兄弟所居之处，天皇帝的尚书、总兵与臣及众头目商议出征。天皇帝的总兵官来时，那两个贼子听说后逃入山中。贼子逃走后，总兵官在那里驻留的日子很少，便把当地交给臣，返回去了。总兵官离开后，臣立即派军马前去征收。臣将西面的亚轮贾、息睿、古摆、康板、卜浪撒儿、割板、药杭、户哀、长梯、展踏、槀马达等地方，都依靠大城池防守。正这样商议时，两个贼子又出来占据了这些地方。如今他们居住仍不安定。天皇帝若能派人和臣合力征伐这些贼子，贼子就容易被彻底消灭，地方也能重新取得。如今若不征讨，使他们站稳脚跟，就难办了。臣所得到的百夷人，在臣这里也居住不安。若等以后再商议，等天皇帝才派人马来，实在恐怕劳苦，所以先派人前来奏报。因为孟养的缘故，臣的人马不能驻在一处，事情不好筹划。臣所管地方边境上，木邦的人马经常不断前来骚扰，军马常常守备，总兵官已经知道。天皇帝可以下诏晓谕木邦，使其敬信天皇帝的圣旨；如果征取孟养，天皇帝可以派人与臣会合，一同筹划。因此臣派两个头目到天皇帝面前听候圣旨。本部官员奉到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文送到本部后，参照缅甸奏称派人同取贼子一节，详细考虑，陇川贼首思任发已经被诛杀，其余孽思机发等暂时藏身穷荒之地，此后没有再侵犯我国边疆。何况如今边务正紧，贵州、广西等处局势尚未安定，都需要官军防守，难以立即调集大军前往。至于所说木邦人马不断骚扰，要求下诏等事，朝廷发布号令，关系重大，不能仅凭外夷一面之词就照拟施行。况且没有云南总兵官具奏原委，应当移文该府，转行征南将军都督同知沐璘、参将、参赞等官以及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巡按监察御史共同计议查勘：木邦是否确有其事。木邦马匹骚扰缅甸地方的原委，如果确有此事，就由总兵官派人携文前去抚谕木邦头目，务必忠于朝廷、和睦四邻，各自保守疆土，共享富贵；不许滋生事端，放纵下人扰乱他人的地方，以致邻邦失去和睦之道，使朝廷兴师问罪，到那时后悔哪里还来得及？如果没有此事，总兵官只须严加约束，周密防备，在宽大的措施中体现威严，使他们的一举一动我方必先知道，不必前去抚谕。仍派人携文给缅甸大头目，晓谕说：朝廷完全知道你们尽臣节的表现，已经命令总兵官查勘木邦扰乱你们地方的事情，另行处置。但贼子思机发远逃穷荒，未曾归顺边境，难以立即出兵；你应当整顿所属头目等人，尽心守护地方。朝廷遵循天道办事，以德命讨伐罪人，贼子思机发迟早应当依法处以典刑；你不可不更加勉励自己忠顺，更加坚定臣节，以求长远利益。此事关系到处置夷情及奉钦依，兵部知道的事理，具题后，景泰二年七月十四日奉圣旨：钦此。

译兵部为声息事，内府抄出镇守大同右少监马庆的题本：右参将都督同知许贵的手本称，奉征西前将军、镇守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咨文中钦奉的敕书事理，已经备文通知本职，派遣机警的夜不收，每卫分作两路，每路四人，十日一换，直到沿边墩台以外哨探。已经行文命令各城守备都指挥等官派拨。后来又据守备大同左卫都指挥李显等呈报：景泰二年七月十九日，据云川卫守瞭安子山墩百户张俊呈称，夜不收许六十报告说，奉命沿边哨探声息，白天隐藏、夜间行走。本月十七日潜行到菱角海子南山，瞭见北山有达靼人马约一百人往来行走。许六十等伏守到戌时，返回途中到山凹处，忽然遇到达靼五人；各人来不及躲避，被他们射中。敢勇军人范丑丑、张营、王喜林重伤身死，许六十受伤逃回，事情如此。接到此报后，守备都指挥李显等呈报此前经过，便派大同前卫千户徐政亲自到本城，并命各官拘集原被伤军人许六十以及已死军人的亲属、邻里等人审问。要查明军人范丑丑等人在何年何月何日出边返回，行至什么地方遇敌，被射中重伤而死；如今尸身是否还在，还是被敌人抢去、掳走，或因惊散而未归，都要查明回报。现在据都指挥李显等以及大同左卫、云川二卫呈报，据受伤夜不收许六十供称：七月十三日辰时到达菱角海子人头山，看见有达靼一百人马在北山往来行走；返回到搭皃左窝时，遇到五名达靼人，被他们射伤；范丑丑等三人被赶散，不知存亡下落。本职等并没有向参将许贵等呈报。于是结报查得，先前后军都督府备文咨送兵部称：臣等题报抑河沟有达靼往来行走，请参酌是否发兵剿捕；已经拟定办法，行文命令再派机警的夜不收四处哨探达靼在何处驻扎，查明人数多寡后会兵剿捕等事；已经派人分头侦缉探查。此外，会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委派参将都指挥潘兴，挑选中路及东西二路马阵、神锐官军四千员名，并备足随从马匹听候调遣。若果真探报有声息，便会同左参将方善，出兵剿杀西路之敌；若探报有声息，便会同右参将许贵出兵剿杀。除咨文通知兵部外，后来在本月不同日期，左右参将方善、许贵的手本称，东路哨探到断头山，西路哨探到七宝山等处，夜不收杨出生、陈孙孙等回报，各处地方都没有发现敌情。现在据此前情况，会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议定：菱角海子距离边境只有一程，是左卫哨守的地方；如今达靼杀死了哨探军人，恐怕他们正在窥伺，准备进入境内。因此应当委派参将潘兴掌管神铳，右监丞阮阿山统领前面选定的官军，会同右参将许贵，在左卫发现敌人的地方相机剿杀；仍先派人再次哨探，查明敌人所在的真实地点、形势、兵力强弱及人数多少，务必谋划周全，事情不能有任何失误。已经于本月二十二日领兵出发。查得大同各城每逢派人出边哨探，臣等一向再三命令他们十分用心，白天隐藏、夜间行走，不露行迹，不许轻率怠忽而造成疏漏。如今都指挥李显、张鹏独自守一城，因为没有上司约束，贪暴放纵，什么坏事都做，把一切边务视为寻常，毫不经意，不派遣合适而机警的人哨探，致使遇敌而失陷，关系到紧急军务。敌人出没的地方距离边境只有一程，不知是什么缘故，九天以上竟公然不向臣等呈报知会；直到委派官员前去查勘，才派人侦察，回文却敷衍搪塞，推说敢勇军人范丑丑等不知存亡。倘若他们已经被外敌抢走，消息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如今各城军民全都在外耕种田禾、牧放马匹、采打秋青草束，河南、山西百姓也在聚集运送粮储等物资；敌人若查知虚实，深入劫掠，岂不是会成为边境的大祸？像这样贻误军机、坏事误事，实在极为不妥。应当将各官逮捕送法司，明正其罪，严加惩治，以警戒将来，使武备不再有懈怠疏忽的过失，使边臣心中有所警惧。再查右参将许贵分守西面各城，不肯用心整治边务，号令不严，委派差遣失当。又查来文中明明说是据李显等呈报，如今李显等却说从未呈报；其行移文书同李显所呈报的被敌杀死、被赶散、又不知存亡的日期先后也不相同，也应提审查问。此事关系到参奏方面官员以及调动官员，具题后，本部官员奉到圣旨：兵部知道。

译钦此，钦遵。抄文送到本部后，参照前项派出的夜不收被敌杀死、赶散的情况，显然是守备都指挥李显等没有严加吩咐，仔细哨探，以致这些人失陷，又没有随即呈报。这样怠惰因循、贻误军机，应该问罪。又查大同左卫、云川二卫正是大同西路地方，凡一切军马调拨、备御军情，都听大同提督总兵等官相机处置；亲自统领提督的又有一名参将。如今敌人在边方成群出没，他们一直隐匿不报，又不分派夜不收四处哨探，也不选派合适人员，申明约束，反复告诫，使其白天隐藏、夜间行走，谨慎巡哨，致使被外敌杀死，贻误边务。年富、郭登等虽说商议派参将潘兴等领兵前去剿杀，恐怕他们把这事看作寻常，只是敷衍故事，不能设谋奋勇，最终难以成功，也各自难逃罪责。应当请敕严加责备提督军务左副都御史年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右参将都督同知许贵，宽免他们贻误军机的罪责，命令他们尽心守备、奋勇破敌，以赎前过。今后若再像以前一样轻率怠忽，派人不当而导致失误军机，一律治以重罪，不予宽恕。仍命潘兴、许贵等务必亲自率领军马，严密哨探敌情；如果敌人还在当地出没，就立即调兵剿杀，既不许畏缩以损害军威，也不许轻率以落入敌人的诡计。李显、张鹏，应当移文都察院，转行巡按御史提审，查明后具奏发落；或者暂不提审，令巡按御史各自取得死罪供状，让他们破敌赎罪，再犯时依律处治。此事关系到请敕以及提问沿边军职，又奉钦依，兵部知道的事理，具题后，景泰二年七月二十九日奉圣旨：是。李显、张鹏不问，着巡按御史取得死罪供状，令其破敌赎罪。钦此。兵部为边务事，兵科抄出并译出缅甸使臣答加速等用番字所写的奏文三道。本部官员奉到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后，通抄送到本部。现在将所奏事情会同通事、都督佥事昌英等翻译审定明白，逐一议拟，列明如下，谨慎具题请示圣裁。具体列举如下。第一道：缅甸使臣答加速等，现将缅甸卜剌浪拜向天皇帝奏报的事情说明如下：贼子思机发兄弟二人，为了送他们的父亲前来，心中怀恨，常常想要互相厮杀。如今卜剌浪这边还不能停止厮杀，专门等待天皇帝下敕谕，指示应当怎样筹划整顿事务。奴婢卜剌浪拜奏报：凡是天皇帝派来整顿事务的云南金齿、腾冲人，都拿走了我的财物。我的使臣要到御前时，他们又不肯设法带来。天皇帝如果垂怜，派一个会说百夷话的人来整顿事务，并送来丰厚赏赐、金牌等物，那么就能瞻仰天皇帝的洪福了。奴婢卜剌浪拜十分欢喜。奴婢征伐贼子的情形，查知确实如此，谨将上述事情奏报御前。查得此前缅甸大头目马哈息哈逹剌奏称，要派人同他一起征讨贼子思机发等。因而本部抄文查照：贼首思任发已经诛杀，遗孽思机发等暂时藏身穷荒，此后没有再侵犯我国边境。何况如今边务正紧，贵州、广西等处事情尚未安宁，都要用官军防守，难以再调大军。已经奏准，命征南将军、总兵官都督同知沐璘等派人携文给缅甸大头目，晓谕说朝廷完全知道你的忠诚，只是贼子思机发远逃穷荒，未曾归顺边境，难以立即出兵；你应当整顿所属头目等人，尽心守护地方。朝廷遵循天道办事，以德命讨伐罪人；贼子思机发迟早应当依法处以典刑，你不可不更加勉励自己忠顺，更加坚定臣节，以求长远利益。文书发出之后，如今又奏报前面所说的事情，并审问答加速等人，他们说：贼子思机发先前总兵官征讨他时，只带了一千人前来，见官军势大便逃走了。如今他收集人马约有十万人，不时出来在缅甸地方厮杀骚扰。我们缅甸宣慰不敢指望朝廷调兵，只等待一道敕书，或者酌量调拨腾冲、金齿的官军。只要看见有一纸敕书和军马到那里，我们便自行调集人马同思机发厮杀。他们又说，朝廷这次如果给缅甸丰厚赏赐，返回时经过木邦等处，共有十五站才到缅甸；如果朝廷派一个懂百夷话的人护送他们回去，使木邦各处知道缅甸和朝廷共同出力，就好了。根据这些话，臣等详细考虑，军马固然难以调动，蛮夷也应当加以抚绥。况且腾冲是新近设立的地方，云南各卫官军又有很多被调去征讨贵州；如果立即酌量调兵协同缅甸征剿，贼子思机发一方恐怕会因兵少不足以张扬军威，另一方面又恐怕徒劳无功而激起变乱。因此应当只请敕谕缅甸大头目：晓谕你竭尽臣节、为国效力，朝廷完全知道；只是贼子思机发远逃孟养地方，即使酌量调官军同你前往捕捉，也难免彼此牵制、难以办事。况且隆州境土都是你的地方，如果贼子果真侵扰，你应当运筹设法，督率头目等人相机防守或交战，作为边境屏障，消灭贼寇遗孽。若取得成功，就详细上奏朝廷，朝廷一定重加升赏，绝不吝惜。仍应行文通知云南总兵官，如此便可尽到怀柔远人的道理，也可实行以夷攻夷的策略。至于他们请求派懂百夷话的人陪送回去一节，属于夷人请求，臣等不敢擅自决定，仍请皇上裁定。

译第二道：缅甸使臣答加速等在天皇帝御前奏报：现将奴婢缅甸卜剌浪拜奏报的事情说明如下。关于天皇帝所交办的事务，臣已经十分尽力；思任发被擒获后，臣十分敬重天皇帝，便派莽剌札等众头目，带着头牛、羊、米粮、酒礼，到总兵官、尚书处迎接。总兵官要求思任发立即到来，思任发一时不到，便把莽剌札等人拿下。天皇帝若能垂怜，把莽剌札等人放回来，便可使这些头目得以奉养父母；即使有人已经死了，也就罢了。如今御前留住的头目当丙、潘逹已、邦思杰、贾盻、康勒改以及随从七人，都是臣和天皇帝办理事务时有功的人。这些头目若不能回来，古剌荅冷的百夷人必然会笑话我。天皇帝若垂怜放他们回来，使他们得以奉养父母，古剌荅冷的百夷人听说后一定都高兴。查得当丙等连同随从七人，先前是奉钦命留在四夷馆办理事务的人员。近来缅甸宣慰卜剌浪奏请要他们各自回去。本部查照，这是外夷请求，未敢擅自决定，定夺后奏请奉钦依：既然留在四夷馆办事，就不必再议。钦此。除钦遵外，现在奏报前面所说的事情，又审问得答加速等人说：如今留在这里的当丙等，先前都是缅甸办理事务的头目；因为擒获思任发，他们先到军前报信，后来被总兵等官拿下。蒙朝廷恩典，把同他们一起来的使臣莽剌札等人都放回去了；当丙等被留在这里如今已经九年，他们都有父母妻子，整天在家啼哭思念，实在可怜，请垂怜放他们回去。根据这些话，参照当丙等属于钦依事理中留在四夷馆办事的人员，如今再次请求让他们回去，言辞很恳切，情状也值得怜悯。此事关系到外夷请求恩典，臣等不敢擅自决定，伏请圣裁。第三道：缅甸使臣答加速等在天皇帝前奏报：把事郭丑奴掌管奴婢缅甸地方的事务，如今已经去世；他的儿子郭景善，自从父亲去世后，照样整顿奴婢缅甸地方的事务。请垂怜赐给他冠带，使当时的百夷人敬重他。谨将上述事情奏报御前。查得近来左军都督府照会称，据云南都司呈报，也为前面的事情。本部查照，郭景善属于土军，难以按照惯例准许；相关文书已经立案在外。如今奏报前因，又审问答加速等人得知：缅甸做把事的郭丑奴就是郭春奴，是腾冲土人，先前死在缅甸地方；他的儿子郭景善就是郭景贤，曾三次到缅甸，因此保举他代替父亲做把事；现有云南都司保举他的文书也已送到本部。根据这些情况参照办理，郭景贤虽然是土军，按例难以准许保举，但一个人的身份虽微，一方事务却很重大，夷人的请求又很恳切，应当俯顺其请，以尽怀柔之道。应当不拘常例，准许郭景贤做冠带把事，照旧整顿缅甸宣慰使司地方事务；命令他务必竭尽忠诚，引导当地人为善，不许挟诈怀奸，以致贻误边务。如有违犯，治以重罪，并行文通知云南总兵官。景泰二年八月二十日奉圣旨：这里不必派人护送；当丙等七人既然恳切奏请，就让他们回去。钦此。兵部为陈述边务事，准都察院咨文，刑科抄出山西行都司大同后等卫老军吴淮等人，将左副都御史年富的不法事情逐项列出，具奏后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除克扣斛斗、贪婪淫乱、无耻等已经由本院办理的事项外，其中列有僭越职级一事：本官年富职居三品，又奉钦差提督军务，自然应当依礼守职。定襄伯郭登是伯爵，先前承奉敕命，掌征西将军印，担任镇守总兵。今年富自恃掌管风纪，不遵守职级，到任当天就同他并坐共同签押公文；凡是发布号令施行命令，都不容定襄伯开口，妄自坚持己见，意在独揽权力、败坏政务，使下属难以遵守。这是兵部掌行的开咨文书送到本部，臣等参照议定：年富是副都御史，属三品职官，受朝廷敕旨命令提督军务，军中一切大小事务都由他总提纲领，自总兵以下都听从他的节制。何况都御史是掌风纪的官员，同侯伯之间并无统属关系；既然是钦命提督，就应当位居总兵左侧，哪里有不许同坐的道理？臣又查得，武臣任总兵、文臣任监督，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从前春秋时期，齐国的田穰苴以平民身份监督庄贾的军队，庄贾违犯军法，穰苴斩杀庄贾，击破了秦、晋的军队。唐朝裴度以御史中丞身份督察淮西军马，最终平定淮、蔡，这些事情都有明确的成效。朝廷斟酌古今，选用文职大臣充任提督军务等职，都是为了便于相机办事。左都御史王翱、右佥都御史邹来学提督辽东等处军务时，也都坐在总兵官左侧；凡是发布号令、军中赏罚，都由王翱等处置。这是朝廷的旧例，军务体制已经确定，并非臣下敢于擅自制定。吴淮等只是一个普通老军，却倚仗蛮横刁泼，妄言妄动，扰乱破坏军务，其中必定有指使者。应当行文都察院，严加审问这些老军，查明他们听信了什么人的教唆、受谁主使，竟含糊具奏前因；务必审问拟罪清楚，奏请追究治罪。同时行文年富，要求照王翱等人的旧例施行。此事关系到处置军务，具题后，景泰二年九月二十七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聚众谋杀土官事，兵科抄出左副总兵、征蛮将军、都督佥事武毅等人的题本：据守备龙州太平千户所副千户夏显呈报，据缉事军人韦公真侦缉得知，思明府附近聚集了很多兵马，驻在府中，不知是什么缘故。得报后，随即委派总旗莫大一前往查勘。后来呈报称，景泰二年八月十四日前往思明府，果然看见兵马很多，把一府包围；抄获知府黄■〈王冈〉等父子以及家人、头目，就在本府监禁。到十五日夜三更时分，忽然听到士兵呼喊、放炮三声；第二天听说黄■〈王冈〉等人都被杀死，便到本府流官处说明情况。又据把总领哨都指挥使王■〈王厷〉呈报，本年八月二十五日，收到原籍思明府的黄灏派家人黄清携书报告：本年八月十一日二更时分，不知从哪里来了约四五千名兵马，包围本府；到十二日天亮，把弟弟知府黄■〈王冈〉等人全部捉拿而去。当日一更时分，兵众又聚集起来，再来包围本职的房屋，叫嚷说：‘我们都是本府四牌十二团的百姓，被知府杀害亲戚，强娶妻女，占住祖业田地，把儿女吊打，逼讨银钱还债，百般加害；大人也不劝阻他。我们百姓实在受不了他，所以聚众来向他讨还银钱和儿女。’ ‘你如果不替我们主持公道，又去袒护他、替他发文书，我们众人也要把你家毁荡。’你家中的男子黄灏回答说：‘府里的事情，关我什么事？’众人没有再说话，直到三更时分才退去。就在当天，双方于是互相挟持仇怨，胡乱派人绑牛、讨钱，纠纷不停。书信报告送到本职，事情关系到边境府治，而弟弟、侄子也不知生死下落；如果蒙准派官前去安抚并查访弟侄下落，实在有利。谨具呈报备案。此前据原先奉调兵马前往浔州等卫的千户宋广等呈报，他们前往思明府调兵，本年八月十一日夜一更，有土人围住馆驿，呼喊说土人与官府结仇厮杀；十二日早晨听当地土人说，土官残害百姓，被众人捉拿，知府黄■〈王冈〉以及其父黄灏等原先调来的土军都各自散回。事情已经会同钦差巡抚广西兼提督军务刑部右侍郎李堂、巡按广西监察御史张澜、广西都布按三司都指挥彭英、左布政使夏时、按察使王增佑等共同商议，案行委派南宁卫指挥余英快马前往，会同太平府掌印官查勘并抚安。文书发出后，如今据此前情况，仍会同各官商议：此事关系边境，恐怕有紧急警情。除委派广西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前往思明府等处，酌量事情设法整顿安抚，到了以后另行办理外，此事关系到边境杀害土官的重大案件，具题后，本部官员奉到圣旨：‘兵部知道。’ 钦此。钦遵将抄出的文书送到本部，参照所奏的前因：这是土人聚众谋杀土官的重大事件；况且土官知府黄■〈王冈〉父子被捉去，至今不知下落。详细考察事情缘由，虽然是土人蛮横无知、不懂利害，聚众逞凶，谋杀所管辖的官员，但也是因为土官知府黄■〈王冈〉平日不能抚恤下属，反而滋事凌虐，致使百姓激变。若不早早设法整顿安抚，恐怕这些土民知道自己的行为违法，害怕罪及自身和家产，因而更加肆意逞凶，势必要制止也无法制止，最终发展蔓延，成为地方的大患。是否应令该府派人快马携文书，与武毅李棠等人，或亲自前往，或移文委托参将等官，会同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及巡按监察御史，酌量携带官兵亲自到思明府地方，宣明朝廷的恩威，安抚人众；仍设法逐一捉拿上述作恶土人的首领，追查知府黄■〈王冈〉的下落以及是否还在世，查明缘由，连同有关人员一并奏报。若各人悔过认罪，将知府黄■〈王冈〉送交官府，就把土人安抚下来，使其恢复原业；仍将知府黄■〈王冈〉解送省城，令其听候处置，不许再管事。同时把本官平日是否有贪赃、虐害土人的情由，立即派人具奏，请求裁定。还应约束现任流官，务必革除恶习、改过自新、约束自己、爱护百姓，不许彼此互相仿效，导致再次发生变乱。若首领尚未捕获，聚集的人众尚未解散，又有其他扰乱地方的重大情况，一时安抚不成，衡量情势确实必须用兵，就应听从李棠等调度官军，一边抚安、一边捕捉，务使事情妥善、百姓安定、盗乱不再发生。既不许怠慢而贻误时机，也不许轻率行事而激成变乱。因奉钦依“兵部知道”的事由，具题。景泰二年十一月十一日奉圣旨：“是。” 钦此。兵部为约束操练军务事：查得在京各营操练备战的官军、民壮等人，近来承蒙圣恩，分作三班放回，领取衣服鞋袜。如今边务刚刚安宁，人心稍稍安定，逃移的百姓还没有全部复业，荒闲的土地也没有全部开垦，又正值青黄不接、春耕将要开始的时候，恐怕这些官军等沿途滋事，骚扰居民，而所属头目又不加约束禁治，因而激变百姓，引发事端，实在不妥。如今放班日期将近，是否应依照上年事例，命总兵等官武清侯石亨、安远侯柳溥、都督张軏等严加戒谕约束；所属头目务必管束军士等人，不许沿途滋事骚扰。若有人敢抢夺、偷盗财物和牲畜，糟蹋百姓田禾，强买店铺货物，占夺过往船只，奸淫妇女，拐带人口，占住民房，砍伐桑树枣树，或仗势欺凌弱小、殴打伤害平民，准许受害者到所在地巡抚、镇守、巡按、巡河官员及有关上司，或府州县巡检司告发，立即将违法者捉拿解送本部，再转送司法机关。不论旗军、余丁、舍人、民壮等人，一律审问，调发边卫充军瞭哨；所属头目也一并问罪，调往卫所守边。本部先在京城教场以及人烟聚集的地方张贴榜文，公布禁约；又通知各处军卫、有司和巡检司一体张贴榜文，公布禁约。这样或许可以使法令严明，使奸猾顽劣之人知道警戒畏惧；道路安宁，使百姓得以安生。因这是按照旧例张榜禁约的事由，景泰三年正月十三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军员缺额、征调守备事：兵科抄出巡抚湖广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实的题奏。据湖广都司呈报的案件，查照先前准许湖广按察司牒文所呈之事，奉本院札付，备文命本司转行查核守备广西的官军等额定人数以及从前到现在的死亡人数，呈报施行，并备文转行。据荆州、德安等卫所呈报，查得历年轮班赴广西征调的官军，每年承蒙拨派到浔梧等州、大藤等峡瞭哨守备；因为感染山岚瘴气而死亡，每年每卫所一班不少于一百一十多人，不得不从军中拨人补充其缺额。旗军屡次发册清查勾取，有司清查拖延达一两年，十人中还不到三四人能解送到卫所现役。旗军又因湖广、贵州地方苗贼作乱，以及漕运京仓、攒运粮米等事，军余全部被征调去了。如此连年不断在广西备御，卫所旗军因事故而缺额日益增多，确实缺少军员守护城池。各卫所将历年因事故死亡的人数开列申报到司，除茶陵、宁远二卫和夷陵守御千户所尚未据实开报外，现将荆州等十七卫所原调赴广西、分两班备御的历年事故军员人数开列呈报。案查近来据岳州卫申报：据本卫轮班赴广西备御的千户杨麒呈报前事，自正统十四年八月间，统领旗军潘辛三等一百五十四名前往广西，听从副总兵、征蛮将军、都督武毅调拨，在郁林州等处瞭哨守备。景泰元年至景泰二年八月间，瘴疫传染，陆续病死六十人，在逃二十人，只有七十四人回到卫所，呈请拨人补充，听候换班。据左右等五千户所申报，旗军全数被调去征战、运粮，另外没有空闲军人可以补充。随即查得本卫只有吃粮正军一千零八十四人，其中赴广西两班三百零五人，漕运六百零五人，里面逃亡、死亡五十五人，没有军员可以补充，已经把余丁补去运粮。此外又调常德等处策应杀苗一百三十七人，原先征调麓川、后来又征调香炉山等处二百三十四人，其中逃亡、阵亡、病弱六十人。后来调往贵州杀贼，挑选精壮军员；因为没有军员可供选补，又从策应军中挑选精壮四十八人，并用余丁凑足人数出发，剩下体弱军员八十九人，属于策应军的数额。奉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的札文。札令整顿装备本卫军员，进行操练备战，听候调用。按照原定人数计算，还缺四十八人，无法补足军额。移文关会到卫所，查得换班日期临近，而上述逃亡、死亡人数很多，又没有军员可以拨补，难免耽误军务，因而申请裁定等情送到本职。参照岳州卫申报，原拨旗军潘辛三等一百五十四人前往广西瞭哨守备，其中病死六十人、逃亡二十人，只剩七十四人，回卫后轮到景泰三年二月初一日前往换班；至于逃亡、死亡造成的缺额，据各所申报，旗军全数被征调去运粮、策应等事，没有军员可以凑补，请求裁定。查岳州是湖湘的冲要之地，如今靖州等处苗寇发生，城池必须坚守，才能免除后患。现在卫中没有别的正军，只有新选的余丁，人数还不到一百；既然称没有军员，暂且免于凑补，等征调出征的官军凯旋之日，再照旧拨补，前往广西守备。至于现有官军，应当依限换班；逃亡、死亡的军人，也应按名册招补。除已经通行查勘外，现将上述缘由呈报。臣查访得知，广西地方在洪武年间原本没有官军守备，到永乐二十一年，因为钦差总兵等官在那里镇守，奏请拨调湖广所属卫分官军五千员名，随同备御，于是成为定例。后来因为官军病死的人太多，有人建议停止此事，于是又增拨官军五千员名，分为上、下两班轮流。广西是烟瘴之乡，即使当地百姓也有死亡；上述官军本来不是当地出生长大的人，不能适应水土，个个染病，名义上是在那里备御，实际上只是养病度日，不能操练调遣，白白耗费粮饷，没有命丧者也立即病死，侥幸活下来的人大多患风瘫。从前到现在，官军相继轮班，有的一家死了一两个人，有的一家死了三五个人。姑且按总数计算，原定额共应有官军一万余员名。除茶陵等卫尚未开报外，如今查得荆州等卫所已经死亡一万六千六百余员名；历年轮班返回的军员中，死亡者超过一半，都要由本卫所补足。又加上近年以来，麓川等处贼寇不断窃发，调军出征以及里河运粮等差役繁重，官军逃亡、死亡人数很多，已经没有军员可以拨补。大抵是死亡得越来越快，而活着的人又接续不上。现在若让官军照旧守备，就免不了遭受瘴疫，于是把无罪的人置于必死之地，只有守备的名义而没有守备的实际；若想停止设置官军，又恐怕当地猺獞不时出没，侵扰地方，必须有防备然后才能没有后患。臣见识短浅，想不出办法，乞请敕令该部会同各位官员计议斟酌可否，务必使边境有防备的方法，使官军免除迅速死亡的祸患。因这是边防军情事由，具本送通政使司官奏报，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本部，参看李实所奏前事，大意是想把轮班赴广西的官军留在卫所，另行设法拨补军员前往广西据守。臣等私下查照，广西地方多是土官衙门，蛮夷杂处，容易发生变乱而难以安定。先前因为那里官军太少，议定调拨湖广官军一万员名，分作两班轮流前往守备。如今时间已久，又因广西贼寇发生，十分猖獗，副总兵等官、都督武毅等节奏称官军太少，调遣不足，要求增加调派大军征剿。本部查照广西附近各都司地方都发生盗贼，都要用官军抚剿，实在没有相应军员可以增调，已经覆奏，命令湖广、广西二都司依原定数额，赶紧催促广西轮班官军前往广西听候调遣。现查湖广都司所属卫所官军、舍余共十四万二千二百余员名，广西都司所属卫所官军、舍余只有四万四千八百余员名。

译从十四万多人中每班轮流抽调五千人赴广西操练备战，人数并不多。如今如果要把他们留在原地而不肯调拨，确实广西的贼情紧急，其他地方也没有相应人员可以调动。况且广西、湖广两地互为唇齿，贼情缓急可以彼此支援。现在湖广永州地方已被广西流贼越境侵扰；假如广西兵力振作严整，自然能够安抚捕捉，未必会贻害其他地方。何况本地官军人数少，从别处调来守御，并不只是广西如此。例如京师现有七十六个卫所的官军，又调河南、山东等都司以及北直隶卫所官军轮班赴京操练备战；河南等都司的官军也调往大同以及陕西延绥等处备御，与原卫所所在地相隔遥远，彼此并无直接关系，尚且要调动，何况湖广临近广西，地界相连，贼寇往来出没，一处有警，两处都不安定。如今若要把军员留在原地而不调去，不仅是广西的祸患，也不是湖广的利益。臣等又议论，一年之中，各地军民尚且会有死亡和事故；现在上述轮流赴广西备御的官军，二三十年之间，难道会没有损耗死亡吗？况且各司府州县清查解送军丁，本来就有各自所属的卫所；囚犯编发充军，也各有定额，实在无法另行筹划。至于另调军员前往广西备御的奏请，难以准行。是否应命该府行文湖广都司，将赴广西轮班的官军照规定人数、依期限督促出发，交替换班；仍整顿装备卫所中现有的军士和舍余等人，操守城池，遇到紧急贼情，听从总兵等官调度，守卫作战，不许以军员少为由而怠忽兵备。等广西贼寇十分平息后，再将上述调去备御的官军另行议奏裁定。因奉钦依“兵部知道”的事由具题。景泰三年四月初五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贼情等事：兵科抄出锦衣卫指挥佥事卢忠的题奏：“先前承蒙钦差，前往湖广武冈州办理公务，沿途看到一些事情，现逐一开列具题。”景泰三年四月初八日，锦衣卫指挥佥事林福钦奉圣旨：“交该衙门审看。钦此。”钦遵抄出到本部。除增加派遣御史巡按湖广以及填塞沙湾两件事，另行移文都察院、工部办理外，现将所说各事逐一议拟开列具题，请求圣旨。开列如下。一件：查得湖广武冈州等处苗贼不时出没，抢劫百姓财物牲畜，杀伤人命，请敕令兵部行文前往，责成总兵等官设法处置，在紧要关隘昼夜守备，使军民安稳。前件所说防患御侮的方法，即使在无事之时，也应防微杜渐；何况如今贼寇尚未平息，更应谨慎守备。应准许所言，行文当地总督、总兵等官，即右都御史王来、保定伯梁珤等，务必整肃军威，严密谨慎地防守；各处紧要关隘，责成三司委派官员提调军卫、有司，昼夜用心守御地方，侦察防备贼情。不许彼此因循推诿、互相推调，以致苗贼更加猖獗，地方因此疏于防备。一件：查得汉阳府地方的刘家隔，常有四五万人居住，其中刁蛮泼悍的人很多，都是江西等处没有路引的人，恐怕有强盗、窃贼逃匿在那里暗中居住；况且此处只有一个巡检司，难以关防。请敕令该部计议，或设置一个卫所，修筑城池，镇守关防，以求便利。前件所说在该地建立军卫、修筑城池、镇守的一事，作为防奸保民的方法，固然应当如此，但恐怕其中另有阻碍，又没有相应的官军可以用来设置卫所。应当命巡抚湖广右都御史李实会同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及巡按监察御史，从长计议勘察：刘家隔是否居住着很多趁食谋生的人，其中有没有来历不明的人，以及日后是否会留下祸患；是否应该设置卫所，有没有相应官军可以调来。如果此地适合设置卫所、城池，就将应调官军以及丈量城垣、人工、物料的数目开列奏报，以便筹划；如果有阻碍，或另有能够暗中消除奸邪、保障居民的策略，也要明白回奏。不许苟且怠忽或轻率改变，日后因而误事，责任必须有人承担。一件：查得荆州、襄阳两处有辽府、襄府，请敕令该衙门计议，推举一名廉能官员前往镇守荆州、襄阳、刘家隔，以为便利。查得湖广已有总督、总兵等官，由右都御史王来、保定伯梁珤等调度官军，抚剿贼寇；又有右都御史李实专门巡抚，并有都督陈友守备辰州、沅州一带，还有都布按三司官会同巡按监察御史分理事务。如今又奏请推举一名廉能官员镇守荆州、襄阳、刘家隔，恐怕派官太多，难免使下属劳扰。应行文巡抚右都御史李实会同三司及巡按监察御史从长计议：上述地方是否应当委派专官专门守镇，有没有阻碍；如果可行，应当就在当地委派什么官员，或者从京城任命前往，或者不必另派官员而自有办法，都要把缘由详细明白地回奏。务必斟酌妥当，不许轻率怠忽，以免违背事体。一件：查得裕州有很多各地百姓在那里经商，里面恐怕有逃军、囚犯、匠人等暗中居住。请敕令兵部计议，设置一个卫所，修筑城池，镇守关防，以为便利。前件所说的，河南地方各处都有逃民谋生，并不只是裕州一处如此。如今要求设置卫所、镇守关防一事，还不知道有没有相应的阻碍，应命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王暹会同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及巡按监察御史从长计议：上述地方应否设置卫所，有没有相应的阻碍？如果可行，应调哪里的官军？或者即使不设置卫所也不妨碍事体，都要明白说明，回奏裁定。

译一件：查得河南地方广阔，人口众多，居住分散而相距遥远，请敕令该部计议，推选一名廉能官员前往镇守，并抚慰晓谕百姓，以为便利。查得河南现有右副都御史王暹专门巡抚，又有三司官员和巡按监察御史；如今奏请再推选一名廉能官员前往镇守、抚谕人民，恐怕彼此牵制而难以办事，也恐怕下属迎合奉承，反而更加烦劳，因此所奏难以准行。是否应行文王暹，务必竭忠尽心，革除弊端，铲除奸邪；应当想到当地流民如此之多，朝廷委任托付的责任如此重大，要把军民看作自己的孩子，把处理公务看作家事。凡是一切民情军务，务必亲自带头，激励抚恤，使政务得到整治，奸邪逐渐消除，善良百姓获得安宁，奸贪之风收敛停息，成为一方的保障。不许因循拖延时日，以致留下后患。景泰三年四月初十日奉圣旨：“是。钦此。” 兵部为陈述意见事：兵科抄出辽东铁岭卫军曹习古谨慎进献策略说：我曾经认为，保卫国家的要务，没有什么比武备更优先；安定百姓的事务，必须把抵御敌人放在首位。武备修治，国家就安宁；各处盗贼平息，百姓就能安居乐业；国家太平、百姓安定，天下就和平了。近来北方骑兵逞威，深入京畿，任意抢掠，百姓遭受荼毒，人人都痛苦悲切。如今他们虽然归附顺服，但猖獗的势头只是暂时停止，觊觎之心仍然存在。若想使他们暂缓用兵、松懈军备，不可不预先防备。孙子说：“没有约定就请求讲和的，是在施行计谋。”又说：“用兵的方法，不要寄望于敌人不来，而要依靠我们有办法等待他们；不要寄望于敌人不进攻，而要依靠我们有使他们无法攻破的条件。”《吴略》说：“君子处在太平安定的时代，刀剑也不离身，是因为安居时考虑危险、太平时防备盗贼。”现在的计策，应当使铠甲坚固、兵器锋利，挖深壕沟、筑高堡垒，储备粮食、训练士卒，喂饱战马、养精蓄锐，严肃整饬防备。等到用兵行动时，敌人就可以平息。所有切要的备御事项，谨慎陈列如下。由通政使司官奏报，奉圣旨：交该衙门审看。钦此。兵科参看，军人曹习古献策，自有理由，应当具本奏闻。如今却只把这份策略直接进呈，事情属于违例，应当依照抄行办理。全文抄送到本部后，除战车、粮储事项另行移文工部等衙门办理外，参照军人曹习古不应只把策略直接进呈而不具奏，事情属于违例，不能仅按一般差错处理。如今既已由兵科抄出，应当命巡按山东监察御史将此军人提来依法审问。不过这毕竟是建言之事，现将他所说各事逐一议拟开列，谨慎题请圣旨。开列如下。

译一是练兵。人大体有古今之别，而兵法没有古今之别，今天的军队就是古代的军队。过去太公修订军法，设置戎车百辆、虎贲三百人，以建立军制；在牧野列阵，成就武功，以四万五千人战胜七十万敌军，取胜的原因在于人人一心，能够估量敌人的虚实，临机应变，出奇制胜。圣朝拥有数百万精锐军队，论军队数量，古代不能相比；何况国家富足、军队强盛，贤臣良将、智谋之士，即使古代的良平、冯邓，也没有谁能超过他们。如今正是国家中兴之日，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汉代诸葛武侯的八阵，取天地、风、云、龙、虎、鸟、蛇为名，其中四阵为正，四阵为奇；敌人以正阵相当时就以奇阵应对，敌人以奇阵相当时就以正阵应对；奇阵向左旋转，正阵向右旋转，正阵向左旋转，奇阵向右旋转，奇正相互生成，所以能够取胜。有正阵而没有奇阵，难以制胜；有奇阵而没有正阵，也难以制胜。如今大军都聚集在京都，恐怕敌人突然袭击，一时难以出师调军应战，请命大将统率大军驻守京师，操练阵法，分设奇正，将奇兵用作出奇制胜的内兵；酌量调派马军、步军四万人，分驻花园、马驹桥、南海子、芦沟桥、西山、昌平、南清河、东郑村坝八处，每处五千人，各自设置营堡，作为外奇兵；命令有智谋、有锐气的官员训练操练，各处都分设正奇，四面维持，八方拱卫，使国都坚固如泰山，保护百姓安稳如盘石。一旦有警，大将就调出内兵剿灭敌人，八方的外兵作为奇兵策应；这就是所谓奇正相应，使敌人在四面都受到攻击，难以逃走躲避，这就是出奇制胜。设置烽火台、炮台，大将有命令时，白天举烽火，夜间放炮作为信号；外兵哨探到消息，也举烽火、放炮报告，使邻近营堡都知道，内外相互呼应。军法严整，敌人来就剿灭，敌人停止进攻就守备；外兵就在当地屯田操练、饲养马匹，以逸待劳。如今分兵设置营堡，虽然一时难以分置妥当，却有长远的利益。汉将赵充国攻打匈奴，分兵一万人屯田，有十二项便利，并且耕作、并且守备，匈奴因此畏服。八处营堡的军士每天各自轮流屯田操练，官府供应牛、犁、种子，也可以用来抵御贼寇。屯田操练一年，四万人的马匹、粮食、草料就可以自给，每年合计十余万，不必劳烦官府关会调运，也不用增加人马，可以节省粮储。如今各军平日使用本来配备的兵刃操练，另外使用软弓、皮拨头、皮骨朵、木刀等，仿佛真的交战；如果只以射垛子、跳牌、骑马奔驰来争胜，恐怕临阵时会胆怯。应当设置双方对敌的队伍和阵法，有正有奇，各自施展机谋韬略，相互作战，但不要造成伤害，务必要看出谁能取胜，以观察他们的志气。获胜的一方经常受到激励而奋勇作战，大家同心协力，形成习惯，遇到贼寇就可以取胜。还可以用草扎成人和马，下面安装转轴、绳索，让人在远处牵动，使它们往复奔驰。铳手使用平头木箭发射火铳，反复熟练试验，使临阵时瞄准准确而不失误。前面所说的，查得兵家的事情贵在临机应变，难以事先拟定、远距离推测。何况诸葛武侯的八阵，近来因为边务正急，朝廷内外官员、军民等人陈述意见，也往往详细说明此事，屡次命令各营总兵等官从长采择，依法处置。如今又要求京师操练的军队分设奇正，并酌量调派马军、步军四万人，分驻花园、马驹桥等八处操练。京师操军的教场自永乐年间就已有固定地点；况且京师附近如通州、良乡、涿州、天寿山以及居庸关、白羊口等处，自有当地都指挥等官操习军马，与京师相距不远，气势彼此联络，队伍各有统属，遇到警急也容易策应。如今如果又把官军分派到各处，不仅军士居住不一，更加劳扰，而且营伍号令频繁更改，难以遵守。至于皮骨朵、木刀等物，营中操练军队也间或使用；如果一概作为日常训练，则军士习惯使用轻兵器，临敌时反而难以举用重兵器，似乎有阻碍，难以实行。应当命五军、三千、神机等营总兵等官武清侯石亨、安远侯柳溥、都督张軏、孙镗、杨俊、卫颕、范广等，将此军人所说的练兵方略从长采录，其中如有可行的，应依照施行；如果有关系重大、妨碍事体的地方，要明白具奏，请求裁定。不许因循偏执，以致耽误国家大计。一是激励士人。实行用兵的方法，应以激励将士为先；战阵中的士卒，应以养成锐气为根本。士卒心愿得到满足，锐气自然旺盛，人人同心，就可以战胜敌人。如今数百万军队中，对弓马娴熟、才智锐敏过人的加以奖赏，对退缩者酌量处罚，对有谋略者录用，对饥寒者供给衣粮；战死者，奖赏及于妻子，使人人都能实现自己的心愿，这符合古人用兵激励将士的意义。兵书说：‘在香饵下面，悬着鱼钩；在重赏之中，也有甘愿赴死的人。’又说：‘把士卒看待得像婴儿一样，他们就可以奋勇奔赴深溪；把士卒看待得像爱子一样，就可以和他们一起赴死。’如果能够这样爱护士卒，士卒都会怀有以战死为荣耀、以退生为耻辱的志向。过去吴起劝说魏侯，用三等礼节宴享、激励士卒，士卒都愿意效死；以五万人击败秦国五十万军队，命令不烦琐而威名震动天下，这是激励士卒、养成锐气、同心协力造成的。前面所说的，查得用兵之道，激励将士确实是首要事务，所以兵法有“懈怠者使之振作”的话，而吴起所说的四种机要也把士气之机列在首位。但如今朝廷用兵，并不是没有激励的方法：有功者升迁，误事者处罚，阵亡者登记其子孙，饥寒者供给衣食。只是恐怕各处官军头目中，也有人不能体察朝廷讲武、激励将士的心意，因循拖延时日，保住职位、苟且偷安；更有甚者借公事谋私利，役使军士、搜刮财物，只替自己打算，不考虑国家大计，以致军士没有可以效法的表率，往往逃避而犯罪。应当命在京五军、三千、神机等营，以及各边、各关的总兵、镇守等官知道，国家的事情以军务最为重要，取胜的方法以激励将士最为优先。对所属官军务必设法团结约束、激励鼓舞，使人人怀有同仇敌忾之心，遇到缓急能够发挥作用；不许自己先怀有怠慢忽视之心，以致下属仿效，挫伤士气，耽误国家大计。

译一是训练民夫。如今最急迫的事务只有军务和农务。军队强盛，贼寇就会平息；贼寇平息，农业就会兴盛；农业兴盛，粮食就充足；粮食充足，百姓就安定。前年敌人进入真定、保定，大肆杀戮掳掠，没有人能够制止抵御；这是因为当地百姓生长在太平年代，居住在田野之间，不懂干戈，也不熟悉弓马，遇到敌人束手无策，只能缩手等待被捆绑。而且一个敌人就能拘捕二三十人，他们像群羊一样没有逃脱办法，夫妻子女全都被杀戮、侮辱，实在令人痛心，这都是因为武备没有修治的缘故。孔子说：‘如果不训练百姓就让他们作战，这就是抛弃他们。’圣人的话多么正确，确实是万世应当遵循的训诫，怎么能不慎重呢？如今京师附近的府州县，是否应仿照以前抚民官的事例，增设一名演武官，在军民中选举熟悉兵法、见识出众、了解百姓疾苦的人担任，专门训练民壮，并让在官府服役的弓兵演习武艺，勤加操练，修建城堡，以防备外敌。还应把各自管辖田野中分散的农庄，或二十五家、或三五十家，合并在一处，设置墙栅，编成甲队；在农忙之余经常操练武艺，借给他们繁殖、放牧的马匹进行骑术操练，使马匹得到调养驯良，百姓也能够熟悉作战。演武官往来教导督促，同时劝导农务，这样或许能够使军务、农务两方面都得到兼顾，京师有急需时也可以调遣。吕公对武王说：‘田里的人按伍编制，有属吏、有首长，这就是将帅的基础；把田里的人组织起来，这是富国强兵的方法。’所以古代军队出自农民，聚集时成为军队，分散时成为农民，军农相互补益，从而成就治理。如今如果能这样，敌人听说内外军队振作，就不敢前来侵犯；百姓也能尽力于田亩，这样就可以安居乐业。前面所说的，查得先因达靼侵犯边境，京师附近各处的官军大多调到京城，所在城池空虚，已经议奏派官员分头选取民壮，编成牌甲，制造器具，由各处巡抚、镇守等官提督操练，每年春夏归农，秋冬讲武，已经正在施行。如今奏请再设置一名演武官，并把所管辖田野中分散的农庄合并一处。安土重迁是小民的常情，安静抚绥是治理百姓的常法。如果依照所说办理，就是命令百姓放弃已经形成的产业，迁往荒闲的田野；再增加设置演武官员，就是官员越多而百姓越困顿，既不合人情，也违背政体，实在恐怕会再次扰害下民，另生意外忧患，所奏难以准行。一是兵器。用兵的器械如果合宜，就能制服强暴的敌寇。敌人性情凶狠强悍，聚集时如云，散去时如鸟，只凭借马力；他们所害怕的是盾牌。如今把团牌涂画得鲜明，画成虎面，两眼带铃，口上悬挂红皮作舌；盾牌跳动时铃铛和舌头随之摆动，战马会惊慌颠跌，敌军自相混乱，我军就可以乘机进攻剿灭。神铳就是古代的飞火枪，是兵器中第一等的利器，边地人最害怕它。只是铳手发射一箭后，再装药线来不及；遇到敌人冲击，或者狂风暴雨、大雪黑雾，惊慌之下不能施用；箭有时射不中，敌人习以为常，就会直冲到近前。如今每队应设置三班铳手：一班发箭后立即退下装药，二班发箭并装药，三班向前发箭；三班轮流装药，举铳发射就一定能击中敌人的人马。放箭射程不远，只在三四十步之间，瞄准敌人的头面、额头、喉咙才发射。如今军盔前檐应垂到眉毛齐平，后檐应垂到项部齐平，左右加装遮耳甲，领部加高以保护喉颈，脸上戴神脸面具，用铜制作，分青、赤二色，以壮军威。用烧酒浸湿的纸晒干作为药线，使其不怕透雨。凡遇敌阵，应命游兵在四周迅速撒布铁、木蒺藜，阻挡敌阵，使其不能奔走冲击。况且神铳有一百步的射程，敌阵既被阻挡，就可以施放这种火铳；使敌人不能前进、不能后退，就是它的作用。前面所说的，查得京师各营现有操练方法，团牌、火器以及头盔、护顶等物，都是平常使用的器具，只恐怕其中制造方法与所说的大同小异。应当命五军、三千、神机等营的总督、总兵等官自行从长采择；如果所说的确实可行，就立即依照办理，不许固执己见而耽误时机。一是制营。凡是用兵，应当迅速作战，攻击敌人没有防备的时候。敌人远道逃遁跋涉，疲劳困倦而来不及设置防备，等他们安营以后，估量人数多少，从四面设下伏兵。军队预先制作木拒马，每具拒马高三尺、长五尺，用两头尖的木头六根，加一根横木，穿连成一具。选派勇敢的士卒，等到半夜敌人熟睡时，沿敌营外周围暗中安放两三重拒马，每重相距三尺。安放拒马的人口含枚疾走，禁止出声说话，不让贼寇察觉；安放妥当后，用连珠炮、一窝蜂等火器偷偷送入营内，用罐子藏火点燃药线。炮响后人马惊跌，马匹绊倒、士卒跌倒，彼此践踏伤害，敌人难以进退；我军以听到炮声为号，各自举铳瞄准敌营进攻，敌人没有不被杀死的。这就是遇敌而不必正面交战便能取胜的方法。前面所说的，查得京师各营以及各边近来都制作了木拒马，行军时扶举起来作为阵势，停止时连接起来作为营垒，确实能够防御敌人。如今建议在攻击敌人时，把木拒马暗中安置在敌营外，然后点放火器取胜；但敌骑往来快如风火，我军贵在随机应敌，若想等敌人熟睡后实行上述计策，恐怕难以如愿。应命五军、三千、神机等营以及各边各关总兵等官，遇到统领官军与敌人对阵时，采用军人所说的方法，从长采择施行。

译一是牛阵。用兵的关键贵在随机应变，抵御贼寇的要领在于制胜。随机应变取决于人，制胜也借助器物；器物有可以制服敌人的办法，就能够战胜敌人。不过，对外敌的势力不可轻率地用固定方法制服。牛这种牲畜，本来力量强壮，驱使得法，就可以取胜。凡遇临阵，先估量敌情的强弱，再根据需要确定牛的多少，相机驱遣，务求取胜。每头牛的身体分别用黄、白、黑三种煤涂成一种颜色，画上黑白花纹，像老虎一样；用木头刻成虎面，戴在牛头上；把钢叉缚在牛角上，伸出头前三尺；把芦苇束在牛尾上，驱赶牛群从四周冲向敌阵，点燃芦苇，牛受惊奔跑冲撞敌阵，敌人必定受伤溃败。随即发动伏兵，向敌人的左右前后用火铳攻击，使敌人作战时不能前进，退却时不能出去。不过，这些牛必须预先依法训练、饲养、整治，临阵时才能随机驱驰而取胜。前面所说的，查得兵家的事情，制服敌人、取得胜利的方法不止一种。田单用火牛击破燕军，而江逖则用火鸡击破羌人；孙膑用减少灶数来显示弱小，而虞诩用增加灶数来显示强大。大概兵势就像水，原本没有固定的形态，运用的妙处难以拘泥于固定法则。有依照古法而失败的，也有触犯用兵忌讳而取胜的。况且牛性迟缓沉重，而马性轻捷如飞，不是牛车所能追赶的。如今如果命令各所属军官只用牛车随机应变，实在恐怕会拘泥不通。应命在京各营以及各边各关镇守、总兵等官，将所说的御敌器具自行从长采择；如果可行，就依法办理；如果有阻碍，就应照旧施行。一、巩固边防。边远的孤城，难以独自守卫，恐怕敌人突然来袭而没有邻近地区策应，因此应当把威远、及大同右卫、玉林等孤零偏远的卫所合并到猫儿庄，总共设置一座城，派都指挥总督军士屯田操练，用来保障大同府卫军民的屯种和生计。这样秋收有望，军士能够得到供给和赏赐，百姓免于饥饿，实在大有益处。若各卫仍像从前那样分散居住在偏远之处，军士日夜守备不得闲暇，哪里还有时间经营屯田、筹办粮饷？势必不得不劳烦百姓从远处运输，困难尤其严重。如今密云、古北口、永平、喜峰等口，以及紫荆、倒马等关，凡是敌人能够往来的地方，大的就修筑堡垒，命令机智勇锐的头目操练兵士坚守；小的就挖掘壕沟、修筑塘障，筑坚固的壁垒、挖深沟堑，设置烽火和火炮，由官军巡哨瞭望。有警报时，就由当地官军剿敌；敌众多时，就由邻近兵力策应。务必各处防备严密，使敌人自然退却停息，这就是所谓篱笆牢固，狗也进不来。前项查得，大同右威远、玉林等卫，以及密云、古北口、永平、喜峰口、紫荆、倒马等关的城堡、壕堡，都是先年间已经设置完毕的，工程已经完成，官军也已在那里安家立业，地方因此能够控制扼守；现有守备等官提督修理，已有多年。何况如今多事之后，边境军民凋敝困苦不堪，正应当供养、抚慰和安定他们，怎么可以纷纷更改而烦扰他们？所说的这一项难以准行，其余各项都按现行办法办理。一、使用间谍。过去楚汉相争，双方势均力敌，高祖能够采用陈平的计策，给他黄金四万斤，不计较支出，任凭他使用，以实行离间，最终灭亡了楚国。如今敌人本性贪图利益，如果采用高帝的黄金和陈平的离间计，还有什么困难呢？敌人的使者来到京城后，挑选其中出众而能使人信服的人，用金帛赏赐他，任意让他饮食，延请宴饮使他满意，派聪明机敏的通事官早晚跟随，诱导套取他们内部的虚实以及将领的谋划，一定能够得到实情。这样就可以用计谋控制他们，并向他们显示我军铠甲坚固、兵器锋利、军队强盛、防备严密的形势，暗示他们回去实行反间，敌人一定会相信。对于他们派到边境的朝臣使者，应当加授官爵，把他们当作心腹，给他们金银器皿、锦绣等物，让他们带到对方那里，随宜赠送，用来结交他们的君主、将领及左右亲信，必然能够彼此熟悉亲近、相互契合，使对方没有猜忌，从而窥探他们的行动，秘密了解他们的机谋，回来后商议谋略，推究其谋划，核查其虚实，乘机施行。或者赠送奇巧的女子和音乐，以蛊惑他们的心志，使其性情迷乱、势力松懈。或者使用药物之术，使人到对方那里探访情况，厚赂当地的人，让他们实行离间，也可以。还可以贿赂哈密回子，袭击他们的巢穴，以分散其势力，等到其势力削弱之后，再攻击其没有防备之处，这样或许可以报仇。从前越王遭到吴国急迫围攻时，能够采用范蠡的计策，以卑下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派大夫文种献上宝器和美女，并对吴太宰实行离间，从而解除围困；后来又采用范蠡的计策灭掉了吴国。吕父也使用美女和奇珍异物献给纣王，使他的政权倾覆，最终灭亡商朝。这些都是可以效法的事情。请命令大臣认真商议并实行，那么事情就可以谋划，功业也可以完成。前项查得，派遣使臣侦察敌人的虚实，虽然是古代的方法，但时势不同，也难以拘泥照搬。近来达靼纠集人众侵犯边境，并不是从前的情形；此前不曾派使者往来，最终导致外敌侵犯边境、败坏事情，这已经清楚表明派遣使者并不值得依赖。又说用金帛、女乐诱惑他们，虽然足以蛊惑其心，但这并不是古代圣帝明王驾驭边外的办法。因此贾谊提出五饵三表的主张，后人讥讽他。如今朝廷内外一统，士卒战马强壮，边外之人畏惧威势、悔过自新，派使者来朝，皇上以天地般宽大的气量接待他们，赐给官职和赏赐，都有确定的规制。何况国势和时势都不是越王时所能相比的，也难以效法范蠡的计策，用卑辞厚礼去侍奉他们。况且古代驾驭边外的办法是：来了不拒绝，走了不追赶，只加以羁縻，这才是上策。如今应当养兵蓄锐，装备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振作士气，申明大义，以谋求击破敌人、洗雪以前的耻辱。所说的各项都不是正道，难以准行。景泰三年四月十一日，奉圣旨：‘提出这些建议的人，不予追问。’谨此奉行。●钦定四库全书 忠肃集卷六 （明）于谦撰 ○杂行类

译兵部为处理归来人马之事：兵科抄出提督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邹来学的题奏，准兵部咨文称，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王翱据辽东都司呈报，本司地方章驿站、烟墩有从迤北逃回的男子三名，派人送到广宁，委派官员审问，苏克等供说了境外额森的事情。掌部事少保兼本部尚书于谦等恭敬地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奉行。抄出送到兵部，参照办理。各人传说北方内部上述事情，虽只是一面之词，尚未见到确实证据。然而近来从迤北逃回的人口与来投降的外部人员，也常常详细说到此事，只是还没有听说托克托布哈王是否仍在世。如今又说被哈巴尔王杀了人马，跟随额森到了两个地方，等等。臣等仔细考虑，额森倚仗凶悍强盛，违背天道、悖逆德义，罪大恶极，超过古今。一旦无缘无故杀害托克托布哈，虽然传闻不能完全凭信，但万一果真如苏克等人所说，那么额森既已吞并托克托布哈的人马，其部落的声势不能不更加增强；他志骄气盛，就更加无所顾忌。何况额森桀骜、阴险、凶狠，敢于做不义之事，既然已经杀害并悖逆自己的君主，知道自己的恶行无法掩盖、罪责无法逃脱，即使想要悔改，也没有途径了。近来虽然派遣使者入朝进贡，但他的奸谋不容易窥测，实在担心他渐渐产生图谋大举行动的意图，再次萌发侵犯边境的谋划。他故意派使者来京，一方面夸大杀败托克托布哈的事情，另一方面使我军松懈而不作防备。虽然天地鬼神不容他，他也有必然失败的道理，但他抄掠蹂躏的暴行不可不加以防备。臣私下担心今年夏秋之间，他分派部众在边境抢掠，边境事务恐怕会日益紧急，到时难以措置。况且大同是西北重镇，是山西以及雁门、紫荆、倒马等关一带的屏障；辽东、永平、山海、宣府、延绥、宁夏、甘肃也都是紧要的边境地区。虽然已经逐节议奏下达，命各该总兵、镇守等官办理防备，但实在担心他们把这当作寻常事务，彼此因循拖延，日后突然遇到紧急警报和敌情，便不能根据情况及时防守或作战。假如一处不能支撑，稍微挫伤了锐气，难免各处听到风声后相继动摇。况且安定边境的办法，以事先警戒为要；防患的策略，以预先准备为先。近日辽东及偏头关等处奏报，瞭望见到敌营燃起许多火焰，并向南行进，不可不防备。是否应当命该府派人驰驿携带文书，交给辽东、永平、山海、宣府、大同、延绥、宁夏等处总兵、镇守、守备以及内外文武官员，从长计议：倘若外敌额森等摇动煽惑人心、侵扰边方，应当设什么计策才能阻截并剿杀他们，不让他们深入？应当采用什么方略才能保卫巩固边境，使其没有疏漏和忧患？各地统领军队的头目，哪些人适合出战？哪些人适合守城？哪些城池的军马太少，适合增加？哪些地方的军马太多，适合调动？沿边一带的墩台之间，有没有适合增设的地方？各地粮饷和草束有没有积存，可以核实支用？应当逐项筹划妥当，真实详细地回奏，请求裁定等情据此具题，奉圣旨：准。谨此奉行。抄出送到都察院。臣私下考察，敌首额森远居沙漠，藏伏一隅，从前凭一时侥幸来侵犯京师后退去，已经超出平日的预料。如今又谋害本主、凌虐同类，虽然说传言不能完全相信，但豺狼虎豹贪得无厌，这种事情也可能发生。假使他始终不知道收敛，再敢侵犯边境，就是自取败亡之祸。以我方安逸的军队等待他方劳顿的军队，凭我方险要的地势使他陷入危险，取胜的方法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臣深受皇恩，勉强承担重要职务，不熟悉军旅，向来没有克敌制胜的才能；如今任职边方，谨慎陈述设置险要、做好守备的方略，不知是否可行？伏请圣裁。由于这关系到据实回奏的事务，现将永平、山海一直到密云一带的边情逐项列出具题。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兵部办理。谨此奉行。抄出送到兵部。现将所说的事项议定拟办意见，逐项列出，谨慎上题请旨。具体列举如下。

译一、永平、山海、蓟州等处地方，会同镇守右少监郁永、总兵官都督佥事宗胜、参将胡镛、马荣议定：从山海到猪圈头，沿途经过一千二百余里，有新旧营堡三十四处。每营分别委派一名指挥管理，每二三营或四五营选一名把总指挥提督。其中特别挑选精锐勇敢的人，集中驻扎在四处，称为驻操营。无事时不守关隘，分为一等、二等，专门操练；有警时，哪一营负责策应、哪一关负责守卫，都按照平日确定的规章办理，不使人推脱。又选取■〈扌东〉轻健、善于远行、便于隐藏、素来熟悉地理的人聚成一营，专门听命截杀和劫袭敌营，遇到紧急情况调用。原有及新增加的大小关寨共一百一十七处，每关修筑砖墙，关外再重重设置拦马石墙，深挖沟堑，整治签榨，广泛设置挂木。从关口到二三十里以外，凡陡峭狭窄之处，两旁都堆积木石。对于总路上的险要处所，又另行加重防备：一方面可以作为关外的屏障，另一方面可以阻断外敌的退路。沿边一带地方，除了十分陡峭、完全不能通行的地方不必施工，其余平坦开阔以及崎岖但还能通行的地方，都要削平偏坡；即使有高低不平的顽石，也一定要用火烧煅、砍削，修成墙壁。间有深沟和小道口难以削平的地方，就用灰石砌筑堵塞。大关使用一名指挥，小关使用一名千户等官，专门负责守把；另选把总、指挥等人员分派各处提督。有事时守住所负责的地方，无事时轮流烧制砖和灰，增加防备。新旧墩台五百二十座，前后相连，烽火可以相互望见。关外到五十里为止，各处都有相连接的架炮士卒；五十里以外到一百里为止，又有长哨和夜不收。推选熟悉地理的官员，不时往来巡视。从营地到关口，从关口到关外，平时各自负责自己的事务，突然遇到边境警报，就集合成一体。还必须多次实地勘察，筹划敌人从哪条路来、从哪条路退，来时怎样抵御，退时怎样截击。这就是平日设置防备的大致办法。假使外敌少量来犯，恐怕会声东击西，分兵诱使我军乘隙而入；各关各营照旧操守，不必调动，只调原定负责策应的营堡官军，协同本关根据情况剿杀。敌人数量众多时，就调集现有官军，分别赶赴受敌地点的左右两侧。驻屯的臣和总兵亲自率军迎敌，分派参将，挑选精壮士卒，从侧面出关，占据险要，用来截断敌人的后路。骁勇的头目又各自分兵埋伏，乘机行动。我们的兵力虽然少，却有险要可以凭借；他们的人马虽然凶猛，却无计可施。使他们进来没有所得，退去没有归路。蛇虫猪狗虽然有毒有害，既然已经投入陷阱，哪有不至于覆亡的道理呢？但是兵家的情势变化不一，倘若他们有后续兵力接连设伏，用诱饵引诱我军，使我军没有可为之机、没有可乘之势，那么就应当整顿谨慎，不要交战，坚守要害，不可轻易行动，以免落入他们的计谋。他们的人马缺少粮食，逐渐疲惫困乏，必定不能长久坚持而自行退去。我们则万无一失，还有什么边患值得忧虑呢？查得，管军头目、总兵、参将以下官员，都可以根据情况使用。把总提调营堡的指挥李济等十人，颇为骁勇，适合出战；把总提调关隘的指挥陈宣等八人，办事勤谨慎重，适合守关。都指挥佥事刘辅等，只能勉强固守山海、永平、蓟州、遵化等处城池。各关营军马、沿边墩台等事项，都已经筹划、增加、调配妥当。各处仓库、驿站的粮草，现有的足以核实支用。前项查得，所奏关系边防事务，既然已经由邹来学会同当地总兵、镇守等官以及都督佥事宗胜等议定妥当，都应准行。仍命邹来学等按照所处置的事务逐一施行，务必做到提督有方，以求实际效果，不许虚应故事，只做表面文章。仍要严格禁约各关隘把总、都指挥等官，对所属士卒格外加以抚恤和训练，听候调用，不得假借公事谋取私利，役使、侵占、虐待士卒，以致军令不能执行、士卒不归附，遇到警报不能守卫作战，因而耽误军机。

译一、密云地方会同镇守内官张溥、协赞军务监察御史张斌、镇守都指挥同知赵玟、署都指挥佥事张兴议定：东起黄河口，西至墓田峪，沿路八百余里，有关寨七十四处、墩台一百五十六座、营堡八所，操守官军及舍余共四千八百一十六员名。沿边一带平坦开阔的地方，都已经削平偏坡；关口修筑了坚固厚实的墙城；关外重设拦马石墙，挖掘壕堑，广设签榨；又有军民夜不收轮流架炮出哨，关内营堡官军经常操练，听候调遣。平时都指挥赵玟分管古北口以东，署都指挥佥事张兴分管古北口以西；内官张溥、御史张斌镇守古北口，共同提督密云中、后二卫以及古北东西两路军马。如有敌情，敌少时各按地方调遣附近营堡的人策应；敌众时，调集东西两路官军，驻扎在受敌地点。可以作战时，就坚壁清野，占据要害，分布官军从两翼夹击，夺取高峰，使敌人的勇力无从施展、人数无从发挥，人马疲惫，敌将不战也会自行退去；可以交战时，镇守内外及协赞官员亲自率领士卒抵御其冲击，严密挑选骁勇头目带领精锐官军潜伏在险要处，阻截其退路，挑选勇敢士卒，持长戟、大斧、火器、短兵，挽强弓、执劲弩，齐心奋勇，或在白天摧毁其坚固阵势，或在夜间袭击其营垒。臣等经营谋划、设置险要、进行守备，不过如此。详细查考，都指挥赵玟等确实可以领军出战，指挥刘荣、毛显也可以守城。只是因为要害之处很多而兵力太少，有的关口官军只有十多人，少的只有五七人；平时划分地段防守尚且不够，遇到警报时将用什么兵力调遣？例如古北口、潮河川以及龙王峪五寨，都宽阔平坦，道路通向大小兴州和沙漠，敌人的营帐可以容纳千万人马往来；墙子岭、砖垛子、四马等关，都是曾经遭到外敌逼近侵犯的地方。虽然有负责贴守的海运人员，却完全没有器械，军事技艺生疏，不过因循度日，盼望轮班而已；倘若调遣，哪里能够真正使用？如今查得石匣驿正是东西两边地理位置适中的地方，水陆条件便利，可以按照永平、山海等处的办法建立一所驻操营，请求敕令…… 该部议定：调回海运官军，以免白白耗费粮食和赏赐；从密云中卫以及附近的营州前、营州左、兴州后等卫在京操练备战的官军中，抽调二千员名，选派一名骁勇的都指挥统领前来，长期驻扎，使他们在当地安家立业，不必轮班，专门操练，听候策应；仍听从内官张溥协赞、监察御史张斌节制。这样或许可以使首尾相互连接，缓急时能够使用，边防的严密程度也可以同永平、山海等处一样无忧。倘若臣的建议没有可取之处，等到报告有警报时再临时奏请裁定，即使调京军前来，也必须往返行进，临时守卫，援救来不及，造成的祸患不小。再查本地现有马草尚且足以支用，仓粮却很少，这一点已经具题，另请敕令该部赶紧处置以求便利。前项查得，密云中卫以及营州左、兴州后等卫在京官军，是先年选取赴京操备的兵员；目前大多已经编入团营操练，听候紧急时出京破敌，且那里的情势比各边和京师都缓和，难以准许拨去守备。又，前项拨去的海运官军，先前本来就有这个缘故，京营暂时增加，等边事平息后也应调回；何况调拨前去已经很久，操练已有成效。况且在京各营也有淮安等处退下的运粮官军，其中有些操练已久，弓马熟练，很多已被选入团营头拨之中，怎么能全都说是白白耗费粮储？据此，前项官军也难以调回。况且并不是没有勇怯之分，军法自有激励之道；如果当地镇守等官能够设法训练这些军士，用心抚恤，自然会使众心归附、武艺精熟，那么军威必然整肃，军务怎么会始终生疏？应当命邹来学等仍把前项发去的官军与当地原有官军合编成营，依法操练，守御地方；不许亲营官旗私自役使虐待，以致众情不附、遇警败事。至于奏报仓粮数少这一项，应当由户部径自查照裁定。景泰三年四月十六日奉圣旨：准。谨此奉行。兵部为整顿点验军伍等事：兵科抄出守备紫荆关左军都督府右都督陶瑾的题奏：先前奉钦命敕谕，现特命你前往紫荆关，代替都督同知顾兴祖守备本关及所属一带关口。凡墙垣修筑得不坚固厚实的，要用心加以修筑；壕堑挖得不深不宽的，要用心加深加宽。凡是山势平缓、可以通行人马的地方，都必须亲自逐一勘察，斩截砍削，使其变得陡峻。按照当地情况修筑墩台、墙垣、堡寨，分派官军长期守卫巡哨，以防意外。遇到外敌逼近时，或者分兵抵拒敌人，或者集合众军剿杀，不许片刻懈怠而耽误军机。谨此奉行。除恭敬遵行外，臣现将点验察看本关以及黄土岭等关口守备官军不便等事项，逐项列出具本。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奉行。抄出送到兵部。除军器和军人口粮两件，另行移文工部等部办理外，现将所说整顿军伍等事项逐项议定拟办意见，列出前项，谨慎上题请旨。具体列举如下。一项是整顿军伍。臣点验察看，本关以及各关口守备的围子手、伍军等营，还有大宁都司官军，除去放班、事故等情形外，现有官军九千七百一十三员名；其中点选出精锐五千六百二十五员名，次等拨用官军四千零八十八员名，如今已经编成队伍操练备战。臣私下考虑，前项官军都是守御紧要关口、预备战守的兵力；这次拨用的数目很多，倘若遇到紧急警报，恐怕会耽误调遣。已将前项官军数目列单移送兵部。若蒙敕令该部转行都督卫颕、围子手坐营都督过兴等，遇到换班时，就从各营点选精锐官军前来替换。并且通知五军所管的山东、河南、大宁等都司以及南北直隶卫所，遇到放班返回卫所的日子，务必点选精壮军士替换前来，这样或许既不白费粮食赏赐，又能使守边兵力派得上用场。前项应当等陶瑾开报前项官军数目后，移文有关营伍裁定；不许以此为理由，调动团营及头拨官军，以致耽误紧要关口的调遣。还应通行山东等都司、南北直隶卫所：遇到紫荆关官军放班返回时，其中不堪任用的，务必选取■〈扌东〉之人替换前去操守；也不许把堪用的军士听从请托而留下，或把软弱不堪的人一概凑数，事情败露后从重治罪。

译一项是补充缺少的守备官员。臣查得，紫荆关西北的浮图峪、盘石等八个关口，已有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如今又派都指挥汪礼等前往；东北的右龙安、马水等十一个关口，现委派都指挥左能以及指挥等官分别在那里操守。如今查得，西南黄土岭、常家沟等关口十二处，正东干河、官坐岭等屯口共十九处，虽然有一名指挥、八名千户百户等官，但都没有老成的人，有的一人要守二三处；何况山地多崎岖险峻，万一遇到警报，实在难以来往巡视管理。再查本关地方都由大宁都司管辖，若蒙敕令该部从大宁都司现有都指挥中增调都指挥二员、指挥二员、千户百户十一员前来，分派到上述东西两面的黄土岭、干河等关口操练备战，遇警时调用，确实便利。前项查得，黄土岭、常家沟等关口已有指挥、千户百户八员守备；如果再增派都指挥等官，不但临时难以协调，而且官员过多反会扰民。何况大宁都司所属卫所除去京操等差占之外，现有官员并不多，难以再次派遣。应当命陶瑾会同大理寺卿孔文瑛等直接议定，查明上述关口的守备官员都没有老成之人，宜从本关现有军职人员中选取合适的官员，前去替换，轮流往来守御，务必使军士有人约束管理，地方不致疏漏。一项是处理逃亡、死亡的官军。臣点验察看，五军、神机等营原先拨来守备关口的官军中，邹敬等九百六十七员名，自景泰元年、二年、三年，日期各不相同，陆续因逃亡、犯罪、病故等离去。又查档案，已经逐次题奏，责令追捕、送审并拨补，但直到现在仍未发来补充人员。如今查得，官军邹敬等都是经兵部奏准拨来守备边关的人员，目前关外屡次报告有警，缺人调用。除责令各营把总指挥董林等将上述逃亡、因事故离去的官军，按照姓名、卫所查勘清楚，列单移送兵部外，若蒙敕令该部转行各营，先按上述逃故官军的数目，紧急拨补前来守备；仍责令各该都司卫所按照姓名追捕在逃官军邹敬等，送交法司审问，以警戒现有官军。这样可以使边关得到可用人员，不致耽误事务，确实便利。前项查得，这些军士都是从京城各营拨去守御的兵员，若发生事故，应当移文原卫所追捕、拨补。如今若要先在京城拨补，不仅仓促之间没有合适的人可以补充，更恐怕奸顽之徒互相仿效、彼此逃避。卫所因为眼下已经有调拨替换的安排，难免因循懈怠，不切实追究、选调和补充，奸顽之徒就会更加废弛。应当等开报上述因事故离去的官军名单后，移文都察院转行各该巡按监察御史，责成各该都司卫所追捕拿获，审问拟罪清楚后，押送都察院详细审查，按照常例发落。若有原先病故、年老、体弱等应当补充的军士，命巡按御史严格督促该卫按照数目追究，选取精壮人员解送前来替补，不许占留吝惜而耽误边防事务。由于名单中指挥邹敬等属于军职，臣不敢擅自办理。景泰三年四月十六日奉圣旨：准。谨此奉行。兵部为边患等事：兵科抄出贵州布政司思南府蛮夷长官司土官长官安逸的奏文：臣恭敬地看到《大明律》有一条规定：内外大小官员，只要有本衙门不便办理的事情，都允许明白列举，密封进呈，听凭皇上裁决；如果知道却不说，苟且拖延岁月，在内由监察御史、在外由按察司纠察。谨此奉行。臣担任土官，不敢沉默，应当把本地不便办理的事项逐一列出，亲自携带奏本进呈。伏望皇上体察祖宗形成的法典，怜悯边境百姓，仍命内外朝廷大臣秉持至公之心裁断，尽早加以救济，或许可以平息边患，使军民得到安宁。臣不过一介草民，罪当万死，内心惶恐羞惭至极。具本后，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该衙门知道。谨此奉行。抄出送到兵部。现将所奏事项逐一议定拟办意见，列出前项，谨慎上题请旨。具体列举五项。

译一项是安定边境。镇远府邛水十五洞蛮夷长官司十四寨发生叛乱。这些苗人原来是前思州田宣慰亲自管辖的，永乐十年间，该官调集各寨苗人，攻破思南地方；后来改设府治，把原来的长官司拨归新设的镇远府管辖。他们本性凶恶，于是得以肆意施展奸谋。大致上总兵官都督梁福等、贵州左布政使蒋廷瓒曾拟定调集官军剿灭他们，哪里料到镇远州土官同知杨政麟擅自打算招抚，总兵官又听信他的迷惑扰乱，没有进行征剿，叛乱连年滋长。宣德年间，湖广都指挥何贵往来负责防御，见他们纵横奋勇，便生擒贼徒、斩首剖腹，因此地方得以安宁。本官与按察使应履平不和，被应履平排挤上奏而罢职；从此守镇不严，于是他们在前一年纠合播州宣慰司、草塘、贵州平越等卫的凶悍苗人出境，图谋杀害军民，放火烧毁大小衙门，至今已有三年仍未平息。苗贼听说大军人数众多，表面服从而内心另有打算。虽然靖远伯王骥招抚了他们，但不过一个月，他们又把石阡、思南二府的百姓重新杀害、掳掠；逃命的人至今没有招抚回来，藏在山中的人因缺粮而饿死。苗贼不时猖獗，如果不增派大军讨伐消灭，百姓终究会遭受侵害。请敕令兵部裁定，调遣江南都司卫所的军马、湖广、江西、四川、云南四布政司的民壮，并会同各处宣慰、宣抚、安抚、招讨长官司的勇猛蛮军、土兵、土军，统一由总督军务都御史、总兵等官调度，把上述作恶的凶悍苗人全部剿灭，不要听信招抚。仍在四川播州宣慰司照旧授予军职副使、佥事，协同土官宣慰抚治；在湖广、贵州边卫分派总兵、参将守镇。这样地方就可以安宁了。前项查得，贵州地方先因苗贼作乱，奉命由总督、总兵等官以及右都御史王来等统领官军，在那里抚绥和捕剿。近来各贼尚未平定，已经逐次奏报，命王来等赶紧设法处置。如今奏请增调江南官军和民壮，将凶悍苗人全部剿灭、不得招抚这一项，因为王来等处已经调到云南、四川二都司的官军，又会同当地原有官军进行守卫作战。何况近日湖广、贵州等处都有盗贼骚扰，各自都在使用官军抚捕，没有其他适合抽调的兵力。况且根据贼情筹划，抚绥和捕剿、杀戮二者必须相互配合。如果只专门杀戮而不听取招抚，不仅贼徒人数众多，无法全部诛除，而且恐怕刀兵所及，横遭祸害的还有无辜百姓。应当命王来等务必整顿官军，把上述苗贼赶紧设法抚捕；其中如果有悔过向善、真诚愿意投降的，就为他们打开重获生路，使他们恢复产业；那些倚仗恶行而不肯悔改、始终反复的人，就发扬官兵威势，使他们低头受死。既不许一味招抚，纵容贼人滋长奸恶，也不许一味杀戮，滥杀无辜，必须处置适宜，使祸患消除、地方安宁，并获得长久的便利；仍应把抚捕贼寇全部平定的缘由据实回奏。至于所说要在播州宣慰司授予军职副使、佥事，协同土官宣慰抚治一项，查不到先例，难以准行。何况各处土官衙门已经有都、布、按三司官员分巡整治，难以再滥设官职。至于所说湖广、贵州边卫需要分派总兵、参将，查得湖广边境已有都督陈友等守备，贵州边境已有都指挥张任守备；两处又有总兵、参将，以及保定伯梁瑶、都督方瑛、都指挥安顺等，难以再派遣，只会加重地方扰动。一项是户口、粮食、马匹事务。查得，本长官司原来管辖的夷民四里中，有三里的人户都被各处苗贼杀害、掳掠，零散残破而不复存在；即使有人逃命藏在山崖间，又遭疫病死亡，很少有人能够恢复产业，粮食和马匹都受到牵连，无人承担。臣私下想到，本府所属五个长官司和一个县的户口，多有隐瞒漏报，秋粮、驿马负担高低不均，以致年年差役损害贫民。从前设立府治时，只凭模糊的黄册点派差役，官府没有认真稽查；其中里分多而粮马少，户口增加而差役却轻。如今又遭苗贼杀掳，册籍被烧毁，两方面都没有依据可查，难以分辨。如果不从长计议重新编造，必然会使富者更加富、贫者更加贫，祸害小民，实在非常不便。请敕令户部、兵部按照清理军务的成例，各派主事二员，会同布政司官员，亲自到各长官司、县，不论是被杀掳的还是现存的人户，都据实查勘现有丁口，编成朋甲，按照力量和数量多少，确定粮差、驿马，汇编黄册以备查考。并且将消亡的图、里按照成例合并；对死亡绝户名下的粮食和马匹明确开除，以缓解百姓困苦。若有人敢隐瞒、诈冒、合户，官吏和里老依照法律审问。仍应命思州等五府各长官司一体均平编造上报。这样不但不辜负朝廷爱养边方的心意，而且粮差也不会拖欠。前项查得，奏请派主事编造马册一事，因为当地自有三司等官办理，难以再派官员。至于要把死亡绝户名下的马匹开除一事，因为那里是极边地区，又屡经扰乱，应当从宽缓办。命贵州布政司派官查勘清楚，直接分别核销。至于编造黄册一事，应当由户部径自查照裁定。

译一项是举用贤才。有协赞军务、贵州按察司副使李睿，先前承蒙委任，负责经营屯田、守镇蛮夷，考察官员贤能与否；任用以来，百姓安宁，事务妥当。不料前一年贵州等处各类苗蛮作乱，攻围城池，使那里长期受困。本官忠义勇敢，日夜谋划，竭力效命，拼死守卫，众人都推重佩服，功劳没有比他更大的。又有贵州平越卫千户赵信，武艺精通，弓马熟练，而且苗蛮畏惧服从，不敢出没。本官离职后，苗贼乘机出境劫杀官民。臣私下考虑，赵信平日里在播州、草塘、贵州、平越等处，凶悍苗人听到他的威势，都称他为老虎。像这样的军职人员，百人中也难有一二，实在值得任用。以上文武贤才二员，请敕令吏部、兵部再次加以升擢，专门提督贵州、四川、湖广有苗地方，节制军务；等贼患平息后，仍命他们守镇，实在便利。前项除升擢副使李睿一事已移文吏部另行办理外，查得近来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曾奏请保举平越卫指挥同知赵信，说他一向勇敢善战，苗蛮称他为老虎，请酌量授予署都指挥佥事，守备兴隆等卫地方等情；本部已经奏准赵信酌量升任署都指挥佥事，守备兴隆，随后办理。如今奏请升擢平越卫千户赵信这一项，尚未查明本官是否就是王来先前保举的赵信，还是另有姓名相同的人。由于职务情况不同，难以裁定。应当移文王来查照：如果赵信就是先前奏保、授为署都指挥的那个人，就命本官照旧守备；如果是另一名官员，就立即查勘本官是否具有上述才能、是否应当升擢，把缘由明确具奏回报，以便据此施行。有一件官制方面的事情：臣本是义阳长官司的官员。该官司的官制中有“蛮夷”二字，属于正六品印信衙门。正统十四年，镇逺府卭水、草塘等地的蛮夷出动抢劫、搜山，把臣的堂弟安达杀死，还辱骂说：“他是‘蛮夷’长官司的百姓，和我们一样不肯同谋反叛，杀了也没有什么。”又把漏溪等处图籍所载的人民杀害、掳掠，辱骂说：“如果是别的长官司百姓，就少杀一些。”臣想到始祖原是陜西人，前元时期曾辅佐征讨西蜀、尧平、古州八万等地方有功，于是选择义阳作为居住之地，生下子孙。洪武年间，被举荐任长官一职；自子孙承袭以来，宣扬朝廷的威德，当地土民归化已经很久。如今别郡的苗蛮谋反，对上欺犯法令，对下侮辱官制，因而杀死臣的堂弟，情理上实在不能甘心。乞请敕令礼部裁定，是否可以不拘泥于旧有规定，把“蛮夷”官制改赐为义阳长官司，另行颁发印信，命臣携回使用。这样不仅可以用中原文明教化蛮夷，而且还能永远沾受圣化，是对上述事情有利的办法。查得思南府“蛮夷”长官司衙门，是先年间已经确定设置的；如今要把“蛮夷”官制改作义阳长官司，另行颁发印信，恐怕有违旧制。况且贵州现有“蛮夷”长官衙门二十多处，如果改动其中一处，难免其他各处仿效；这不仅会使政务制度反复更改，而且还会扰乱既定成规。所奏之事难以批准。

译有一件抚安地方的事情：臣想到，贵州左布政使蒋廷瓒含混奏准，把湖广布政司旧日管辖的思州、思南五个宣慰司地方分设为八府。这些地方与内地相比，连一个县的人口都不到；又把四川布政司旧日管辖的贵州宣慰司以及军民卫分土官衙门划出，与贵州一起设置布政、按察三司。这并不是蒋廷瓒征讨平定化外之地而设置郡府，实在是因为人口稀少，不敢重复设置、冒犯成规。近来贵州普定、都匀、清平、平越等地，以及四川播州宣慰司所属草塘、黄平、重安的苗贼相互勾结，镇逺卫府所属各类苗蛮自正统十四年以来不断反叛、抢劫、杀人，军民受害不计其数。只有思南、石阡、铜仁三府的百姓，其中虽有苗人，却不敢作恶，反而是前述卫府、宣慰司不加约束、安抚和捕剿，放纵他们毒害百姓。臣在正统九年间就曾把六府民情以及应当合并的缘由上奏，奉吏部勘合，移文贵州三司实地查勘；不料前任巡按监察御史虞祯固执己见，不经过都、按二司共同议论，只凭布政使改任官员的私下意见，妄自回报，以致造成今天的祸患。先前两个宣慰司所管辖的贫困夷民，自洪武、永乐年间归湖广管辖时，所承担的只是秋粮和驿马，此外没有皂隶、月粮等负担，因此蛮民守法而相安无事。虽然两个宣慰司曾争夺百姓，却没有造成什么妨害。如今按照贵州增设三司以来的情况，年年在进呈表笺、朝觐、公差、丁忧、任满等项目下，直到龙里、镇逺一带的冲要卫府，虽然名义上设置了军民官制，但当地百姓有生苗、熟苗之别，以刀耕火种为生，此外没有其他生计；所要办理的各种杂泛差役，只得典卖儿女和田产，也无暇应付。每逢云南、贵州之间往来的官员，有时全家返回原籍，百姓负责肩扛抬运，事务繁多，痛苦尤其严重。因此激起变乱，导致边境祸患。承蒙圣恩，命将领出兵，供给军费、粮食和赏赐，至今已超过三年，仍未能平定。在京大臣有人想要裁撤合并、恢复旧制，无奈其中又牵涉罗织罪名、裁减官员，终究不便。臣忝任土官，岂能坐视不管？臣私下想到，贵州城池原先设置都司，由总兵镇守；附郭之地只有贵州长官司里长五名，地方事务已经难以办理。何况六府官民要逆行前往贵州，山路陡峭险阻，又不通舟楫，只能肩挑背负，民力十分艰苦。谨按：贵州古代是思方的边地，思州六府靠近湖广辰沅的一隅。乞请敕令吏部、兵部和都察院考察旧例，再行计议，仍将思州六府的官民合并划还湖广布政司管辖，利用水路便利，以缓解百姓困苦。贵州宣慰司以及军民卫分土官衙门，仍隶属四川布政司，照旧提督。这样一来，赋税差役可以减少，军民就能安定。上述事情查得，先前吏部左侍郎何文渊题奏说，应当把贵州被贼烧毁的衙门不再重建，布政、按察二司以及各府大小官吏和随征官军都一并撤回，只依照洪武年间的制度，设置宣慰司衙门管辖土人，设置都司衙门约束军卫等事，已经具题抄送到吏部。考虑到贵州地方，是我太祖髙皇帝在前代开创、太宗文皇帝在后代经营的地方，至今已经八十多年。近来因为征讨南方的军队屡次出动，于是各种苗蛮乘机滋生事端。各处城池虽被苗贼围困，各城官员都能尽力坚守，何况总督、总兵、参将、巡按以及三司等官，也从未要求放弃贵州地方。至于撤回征调官军的缘由，关系边防事务，难以从远处揣测，已经上奏获准，命令当地总兵等官、保定伯梁瑶等将何文渊所说的事情共同勘议处置，务必对上不违背祖宗成法，对下不给边境留下后患，并通行回奏，听候裁定。后来又据贵州铜仁府乌罗长官司土官长官杨敏等奏称：本地八府的土官衙门，自永乐年间设置贵州布政、按察二司以来，除授流官，选派承差、皂隶等，办理缴纳月钱，扰害不止一个方面，以至正统十四年贼寇滋生，人民遭受祸害。请求依照洪武年间的做法，将本地原属四川管辖的地方划归四川，原属湖广管辖的地方划归湖广等事，已经具奏并抄送出来。本部查照何文渊所奏的道理，又曾复奏，通行令梁瑶、王来等计议处置，但都还没有回报。如今奏文又请求把思州六府合并归湖广管辖，把贵州宣慰司以及军民卫分土官衙门隶属四川提督；由于没有王来等的回奏依据，且这关系边方重大事务，不能轻易裁定。是否应当再次移文王来、梁瑶，会同副总兵方瑛以及四川都、布、按三司和巡按监察御史，查照过去和现在的奏议，查明是否应当改隶，务必共同勘察、商议、斟酌妥当，使对上有益于朝廷，对下便利于百姓，立即据实说明理由回奏，不许轻率怠忽而留下后患，也不许日久不作决定，以致各处土官反复上奏，使事情始终不能了结。景泰三年四月二十二日，奉圣旨：“准奏。钦此。” 兵部为抚安等事，礼科抄出贵州布政司思南府蛮夷长官司土官长官安逸的奏文：如今把本地军民不便的事情逐项列出写在奏本中，恭敬地希望圣恩怜悯百姓残生、遭受毒害的痛苦，敕令内外廷臣早日设法救济，免得再用三司实地勘查；这样军民就能得到好处。臣不过是一介草民，罪当万死，内心的惶恐羞愧实在无以复加。奏本由通政使司官员代为上奏，奉圣旨：“交有关衙门查看。钦此。”谨遵圣旨抄送到部，如今把所奏事情列为前述各项，谨具题请旨。具体列举如下：

译有一件粮食和马匹的事情：如今查照本长官司正统十四年、景泰元年的粮课奏文及勘合，已经责成布政、按察二司和巡按御史查实后予以免除；至于景泰二年、三年的粮课，仍不断受到播州、草塘、西烟、青池苗贼的劫杀。那些在山中残存的百姓，刚需布匹、种子，又被秋雨浸烂，收成很少；有些四散逃亡的夷民，所有成年男子都守卫各处关隘，缺粮的人很多，只能采集草根野粮救命，自身的粮课根本无从征纳。臣去年冬天起程时，遇到飞报，说湖广镇逺卫所属苗贼纠集，镇逺府已经招抚十四寨反贼；他们从焦溪大路出来劫掠粮船。又有播州草场、黄平、重安的苗贼与偏桥等卫司白洗寨的苗贼串通，扬言还要再过三四年继续劫杀各处。已经复业的军民听到风声，又纷纷逃散。承蒙圣恩，命将领出兵讨灭，供给军费、粮食和赏赐，到现在已经四年多了，仍不得安宁。乞请敕令户部、兵部大臣商议拟定办法，把贵州布政司所属思州、镇逺、石阡、思南、铜仁五府中被贼杀害、击败的各长官司拖欠的景泰二年、三年一切粮课，以及原额马匹、驿站铺陈、什物、廪给等项，再行停征、免除，以安定夷人的疑惧反复之心，使他们不至于被激变而逃窜。仍乞请增派湖广巡抚都御史李实亲自前往上述相连接的地方，督察各处总兵设法安抚、捕剿；如果仍不能平定，就查究并提问亲自管辖的三品以下军卫指挥、宣慰土官，依律降职或罢免，使赏罚明确可信。这样不仅边方百姓可以安宁，而且内地军民也都能够休养。上述事情中，除了请求停征、免除景泰二年、三年拖欠的一切粮课一事由户部另行办理外，查得先前总兵官、兵部尚书、靖逺伯王骥题奏说，贵州赤水、毕节等地的驿站铺舍都被苗蛮烧毁，传递文书的马匹以及铺陈、什物几乎全被抢光，应当命有关人员自行准备马匹递送文书，并命主管官司设法补置铺陈、什物等事，已经抄送本部，依议奏准并通行在案。如今奏文又请求停免这一项；但眼下贵州地方苗贼尚未平定，凡遇紧急军情，必须派人飞驰报告，如果一概停免，实在恐怕耽误边防事务。又查得近来安逸奏请将死亡绝户名下的马匹除去，本部考虑到那里是极边地方，屡经扰乱，应当从宽处理，也已经奏准移文贵州布政司自行分别豁免；至于所涉及的铺陈、什物，是否应当再次行文，令贵州布政司从长勘议？上述土官衙门驿站的铺陈、什物，如果夷情确实艰难，应当把景泰二年、三年原额之数暂且停免，适宜分别豁免。如果有妨碍、不能宽减，恐怕耽误军务，仍应照旧征办，但也要斟酌缓急加以整顿，不得逼迫得百姓难以承受。至于奏请增派湖广巡抚都御史李实督察各处总兵、设法安抚捕剿，若仍不能平定，就查究亲自管辖的三品以下军卫指挥、宣慰土官，依律降职或罢免一事：由于贵州现有右都御史王来巡抚并兼总督军务，湖广地方又很广阔，难以再增派李实。况且提问军职和土官宣慰，必须奏请，不许专擅，这是旧制，不能随意更改。是否应当行文王来，要求他对贵州一带的苗贼务必亲自督率官军，设法安抚捕剿，立即全部消灭，据实回奏。如果确有统领军队的头目退缩误事，触犯军法，罪情较轻的酌情处置，罪情较重的具奏裁定；务必使贼寇消灭、地方安定，赏罚明确可信，使将士努力建功。不许苟且拖延，以致滋长奸宄、玩忽贼寇；也不许任意执法，因而激起变乱。景泰二年四月二十五日奉圣旨：“准奏。钦此。”

译兵部为军务的事情，兵科抄出总督边储、参赞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秉的奏文：臣听说，军士有强弱之分，必定先在于谨慎选拔；军职有贤能和不贤之分，关键在于公正地任用和黜退。臣私下查照宣府等地的团操军士，其中有些人身体虽然强壮，却胆气怯弱，弓马生疏；有些人身体虽然矮小，却胆气雄壮，弓马熟练。这些人的情况，把总、管队官员都很清楚，遇到警报出战时，必定先行挑选。把总、管队官员必须公正地评议，分别他们的优劣：某军勇敢而且弓马熟练，某军不勇敢而且弓马生疏。如果不是出于私情，就不敢苟且行事，因为他们与军士同样忧虑生死，也共同承担成败责任，关系十分重大，谁都不敢轻视。查得宣府现有操练军士，先前提督军务工部尚书石璞选出精壮者一万一千多人，定为头拨，每人每月加给米一斗；其余定为次拨、三拨，照旧发给每月粮八斗。近来臣奏请让左、右参将杨能、杨信各自带领官军一千员名，协同马营等处官军修理边防设施。参将杨能说：尚书当时挑选军士，只是根据自己的所见，没有询问下属，一时挑选得不精细，因此各队军士强弱不一。如今要出关，恐怕有紧急军情，必须合兵剿杀外敌，应当与镇守等官柏玉共同让管队官员选出体力精壮、弓马熟练的军士一千多人。其中选出的合用军士，次拨的多，头拨的少；甚至还有领马军人人马都适合交战、但本人没有斗志的情况，只好把好马与选中的军士搭配，暂且带过关去，等返回后再编入各队混合操练。臣看，不能过关的军人名义上是头拨，所领粮食虽然多，实际上却怯懦；选中过关的军人名义上不是头拨，所领粮食虽然少，实际上却是精锐。这不仅使人心多有不平，实在恐怕遇到警报时不能发挥实际作用。应当与总兵官纪广商议，把现有操练军士重新选拔，精壮而弓马熟练的定为头拨，遇到警急时首先杀敌；其余定为次拨、三拨，分兵应援。都督纪广只是一味推说头拨官军的规矩已经确定，曾经具奏，不能更改。臣私下详细讨论，难道不应当这样吗？合乎舆情的才是确当，评议制度没有固定不变的，能够协调公道的才是良法。作为总兵，本来就应当广泛询问众人意见，顺从下情，务必使现有操练官军的强弱不至于…… 混杂不分勇敢和怯懦，使他们不在同一队中并进，这样或许可以做到人马相互配合、士兵和将领彼此熟悉。倘若发生紧急警报，也许能够发挥作用。如今都督纪广不顾众人意见，偏执己见，把掌握兵权当作儿戏，把边防准备看得平常，操练没有章法，纪律不严，军心更加懈怠，军政日益废弛。像这样因循守旧，遇到警报怎么能够成事？再查各城堡现有操练的把总、都指挥等官员，其中有很多年老力衰的人，平素没有胆略，却滥行分掌兵权。况且现在边报不断，人心尚未安定，挑选官军尤其是当务之急。如果不早点处置，实在恐怕误了大计。臣身处言官之职，不敢沉默，乞请敕令兵部从长计议。是否应当命臣与各处镇守等官共同办理，责成把总、管队官将现有操练军士挑选出身强力壮、弓马熟练者，定为头拨，其余定为次拨、三拨，分别编成队伍。若头拨军士的马匹矮小，就从三拨的好马中调换骑乘操练。管操的把总、都指挥等官中，如果有年老力衰、无谋无勇以及曾被告发有剥削、残害军士等行为的官员，就立即罢黜，使其随队操练或守城管事；另行选拔有谋略、有勇力的官员，专门任命为把总、管队，长期操练，以防调遣时出问题。还要把选出的官军人数详细列明上奏。这样，官员就知道应当受到勉励或警戒，遇到敌人便可以谋求成功。因为这是挑选、操练官军的事情，具题后由通政使司官员上奏，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抄送到部。臣等私下详察，抵御外侮的方法，没有比操练军队更重要的；操练军队的关键，必定在于区分强弱。所以兵法说：“军队没有选出的先锋，就会败北。”又说：“军队凭治理严整取胜，百万之众如果不听命，不如万人作战；万人作战又不如百人奋勇。”这就是说，军队不以数量多为贵，而以精锐为贵；数量多却不精锐，不如人数少而精锐。臣私下查照，宣府地方正是控制边境、拱卫京师的要害之地，逹靼不时出没侵扰，而漠北派遣使臣前来朝贡，往来也要经过这里，正应当精简训练士卒、整顿肃清军威，以抵御敌骑，巩固藩篱，防备意外，作为长久之计。哪里料到总兵官右都督纪广不思考朝廷委任之隆重、地方托付之重大，以及贼情奸诈难测、军务关系重大，只知道为自身和家族谋利，完全不为公、不为国，凡事因循苟且，以致军士强弱混杂，没有选练之法；军心松弛放纵，没有激励振作之方。无事时苟且拖延岁月，有事时仓促慌乱、手足无措，庸碌平庸、怯懦无能的名声，明明白白地落在人们耳目之中。李秉身任风纪言官，在边方多事的时期担任参赞，正值敌情难以预料之日；因为看到宣府各城的官军选练不精，便建议与各官共同重新挑选。这实在是整饬边防、振作军威、安定边境、抵御外侮的长远策略。作为纪广，本应当同心协力，和衷共济地商议实行；可是他竟不顾众人意见，偏执己见，把因循拖延当作得计，把边防事务视为平常，坚持说规矩已经确定，不肯采纳众人的意见。推究他的本心，不过是想把各卫所的精壮军士私下役使在自己身边，或者让他们缴纳月钱，或者让他们替自己种田谋利；他害怕这些人全被选出后失去私人役使，所以不肯重新挑选，坚持要把强弱混杂在一起。何况挑选军士、定为头拨、次拨、三拨进行操练，正是京师现行的制度，也不是李秉凭空提出的意见。如果不依照李秉与镇守等官、内官柏玉共同议奏的道理，趁现在边报稍稍安宁，赶紧重新挑选，万一外敌逞其兵威，再次扰乱我国边境，而军士平素没有分别，强弱混为一体，难免彼此拖累，进退两难，不能取得成功；尤其恐怕因此坏了大事。何况马营等处地界相互连接，更应当谨慎防备，选练兵卒乃是最重要的事情。

译是否应当逐条准许他的奏请，派人骑驿携带文书，和李秉共同与总兵、镇守等官、都督纪广、杨能、杨信、孙安、江福以及内官柏玉、各处守备都指挥等官商议，设法将所部地方城池中的官军人员立即亲自挑选，选出精壮者定为头拨，其余分为次拨、三拨，编成队伍。若头拨军士的马匹矮小，就从次拨的好马中调换；把总、都指挥等官和内官中年老、体弱、怯懦、庸常、残害军士的人，就立即罢黜，另行选拔勇敢明智、善于作战并为众人所推服的人来统率军士。各官不许听从请托，互相包庇隐瞒，敷衍应付，始终没有成效；仍要把选定的拨次编造文册，交总兵等官收存查照，详细列出总数，骑驿奏报，不许像从前那样互相抵牾、拖延违误。如果纪广像从前一样徇私偏执，推诿拖延，不立即整顿，应当由李秉据实参奏，提问惩治。因为这是整肃兵备以及奉钦依令兵部知道的事情，于景泰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在奉天门具题上奏，奉圣旨：“准奏。钦此。” 兵部为杀虏的事情，兵科抄出左副总兵、征蛮将军、都督佥事武毅等人的奏文：据广西思恩军民府申报，本府古津等村的獞民覃、潘、赵等人分别告称，本地獗山、通感等峒原来属于宾州上林县管辖，先前因为发生骚乱，承蒙总兵官山云统领军队征讨，划归本府管束；潘、赵等人接受招抚出官归化，办理缴纳税粮，至今已有二十多年。不料景泰三年三月二十二日，柳州府迁江营所属北三等都首贼韦多烹等人，纠集莫往、述昆、忻城、龙山等地的一万多名贼徒，攻打包围宾州城池，打破镶闗，派贼徒韦公盘等人到各峒邀约潘、赵等人。他们想到本府管辖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不肯顺从贼人，便率领各村男子来到那学堡，与上林县附近村寨的百姓一同在堡中拒守。本月二十七日，贼人攻打本峒古津、那劳等八村，杀死弟弟覃公盘等男女三十三人，掳去男女一百九十四人、水牛黄牛二百六十四头，烧毁禾仓等，具文申报。又据思恩军民府管知府事岑瑛转报头目韦珦呈文：本年三月初九日一更时分，贼首韦公催等三百多人从八迁堡前门攻入，杀伤军人陆队等七人，烧毁公廨、营房、串楼和仓中粮米等。又据庆逺府申报，承奉掌府事右参政杨禧的札文：如今查得，本府宜山县发生骚乱，蛮夷不服思恩府管辖，挟怨杀害良民；其土官管知府事岑瑛已经把发生骚乱的地方退还宜山县，带领甲军全部返回，并自行放火烧毁八迁堡等。据右参将、都指挥同知孙麒咨文，指挥李玉报告：景泰三年四月十二日，侦缉得一千多名贼徒，声称要攻打穿山堡报仇；由于军队少而撤出，贼人烧毁本堡驿站、巡司，又前往象州西乡攻打自村、夲柜、大黄等村，转往络更等处。臣会同钦差巡抚广西兼提督军务、刑部右侍郎李棠，巡按广西监察御史张澜，广西都、布、按三司都指挥同知等官杜衡等商议，这关系到贼人出没劫杀的重大事务。查得贼人围攻宾州城池，已经被官军击退，这一事项已经会同具题；如今对于上述情况，除已行文办理外，责令思恩军民府知府岑瑛更加用心地安抚晓谕本府所管地方的人民，让他们各自安居从业、居住耕种；督率甲军等严密巡逻侦捕，本境地方遇到贼人出没，便相机截击歼杀。又行文右参将孙麒以及庆逺府领哨都指挥、掌府事右参政杨禧，实地查勘莫往、述昆等地的贼徒，如果确实出动抢劫，就立即设法安抚、捕剿；并逐一追查思恩军民府被掳人员和牛只，交还给原主。还要查勘八迁堡以及粮米是否确实被贼烧毁，另行办理。由于这是贼情方面的事情，具题后由本部官员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抄送到部。本部参照所奏前因，认为这关系到贼徒聚众攻打村堡、杀掳男女、烧毁公廨营房串楼和仓中粮米的重大情状；如果不早日捕剿，恐怕这些贼徒彼此煽动，长期侵扰，势力越来越大，成为地方的严重祸患。况且八迁堡、述昆等乡，先前属于宜山县管辖，后来把本县八迁等堡交给岑瑛抚治，蛮人不服，连年抢劫杀害。如今岑瑛虽然已经把上述地方退还，实在恐怕各官互相争夺管辖权，事情没有统一纲纪，彼此抗衡而百姓无人管束；这样贼人就会四处抢劫，地方百姓遭受残害，贼患永无消灭之日，军队也永无休息之时。开始时不能周密考虑，最终将后悔也来不及。今后武毅等虽然是奉差前往查勘、安抚、捕剿、整治，但恐怕只是徒具文书形式而没有实际效果，拖延年日，反而使贼人的谋划不断增长。是否应当命该府派人骑驿携带文书，与武毅共同侍郎李棠以及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和巡按监察御史，从长商议，设法斟酌事情，根据情况处理上述贼寇：或者调兵剿杀，断绝根源；或者设法招抚，安定众心；在二者之间选择较好的办法实行，以消除一方祸患。至于查勘、追究上述抢劫物件的事情，也要公正处理，务必使夷人心悦诚服，事情办理便利，上下相安，长久没有忧患。要据实回奏，不许徇私废公、拖延推诿，以致贼情更加滋长，事情日益难以整顿，最终自取重罪。因为奉钦依令兵部知道此事，于景泰三年六月初九日具题，奉圣旨：“准奏。钦此。”

译兵部为边务的事情，兵科抄出总兵官、平羌将军、右军都督府都督同知王敬等人的奏文，准行镇守凉州右监丞福保的手本：景泰三年五月十三日，陕西行都司派人陪送被遣返的男子谷义到凉州；谷义经过本职处时说：“我是腾骧左卫带管总旗，被蒙古人抢去，因为懂得番语，一直在哈密忠顺王那里供役。那里如今有一个和尚，众人都说他是国师。忠顺王先前曾和额森调集人马，到各处厮杀，又到北京一带抢掠杀人，都是这个和尚出的主意。如今他正在哈密担任国师。他最近派了一个长着辉和尔人四方脸的人，装扮成回回，常穿一件秃袖子的塔喇布哈皮袄，给了他几匹马，假借进贡的名义，专门到内地探听事情。”我临来时，在甘州馆驿领取关文和口粮，看见他和三个被派来的大使臣住在一起。据手本到达后，臣查得，先前肃州镇守都指挥佥事吴钊审问，得知被俘后放回的男子谷义供称：“我是腾骧左卫带管总旗，正统十四年八月二十六日在土木被敌人抢去，景泰二年七月间逃到哈密，被一个回回捉住，送给忠顺王，住在忠顺王家中。到景泰三年正月间，听卫拉特人说额森死了；忠顺王的妻子哭了两三天后，忠顺王和都督托克托布哈把谷义以及同样被抢去的同伴党小四叫去秘密说：‘我这里有一千多个中国人，都是回回抢来的，也有用钱买来的。我想放他们回去，他们不会怨恨我。如今先把你们两个放回去，到朝廷奏报；等有圣旨文书送来时，我就把你们全都放回去。’本年三月初三日，把谷义等人放了，他们跟随使臣哈济等前来。”这些情况已经具题并记录在案，随后命陕西行都司派差役陪送谷义等人赴京。如今准照上述情况参照办理，谷义等人当时到了甘州，只供称先被逹靼抢去，逃到哈密后被忠顺王放回的经过，此外没有说别的。有一个国师派出一名辉和尔人，假装哈密使臣前来探听事情，前后说法不一致，其中究竟是真是假还不能确定。想派人把谷义等带回甘州辨认，以便辨认各处进贡使臣；但使臣人数很多，恐怕引起惊疑。若蒙恩准，乞请敕令有关部门商议：是否应当把谷义等人再次审问查实；如果确实如此，等使臣到京时，令谷义等辨认。如果在使臣中查不出上述敌人，仍乞请敕令有关部门行文通知臣，命甘州管北关的回回都指挥佥事等官哈玉等，在留住甘州的使臣中秘密仔细访察；如果确有本族人在这里，就严加关防，立即派人飞驰具奏处置；并行文各处守备官员，严令督促各城堡、墩台、隘口埋伏和巡哨的官军，昼夜用心戒备。外加这是被俘后放回的人口供报敌情的事情，谨具题。又据镇守甘肃右少监蒙泰也题奏前事，该本部官员都奉圣旨：“准奏，兵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抄送到部。查得先前王敬等题称，谷义供说哈密忠顺王曾秘密对谷义等说：“我这里有中国人一千多个，如今放你们回去；等有圣旨文书送来，我就把他们全都放回去。”于是谷义等跟随使臣哈济等赴京进贡，审问清楚后立案，命陕西行都司派人负责护送谷义赴京。抄送到本部。考虑到谷义等原本是中国人，被敌人抢去，在哈密地方居住了很久；如今哈密王无缘无故把他们释放回还，并传说上述事情，都有可疑之处。况且哈密忠顺王是奸诈之徒，他的心思不容易窥测。如今虽然声称那里有一千多个中国人，并说“如果文书送来，我就把他们放回去”等话，但他的内心究竟如何，不能只凭这些话判断。而且哈密既然想把人口送还，就应当随着进贡使臣一同遣送前来，何必一定要求先有文书才释放？这些事情一环接一环都令人疑惑。是否应当等谷义等到来时，命通事再次审问核实；如果确实没有上述异常情况，就把谷义送到直接管辖的官司收领使用，仍等哈密使臣哈济等到京返回时，请敕令哈只等人携带诏令前去晓谕哈密忠顺王，说：那里有一千多个中国人，如果派人把他们全部送还朝廷，朝廷重重赏赐，绝不吝惜；你应当体念国恩，不要因为顾虑观望而怀有二心，不要犹豫不决而失去信用。谷义等人因此奏报，奉圣旨：“准奏。钦此。”现将前因抄出参照：谷义既然被总兵官王敬等奏称前后说法不一，又说哈密派出一名辉和尔人假装使臣前来探听事情，这一节究竟是真是假尚未确定；然而哈密表面上虽然尊奉朝廷，暗中却勾结北方敌人，彼此往来联络，并非一天两天。他们的奸谋诡诈，实在难以窥测。而谷义的话前后辗转不一，也有可疑之处。何况如今边务正紧急，边境情况尚未稳定，更应当谨慎防范，或许可以保全而无忧患。是否应当行文通事都督佥事等官昌英，等候哈密使臣，与谷义等一同到京后，依照本部前次议奏，再次把谷义等审问核实；仍要秘密仔细辨认，在此次派来的使臣中是否有辉和尔一人。如果有此人，昌英等务必辨认清楚，不许声张泄露，立即秘密据实具奏，以凭裁处；如果没有上述敌人，也要回奏。本部行文通知王敬等，依拟命哈玉等在留住本州的使臣中查察，如果确有本族人在此，就严加关防；同时整饬军威，让他们知道我国边境已有防备，以挫败其奸谋。仍派人飞驰奏报，听候裁定。这样或许可以先发觉并破坏他们的谋划，避免临事时误了大事。因为奉钦依令兵部知道此事，于景泰三年六月十一日奉圣旨：“准奏。钦此。”兵部为边务的事情，又据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处尚膳监右少监郁永题奏：查得先前右监丞林春在某月奉太上皇帝敕谕：如今乌哈、泰寜、朶颜、福余三卫的逹子头目诡诈多端，往往以进贡为借口，频繁派人往来探听消息，或者其中夹带有卫拉特托欢派来的人，也未可知。

译现在特地奉敕前往晓谕三卫掌卫事的大头目，令其知悉。今后掌卫事的大头目平常派人进贡，一律优免，以免繁琐劳扰；只在冬节、年节、圣节大头目想派人进贡时，允许派三至五名确实有身份的大头目前来。若有紧急而真实的消息，不拘什么月份，允许派二三人前来奏报。其余部属的小头目等，遇到时节想来进马，不必亲自前来，听凭他们附随大头目所派来的人带马进贡，赏赐同样给予。若不是时节进贡，也没有紧要消息，一律免除他们频繁派人往来。现在命通晓番字的序班徐亮前往你们那里，专门查验他们用番字写的奏文。如果大头目遇到时节派人来进贡，或者不拘月份派人来奏报消息，允许放入关内，派人陪送来京；如果不是时节进贡，也不是奏报消息，并且不是大头目派来的人，或是其部属派来的小头目等，一律遣返，以免劳扰，不许泄漏。钦此。除谨遵圣旨外，景泰二年五月二十六日，泰寜等三卫都指挥格竒特穆尔等派使臣指挥实木努等九十六员，以及从额森处回来的回回指挥徳勒必等二员名，前来进贡。臣会同提调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邹来学、镇守总兵官都督佥事宗胜议定：近来外敌正当肆意逞威之后，又有弃逆归顺的举动；如果要把这些人马遣返回去，恐怕会阻碍边人归化向善的心，违背朝廷怀柔远人的意旨。加之传闻境外的事情，已经说明允许他们验明放入关内、派人陪送以及具奏等情况。臣等私下详细考虑：朶颜等三卫的余党，先年势力孤单，像老鼠一样躲伏在一隅，不足为虑。自正统十四年额森猖狂侵犯边境以来，他们已经结成一党，乘机抢掠。如今既然跟随额森远逃后又回来在本地居住，显然属于额森部落的人；他们假借进贡为名，暗藏祸心，实在不可测度。他们或者自行挑起不忠的事端，以探查我国道路险易；或者纠集额森的党徒，以窥伺我军兵马的虚实。近来辽东屡屡受到他们的祸害，扰乱边境的谋划稍有得逞，入侵的气焰更加骄横。臣等镇守的永平、山海一带，距离他们的营地并不远；所谓履霜而知坚冰将至的警戒，正应验在今天。乞请敕令有关部门商议：今后遇到外敌来者，除确实归顺以及有专门报警、紧急声息等情况，应当立即具奏，才允许放入关内。其余来使若不是节令前来，或没有确实的境外事务，均应按照太上皇帝的敕旨，就地阻止遣回，等到圣节和冬节前来进贡时，再按例审查属实后放行，派人伴送进京。仍须多方秘密派人侦察瞭望。若敌军势众，远离边境，必须查明实情具奏，请求裁决；倘若在近边屯聚，意在骚扰，而我方已有可以采取行动的形势，便立即调领所属军马出境，伺机设法剿捕，以消除日后的祸患。这是处置边务的事项，本部官员具题后，奉圣旨说：“兵部知道。”谨此遵行。抄录送到本部后，参照奏文所称：乌梁海、泰宁、朵颜、福余三卫的达子头目，今后按照往年敕旨，归顺并传报消息的，准许入关；其余的就地阻止遣回，等到冬至等节令时，按例进京。这件事臣等议论认为：上述番人自祖宗以来，世代接受官职，屏障我方边境，往来通使从未断绝。后来因他们在边境出没，朝廷大举发官军征剿，因此更加坚定了他们结党自守的心意，于是产生了背叛之心。近来额森的大军侵犯边境，都倚仗这些敌人为前锋和向导。自从额森改变心意归顺，派使者入朝进贡请和，逃去之后，乌梁海三卫的达子也各自返回原处。虽然他们不时有人马在边境出入，暗中怀有窥伺之心，却不曾公开侵扰。近来又接连派使臣进京进马，朝廷仍像从前一样以礼相待。现在如果无故突然阻绝他们，他们一定会认为其中另有阴谋，因而心怀疑惧和二心，或者逃去投奔额森，或者自行纠集侵扰边地，给自己招来后患。况且这些部落正处在南北两边之间，凡是我方被俘人员从迤北逃回的，都必须经过这里。平时无事时，他们尚且会拦截掳掠；现在如果拒绝接纳，就会更加激起他们的变乱。万一他们因此生出疑虑，阻断道路，使我方人员不能返回，不仅被陷的人员从此永无归期，而且那里发生的消息也将从此无法得知。有这些妨碍，按理难以拒绝他们。何况朝廷驾驭边疆，本着大公之心，以宽恕相待；来则不拒，去则不追，这才是防止奸诈、抵御侵侮、保卫边境、消除祸患的长远策略。眼下京师内外五谷茂盛，百姓安宁和睦，有城池可以防守，有军马可以操练。他们即使想来探听我方虚实，我们却向他们显示至诚而没有虚伪的一面，也许他们因此知道我方有备，更加坚定归顺的诚意。若果然骤然断绝往来，只怕反而会自行挑起边衅。况且外敌奸诈，本来就不可测度；而国家大计所涉及的，也不在乌梁海三卫几个人往来之间。即使他们泄露中国消息，而额森派使者入朝，中国内部的阴谋也难以测度，比这些人更为严重。按照事情的道理，难道也可以拒绝额森的使者吗？此外，处置边务、安抚外部边民，有应当遵守常规的，也有应当采取权宜措施的。此时外敌额森等人正在吞并各部落、纵横扩张之际，乌梁海三卫名义上虽派使者朝贡，实际上暗中受额森约束；正应采取权宜办法，充分施行怀柔之道，使他们入侵时没有借口，不敢轻举妄动。臣等又想到边民的性情反复无常，他们所看重的是财货饮食；他们受额森控制，未必是心悦诚服，不过是受到威胁、形势逼迫罢了。朝廷若以恩德和信义相待，再加以赏赐慰劳，既然能够取得他们的欢心，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成为我方边境的屏障？臣等再三筹划，认为所奏之事难以准许。应当行文给永平、山海等处提督军务佥都御史邹来学、总兵官都督宗胜公，以及共同镇守的参将和内外官员，严加督促这一带边关守备官军，昼夜谨慎防范。遇到他们的使者到关，审问清楚来历，确认没有侵扰的理由后，立即查验放行，派人伴送进京，不许长久留难，以免引起疑惑而挑起边衅。其中如果使者人数很多，携带器械衣甲，并且有侦察人员和随后隐藏的其他兵马，事情难以预料、情形可疑，就应由各官设法处置，伺机决定战守；同时立即派人飞速具奏。不许以此为理由一概放他们入境，因而贻误边务，自取重罪。这件事奉钦依，兵部知道后具题，景泰三年六月十八日奉圣旨：“是。”谨此遵行。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七 （明）于谦撰

译杂行类 兵部掌部事、太子少保兼本部尚书臣于谦上奏灾异之事：我切实看到，自去年以来，到今年春季，时令失调，雨雪不降。近来闰正月十四日，风气凄冷，比冬月还要寒冷。昨天二十二日，大风刮得白昼昏暗，光线沉没不明。臣私下认为，灾害的到来必定有其原因，天与人相互感应，其征兆不会虚妄。臣想到自己资质本来平庸，性情又偏执，时逢圣明盛世，地位达到人臣之极；既担任师保之官，又兼任六卿之职，还奉钦命总督军务，使我振扬国威。臣的才能器量不超过常人，声望又不符合舆论；报国之心虽然迫切，但济世应时的办法全然疏略，经世济民的学问毫无名声，又怎能称职于辅导之任？对上不能敬慎地辅佐天命所赋的政务，作为圣明君主的助力；对下不能使百姓富足成长，以达到太平的美好境界。况且平素统驭军队的才能也不相称，总领军戎的责任又正逢四方多事，百姓流离迁徙，东南的寇盗尚未剿除，西北的边警接连传来，平定和统理这些事情，本来就难以找到合适的人。如果臣蒙受耻辱却贪恋荣位，岂不是妨碍贤能、败坏大事吗？引咎思退，本来就是我应当如此。伏望皇上圣断，罢免臣的职务，遣送臣归田里；或者仍保留臣的辅佐职务，另行差遣，再选贤能之人代替现在的职务。这样或许上可以挽回天意，下可以符合舆论，彰显皇上知人善任的明察，也免除愚臣贪恋职位的罪责。臣惶恐战栗至极，谨恭候敕旨。兵部掌部事、太子少保兼本部尚书臣于谦为乞恩之事上奏：臣承蒙圣恩，赐给房屋居住，臣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臣没有经世济民的才能，资质本来平庸，幸逢圣明，突然受到显贵提拔，官阶资历崇高厚重，正惭愧自己丝毫不能报效；家世门第寒微，哪里想到会迁居大厦？何况朝廷正值多事之秋，不是臣子安居享受的时候。加上臣近年以来染上痰疾，稍一活动便气喘急促，行走迟缓，住在值房中，或许便于入朝；即使住在几间小屋，也足以栖身，并非故意矫情，实在是为了方便。臣又想到，臣子对于君上，只应知道尽力做自己应做的事，而不计较自己应当得到的东西，所以说：“做臣子的为忠而死，做儿子的为孝而死。”臣平素没有尺寸之功，却承受了不应得的赏赐，抚心自问便感到恐惧，估量自己的身份，怎能承受？况且近来土星侵犯太微垣上相星，而臣充任大臣，正应当自我贬损来消除上天的谴责，哪里适宜享受厚恩来加重灾祸和罪过？伏望圣恩体察臣的愚诚，暂且停止所赐房屋，等到边务完全安定、四方都已无忧之后，臣再另行具本奏请。臣对此感激不尽，等待圣命到来。兵部掌部事、太子少保兼本部尚书臣于谦为陈述意见之事上奏：近来内官监太监陈谨上奏称，本监派内使管领捕猎户到真定、河间等处捕捉野味，派鱼户到直沽、海子口等处捕鱼，所需口粮、脚力、肩扛运送的军士和民夫，应由有关衙门按例派拨供应等情。工部官员奉圣旨说：“是。只让本监的捕鱼户自己捕捞；有时起送，让递运所用船只车辆递送前来，不许劳烦搅扰军民，违反的从严惩治。”谨此遵行并行文办理。臣由此看到皇上爱惜民力、不愿劳扰军民的盛大仁心。但是，真定、河间以及直沽等处在遭受寇贼扰乱之后，正值人心尚未安定之时；当地军民流离迁徙，公私匮乏，多次蒙受朝廷恩例宽恤，一时还不能恢复生息。又加上天旱无雨，五谷尚未播种，牲畜几乎损失殆尽；军卫和有司的递运所又征集军余、民壮，准备守卫城池和地方，有时借用车辆船只运送军器物资，差役繁重，不止一端。况且眼下正是春夏万物生长的时候，也是各种生物繁殖的时期，应当顺应时令养育万物，以扩大好生之仁；加之天气日渐炎热，也不适宜腌制制作。万一捕取送来时已经错过时令，恐怕就难以食用。伏望圣恩，请将上述事务暂且停止缓办，等到秋收以后再斟酌整治。这样，人与物都能各得其所，恩泽也更加广泛流布；公家和私人都能获得安宁，事情从长远看也会更加便利。臣蒙受国恩，充任辅导之职，如果有所见解，不敢不说。具题后，景泰元年三月二十日奉圣旨：“你说得对，停止，不必去了。”谨此遵行。兵部掌部事、太子少保兼本部尚书臣于谦为乞恩之事上奏：臣听说，赏罚用来表明公论，爵禄用来待遇有功之人，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近来强敌入侵，逼近京畿，奉钦命臣总督军务，与武清侯石亨共同击破敌军，幸赖宗社有灵、皇上洪福，军士奋勇作战，击退了外敌。臣本是书生，平素不懂兵事，既没有骑射才能，又缺乏运筹谋略，借助他人成事，哪里能说有功？却蒙受圣恩，升臣为少保。臣自己估量才浅德薄，上疏恳切辞谢恩命，至今尚未获准。臣考虑当时战事尚未平息，自己仍在营垒之中，所以勉强接受职命，不敢再辞。如今外敌已经远遁，人心趋于安定，虽然还有余众流窜抢劫为非，现已发兵追剿，指日即可攻克。臣既然缺乏功劳和才能，难以担任重任；况且师保之职，对上用来辅佐天子，对下用来作为百官的表率，必须是才德兼优、素有声望的人，才足以担任，哪里是臣这个后生晚辈、浅陋鄙薄的人所能担当的？臣冒昧接受荣宠而不自量，士大夫的清议会怎么看？天下后世的公论又会怎么看？臣又认为，国家的治乱取决于用人是否得当；用人不当，众人的心就不会服从；众心不服，治理的功业就无从成就，祸乱也无从消除。伏望圣恩怜悯，准许臣的请求，收回授予少保、总督军务的命令，仍让臣担任原来的尚书职务，管理兵部事务；臣发誓竭尽平庸驽钝之力来图谋报答，若有违背怠慢，甘愿接受万死之罪。这样或许上不辜负国家的恩典，下也能符合舆论。臣惶恐战栗至极，等待圣命到来。兵部掌部事、太子少保兼本部尚书臣于谦为乞恩之事上奏。臣承蒙圣恩，升为少保兼兵部尚书。臣想到自己卑微浅薄，却身居六卿之位，责任重大而才能疏浅，已经是意外之外的荣遇。如今外敌尚未平定，战事尚未安宁，正值圣主忧劳勤政之时，也正是人臣效死之日，岂能凭犬马般微小的劳绩，突然承受师保的重任？所有这项恩命，臣不敢接受。若蒙圣恩怜悯，仍让臣担任旧职，提督军马、击破敌军，以图报答，或许可以符合舆论。臣惶恐不安，等待圣命到来。

译兵部为擅自调动官军之事，抄出内府奉御黄整等人的奏文：今承命派臣等前往永宁守备。臣于景泰元年闰正月初一日，率领官军和夜不收一千五百员名到永宁守备。到本月初八日，据夜不收飞报消息，有都指挥同知杨信调走官军三百五十员名。本月二十二日，又调走官军二百五十员名。本城只剩官军九百员名，守备不足。本年闰正月二十三日，又有参将杨俊派夜不收携帖子来到永宁，调走都指挥王琳所带领的马军、步军官军，全部前往怀来城内守备，并将永宁城西门砌塞等情。臣私下考虑，先前已经奉敕专门守备永宁；至于金陵山以后的地区没有奉敕，臣难以擅自离开城池，因此具题。本部官员奉圣旨说：“有关衙门知道。”谨此遵行。抄文送到本部后查案，先前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总兵官武清侯石亨、昌平侯杨洪议定：怀来、永宁一带，向内可以捍卫居庸，向外可以连接宣府，极其重要。若两城没有人守备，则一路消息不通，南北道路阻绝，不仅外敌可以肆意逞威，京师也会受到不利影响。应令都指挥杨信总领，都指挥王琳、李刚率领官兵和夜不收共三千员名，酌量发给赏赐，前往怀来、永宁两城，各安置一千五百员名，修理城池，筑立墩台，收割田禾，预备粮草，侦探报告消息，防备外敌。具题后，奉钦命圣旨说：“准许按他说的办理。”谨此遵行。如今奉御黄整上奏称，本月二十三日，右参将都督佥事杨俊派夜不收携帖子来到永宁，调取都指挥王琳带领马军、步军官军前往怀来城内守备，并将永宁城西门砌塞等情。参照前项，官军原本是奉奏并经钦准调往永宁守备的兵力，皇上还特命臣监督；杨俊却不让杨信预先知道，也不与总兵官共同商议、奏请裁决，竟擅自发出票帖，把奉钦命调来的官军改调到另一座城，还要把永宁城门砌塞。像这样违抗命令、专擅权力、擅自行使威福，下欺主将，上侮朝廷，把边务视同儿戏，把军马当作玩物，强横跋扈，旁若无人。正当军马调动之际，如果敌人乘机夹攻，双方声势相差悬殊，岂不是会严重加重边患？再查本官过去在马营守备时，专门卖弄权术和小聪明，骄傲自夸，种田经商，私自役使官军；才能不超过斗筲之器，内心却实在像枭獍一样凶恶，轻视同僚，结交权贵。一天达靼兵临城下时，他不能竭尽忠诚、拼死守卫；等窥见敌人稍稍退去，便把马营、独石等处的坚城以及仓库、粮食、钱财全部抛弃，逃跑离开，以致士卒溃散、边境失守，为敌人逃窜打开道路，因而丧失军队、辱没国家，至今人人痛恨，连他的父亲杨洪也曾愤怒得咬牙切齿。如今他却不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仰答皇上重大的委任，反而又凭借权势胡作非为，更加放肆；认为国法不值得畏惧，军士不值得怜恤，认为刚愎自用可以依靠，骄横放纵可以长久；徇私积怨，人人都知道。如果今天不加整治，就无法警戒后来的人。应当将本官押送法司，明正典刑，作为边将弃城和擅权的警戒。仍令都指挥杨信把原先调往怀来、永宁守备的官军按数分派到两城，用心督促操练，坚守城池；遇到警报，伺机行事。若有应当调动的理由，务必奏请裁决。因为杨俊属于军职人员，且涉及奉钦命办理之事，谨将此事具题，请有关衙门知道。景泰元年正月二十七日奉圣旨：杨俊擅自调动军马，导致重要城池没有防备，这种胡作非为，按法理难以宽饶。如今外敌的消息紧急，防守极其重要，暂且记下他这次的罪过；如果再违犯，决不宽饶，并行文告知他。谨此遵行。

译兵部为建言之事，抄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罗通的奏文：臣本是一介书生，永乐六年二十岁时，蒙太宗文皇帝培养之恩，侥幸考中乡试。永乐十年考中进士，授任监察御史，历次升迁到现在的官职。臣在仕途中年日已久，对各处边情颇知大概。比如近来辽东传来的军情消息，这一定是要征调辽东军马。辽东守将只因境外有一两个达子出没，便诈称有数千达靼侵犯边境，以此阻止所调军队前往。甘肃、宁夏、大同、宣府也是如此。而且他们遇到敌人时，杀获达靼十多人，便报告说遇到数千敌人，杀败敌军，斩获十多颗首级，虚妄奏报以邀功。像这样的行为到处都是，不必到远处寻找例子。过去德胜关等关门外杀敌的功劳次数，不知道实际杀了几百几千敌人，却升授官军六万六千多人。众目所见、众手所指的地方尚且如此，何况辽东边塞遥远，是朝廷无法亲眼看见的地方，难道会不进行欺诈吗？这些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必追究；但对于将来的办法，却不能不预先准备。现在的办法是，宣府、大同都应屯驻重兵，加以操练。宣府应在独石、马营或德胜口屯驻操练，大同可以在威远卫屯驻操练。各自选拔勇武骁悍而不怯懦的人担任总兵官，选拔文臣中刚强果断、勇毅而不犹豫的人担任总督军务。经常派遣夜不收，选用熟悉番语的人，身穿绿衣，装扮成达子，出境探听敌情。敌人在三百里以内、二百里以外时，就应按照《孙子兵法》出兵：神妙啊神妙，不许张扬军队的声势；隐秘啊隐秘，不许显露军队的形迹。有时趁着月色衔枚行军，有时趁着雾气卷旗疾行，使敌人看不见尘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夜间袭击敌营。敌人即使倚仗健马强弓，突然来到，也无从施展。这样敌人可以擒获，而我军万全无失。敌人必定远远离去，不敢接近边境。若只是旗帜整齐、阵势堂皇，白天行军扎营，敌人不仅会望见尘土便逃走，而且还会设下埋伏等待我军；这样胜负得失，我不敢预知。臣的浅见如此。然而古代的名将，韩信起于行伍，穰苴从寒微中被选拔。乞请敕令兵部、五军都督府，命都指挥、指挥、千百户、卫所镇抚以及有勇有谋的总小旗中，必定有像韩信、穰苴一样懂得兵法的人，可以与他们商议并实行。那些腰横玉带、头簪貂蝉冠的人，都是只求保全性命、守住爵禄的人；以及那些嫉恨贤能、妒忌有才、只能说而不能做的人，都不值得和他们商议这件事。具题后，本官奉圣旨说：“兵部知道。”谨此遵行。抄出送到本部后，参看认为：罗通奏称近来辽东、甘肃、宁夏、大同、宣府虚报军情、妄报功劳次数一事。查得辽东、宣府、大同、陕西、宁夏、延绥等处，近来飞报军情的文书接连不断。如果按照罗通所说一概上奏为不实，实在担心边将确有军情却不奏报，不免耽误战机。应行文都察院转行各该巡按监察御史，查勘辽东、甘肃、宁夏、大同、宣府总兵、镇守、提督、参赞等官近日奏报的军情和功次有无虚诈，查明后直接回奏，请求裁决。至于他所奏德胜关等关门外不知杀了几千几百敌人，却升官军六万六千多人一事，查得近来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等奏缴前项功次文册到本部，共计六万四百三十一员名。本部已经依照条例查核议拟覆奏，蒙圣恩将其中当先的一万九千八百八十员名升一级，阵亡的三千一百一十八员名升二级，其余齐力等项只发给赏赐，并没有将六万六千多人都升职。后来兵科掌科给事中覃浩等上奏称，上述功劳次数不清楚，奉钦命：都察院立即派一名公正御史，兵科推举一名公正给事中，全面查勘他们的功绩有无虚假；过去没有升赏的，要据实说明，不许徇情妨碍、废弃公道。谨此遵行，现已全部查核但尚未回报。如今罗通既然说上述官军没有杀敌，应当把臣于谦与石亨等已经升授的职爵革去；其余官军不必再查勘，一律暂不升迁，只发给赏赐。仍等御史、给事中查勘回奏之日，再另行裁决，伏乞圣裁。罗通又奏：宣府、大同都应屯练重兵，选拔勇猛果断的人担任总兵、总督，派夜不收探听敌情，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样敌人就可以擒获。应当使懂兵法的都指挥、指挥、千百户、卫所镇抚、总小旗如韩信、穰苴一样，共同商议实行。至于那些腰横玉带、头簪貂蝉冠的人，都是只求保全性命、守住爵禄的人，以及嫉贤妒能、只能说不能做的人，不值得与他们商议一事。查得此前本部会同户部以及总兵官石亨、杨洪等议论。柳溥等议定：大同、宣府地区自从外敌侵犯边境以来，官军损耗严重，沿边的墩台、关隘、壕沟、堑壕都已坍塌破坏，没有人瞭望，致使敌人可以自由出入、纵横抢掠，以致城门整天关闭，不敢放人出去砍柴，牲畜饿死，房屋全被毁坏，田苗不能收割，草料也全部用尽。何况如今春耕将近，如果不设法扫荡残余敌众，人心确实不得安宁。应请敕令石亨、杨洪各自带领精锐马步官军四万员名，其中步军三万五千，马军五千。石亨从紫荆关前往大同，杨洪从居庸关前往宣府，沿途巡哨，并就近提督一路上的守备官军等人，堵塞关口，修理墙垣、墩台、堡寨，布置营阵，暗中设置诈备。敌众来攻，就用计谋击破；敌少则发兵剿灭。若敌人远去，仍旧瞭望守护。那里军余等人的耕种、秋收，也一并加以防护。户部委派官员筹办粮草供应，等到布置妥当、事情安定后，仍旧返回京师。其余未尽事项，应由各官临事处置，务必规划得当，长久有利、办理便利等情具题。

译奉圣旨：领军马巡哨和处置边务，都准许按照议定办理。谨此遵行。由于这是已经办理的事项，所需总督、参赞官员，等到时另行奏请裁决。至于推举的武职，已有诏书和成例；凡推举送到本部的，都送到石亨等处试验，量才提拔任用。即使才能各不相同，也可以根据情况任用。只是没有发现像韩信、穰苴那样的人。又查武清侯石亨、昌平侯杨洪、安远侯柳溥等头簪貂蝉冠，和都督孙镗、范广、卫颖等都是腰横玉带的人，也有守城作战的功绩，没有看到他们只求保全性命、守住爵禄的实际情形，均承钦命管理操练。如今罗通奏称他们不值得与之商议此事，又自称自己仕途年久，对各处边情颇为了解。本官现在奉钦命参赞杨洪军务，所说如此，臣私下担心，或许有具备韩信、穰苴那样大将才能却尚未得到任用的人。应当就令在京五府、六部、都察院堂上官，把能够担任大将的人指明真实姓名，开列确实事迹，明白奏报保举；仍命内臣与文武大臣广泛采纳群议，秉公试验。如果将才超过石亨、杨洪等人，确实如古代韩信、穰苴一样，再另行奏请裁决；不许徇私偏执，滥举没有才能的人而耽误大事。再说罗通所讲选拔刚强果断、勇敢有决断的文臣担任总督军务官一事。臣于谦私下想到，自己粗略通晓章句，滥列士大夫之中，既没有刚强果断、勇敢决断的才能，又缺乏折冲御侮的力量。臣卑弱浅薄、鲁钝无能，平素不懂兵事，却蒙受圣恩担任总督军务。按照舆论衡量，实在不堪胜任。罗通所说正切中臣的毛病，乞请罢免臣少保、总督军务的命令，或者就让罗通担任，或者另选老成大臣代替臣管理，臣只负责兵部事务。臣当捐躯尽力，以报答圣恩；一旦有违背怠慢，罪当万死。这样或许上不致误了军国大事，下可以符合舆论的公断。因奉钦命，兵部知道此事后具题。景泰元年正月二十七日奉圣旨：命五府、六部、都察院、翰林院堂上官以及六科给事中、各道御史，将于谦、罗通所说的意见一并详细审看妥当后奏报。谨此遵行。

译兵部为安抚百姓之事，抄出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的奏文：臣私下考察，京畿是天下的根本，是农耕和衣食的来源。农耕丰足，百姓才有所依靠；京畿安定，天下才有所仰赖。比如京畿以内八府的百姓，去年达敌入侵，近处的被掳掠，远处的惊散逃亡。皇上多次加以安抚，怀念故乡、返回产业的人固然有，但疑惧而流窜的人仍然很多。如今春和日暖，农事将近，各府百姓抛弃产业而不居住，丢下田土而不耕作，逃亡不止，州县空虚。这大概是由于保定一带军威不振，百姓没有可以保障自己的地方所造成的。查得在京和在外操备的官员共四十万六千九百二十八员名，每月支给粮食二十九万四千八百五十余石；骑兵操练以及上直的马七万八千六十匹，每月所需饲料豆九万三千六百七十八石。虽然以操练为名，却没有看到抵御外侮的实际成效。何况军队是用来保护百姓生活的，而百姓又供给军队粮食。现在军马的费用都取给于百姓，百姓受到其害，而军队又不能保护百姓，这就是百姓白白供养军队，而军队不保护百姓。民心丧失，实在就是由此造成的。再查保定、定州、河间是南北往来的要冲。真定的百姓安居乐业者较多，但被征募操练者也多。唯独保定地区又遭到调遣官军经过时的骚扰。臣的职务专管民政，哪里敢保持沉默？伏乞皇上敕令在朝文武大臣从长计议。应当把在京的马步官军调一万人到保定操练，定州、河间各调八千人，选任良将统领，前往三处操备，严明号令，振扬威武，务必上可以接应京师，下可以安定民心。有警报时就相机行事，以保护百姓生活；无事时则喂养马匹、激励士兵，以壮大国家声势。这样或许能使百姓受到感召而返回故业，在南亩耕作，不错过农时；运输有人管理，国家费用常常充足，京畿也可以永远稳固。具题后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遵行。抄出送到本部后，参照金濂所奏，确实是想要治理国家、宽减民力，防备外患、巩固内部防务，所说有道理。至于三处操练一事，查得保定现有都指挥赵瑄等率领在京官军二千员名，和大宁都司保定左等五卫的官军舍余以及保定府所属民壮等人在那里操守；定州现有署都指挥吴玉率领神武右等卫官军舍余以及拨调在京官军七百员名，和定州民壮等人在那里操守；河间现有署都指挥董宸率领沈阳中屯等三卫官军舍余，和河间所属民壮等人在那里操守。再查在京各卫营的官军，都是留存下来防护京师、预备破敌的兵力。况且还不时派遣他们运输军器、粮草等物，并调往各处关口守备。眼下又蒙钦命总兵官武清侯石亨、都指挥杨信等统领大军，分路出境巡边。而宣府等处近来奏报外敌消息接连不断，京城守备尤其不能迟缓。对于在京现有的操练官军，应当按照金濂所奏，增调到保定、定州、河间三处操备。不过仍只命保定、定州、河间镇守都指挥赵瑄等及佥都御史祝暹等，督促现有官军、民壮等依法操练，坚守城池，安抚百姓，防备奸邪盗贼；不许因循苟且、怠忽职守而误事。等军情稍稍安宁后，再另行整顿等情具题。景泰元年二月初三日奉圣旨：暂且让真定、保定、河间现有的官军、民壮操练守城，等军情稍稍安宁后再整顿。谨此遵行。兵部为教习功臣子孙等事，抄出刑部右侍郎江渊的奏文：臣恭惟国家自古以来崇尚德行、酬报功勋的典制，凡功臣之家，前代已经加以褒奖赏赐，后代子孙得以承袭爵禄。有时遇到他们承受任用、管理军务，但他们都出身膏粱之家，平素享受富贵，只求安逸，不习惯劳苦；贤能聪慧的少，荒疏懈怠的多。一旦有事，往往想把机密军务交给他们办理，他们无不张皇失措，一筹莫展；不仅辜负朝廷优厚的恩遇，而且恐怕还会耽误天下紧要的事情。详细考察其原因，都是平日养成骄傲懒惰、没有学问和本领所造成的。如果准许臣的意见，请把近年承袭替代爵位的公侯伯等官，以及尚未承袭替代的其他子弟各家，除授一名学识正大端正的教官，专门教他们学习经书、武经等书，讲明君臣父子纲常的道理；仍让他们跟随各营总兵官每天操练，观察学习用兵进退、奇正之法。这样实在有助于朝廷任用人才，也使各官都能发挥才力，不至于坐享厚禄，始终保全自身，与国家共同享受安乐。具题后奉圣旨：“兵部看过后奏报。”谨此遵行。抄出送到本部后，参照左侍郎江渊所奏，是要把近年承袭替代过爵位的公侯伯等官以及尚未承袭的其他子弟各家，除授一名教官，专门教习经书、武经等书，仍命他们每天跟随各营总兵官操练一事。臣私下详细考虑，将领的职责，如果不广泛通晓古代典籍，就无法通达处理事情的道理；如果平时不加操练，就无法应对仓促发生的变故。近来因国家太平日久，将领的子弟往往沉溺于流俗，受到世俗嗜好的牵引，以致卓越出众的人少，平庸碌碌的人多。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正是选拔将领的时候。至于公侯、驸马、伯爵之家，虽然有的曾奏请学录、训导等官在家教书，但其中也有未曾奏请的。应行文五军都督府，转行各有关公侯、驸马、伯爵，查勘各家；如果没有教官训诲子弟，就令他们直接具奏，由吏部查照清楚，立即选拔学识正大、适宜任教的人，奏请授予教官，专门教习经书，开导礼义，使他们知道尊卑的分别以及公侯、驸马、伯爵立身处事的道理。并将同住的弟弟、儿子、侄子中，凡是年纪和体力强壮、能够操练的，都开列报告本部，每天到营中，跟随总兵官演练武艺；不许安逸懒惰、因循度日，以辜负朝廷恩典、毁坏父祖事业。这样或许礼义之道能够明白，将领也不会缺乏；骑射技艺能够熟练，用兵时也不会误事。因奉钦命，兵部看过后奏报此事。具题后，景泰元年二月十九日奉圣旨：“是。”谨此遵行。

译兵部为边务之事，抄出镇守延安等处都督同知王祯的奏文：景泰元年三月二十一日，收到协同守备都督佥事王斌的咨文，其中奉敕命说：等到春暖河流解冻，就将前项州县、寨堡的军民抚恤安置，前往那里，按照旧例安插守备。谨此遵行。现在据旗军龙五等申诉，他们承蒙臣等发给公文，仍要调往神木县，按照旧例守备。他们私下考虑，本卫距离神木县二千余里，路途遥远，供给困难等情，具状申诉。除将所申诉的指挥白玉等官军二百五十员名调来守备本卫安边营地方、操练备战并具题外，特此行文知会，依此办理。查得正统十年八月十八日，收到本府咨文，涉及王斌所奏：要把原先调往绥德地方操守、到庆阳备冬的官军七百三十六员名，连同马匹、军器退回，交给他分派到各处守备地方等情，抄出后送到本部覆奏。后来又从兵科抄出协赞军务监察御史马恭的奏文：应将延绥、庆阳沿边地区榆林庄等二十五座寨堡的军马，命王祯、王斌共同管理。每年秋季九月十五日以前，轮流一年一批前往安边营，统领当地官军，准备防御外敌；等到次年二月十五日以后春暖河开，再来到榆林庄一处，与臣等共同商议边务、办理事务；并且不时轮流或分路前往所管辖的营寨，整顿军马、器械、城池、壕堑、粮料、草束。这样或许可以避免彼此争执，事情妥当，边境安宁，实在便利有益。具题。兵部查明，先前奏报奉太上皇帝圣旨：朝廷选任将官，是要使他们协和共事、安定边疆，先令王祯、王斌共同守备地方，分别统率军队防御敌人，他怎么会不知道应当以国事为重呢？此前多次挟带私怨争执，暂且不予追究。兵部立即派人带文书给他，令其依照原勑共同管理延安、绥德、庆阳沿边榆林庄等塞堡的军马。每年防秋时节，令王斌前往安边营操练军队、防备敌人，春暖后仍回到榆林庄，以安定边境；但凡贻误军机，一律治罪。凡遇边防事务，必须共同商议后奏报；如敢故意违背、不予遵行，或固执己见而贻误事务，决不宽饶。还令马恭与王祯等公正商议，如果安边营现有守备官军不够调用，就酌情增拨官军兼守，不许妨碍事务。钦此。钦遵施行后，王斌、马恭又准本府咨文，称臣已会同监察御史马恭商议。查得庆阳卫原调往绥德地方备冬的指挥白玉等马队官军二百五十六员名，是臣原奏中随营操练的数目。后来因神木县缺少军队而调去，兼操守备的安排不变。此外，臣等遵奉钦依，将本卫每年调往高家堡备冬的官军四百八十员名，携带执把军器、火器，于正统十年十月二十日拨往庆阳地方安边营操练备战完毕。今后如果王斌仍然不足，固执己见、搅扰事务，只顾争纷，请求令本官前往所奏的迤东易守地方孤山儿、府谷东村等三寨协同守备。臣仍像以前一样，总督安边等一带营寨的操练备战，往来剿灭敌人；这样上面不烦扰圣听，下面也能使边防装备统一。因奉钦依，又令马恭、王祯公正商议，如果安边营现有守备官军不够调用，就酌量增拨官军兼守，将有关情况具题本部官员。钦奉太上皇帝圣旨：既然已经增拨官军到安边营操练，就不许再制造事端、争纷不休，违者不饶。兵部还要行文给王祯、王斌，让他们知道。钦此。钦遵施行后，又准本府咨文称，王斌再次题请将沿边营寨地方交由勑令协助军务的监察御史马恭，从公酌量寨堡地势，分派军马等事，具题兵部参看。本部官员已经奏报，奉太上皇帝圣旨：既然已经增拨官军到安边营操练，就不许再制造事端、争纷不休，违者不饶。兵部还要行文给王祯、王斌，让他们知道。钦此。又通行各处钦遵施行后，今王斌又奏报前述事项。查其奏文，系本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具题，恐怕此前奉钦依的公文尚未到达，因此本官又烦扰具奏。应当咨呈该府，转行臣及王斌、马恭，都按照此前奉钦依的事理，恭敬遵行、协和守备；不许各自固执私意，故意违背圣训，制造争端，失去大体而贻误事务。备咨并通行各处之后，今准王斌咨文称：除将庆阳卫指挥白玉等二百五十六员名调往迤西安边营操练一事外，前项官军本来是奏定在迤东神木县领马、常川操练的数目，这是因为各官军想在本卫附近，便于私自往来，舍远求近，托人情在当地买通嘱托。王斌又妄自奏报，烦扰圣听，所涉及的是兵部多次参议奏报、奉钦依后已经确定多年操守的官军。如今他接受私情，擅自把军队调到安边营，自我逞威，欺骗蒙蔽朝廷，法度究竟在哪里？查得神木县都指挥施政，目前有操练备战官军二千三百八十二员名，仍不够调用；安边营却有现操官军三千三百九十员名。正值争纷之时，又增调西安左等三卫以及直隶潼关、平凉等卫官军五百员名，仍然不足。又查都指挥同知神杰先前具奏，要求将延安卫拨到庆阳地方，显然是王斌主使，神杰糊涂妄奏。兵部当时察见其中弊端，参照神杰所奏，涉及调动边备官军，未经勘议，难以立即定夺，于是移文令臣等查勘回报。王斌、神杰都是边地之人，却不顾廉耻，不知大体，不以朝廷边防为重，因而常常搅扰、紊乱各寨的操练军马和既定规制。比如庆阳调往甘肃守备的官军，以及河南都司南阳、颍上卫所和直隶宁山、潼关等卫调到延绥地方守边的官军，距离本卫分别有三千余里、二千五百里；究竟应当在哪里的寨堡操守呢？

译这样就使神木县现有的军马缺额、不够调用，安边营的军马反而越来越多，两处分配不均，实在难以操守。又查王斌既然知道奉勑要把州县寨堡的军马抚恤后带去，照旧安插守备，却擅自把原来守备神木县的常备马队官军白玉等调到安边营，确有故意违抗之罪。延安、庆阳一带边寨的军马，都是都御史陈镒、王文、靖远伯王骥等先后整顿边防后确定的安排。臣身为镇守官员，如果不具奏，实在恐怕因此废弛大事，十分不便。臣私下认为，兵部掌管天下军马政务，每日事务万端，却被这些繁琐冗长、巧为捏造的妄奏所扰，一时不能周全了解，若依准施行，不仅会调动边军，正好中了奸邪的诡计。伏望皇上明察万方，辨明是非、铲除奸邪，请求勑令有关部门参议施行，使边军安定，边务不受搅扰，百姓安宁、政事兴举，实在有利。具题本部官员后，钦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施行，抄出文书到部。查得先前延安卫操备指挥同知神杰等题请，先调中宁寨营领延安卫军马操备，蒙镇守延庆等处都督同知王祯发下钧帖，令本官奏准将宁寨、安边、定边三营随操军马 暂时收归庆阳卫境内安插。遵照办理后，又蒙协同守备都督佥事王斌发下钧帖：宁寨、安边、定边三营的守备以及随营操练军马，安边、宁寨二营的守备官军却分拨到庆阳城内；庆阳卫在城靖边营的守备官军却拨到延安城内，都不能守备本地，实在恐怕激变部下，应当从长计议。将庆阳卫随营操练军以及各营守备官员、舍人军余，令都指挥佥事张友、王荣领回庆阳卫操守；将延安卫守备宁寨营的官员、舍人军余八百五十员名，令臣等领回延安各自守备本地。如果不预先具奏，恐怕地方一有警报，两方面互相推诿调遣而贻误事务等情，具题抄送本部。照所奏看来，这是调动边备官军的事情，未经勘议，难以立即定夺，已经转行王祯、王斌、马恭等从长勘议，是否应当将各营守备官军各自调回原处，以及这对人情、边务有无妨碍，详细说明理由回奏后定夺。后来都督佥事王斌题称：都督同知王祯共有官军一万五千八百二十五员名，仍随他操练；其余官军指挥吴信等一千六百五十二员名，以及庆阳卫指挥白玉等官军二百五十六员名，放回各卫守备。实在恐怕王祯又把放回延庆二卫的官军重新调到他那里操练。臣所领官军确实太少，如果不增加，恐怕实在会贻误事务。除王祯放回延庆二卫、由指挥白玉等所领的官军以及各卫召募的壮丁，令他们守备各处地方外，所涉及的延安卫指挥王贵等官军四百二十六员名，如今仍在绥德王祯处随营操练，也应退回臣处，分拨守备才妥等情，具题抄送本部。又查所奏前项官军，都是先前议定的守边人数，已经多年；如今一旦奏请变更，恐怕会有偏私和阻碍，因此又行文延绥等处镇守、参赞等官及都督同知王祯等，从公计议定夺，是否应将所奏官军退回王斌处分守地方，详细会奏。此外，今王祯又奏报前述事情。臣等私下听说，军队是国家的大事，将领是军人的性命所系，必须主将与偏将、裨将协和，军务无论缓急才不会贻误。查都督佥事王斌，奸诈无状，刚愎不仁，徒然承受国恩，却错误地担任重任，统领兵马而协同守备边方。本应尽心效力，和睦主将，以成就边务、图谋成功。谁知本官并不是我朝内地的人，不能体念边务的轻重，向来没有战功，却任意施展虎狼般的暴虐。自从前往延绥地方守备以来，年年虚构荒谬言论，烦扰圣听，固执己见，败坏边务，调弄军马如同儿戏，欺侮主将也视为寻常。先前本官专权抗命、肆意妄为，远不止一件，兵部多次参奏，承蒙皇上恩赦；本来应该洗刷耻辱、改弦更张，改过向善。如今却全无忌惮，更加逞强横行，把奏准调往神木县御敌的官军擅自改调到安边营操练，既不向朝廷奏请，也不向主将会咨。假如边务守备都这样办理，那么赏罚、任免的权柄就不在朝廷，而让强横跋扈的臣子实现自己的图谋，后患怎么说得尽？况且本官终究是外番党徒，难以让他守备边地。何况正值多事之秋，更应谨慎防范，应该把王斌逮送法司，明正典刑，作为边将专权不忠者的警戒。或者皇上怜悯本官守边略有微劳，宽免他的刑诛，也应酌情改调，不要让他最终贻误大事。应当派人快马传驿带文书将本官调取，不必让他进京，就令他前往平蛮将军、总兵官、靖远伯王骥处，令他率军先行剿杀贵州苗贼，以赎前罪。并令王祯、马恭等共同商议，推荐一两名历练老成、熟知军事的都指挥或指挥，奏请升任，代替王斌守备。如果王斌仍像以前一样倔强，以饰词搅扰，不肯立即前往，就当即逮捕审问，治以重罪。这样或许可以使法令归于统一，边务不致贻误。因奉钦依，该衙门知道此事，具题上奏。景泰元年三月二十九日奉圣旨：是。王祯既然多次奏报王斌搅扰边防，难以令他协同守备。王斌不必逮捕，写给他勑书，令他担任叅将，快马传驿前往贵州靖远伯王骥处领军杀贼。还要行文，令王祯会同马恭，从公推选一两名用兵老练、熟知边务、胜过王斌的人奏报上来，代替王斌协同守备。如今正是紧急关头、用人的时候，如果徇私而错误举荐，以致贻误军机，一律治以重罪，决不宽饶。钦此。

译兵部为纠察弹劾之事，曾经说过：领取俸禄、身居官位，志向应当存于报效国家；丧失军队、违反军纪，罪责重到即使杀身也难以逃脱。徇私曲法来施恩，必然会助长奸邪、放纵恶行。查前军都督佥事张軏，器量并不远大，资质本来平庸，向来没有战功，幸逢风云际会，却在五府列居官位，使一家集中享受恩宠，只知道放纵欲望、任意作恶，完全不顾越理犯分。骄奢淫逸、僭越逾制的恶行屡次显露；鲁莽粗疏的统御才能又在哪里？近来太上皇帝因湖广、贵州、辰沅等处苗贼作乱，杀害官民，特命本官充任左副总兵，前往率兵抚剿。于是正统十四年七月，日期各不相同，本官与总兵官都督宫聚一起，率领一万五千余名官军，在贵州平越等卫地方遇到苗贼交战。本官只凭粗暴轻率行事，毫无谋略，加上纪律不明、营阵无法，既不向主将禀报听命，也不察看贼情。总督军务、本部尚书、靖远伯王骥担心他坏事，再三告诫整顿部伍、相机行事。张軏倚仗凶暴，固执不听，口出污言，当众毁骂；放任未整顿的士卒，冒险冲向不可测的锋镝，不知审察形势、揣度敌情，终于导致军队混乱而引发交战，轻率前进，退却时又失去凭据。敌人的刀刃还没有交锋，甲士和骑兵却已经先行逃走；官军溃散，一万多人无辜战死。张軏丢弃铠甲，拖着兵器，赤脚逃命，低头丧气，不敢出声。对上玷辱朝廷，对下使夷狄耻笑，因此被王骥将贻误军机的情由奏报上去，承蒙皇上俯加宽宥，没有立即诛杀，奉旨召回，如今已经到京。臣等私下听说：赏罚是天下的公论，恩威是天子的权柄。所以赏赐必须给予有功之人，刑罚必须加给有罪之人，然后才能符合上天之心，满足众人的议论。如今查张軏平日放纵欲望、败坏法度，此次又辱国丧师，却仍傲慢自如，向来没有人臣的节操；任意施展威福，难以承当将帅权柄；服饰僭越逾制，货财利益充斥。即使在太平之日任用他，清议尚且恐怕不能认可；在变乱之时任用他，大事怎么能够成功？如果再让他统领军队，必然会贻误军机。何况赏罚从卑下者开始，所以赏一个人而千万人受到勉励；处罚从尊贵者开始，所以罚一个人而千万人心怀畏惧。张軏如此尊贵显赫而又骄纵，却让他总领兵戎，有罪而不诛，凭什么显示戒惧？应当把本官逮送法司，彻底审问，明正典刑，作为人臣傲慢不恭、覆军败事者的警戒。臣等掌管兵政，不敢沉默，准备在大班中纠察弹劾。因张軏属于应当议处的官员，具题于景泰元年四月初五日，奉圣旨罢免。钦此。兵部为纠察弹劾之事，曾经说过：竭尽力量、奉行忠诚，是人臣应当首先做到的事；心怀奸诈、逃避事务，是国法难以容忍的。查宁远伯任礼，本来是平庸之流，却承蒙恩宠居于重任，应当感激奋发，不避艰险，竭尽犬马之劳，以求报答国家的微小功劳。如今本官表面上退让谦逊，内心却藏着诈谋；身居显贵荣耀，心中却没有报国之念。只知锦衣玉食、放纵嗜欲，以此为能；对于铠甲兵器，则一概置之不问。先前镇守甘肃，只顾经营私利，不能抵御侵侮、安定边疆。看见边务正十分紧急，便上章请求辞职。既然承蒙召回赴京，本应辞去俸禄、告老退休；却又不安守本分，妄图额外求取。于是嘱托昌平侯杨洪奏请保举，说他曾经经历战阵，精神尚未衰退，请求令他统领军队以备调用。已经蒙准，本官现在在三千营同杨洪操练军马，却没有丝毫长处可称，也没有一条策略可以施行。近来本部查得，紫荆、白羊、倒马关口等处，以及易州、涿州、保定、真定、通州，都是屏障京师的紧要冲要之地，应当增加兵力守备，派遣将领巡察督理。议定抽调官军，委派官员统领前往。臣等认为任礼是先朝旧臣、边地宿将，如果简拔任用，必能尽力竭忠，岂只是希望他抵御外侮、挫败敌锋，实际上还要依靠他发号施令、指示方略。请求勑令本官统兵，在上述各地方关口内外往来巡守；已经于本年四月二十六日奏准，发令任礼遵行。谁知任礼不顾人臣之义，始终怀有辜负国家之心，奏称年老不能领军。臣等详细考察，任礼先前经杨洪推荐在京管理操练军马时，欣然接受任事，毫无难色；等到拟定派他前往京畿巡守，却动辄称老病而不肯出发。臣等私下想到，周朝姜尚八十岁还辅佐武王灭纣兴周；汉朝赵充国七十多岁还请求亲自领兵屯田，以降服先零。如今任礼的年纪还没有姜尚、赵充国那么大，何况各关各城距离京城并不远；正当人心动摇、国势艰难之时，本官一身的安危荣辱，实在与国家共同承担。如今却不思忘却自身、救济危难，竟敢抗命而辜负恩典，推究其内心，实在出于奸谋，论罪应当加以极刑。又查杨洪明知任礼倚仗年老推托奸计、不肯尽心为国，意在擅自施展威福、暗中邀买人心，却听从请托，含糊地加以推荐。任礼、杨洪都是大臣，深受国家厚恩，手握兵权，身系国家安危，却还欺骗内心、玩弄法律，退缩观望；像这样，他们将凭什么成为群臣的表率、朝廷所倚赖的人呢？应当把各官一并逮送法司审问，治以重罪，作为人臣心怀奸诈、不忠于国、欺骗上方、抗拒命令者的警戒。因任礼、杨洪都属于应当议处的官员，具题于景泰元年四月三十日，奉圣旨：杨洪、任礼都不追究。任礼既然告老罢职，就不再派遣、也不再让他管理军马，令他闲居养老。通州直到真定，地方相隔遥远，恐怕一旦有警，一人难以统领调度，你们再行计议，选派两名官员分管提调。钦此。

译兵部为纠察弹劾之事，曾经说过：臣子应以忠孝为先，不忠不孝者，上天的惩罚也不会宽宥；将帅应以擅作威福为戒，而擅自施威、施福的人，是国法所难以容忍的。查右都督杨俊，卑劣浅薄，却遭逢圣明盛世，凭微小功劳受一品重任；骄横暴虐，只知有自己而不知有人；奢侈放纵、贪婪无厌，只知为自身谋利而不知为国尽力；对偏将、裨将如同奴隶，对人的性命视如草芥。近来他的父亲昌平侯杨洪奏称：杨俊历任都督，任为叅将，自幼无知，身居显贵已到极点，而且性情粗率，言语轻躁，因此受到众人排斥、士大夫非议。不仅长久作恶而不悔改，必然会贻误边务，恐怕最终还会陷入刑法，不能保全，请求将杨俊召赴京师，随营每日操练。承蒙圣恩召回，如今本官已经在京。臣等私下认为，褒奖有功、诛罚有罪，是国家的常法，也是天下的公论。如今杨俊蒙受圣恩，忝居重任，却不能修养德行以报效忠诚，反而放纵情欲、肆意暴虐。先前在独石、马营等处守备时，专门卖弄手段、炫耀才智，假借公事谋取私利，蔑视同僚，结交权贵。等到达靼逼近城池时，他不能尽力死战，却把独石、马营等处的坚城以及仓库、钱粮全部丢弃，逃跑在外，以致士卒溃散、城池失守，为敌人奔逃深入打开道路，因而辱国丧师，给无穷后患，人人都痛恨他。后来充任宣府叅将，率领马、步官军在怀来等处巡哨，不等待商议，奏请擅自发出批票，想把钦调守备永宁的官军改调到怀来守备，又把永宁城门砌塞。守备永宁的奉御黄整等将此事奏发本部，本部已经把本官抗命专权、擅自施展威福的缘由参议覆奏。承蒙恩宥后，他却不改过，反而更加肆意妄为，悻悻然抱怨不平，洋洋自得，毫无顾忌，更加骄横自矜，凌辱守臣，欺蔑主将，又无故拷打凌辱都指挥陶忠，致其死亡。如今他的父亲杨洪恐怕他败坏边务、最终陷入刑法，具奏将他召回。查杨俊既不能对国家尽忠，又不能对父亲尽孝，丧失土地、抛弃城池，他的谋略和勇气在哪里？倚仗恩宠玩弄法令，人臣的节操全无；怀挟私仇，打死人命，众人的心因此不归附，边务也由此废弛，实在是国法所难容、人神共同愤怒的。如果不明正他的罪行，就无法警戒后来的人。应当把本官逮送法司审问，明正典刑，或许可以作为后人的警戒，也能满足士大夫公正的舆论。因杨俊属于军职，具题于景泰元年五月初二日，奉圣旨：逮捕杨俊，交三法司审问；杨洪罢职。钦此。兵部为军务之事，兵科抄出协同守备延安、绥德、庆阳等处地方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王斌的题本：近来奉钦赐勑书，因为贵州等处苗贼劫掠乡村、围攻城池，虽然已经多次调遣官军出征，但贼众仍大肆猖獗，祸患不止。如今考虑到你在边地多年，熟悉战阵，特命你充任左叅将，就近连夜前往贵州地方，协同总兵官靖远伯王骥等，率领官军剿杀贼寇。你现任协同守备的一切文书，以及军马文书、姓名、数目，都交给佥都御史马泰收掌。你立即起程，不得拖延。钦此。钦遵。另据臣私下考虑，那里距离贵州路途遥远，水陆道路也有不通之处。臣披挂铠甲、携带军器，又自备战马，独自远行，没有人跟随，路途十分艰难。因此带领原来随营操练的军舍郑玉等六名，沿途负责陆路脚力、人夫，水路站船、口粮，于本年四月二十六日起程，赶赴贵州，仍令各军舍返回操练。现将带去军舍的姓名、数目开列具题，准王斌手本开称，前项带去军舍郑玉等六名等情。查得郑玉等都是领马边地操练、征调的人员，未经臣等商议。因为路途遥远，不能很快往返，中途恐有妨碍，实在不便。如今既然已经预先带走，按理应当具题。该本部官员都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施行。文书通抄到部后，臣私下详细考察，军舍是用来守御边城的，驿传是用来传达皇上命令的；如果没有明文，哪里敢擅自调用？如今都督佥事王斌没有奉朝廷明文，也没有同本地镇守、协赞等官员商议，擅自把边卫现操军舍郑玉等六名调来充当脚力、站马、船只和口粮人员，私自带走。像这样违法，理应行文提取审问、治罪。但目前贵州贼情紧急，本官已经起程前往，如果立即推问，恐怕会缺少官员领军杀贼。应当暂且记下他的罪过，行文给镇守延绥等处的都督同知王祯，派人追赶郑玉等回卫操练；并行文王斌，令他照名册将郑玉等发回，不许私自留用，同时仍要先行杀贼、建立功劳，以赎专权之罪。如有怠慢疏忽，治以重罪。因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具题上奏。景泰元年五月初八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军务之事，查得先因湖广、贵州苗贼作乱，奉旨差遣总兵官统领本地军队，并酌量调拨云南、四川、南京等处官军以及山东东昌、德州、河间的达官人等前去剿杀。后来巡按贵州监察御史黄镐等题称，当地苗贼猖獗，围困城池，请求增调官军协助杀贼等情。本部已经议定具奏，请勑署郎中事主事王高调集江南安庆、九江、福建宣州等卫官军一二万人，送到贵州总兵官保定伯梁瑶处交割调用。近来总督军务、本部左侍郎侯琎等题报，督同副总兵等官都督方英、田礼等率军，已经解除龙里、新添、平越、清平、兴隆、都匀等处城池的围困，打通云南直达湖广的道路。本部又议定具奏，蒙旨将侯琎等升为尚书，方英、田礼升为都督，令他们务必把没有剿尽的贼寇全部剿捕消灭。又查署郎中事主事王高所调官军，只有镇江一卫军余八百七十员名于本年六月十三日起程；其余卫分官军，没有见到奏报起程日期和调过的数目。臣私下认为，治理国家的道理，必须以重兵控制轻微之患；抵御外侮的方法，必须先安定内部，再排除外患。如今南京是国家的根本之地、东南各地汇集之处，守备不可不严，士兵马匹不可不增加。何况此前已经调遣官军、达官人等一千二十员名前往贵州杀贼；而近日南京灾异尤其严重，阴雨连绵，江河泛滥，城池坍塌，人畜漂没。灾异发生，所对应的警示并非虚妄，这是上天告诫，也应当忧虑。如今南京现操官军人数不多，况且正值盛暑，军士远赴瘴疠之地，也不适宜。加上贵州贼势已经渐渐平定，道路也日益开通，如果不从长计议、事先考虑，把南京附近卫所官军一概调往那里，不仅南京一旦有警会缺少调用的人，也会使军士疲劳，徒然往返，实在不合适。应当派人快马传驿带文书给署郎中王高和巡按直隶监察御史，令他们将原拟调遣的军卫中，除已经到达贵州的以外，尚未起程前往的官军，一律送到南京守备丰城侯李贤等处交割，并与原有官军一同操练、守备城池，以防意外。令王高通行各处，具列数目回奏；仍行文总兵官保定伯梁瑶等，严督原有官军，会同总督军务尚书侯琎等搜捕余贼，务必立即消灭。如果官军调遣不足，应当增调并星夜派遣使者，具奏另行定夺；不许以军队少为借口退缩不进，致使贼寇坐大、祸害百姓，自取罪过。因涉及改调官军守备京城的事务，具题上奏。景泰元年六月二十四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军务之事，查得先前本部议定，山东东昌府临清县是水陆交通要冲，又有许多闸坝，便于船只往来，并且收受各处聚集转运的粮食储备，供军国使用，不可不修筑城郭，以防范奸邪顽民。已经奏准，派平江侯陈豫、副都御史孙曰良前往当地镇守，勘察地势，修筑城堡。后来孙曰良及山东三司等官奏称，百姓困苦，没有修筑。近来镇守真定右佥都御史陆矩题称，听说民间传言，达靼派人到宁晋泊内察看水草，准备前往临清抢掠、截断道路，应当在临清设法并工修筑城池等情。本部又议奏，行文陈豫、孙曰良和巡抚山东副都御史洪英，会同山东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及巡按监察御史共同勘议：如果适宜修筑城池，需要的人工、物料，或者由官府筹办，或者自行设法；何时开工，预计何时完工，都要快马具奏。一向因循拖延，从未回报。如今根据口外宣府、怀来以及山西蔚州、白羊、紫荆关口总兵、守备官员接连奏报，达靼大举入侵的消息紧急等情，除另行议定防备外，臣等私下听说，身处安定时要考虑危险，有准备就没有忧患，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兵法又说：用兵的道理，不要寄望于敌人不来，而要依靠自己已经有办法等待、应对敌人。假如外敌万一像从前那样深入，知道我京师已有防备，不敢来侵犯，转而到临清抢掠；由于那里既没有城池保障，军民就难以安置，守则不能坚固，战又难以取胜。那里收储的仓粮动辄十多万，还有四方客商以及公私货物等，数量也不少，都是供应京师用度、沟通四方贸易所需的；并且里河一带是水陆通行之路，临清闸坝尤其重要。倘若守备不坚，被敌人毁坏挖掘，不仅水路会阻塞不通，朝廷的供应也会中断，造成的祸患哪里说得尽？何况临清等处发生地震、天色昏暗，这是兵乱的征象，上天的警告并非虚妄。至于外敌想要抢掠临清的说法，虽然不能完全相信，但也不可不防备。应当请勑镇守临清的平江侯陈豫、副都御史孙曰良、洪英，以及山东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和巡按监察御史，务必各自亲自前往临清地方，依照原定和当前情况从长计议；或者酌情设法，征用当地居住的军民，筹办物料，修筑城堡，以安置军民、保护粮储、守护闸坝。如果另有高明办法，能够更快成功，能够保护人力和粮食，不致再次严重扰民，也要明白具奏，不许把它看作寻常事务，互相推诿调遣，或者转交属官只作形式上的勘议，拖延日期，以致临近事期发生失误；守备官员将自取重罪，实在不便。因这是地方上的重大事务，具题上奏。景泰元年六月二十四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军务之事，伏见景泰元年八月十九日诏书中说：各处负责运粮的官军，先前因为外敌逼近，暂时令其操练守备，改由百姓代为运输；今后一律令其照旧运粮，以减轻百姓负担。钦此。除钦遵施行外，查得在京五军、三千、神机等营、府军以及前锦衣、武骧、左等卫所报到的景泰元年七月马队官军，实际共有三十四万八百员名；除去奉公差遣到紫荆关等处修守，以及运送粮草、牧放马匹、轮流上直、披明甲、管理粮食、识字等各项，共一十九万八百六十一员名，现仅有一十四万九千九百四十员名。如今按前项实际官军计算，其中约有五万七千名以上，是原来负责运粮、留在京城操备的人员，其中又有许多已经拨往远方运送粮草和各关守备。京师实在是天下的根本之地，眼下外敌虽然已经请求和议，但其反复无常的心意难以预测，不可不加以防备。如果把运粮官军全部放回，还要从京城调军到边关等处替换，京营现操官军就会更加减少。臣等私下认为，办事贵在根据时势制定适宜措施，军队贵在有备而无患；粮食固然是王政首先要务，军队更是国家的重要事务。运粮是百姓的常务，操备是军人的本职，调军运粮只是权宜之计，并不是长久办法。大体说来，百姓供给军队，军队保卫百姓，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如今议定，江南官军熟悉水路、善于驾驶船只，江北官军熟悉陆路、善于骑马驰射；何况江南粮食多，原本就是军士聚集运输，江北粮食少，多由百姓自行运输。因此应当因时制宜、事先考虑：将在京城原本留下负责运粮的官军中，凡属江南苏州、镇江、南京各卫以及九江、湖广都司黄州等卫的，不论现属各营还是守关等项，一律依照如今奉行的诏书，放回原籍运粮。江北扬州、凤阳、庐州、六安、淮安等处以及山东等都司所属、直隶天津等卫所的官军，仍留在京城操备，听候紧急调用；其所属粮储，令户部照旧暂时令百姓聚集运输，等一两年边务十分安定后，再将各官军发回运输粮储。不敢把南北远近一概放回运粮，擅自决定。具题于景泰元年八月二十一日，奉圣旨：是。江南卫所官军放回，照旧运粮；江北卫所官军暂且留在京城操练，等安定后再作定夺。钦此。兵部为军务之事，伏见景泰元年八月十九日诏书说：各处负责运粮的官军，先前因为外敌逼近，暂时令其操守；今后一律照旧运粮，以减轻百姓负担。钦此。除钦遵施行外，如今查浙江、江西、湖广三都司所属卫所的运粮官军，先前因为各处贼盗作乱、缺少军队调遣，其中有许多调去剿捕贼寇；他们所运输的米粮，由户部派官员酌量征发人夫聚集运输。近来湖广等处总兵官保定伯梁瑶等，以及广东都、布、按三司和福建镇江、浙江等处侍郎薛希琏、副都御史轩輗等接连奏报，当地贼寇仍然聚众杀害军民，抢掠人畜，没有平息。如果把各处原来调去杀贼、运粮的官军一概放回运粮，那么各类贼徒虽然有奉行诏书的办法，令当地镇守、三司、御史等官抚谕他们投降、宽赦原罪，但实在恐怕这些贼徒自知罪恶深重，不肯改过向化，仍像以前一样聚众抢掠；而运粮官军已经放回，若再重新调遣，不免缓慢而来不及应事，往返也很困难。况且粮饷固然应当急办，贼情也不可拖延。应当派人快马传驿带文书给湖广总兵官保定伯梁瑶、镇守浙江副都御史轩輗、镇守福建侍郎薛希琏、广东杀贼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江西侍郎杨宁等，令他们把原来调去杀贼、运粮的官军照旧留在各处，同时联合民壮等人，设法迅速抚剿各处未平的贼寇，务必全部消灭；运粮官军就便放回，不许拖延年月，致使两方面相互耽误。各官军所运送的粮米，仍令户部斟酌裁定。因为这是处置军务的事理，具题于景泰元年八月二十三日，奉圣旨说：“是。”谨此遵行。

译兵部为军务之事，查得先前武清侯石亨上奏说：应将在京达官家中的弟弟、儿子、侄子等人中熟习弓马的，允许他们自行置办鞍马，充当前锋杀敌；没有鞍马的由官府供给；有不申报的，允许所属的知识人等举发作保。于是具题议定，应命石亨设法招募，每人赏银十两，每月发给口粮五斗；跟随石亨操练，杀敌有功的，照例升迁奖赏。该项奏疏奉圣旨说：“是。”谨此遵行。后来兵部及兵科都给事中叶盛等上奏说：在京军职官员家中，大多有弟弟、儿子、侄子等闲居在家的，其中有素来熟习弓马、不必训练的，也有懒惰贪闲、甘愿游荡的；一家多的有五七人，少的也不少于三四人，全部搜括出来，可以得到上万人。请通行各处查勘，按实申报，并命五城兵马司逐门逐户查究，陆续送到营中操练。于是具题。本部议定：如今正是紧急用人的时候，应准许下令在京各府、卫、所逐一查访上述弟弟、儿子、侄子等人，以及升调外任后遗留下来的弟弟、儿子、侄子和家人；除去明显不堪操练的，其余闲居而年力精壮的，全部责令亲管官旗查勘，送交兵部，再转送五军营总督、总兵官处，编营训练武艺。每人每月发给口粮三斗，并命五城兵马司责令邻里逐一查究。于是具题，奉圣旨说：“是。”谨此遵行。除谨遵圣旨办理外，现在查得前述达官家中的弟弟、儿子、侄子等人，经过这么长时间，竟没有招募到一名入官，显然是武清侯石亨空有言语而没有实效，只是在徒做文书。又查在京各卫以及五城兵马司，相关官吏明知都给事中叶盛等已经具奏，本部也议定并奏准查勘，却仍相互隐瞒，不把军务放在首位，不肯全部申报。查得各卫目前申报到的弟弟、儿子、侄子等人只有九百二十名；除送营操练以外，其中有完全不申报的，也有只申报委官职名而不把人送交兵部的。又查在京共七十六卫所，额设管事官员，每卫额设指挥、千户、百户、卫所镇抚，共有八十多人；又有许多领取俸禄的闲散官员，每卫多的达到二三千人，少的有三五百人，或三五十人，总计不下万余。若按家中人口计算，岂止数万人？如遇承袭职务，即使没有亲生儿子，也有把堂兄、堂弟等人保送来承袭或选用，要求足以操练。如今这些人合计还不到一千。臣等私下听说，战争是国家的大事，用来防范奸邪、抵御外侮。京师实在是天下的根本，不能不广泛增添士卒，并精心训练教阅。近年以来，武备松弛，人们没有警惕和畏惧，以至于平时没有训练的方法，临敌时也没有制胜的成效。如今恭逢皇上兴起中兴之业，留心武备，臣等以平庸之才，错误地掌管兵政；私下认为边疆的警报虽然已经请求讲和，但变诈的情势终究难以测度。何况考虑祸患、预先防备，是圣经中的训诫；忘记战争必然危险，是兵法所戒。若不革新法制，彻底洗除往日的陋习，将凭什么抵御外侮、防范奸邪，期望取得将来的成效，以洗雪前日的耻辱呢？想请命武清侯石亨按照先前所奏，在京达官家中的弟弟、儿子、侄子等人，多方设法招募，务求取得实际成效，不要只做虚文。所招募到营的人，每月将人数造册申报本部，照例裁定粮饷；并通行在京各府、卫、所，按实查勘，凡各卫官军中应当承袭职务的弟弟、儿子、侄子、叔伯、外甥、女婿、义子、家人等，以及升调外任官员遗留下来的成年男子，都必须查清人数，责令有关官吏开列总数，不得隐瞒原因。限于本年九月二十日以前，直接具奏，并详细开列年岁、姓名、人数，造册申报；不得互相包庇，重复具结。将这些人连同册籍送交兵部斟酌挑选，适合者送营操练，不适合者退回，让其从事生业，并补助军装。不得增减年岁、隐瞒不报；如被查出，或被人告发，家长送法司治罪，隐瞒的人发往京卫充军；日后保送承袭职务时，册内查不到姓名的，不准承袭。仍命锦衣卫分别派遣确当官员，会同五城兵马司，严格督促各该地方邻里逐门逐户查究。如有共同隐瞒，事情败露，该城兵马司官吏人等一体治罪。这样才可以使人知道警惕畏惧，操练备战时能够得到合适的人选。因为这是处置军务之事，具题于景泰九年八月二十四日，奉圣旨说：“是。”谨此遵行。兵部为军务之事，臣等私下听说，战争是国家的大事，用来防范奸邪、抵御外侮、平息盗乱、安定百姓。古代的圣帝明王，即使处在国家太平的时候，对于武备也从未不留意整顿。近年以来，因为云南麓川贼首叛逆，朝廷特命大将统率军队征战。随后福建、浙江、湖广、贵州、两广的贼盗相互煽动而起，各地都出兵捕剿。近来又因为北方外敌也先等聚集众人深入，以至于在京和在外各卫所的官军中，征战受伤、阵亡和发生其他事故的很多。虽然各处招募义勇，又征集民壮等人协同官军操练，但这些人生长于田野乡里，不懂战争，只能充数守备，难以克敌制胜。遇到缓急之事，实在担心误事。何况如今也先等知道自己违背天意、背弃和好，已经改过向善，派遣使者到京朝贡请和；南方的贼寇也多已被杀获，这些都是皇上的圣德神功所造成的，由此开启中兴太平的治理，实在是太平的征兆。臣等以微薄的才能，承蒙掌管兵政，私下认为今日之事，正应当振作新的士气，严格整饬武备，考虑祸患、预先防备，以取得将来的成效；激励军队，讲习武艺，以洗雪前日的耻辱，作为宗庙社稷万万年的长远谋划。近来派遣监察御史前往各处清理军政，所有应当办理的兵备事务，理应逐项议定开列，谨此具题请旨。具体开列如下。

译一、查得正统七年间，本部奏准，命在京、在外各该卫所将官军随营舍人、余丁逐一查勘，造册送交兵部备查。遇到警急之时，官军调遣不足，就命他们兼任守城。经过今年以来，其中有许多余丁已经长大强壮，也有新生、续增的人员，都没有申报。中间也有奸诈之徒，害怕服余丁差役，暗中占有而不向官府申报。近来本部议奏，命各该卫所查究空闲余丁等人，拨补阵亡官军进行操练，但往往不能达到人数。因此，前项造好的册籍年代已久，难以查考。应当在京城传行各卫所，命掌印首领官吏将所有旗军、随营余丁，以及现任领俸官员的伯叔、弟弟、儿子、侄子、女婿、义子，不论大小人口、公差在外还是在册现存的，都详细开列年岁、姓名和总数。限于本年十一月底，直接开奏；仍造具详细册籍，附上不互相包庇、重复具结的保证文书，送交兵部。对外，请敕令派往各处清军的监察御史；没有清军御史的地方，请敕令巡按监察御史会同布政司、按察司两司清军官员，督同都司、卫所相关官吏逐一查勘清楚。先把总数分类奏报，仍责令各该卫所详细造册具结送交，并按期限派人办理：北直隶、大宁、万全、辽东、山西行都司，都限于次年正月底；山西、河南、山东、江北直隶、中都留守司，都限于次年二月底；江南直隶、南京各卫、浙江、江西都司，都限于次年三月底；湖广、陕西、福建行都二司，都限于次年四月底；四川行都司、陕西行都司，都限于次年五月底；广东、广西、云南、贵州，都限于次年六月底送到兵部。如有超过期限而不造册申报的，依照每年申报官军马骡册籍的事例，先将派来人员送户部缴纳米粮，再由有关官吏录取口供，送交兵部；停俸的吏典则照卷查问。其中如有查勘不明、隐瞒或增减年岁，或被查出，或被人告发，家长和造册官吏一并提审治罪，所隐瞒的人另发附近卫所充军。前项册籍，各该御史务必亲自到场督察，严格查勘造送，不许把它当作虚文，以免妨害军政。一、查得在京、在外各该卫所官军家中多余的人口，按照先年的成例，除留下帮助正军的人外，其余都在附近有司处寄籍，缴纳粮税并服差役。这样做的本意，是希望人们不游荡懒惰，粮税不被侵占欺骗。无奈其中有些奸诈之徒，一家有三五人、十余人，却只把三人寄籍于有司，其余都隐瞒在家，不服差役。卫所拘拿服役时，他们声称已经寄籍有司；有司拘拿服役时，他们又说自己已经登记在军籍。等到正军缺额服役，就买通嘱托有关官吏，含糊造册，仍从原籍清查勾取。这样相互隐瞒，籍贯不明，年代久了更难查考。如今正值紧急用人的时候，民间精壮人口大多已经征作民壮，协同官军操练；而前述寄籍有司的人本来是在军中长大，却容许寄籍有司，借此逃避军役，实在是轻重失当，事情很不妥当。应当在京传行各卫所及大兴、宛平二县；在外则请敕令清军御史，没有清军御史的地方，请敕令巡按监察御史，责成都司、卫所以及司、府、州、县有关官吏按实查勘。凡是按照先年官吏家中多余人口而寄籍有司的，不论寄籍时间长短，除应缴纳的粮草仍在有司缴纳外，人口一律拨回军卫，协同官军守卫城池。如果遇到起调出征等事情，这些退回的余丁要留下守城，不许调动。各有司不许贪占吝惜而不予发还，以免耽误兵备。仍命各该巡按、清军御史将退回的余丁汇总，立即具奏，另造一册送交兵部备查。一、查得近来因蒙古侵犯边境，辽东、宣府、大同以及山西、北直隶军卫有司的官员、军民等人，很多受到惊吓疑惧而逃散迁移；有的逃回原籍，有的四处谋生，偷偷居住。虽然本部已经议奏，张榜公布有关事例，各处张挂，允许他们自首，原本罪行一概免除，各自返回原职服役、回家安居，但如今人心动摇未定，仍有很多人没有自首。实在担心他们在外日久，害怕受到罪责，或者被饥寒逼迫，结伙作乱，不能不防微杜渐。应请敕令各处清军、巡按监察御史，责成司、府、州、县及巡检司等衙门官吏严格传令，命地邻逐门逐户张贴墙壁查究。凡先前因敌人而惊疑逃走、前来潜住的官员军民，允许到所在地官司具名自首，一体免罪，酌量发给口粮，派人管押送到有关上司，再转送原卫、原籍官司，各自恢复职役，回家安居。文书到达后，超过一月仍不自首、不押送的，允许任何人擒拿送交所在地官司审实，牢固枷锁押解发遣。各该御史以及司、府、州、县官员，务必宽严得当，安抚救济有方，使人不至于失去生计和住所；不许纵容下属任意虐害，以致激成变乱。如果确有豪强人家把这些逃来的军民占有隐匿在家，不听任他们恢复原业，事情败露后要按重罪治罪。一、先前本部尚书张本奏准颁行军政条例，各该府、州、县、卫、所遵守施行。经过多年，前项条例多被当作平常事务办理，执行并不到位。何况如今边务正紧急，正是急需用人的时候，若不通行重申，实在担心因循日久而更加懈怠。应请敕令派往各处的清军御史，以及各该都、布、按三司和直隶府、州、县、卫、所的清军、军政官员，遇到清查发解军丁，务必依照军政条例办理，不许故意违犯，以免松弛兵政。景泰元年九月初一日奉圣旨：“是。军政之事，必须经常清理，才能得到可用之人。如今既已年久未曾整理，现在外地已有御史等官，在内各卫所也派御史、给事中去一并清理，务必使原有军籍不缺，余丁数目清楚，便于调用。”谨此遵行。

译兵部为刊奏之事，刑科抄来参议军务的文书。左都御史沈固上奏：景泰元年八月二十四日，镇守太监陈公、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右参将都指挥潘兴等，会同臣等来到本衙门，共同查核今年四月二十三日东门杀敌官军的功次。期间，太监陈公同内官马庆、马祥说：“不要妄谈别人的短处，怎么说？”又说：“刘定保这张尖嘴，从前在京城捏造众人的是非，专门要害人。他要出境烧荒，这次正好让他去。”又引用“你应当做君子儒，不要做小人儒”“只攻击他的恶行，不要攻击别人的恶行”等话，反复不停，意思专在讥刺。在座的人中，郭登应声说：“还是整理公事吧，闲话不必多说。”没想到陈公变色发怒，大声说：“我到这里十个月，什么时候敢违犯法理、惹事害人？你却唆使都司官排陷我，奏稿还在你那里。”郭登于是叫都司都指挥佥事姚贵等人，当众驳问，因而互相揭发丑事，双方争斗起来。都指挥姚贵等人也都言辞、脸色不逊，出言抵触；众人在旁观看，很失体统。后来内官马庆、阮阿山等劝解，众人才各自散去。臣私下看见，太监陈公和定襄伯郭登自从共同任事以来，内心互不信任，意见互不相合；凡是各种办事，各有长短，常常说退缩的话，恐怕会败坏应当办理的事情，甚至聚会议事时言语互不相让，面色也不相同。所以兵法说，军队贵在和合，这样才能一心用事而没有疑虑；又说，军队能够取胜在于和睦。如今各位官员奉命守备，同舟共济，却动不动发生矛盾，怎么能够成事呢？何况如今民生凋敝，边务还没有完全安定，如果不改变谋划，终究恐怕误事。请敕令有关部门计议，是否应从内地调回一员另行任用，另派一员前来镇守，操练军队、抚慰百姓，牢固守卫边城；这样各地有司也有依据，臣也可以免除失职的罪责。具题送交都察院官员。奉圣旨说：大同是极边的紧要城池，镇守、总兵本应协和，以防意外。陈公、郭登为什么互相矛盾？恐怕会误了边防。兵部、都察院把他们互相讦奏的事情逐一详细查阅，计议妥善处置后再来奏报。谨此遵行。抄出后，又有镇守太监陈公上奏说：奉敕镇守大同以来，看到总兵官定襄伯郭登职居主将，又兼且读书明理，大大小小的事务都不敢擅自办理，预先向本官禀报，然后才施行。没想到本官卖弄自己的聪明，固执自己的偏见，对一切事务完全不与臣商议协和，公然擅自办理。还常常让家人回京，在内外衙门逢人便说臣与总兵不和，主使人自我保全。都指挥佥事姚贵、张瑀等人排挤陷害臣。查访得知，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姚贵等听从郭登的指使，排挤陷害臣。奏章说，臣私自役使军人，侵占、克扣并抄没太监郭敬的家财，又以征收银两、金箔、颜料等为名将其据为己有，意图在于驱逐臣回朝，报复从前的仇怨，实在令人不能容忍。于是把各官捏造指控臣的事情逐项开列，具文上奏。陈公又奏称：臣自到那里以来已经历时经年，外敌在四野纵横劫掠，军士辛苦万状，臣岂敢加害任何军民？如今姚贵等人弹劾臣，大概是因为臣平日与总兵官定襄伯郭登不和；各官又都是郭登先前奏请保举的官员，不知他们将弹劾臣多少事情，臣不敢自行申诉，等待明文下来后再另行分辨。现将姚贵等人的违法事情逐一开列，乞求差派公正廉洁干练的官员前来审验臣，并将姚贵等人以及追究主使、撰写奏本之人等一并查究，具文上奏。陈公又奏称：景泰元年八月二十四日，都御史沈固会同臣到衙门，与总兵官郭登、内官马庆等当面共同拆看原封的东门出战有功官员姓名册和人数，查对后发现其中有一人刘定保，原封册中有他的名字，后来续报的册子中却没有。臣说，刘定保原是臣处办理事务、执笔写字的人，因奉差到京城奏事，他本人奏请烧毁荒草以报效国家；后来有勘合文书送到总兵官那里，令他听候调遣。臣不知道其中有什么事情，于是把他决杖六十，发往常川瞭望墩台。因此没有人替他报功。臣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这个人以前还很好，只因嘴尖爱说话害了自己。”总兵官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便用恶言辱骂叫嚷。众位都指挥在那里，便有都指挥齐声呼应；张瑀、李英、盛广、姚贵、林盛等人一齐上前，用言语助势，煽动闹事。臣见郭登凶恶，手下人又多，只得回避离开，回到住处，具文上奏。大同府知府霍瑄也奏称：陈公与郭登不和。臣私下考虑，大同残破到了极点，军民流离失所，十户中有八九户离散；眼下边境稍稍安宁，镇守总兵官如今却彼此不和，似乎很难共事。奏请斟酌议定，具文上奏。奉圣旨：都察院知道了。钦此，钦遵。查得此前刑科抄出山西行都司都指挥姚贵等人的奏章，称镇守太监陈公屡次征派金箔、颜料、木材等物，私自役使军士办理缴纳月钱，出境采捕而被番将官军杀死，侵占欺凌犯人郭敬的家财等事；又强行索要官军抢回的敌马，纵容家人强夺良民妻子作为妾和使女，指使随从开设店房，招引、接待客商，侵夺民利，占用屠户、菜户，使他们每日供应饭食菜蔬等。姚贵等请求将陈公提解进京，明正其罪。具文上奏后，奉圣旨：都察院发文给镇守、巡抚等官员，逐项审验勘查清楚后奏报，再行定夺。

译钦此，钦遵。此后已经发文进行审验勘查。现在抄录前因，会同官员议定：陈公所奏总兵官定襄伯郭登、都指挥姚贵、张瑀、李英、盛广、毕英、王全、李俊、林盛等人的违法事情，以及陈公自行分辨、申明冤屈的事项，其中都是一方之词，都还没有查明真伪；又有些事情发生在革职以前，难以追究。何况姚贵等人所奏陈公的上述违法事情，先前已经发文给镇守、巡抚等官员审验勘查，至今尚未回报，也难以处理。除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属于陈公奏章中牵涉的官员，不宜让他参与审验外，应将姚贵、陈公等前后所上的奏词逐一抄写，发给巡按监察御史以及山西都、布、按三司，各自委派公正的堂上官员，亲自前往大同，共同把各官互相指控的事情逐项审验勘查。除革职以前的事情外，如有发生在革职以后以及需要改正、追究的事情，即便从公处理，改正、追究明白；如有涉及审问的人犯，即便提来审问。如有妨碍军职以及郭登、陈公等人的事项，应一并奏请定夺；不许徇私偏袒，以致事情冤枉、人员受屈，也不许推托牵连，拖延而不立即奏报。又考虑到陈公是近侍内臣，郭登担任总兵官这一要职，二人都是奉皇上命令镇守边方，在国家多事、边务正繁重的时候，应当同心协力、恭敬办事，以符合朝廷委托的重任，统一心力，作为保障边城的办法。哪里料到各官都只图满足自己的私心，彼此猜疑，只执着于个人的见解，完全没有为国效力的心思。前些时候在公堂议事之时，正是群臣聚会之际，他们没有一句话谈到军士的艰难，也没有一句话谈到边地的利害，却各自说出丑恶言语，竭力互相排挤。这不仅有损众人面前的观瞻，而且蔑视了朝廷的纲纪。况且兵法说：“军队内部不和，就不能出阵，也不能决胜。”如今边境虽然已经请和，但敌人的奸诈仍然难以测度。大同确实处在冲要之地，守将必须慎重选任。各官平时相安无事，尚且彼此矛盾、忿怒争斗；假使遇到敌人、出兵作战，哪里肯互相援助？这样失误军机，是势所必然。因此，不如从郭登、陈公二人中调回一人，另行差派官员前去接替，使事务归于统一，下属容易遵奉执行，彼此和协，也不至于耽误边务。因适逢奉皇上钦定之命，兵部、都察院把他们互相指控的事情逐一详细查阅，议定妥当后上报理由。现将陈公屡次控告的事情开列具奏。景泰元年九月初九日奉圣旨：立即写敕书给左监丞马庆，令其镇守；给右少监阮阿山，令其掌管火铳；让他们与郭登和协办事。再写敕书给郭登，让他知道。陈公着令回京。钦此。兵部为纠察弹劾之事，曾经说过：竭尽忠诚，是臣下的本分；勾结外敌，按照国法是必须诛杀的。臣等私下考虑，都督佥事毛忠本来只是累次获罪的囚犯，因被举荐而承受皇上的宠恩，屡次升官，终于享有五府官职的荣耀，并担任叅将，接受一方的托付，本应一心一意、清白无私地谋求报效才是。哪里料到此人怀有欺诈奸邪之心，欺骗自己的良心，辜负国家；正当外敌纵横、边疆多事之时，却暗中蓄谋，阴谋作乱。近来因为喜宁谋反的阴谋败露，被依法处刑；毛忠料想朝廷的天诛不会放过自己，于是心怀疑惧，便上陈情状为自己辩解，承蒙皇上施恩宽宥。皇上既没有加以诛杀，又恢复其儿子的官职，希望他感念恩德，思图报效，或许能够改过自新。然而天地的气量固然无所不包容，豺狼的本性终究难以驯服。近来礼部侍郎李实出使迤北返回，说毛忠曾经派人到也先等人那里传递言语，意图约定作为内应，引导敌人袭击我方边城，竟敢辜负再生之恩，自己制造灭门之祸。奸谋虽然尚未成功，罪状行迹已经显露。这都是上天暗中保佑圣明、鬼神暗中诛除叛乱，所以逆臣被捉，边境得以安宁。臣等私下认为，《大易》有谨慎对待履霜的警戒，《春秋》有慎防祸患将成的诛责；如果不把他明正典刑，实在无法向天下人交代。应当将毛忠逮送司法机关，彻底审问清楚，碎尸万段，以彰明法令的公正，也作为后人的戒鉴。只是因为他属于应当议处的官员，臣等不敢擅自办理，谨慎具文上奏，俯伏等候敕旨。景泰元年九月二十八日奉圣旨：你们说的有道理，但这只是传闻中的话，尚不知道是真是假；他在边地多年，也曾多有勤劳功绩，这一回姑且饶了他，释放不问。钦此。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八。明，于谦撰。杂行类。

译兵部为保举官员之事，吏科抄录把总、修守紫荆关指挥佥事等官董琳等人的奏章：此前达靼侵犯时，敌军多次从紫荆关经过，兵部奏请并获准，派遣臣等统领官军前来本关修筑防守。臣等奉命到关后，看到本关城墙低矮单薄，山势平缓，外敌人马通行的踪迹仍然纵横可见。当时官军惊惶不安，连睡觉吃饭都不能安宁，不知如何是好，众人都说难以修守。幸蒙本关守备大理寺卿孔文英、都督同知顾兴祖谋划筹办、设法处置，抚恤军士，尽心竭力，不避艰险，昼夜筹划。提督官军把关口墙垣凿取粗面大石，嵌入并和着灰泥加高加厚；烧制砖瓦，圈筑城门；修建楼房、铺舍；增筑墩台；增修拦马哨墙；派人架设火炮，担任哨望。凡地势平缓的地方，全都砍削整治，挖掘深沟，造成险峻形势，使人马都不能通行。于是远近居民以及各位士卒都依赖这些设施而得到安宁。本年八月间，各官又因为看到本关城内狭窄，不能储存很多粮草，便在城西原有的一处大木厂驻扎大军；该木厂已经被敌人烧毁，不复存在。虽然地势低洼，仍丈量周围，插立标杆，分定工程。提督臣等也凿取粗面大石，修建了一座新城，士卒都乐于奔赴事务、参加工程。一个月之内城池便已完工，又用砖修造城门，修建楼房、铺舍、墩台等项目，也都全部齐备。新城周围宽广，完全可以储积粮草，驻扎重兵。其余各处关隘也都分别增修增砌，使之坚固。如今达靼也知道关隘修理得坚固，便全都远远逃遁。臣等私下看到，自去年以来，官军中凡有斩获敌人一个首级的，都承蒙皇上全部加以升迁。如今本关修守官孔文英、顾兴祖先前昼夜尽心的劳苦、竭力设法的辛苦，以及所修边关险峻坚固，使外敌听到消息便远去；论他们的功劳事迹，也应当升迁以勉励将来。因这是举荐保举官员的事由，谨具奏章。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后，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吏科又参看认为：本奏中修筑关口只是一次工程的劳绩，达靼远遁实在是皇上的天威所致。如今大理寺卿孔文英、都督顾兴祖都是文武重臣，本应竭尽忠诚、守节尽职，却竟然与所属官员串通，凭借私交谋求保举升迁，应当将此事抄录奏请施行。通抄到兵部后，查得此前紫荆关守备都督同知顾兴祖、大理寺卿孔文英曾奏称：本关把总指挥董琳性情忠厚诚实，办理事务公正勤勉，能够抚慰军士，请求酌情加以升迁等情，具文上奏。本部抄录此事，按照军职论功升授的规定，董琳没有其他军功，难以准许升迁，已经将奏词立案。如今董琳等人又奏称，顾兴祖、孔文英昼夜勤劳，所修关隘险固，外敌听到消息远去，请求将各官升迁。臣等私下听说，将帅以谋略和勇武为根本；没有谋略、没有勇武的人，舆论不会容许。臣下以廉耻为先；没有廉洁、没有羞耻的人，也不符合众望。何况他们已经犯下辱国之罪，又怀有结党营私之心，即使处以极刑，罪过仍有余。臣等私下考察，都督同知顾兴祖本来只是庸碌之才，却早先承袭侯爵，接受浩荡的圣恩，掌握神机营的兵权，不能一心为国，只知道搜刮聚敛，损害军队，剥取众人的膏脂，经营自己的私利，以致群情怨怒，士气沮丧消沉，军备废弛，而贪婪之风更加盛行。及至在京营中错误地担任前锋，一败便不能支撑，六军于是覆没；上皇滞留在边地，外敌进逼京畿，下使百姓遭受荼毒，上使宗庙震惊。推究他的罪恶，古今少有如此严重的。又考察大理寺卿孔文英，本来只是一个书生，担任湖广按察使时，不能整顿纲纪、振作法度，只知道使用严酷的法律刑罚，完全没有仁政，平素也缺乏清廉的声誉。后来因事被奏请提解进京，遇到赦令，便留在兵部听候处理。皇上忧虑国家军务正繁重，又想到各官任职办事已经很久，特意颁下敕旨，希望他们共同改过自新。既任命顾兴祖为五府官员，又授予孔文英棘寺长官之职，让他们统领军马，共同守卫边关，希望他们洗心革面、效力报国，屏障京城。如今考察紫荆关原有官军，已经超过一万人，而各官在关上担任守备，也将满一年。本部因为本关修守长期没有成效，已经多次议论奏报，请求下敕督促责成。即使修理得坚固完备，也只是他们分内的事务，哪里料到各官竟敢辜负再生之恩，互相结党营私。顾兴祖等明知董琳是自己的部下，别无军功，却奏请升迁；董琳等明知顾兴祖、孔文英是大臣，不应援引保举，却上奏称颂举荐，并且说外敌逃遁实在是他们修关的功劳。这是蔑视朝廷、欺骗君上，推究其内心，实在出于奸谋，论罪应当加以极刑。现因被吏科参奏出凭借关系保举升迁的情节，应当命司法机关派人将各官一并提解进京，审问查究明白，奏请发落；仍乞求圣上裁决，另行差官前往接替，以使公道彰明。使臣下知道畏惧并有所顾忌。顾兴祖、董琳等都是军职，孔文英是京官；又奉皇上钦定之命，得知该衙门办理此事的旨意，谨具奏章。景泰元年十月二十八日奉圣旨：各官互相保举，不过是人情往来，并非重大事情，一概不予追问。你们兵部发文告诉他们，让他们用心整顿边务；有功劳时就升迁赏赐，朝廷不会吝惜。钦此。

译兵部为病故官员之事。景泰元年十一月十二日，礼科抄出云南都司等衙门署都指挥使事都指挥佥事胡志等人的奏章：总兵官黔国公沐斌，先在正统十四年九月初二日忽然患风湿病，手脚迟缓无力，多次请医调治，稍有好转，便一直扶病办理事务。景泰元年九月十九日，又增加呕吐、咳嗽的病症；到二十八日，痰疾、气喘急促加重，医治无效；到本年十一月初五日去世。因为他是总兵、镇守官员，具文上奏。礼部官员承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奏章抄送到兵部。除另行办理外，查得云南地方多是土官衙门，自开国以来，一直都是黔国公父子相继世代镇守其地，号令一向通行，蛮夷信服。如今沐斌已经病故，若突然改派他人代行总兵事务，臣等私下担心众人心中不服，难以统辖。况且陇川等地的贼党余孽尚未消灭，附近贵州也都有盗贼发生，必须选得主将，地方才能安定。访查得知，沐斌应当承袭爵位的儿子还年幼；他的侄子沐璘现任云南都司署都指挥佥事，威望虽然一向还未显著，但确实是沐氏宗族的后代，夷人颇为知道他的名声，远近之人也都寄予希望。如果作为权宜之计升用他，事情确实很妥当。又考察右都督方英，现任云南叅将，正在征讨陇川，骁勇善战，廉洁正直而不贪，云南人一向敬畏服从他，也可以委以重任。但方英本人现在贵州杀贼，先前因贵州巡抚右寺丞王恂保奏，认为方英可以担任总兵镇守贵州。我们兵部考虑到贵州等地已有总兵官保定伯梁瑶，方英现任右副总兵，贼寇尚未平定，不能立即准许他改任镇守。已经议定并奏准，命方英仍任副总兵，与梁瑶等督率军队剿贼，等事情平定后，再令方英担任总兵官镇守贵州。如今贵州等地的贼寇还没有全部消灭，正需要能干的将官进行安抚和捕剿，方英不能轻易调动，应当等贵州贼寇平定后再另行定夺。伏望圣上施恩，先将沐璘酌情升为都督同知或都督佥事，令其担任总兵官，悬挂征南将军印，命他镇守云南，抚慰安定夷民，操练军马，禁止革除奸细，保障地方。凡是所办的一切事情，都务必上体圣心，远法祖宗，不要因为贪婪、淫乱、暴虐而失去人心，也不要怠慢忽视、因循拖延而耽误边务。如果遇到边境地方蛮寇发生，就会同叅佐以及守土官员共同商议妥当，依据时机进行抚慰和捕剿，不许轻易畏缩，以致错失时机、耽误事情。又访查得知，云南都司署都指挥使事佥事胡志，熟悉通晓军事政务，才能在众人中较为突出，应当实授为都指挥使，请下敕令本官担任左叅将，协同沐璘镇守。仍命沐璘、胡志与内官郝宁共同镇守云南，参与谋划军务；副使郑颙以及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巡按监察御史，应当在当地都指挥或指挥中推举两名能够担任右叅将的人，开列实际事迹，火速会同奏报，以便裁定，不许徇私滥举。因奉皇上钦定之命，关于该衙门知悉办理此事的理由，谨具奏章。奉圣旨：“沐璘升为都督同知，悬挂征南将军印，担任总兵官镇守云南；胡志升为署都督佥事，担任左叅将，协同沐璘镇守，抚慰安定军民，务必使事情妥当、夷人安定。钦此。” 兵部为边防事务，抄出兵科所呈：镇守山西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罗通题报，经本院咨请兵部核准；兵科又抄出钦差刑部右侍郎江渊的题本，主要内容是：恭奉敕命：“你前往山西雁门关等处巡视，凡那里整顿关隘的一切事务，都听你相机处置。”钦此。除恭敬遵行敕命外，现将应由我便宜处置的事项开列上报，具题后奉圣旨：“交有关衙门看议。”钦此。谨此遵行。抄送到部后，逐项议拟开列，具题上报。本部官员恭奉圣旨：“是。”钦此。谨此遵行。现将所奏事项抄送该院，烦请镇守山西右副都御史罗通、镇守雁门关右副都御史朱鉴等，都依照本部奏请奉准的事项办理，遵行后将办理经过移文告知臣。除会同镇守山西署都督佥事王良、镇守雁门关右副都御史朱鉴、守备偏头关都督同知杜忠、巡按御史涂谦以及都布按三司官员共同议计外，现将议定事项开列上报，具题。本部官员恭奉圣旨：“交有关衙门看议。”钦此。谨此遵行。抄送到部后，查考先前右侍郎江渊所题的事项，已经议奏并移文勘议完毕，现据前因，合当开列上报，谨此题请圣旨。具体开列如下：

译一、守备代州、偏头关等处各卫所、州县的官军、民快等人，先前因军情紧急，镇守雁门关都指挥同知翁信奏准，编作长班守卫，不准更替。如今天气渐渐寒冷，军士缺少衣服鞋袜，苦不堪言，陆续逃亡，十人中逃去六七人。官府催逼时，官军便潜藏不出，民壮则全家逃亡。若按例追究惩治，恐怕激成变乱；若姑息不问，他们往往相互仿效，更加肆意奸顽，以致边关空虚，失守误事。如今军情已经平静，是否可以把前项军壮分作两班，每班半年轮换一次？轮换回来的人，仍在原卫所、州县操练备用，并让他们置办衣鞋和军器，等待轮班时征调。这样人人都知道有确定的轮换期限，不会逃窜，衣鞋军器也能保持鲜明坚利。兵部议定：先前右副都御史朱鉴奏请把原召集和续召集的民壮分作两班，每半年轮换一次，已经行文给署都督佥事王良等，会同都布按三司、巡按御史回奏。勘查得前项民壮共一万九千四百八十二名，其中逃亡未到的很多，现存人员已经分拨确定。如今朱鉴奏请半年轮换一次，虽然便利民情，但由于人数不足，事情有所窒碍，因此应当照旧操备，并请求优免杂差等事，已经议定奏准：马队每户免除两名丁夫，步队每户免除一名丁夫的差役。现据前因，是否应再次行文镇守山西右副都御史罗通、署都督佥事王良以及巡按御史、三司等官共同勘议，决定是否实行轮班操备；或者仍然照旧办理，并审察在民情和实际事务上哪一种更便利、哪一种有窒碍。臣等议定：先前军情紧急，民壮人数少，不能分班；如今边境已经安宁，应依照侍郎江渊所说分作两班轮换，这样人员不会逃亡，能够收到实际效果，衣鞋、盔甲、器械也能保持鲜明锋利。查得近来镇守雁门关都指挥同知翁信奏称，义勇中未到官的很多，已经到官的又各自逃亡，应当催促拘集，全部留在山西有粮食的地方操备。兵部认为，山西军情颇为平静，但边储不足，田禾歉收，人民困苦，已经奏准行文左副都御史罗通等，将前项义勇责成有关部门拘集齐全，就地留在各府、州、县，并同当地官军一起守备操练。如今罗通等又奏请议定分作两班操备，难以立即决定，是否应再令罗通、王良、朱鉴、翁信从长计议？如果确实应分两班，就依照议奏的办法分班，按期赴操；如果各自在本地操备，就应当让他们在本地守备，听候调遣。务必处置得当，使人人都有安置，不致失所。一、偏头关现有操备官军九千余员名，原想用来屏障河曲、保德等州县以及太原左卫等卫所的屯堡。如今敌人往来不经过本关，却从应州、朔州等处直入静乐、宁化、保德境内，杀掠军民，窥伺太原、平阳。偏头关偏僻地处境外，即使拥有重兵，也无法相互策应。经查看，镇西卫处在三岔冲要之地，有道路直达平阳等府；如果不早作防备，实在非常不便。是否应把偏头关原有官军只留下二千人在那里哨守，其余全部拨到镇西等卫分守？这样粮运近便，控制有方，平阳等处也可保无忧。兵部议定：偏头关官军是先前已经拨定的，如果一概调动，恐怕黄河结冰时达靼过河侵扰。是否应行文山西左副都御史罗通、署都督佥事王良，会同都督同知杜忠、左参议叶清从长计议：本地是否只用二千官军守备；并审度偏头关与镇西卫的地形险易、边情缓急，或可依侍郎江渊所奏施行，或调镇西一卫前往，而将偏头关官军调回，或仍旧不动，总之务必使双方都不误事，明白权衡折中。臣会同王良、杜忠、叶清议定：镇西卫到偏头关二百八十里以内，有岢岚州、保德州、河曲县三处百姓以及太原左、右、前卫和镇西卫共四卫的屯田之所，都在偏头关以内、镇西卫以外。镇西卫三岔路口有一座八柳树堡旧城，现有太原右卫屯军居住其中；道路处在冲要，一条通往朔州，一条通往偏头关，一条通往镇西卫，是扼守咽喉之处。应把此堡设为哨马营，拨偏头关官军二千人驻守，仍归都督杜忠提调。遇到警报时，屯军可以守城，马军可以出战，朔州、偏头关、镇西卫三处出兵策应，都能在一天内到达。这样敌人就没有入侵的道路，保德、岢岚、河曲以及太原等四卫的屯所可以保全无忧，通往平阳的道路敌人也不敢窥伺。偏头关仍旧不动。前项事情既已由各官会同勘察，确定八柳树堡道路处于冲要，应准许所议方案，行文王良、罗通、杜忠等，将本堡修筑坚固，按数拨官军二千人，委派勇敢的头目统领前去屯驻，听杜忠提调；遇警时相机守卫作战，无事时就趁时操练。耕种和放牧，务必要有防备，才能没有祸患。

译兵部为边防事务，抄出提督独石、马营等处操守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董斌的题本：近来兵部议定奏准，命臣提督独石、云州、鵰鹗、赤城、龙门、李家庄、长安岭等处，修理边城墩台，防护粮储等事。私下考察前项城池，确实是对外控制敌境、对内庇护宣府、怀来、永宁一带的要地。如果那里城防严密坚固，腹里地区自然可以无忧。先前各城都已修理坚固，楼橹壮固，仓储积蓄充足，器用齐备，又有精壮官军携带家属分头守备，遇到警报容易处置。近来因为达靼侵犯边境，各城都弃守，因此敌人毫无顾忌，常常在长安岭一带出没抢掠；而独石、马营等处的城池、楼橹、房屋、仓库大多被敌人焚烧毁坏。各该城堡的官军，虽然已经调往腹里，也多有损耗，十人中只剩四五人。近来天威远播，皇上向慕归化、治理国家、保卫邦土，留意边防，将前项城池重新整顿修建，这确实是安定边境的长远策略。但臣才智浅陋，私下认为当今事务，应以边备为先。何况前项城堡残破，士卒和战马损耗，如果不彻底更新整顿、另作谋划，又凭什么慎重巩固边防？现将应办理的边防事项开列上报，伏望圣上裁断，早日施行，边境方面将十分幸运。具题后，本部官员恭奉圣旨：“兵部看过后再来说。”钦此，谨此遵行。抄送到部后，现将本官所奏事项逐一详看、议拟、开列上报。景泰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奉圣旨：“是。”钦此。具体开列如下：一、查得守备怀来、永宁等处的都指挥杨信等人，都奉有敕书办事。如今臣提督此地，比永宁更加紧要。如果没有皇帝颁发的诏令，下面的人就没有畏惧。倘若发生紧急警报，调遣时有人不肯听从，难免误事。请求赐给臣敕书。又查得都督佥事董斌既已奉命提督独石、马营、云州、鵰鹗、赤城、龙门、李家庄、长岭等处，修理城池、防护粮储等事，关系重大。是否应准许所奏，给本官颁发敕书，命他将一切边防事务用心整顿，务求实际成效，不要徒事虚文；如果确有安定边境的长远策略，应当由他规划办理；事情重大者，要具奏后施行；不准假借公事营求私利，苦害边军，或因循拖延时日，导致耽误重大事务。一、独石、马营、赤城、鵰鹗、李家庄、龙门等卫所的官军，除昌平侯杨洪带领赴京的三千员名，近来蒙兵部奏准发回原卫所，命臣率领提督外，其余没有赴京的人数中，虽然强弱不一，但有的暂时安插在怀来、永宁，有的在宣府等城服差操备。如今要修复前项城堡，如果不把各城原有的官军全部交给臣管束，城池孤悬，靠什么守卫作战？何况各官军害怕原处守备，往往希望住在腹里卫所，苟且度日。请求敕令兵部议定：凡口外卫所官军，只要是独石、龙门、李家庄等处城堡的官军，原先暂时安插在腹里卫所的，以及过去跟随官员、随队操练等人员，不分老少男女，务必逐一交由臣点验管束；或者让他们返回原卫所，或者等明年春暖后全部返回原处守御居住，以充实空悬的城池。不准各该守备等官员侵占、留难以谋私利。前项请求应准许所奏，行文有关衙门，转行宣府总兵等官、抚宁伯朱谦等，将独石、龙门、李家庄、云州、鵰鹗、赤城等处凡安插在宣府、永宁、怀来及各卫所城堡居住的人员，以及过去限期跟随官员操练等人员，不必区分老幼男女，责成经管的官员、旗军逐一点齐，都交董斌管束。其中有愿意回原卫所领取薪米粮食供养自己的，听凭他们自便。如果本人不愿前去，等明年春暖后全部督促发遣回还；不准各该守备官员侵占留难，也不准借故放任他们来京躲藏居住，以致耽误边防。仍命董斌更加用心抚恤他们，以帮助边防事务；不准制造事端、虐待他们，使其失去安身之处。一、查得独石、马营等城远在宣府以北，臣如果率领军马到那里往来提督修守，遇到紧急警报，必须派人上奏；由于没有起马符验，如果等万全都司行文派人，就难免辗转迟误。请求给臣符验，以便上奏。前项请求应准许，发给达字号双马符验一道，并令原先派来奏事的百户鹿镛携带交给董斌收用。一、查得独石、马营等处城池确实孤悬境外，臣如今提督修守，怎敢不竭尽忠诚？但谋划贵在预先确定，军队贵在有统一节制；如果不提纲挈领，不仅人员没有统属，而且还会互相推诿调遣而误事。请求敕令兵部议定：从万全都司多余的都指挥中，选派几名老成能干者，分别派往独石、马营、李家庄、鵰鹗、龙门等城，专门负责守备、操练官军，不准轻易调动。臣往来提督巡视，遇到紧急警报，都听臣调遣，这样才不会临事误期。前项请求应准许，行文宣府总兵官抚宁伯朱谦，会同镇守参将、参赞、巡抚等官，以及内官栢玉、右都督纪广、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都督佥事董斌等，从长计议。独石、马营、赤城、李家庄、鵰鹗、龙门、云州、长安岭等处需要多少都指挥，就在万全都司都指挥中选拔有谋略、有勇力的人，分守前项城堡，严格督促所在地官军专心防备；遇到紧急警报，都听董斌节制调遣，不准退缩、不立即前往，也不准擅自离开驻守地营求别的差遣。总兵等官也不准徇私偏袒，把精壮官员留在身边，却拿怯懦的人充数，以致耽误边防事务；事情败露后一律治罪。仍命朱谦等将选派任用的都指挥姓名，立即开列上奏。

译兵部为陈述边防备战事务，兵科抄出本科给事中黄仕■〈亻嶲〉的题本：臣私下看到，中国的土地虽然无穷无尽，但所出财赋终究有限。推究它的来源，上天生出这些土地和财赋，只是供给朝廷以及百官俸禄的需要，原本不是为了供边外劳费消耗。因此，边外之地本来不在供费范围之内，而百姓才是国家应当抚恤的对象，只应培植国家根本，使其成为供应财赋的凭借。如今边境请求讲和，诡诈难以预测；他们必定以归还上皇为条件，那么兵备不约而自解，珍宝不求而自得，府库不用劫掠便会空虚，民力不用征发便会疲敝，国家税赋不用攻取便会耗尽。看上皇归来时，他们的使者还没有出发，运粮的士卒就已经分别遣返回各边，可见他们因为看到我军解散而产生戒备，未免有把兵备放松三四成的意图，这难道不是落入他们懈怠我军的计策吗？等看到和议成功，他们便会大规模放松兵备，提出永无满足的要求：今天索求某种物品，就给他们；明天索求另一种物品，也给他们。今年派使者增加几百人，明年增加几千人。时间一久，使者多得无法计数，往来络绎不绝。再过日久，他们索求已经屡次提出，我们接待他们必然厌烦；若想不答应，又恐怕亲手破坏和好。答应他们，过错在我，会招来祸患；想曲意满足他们，实在又因府库财物有限、百姓膏脂枯竭，还恐怕他们乘我不备，造成突然袭击空虚之处的祸患，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我访察得知，去年额森进犯大同、敌军杀人之时，巴延特穆尔亲自同总兵官石亨交谈，说：“多年以来我的使者来进贡，请求金银铜钱等器物、织金蟒龙等衣服、宝石珍珠等物品，都没有得到，所以才兴兵远来。大概就是因为求取物品不能如愿，最终导致入侵。”由此可知，只要他们稍有不满和忽视，必然会导致入侵。我询问侍郎赵荣等人，他们说托克托布哈固然没有南侵的意图，但额森奸诈雄悍、狡猾多端，心机难以测度。看他如今派来的使者已经多达几千人，拆墙强行进入，丝毫没有顾忌，都是倚仗去年土木之变的胜利；逼近城池的敌军气焰骄横、志得意满，纵横自如。这是因为他们兴兵南来，习惯于多次获胜，没有遭受我军杀伤的痛苦，凶狠暴戾的气势没有受到重挫。顺从他们就讲和，违逆他们就成为敌人。何况西北各部如今已经像蚂蚁一样归附，而他们现在所求的器物又都是帝王所用之物，图谋不轨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难道可以相信他们一定会和好，把这作为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计策吗？伏望圣上念及祖宗创业艰难，今日守成不易，劳心焦思，兢兢业业地谋求治理，不要因土木之变而寒了志气，不要因敌军逼城而使意志动摇，推究事情的根源。这一切都是由于权奸误国造成的，并不是区区外敌侵侮之力就能达到这种程度。然而，爱惜生命、厌恶杀戮，尊重人而轻贱禽兽，是上天的心意，也是人的愿望。如今他们掠夺我国军民，把人看得不比草芥粪土，完全不分贵贱。牧马场的马、羊群饿死的数目不知有多少，因而遭受虐待和疾病的人也不知有多少。这是违背上天的心意，违背人的本性。所以说：“上天降下的灾祸，还可以躲避；自己造成的灾祸，就无法逃脱。”如今他们残虐上天的百姓，自己造成的罪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是自取天诛。上天又将借助我皇上的手来消灭他们。从前我太祖高皇帝奉行上天的惩罚，军队抵达应昌；太宗文皇帝恭敬地承受天威，亲自抵达沙漠。他们都没有听说敌人凭借强悍凶猛就能抵御我军。如今皇天上帝把中兴的气运交给陛下，正如天命降临太祖、太宗之时。何况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天道的人，人所帮助的是讲信用的人。陛下只要修养德行、勤于政事，顺应上天、取信于人，那么上天自然顺从我朝，人民自然信任我朝。他们虽然强悍凶猛，难道还不足以被削平，从而享有无边无际的太平之治吗？况且和议可以暂时实行，却不能长久；对他们有利，对我们却不利。从前商代时，鬼方骄横，商高宗讨伐他们；周代时，玁狁作乱，周宣王驱逐他们。假使鬼方、玁狁可以讲和，而且讲和对我们有利，那么商高宗、周宣王一定会先同他们讲和，也就不必劳烦士卒战马了。正因为他们诡诈无常，和议不可靠，所以直接出兵讨伐，以安定华夏，延续国运数百年。这两位君主直到今天都被称为中兴的贤明君主。但就眼前形势观察，他们的势力仍在扩张，我军力量还弱，姑且整顿军队等待他们，严格防备以等待时机，假意维持和好，以此养精蓄锐、积蓄威势，等待时机洗雪耻辱。然而宫禁深邃，下面的实情难以上达，边境事务受到内外侵扰，偏远情况无人知晓。希望陛下在处理万机政务的空闲，驾临文华殿，或者召见内阁儒臣，或者召见元老重臣，稍微降临圣颜，从容询问。可以让他们口头陈述，也可以让他们写成题帖，陛下据此采择可否，依次施行。比如京师是天下根本，军马有多少？士卒操练精熟的有哪些营？就应当奖赏他们的头目，使懈怠的人自然知道警戒畏惧。将臣中一向显著有谋略勇力的有几人？陛下可以亲自写下他们的姓名，仓促间调用时才不会错失人才。某人有将帅才能却埋没在士卒之中，应当提拔他；某人处理事务搜刮克扣，损害我军士卒的心，应当治罪。京军贵在数量多，以备调遣；如今数量少，应当用什么办法增加呢？军士每天操练，本来期望能够战胜敌人，如今却多有怯弱，应当采取什么办法使他们变得锐利勇猛？外敌提出的额外要求、难以办理的请求，应当用什么长远办法处理？西北各部听到风声而归降归附，应当采取什么办法离间他们，使敌人的威势孤立起来，敌人必然先畏惧我方。宣府、大同以西一带，是京师紧要的关隘屏障，急需骁勇有谋的将领。如今朱谦的谋略勇力不如杨洪，纪广虽然仁慈柔和，郭登虽说有谋略勇力，却长期患风疾，而且副将没有名声。如今外敌所畏惧的只有杨洪、石亨父子，但二人已经在京统领重兵，确实难以轻易调动。杨俊、石彪都骁勇有谋，应当命他们协助朱谦、郭登；即使说他们有谋略勇力，也应当抓紧时机设置防备，以免临事受到牵制。其他各边如有某人没有谋略，只是徒有将领名号，长期妨碍边务，就应另选能干的人代替他。书中说“除去邪恶不要迟疑”，正是这个道理。某人怀有智谋，长期受到嫉妒压抑，一筹莫展，就应特别任命他，使其才能得到施展。书中说“任用贤能不要疑贰”，正是这个道理。某处将臣不明智，必然导致彼此激怒，这不是国家的福分。陛下可以根据所记载的将臣，交给他们相应事务，使不明智的人知道畏惧戒惕。某处兵少而将领勇敢，可以托付；某处兵多而将领怯懦，值得忧虑；

译某处卫所堡垒不能相互策应；某处适宜增加兵力、增派将领共同守卫；某处将帅头目剥削士卒，士卒接连逃窜，边关空虚，却隐瞒不上报；某处适宜经营屯田，还没有来得及议奏处置；某处应当广泛积储军粮，却屡次被管粮官员颠倒处置，粮储只有名义而没有实际；某处武职镇守边地年久，精忠可嘉，应当褒奖以激励廉洁、惩戒贪污；某处文职官员贪婪残酷，应当查实弹劾罢免，以安定士卒。又如各边年久以来，文武官员互相包庇，军士疲惫，今后应当每年派遣熟悉边务的大臣数人，分赴各地查考弊端，以此作为赏罚依据。这样一一询问访察并加以处置，边境事务就没有一件不能办成了。至于都司、方面、风宪、守令等官员，从前廉洁，如今却贪婪而祸害百姓；某官虽说能办事，实际上暴虐得使人无法忍受；某官虽说忠厚，实际上疲弱无能，对百姓事务没有益处；某官年老衰迈，不能办事，却贪恋权位不肯离任；某官搜刮聚敛，迎合上官而被留任；某官忠诚耿直，因直言办事而被贬黜；某官处理政务卓异，应当褒奖鼓励；某官才能足以重用，却长期滞留在下级官位。凡军民有没有利病、四方有没有安危忧乐，今后也应当每年分派廉明大臣询问考察，以作为黜陟的依据。这样一一采择并推行，内政也就没有一件不能修治了。边务、内政既然都得到修治办理，将士就会奋勇争先，坚固如泰山；百姓供应粮饷，也会像儿子奔向父亲一样踊跃。从前宋朝任用孟宗政，金人不敢窥伺襄汉；中原任用司马辽，辽人不敢侵犯北部边境。如今我们精心选拔贤能，养精蓄锐、积聚威势。这样面对外敌，他们还敢无休止地索求，并且不断派遣无数使者吗？一定要给额森发敕书，向他说明祸福，命令各自安守本分。古代派遣使者，彼此不过正使、副使，随从不过数人；今后派遣使者不得超过一百人，以此沟通和好。倘若超过人数限制，过错就在他们，便可据此责问他们，或许他们会安守本分，不敢违约。如果他们侵犯逼近边境，就一定要放出我方精锐军队，奋发勇武，大举剿杀，狠狠挫败其锋锐，使他们的势力自行瓦解，谋算自行迷乱，将领想逃跑也无路可走，想退守也没有余暇。这正如太祖、太宗进军应昌、沙漠之举，他们哪里还敢窥伺中原、扰乱疆场，损害我军和战马呢？因此要告诫边关，不要让他们的使者通行；中国自守中国，外域自守外域。这样不仅使他们无法测知我方虚实，平息冲突的根源，也能免除边外的耗费，巩固我国根本，那么将来的太平福运就会延续到无穷无尽。而且这还要由陛下亲自开创，其中兴盛功业的崇高，正可以同高宗、宣王一样，垂下无穷的美名。倘若不谋划这些，陛下只是一味扩大天地般的宽容，满足他们无休止的欲望，臣恐怕他们提出许多事情的请求，陛下不可能一一满足；不能满足他们的欲望，必然导致交战。只恐怕边防力量不能支撑，或者又出现前日毁坏关隘、逼近城池的祸患；而我军京军只够自我防护，却不能策应边关，敌军逼近城池时也只能自守，不敢抽调援助京师，甚至被困在险厄之地，援军又被阻隔，进退无路。又或者他们同时攻取我国南北的要害地区，使我军坐困；即使有勤王的义兵，也无法从内部策应；还恐怕其他盗贼听到风声而起事，各郡县的军队、卫所也受到牵制，不敢向北观望。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想要飞檄各方招募民兵，又会有军队而没有将领；京师急于调遣，又会有将领而没有军队。何况民兵平素不懂军事，即使招募很多，又有什么用呢？从前宋朝的贼臣刘豫大规模招募民兵七十万，向南侵犯到庐州等处，一战就被击败，向北逃走。推究其原因，都是因为平日闲暇时没有预先谋划，早日建立方略，才导致事情败坏。《书》说：“凡事都预先有所准备，就没有祸患。”

译《传》说：“凡事预先准备就能成功，不预先准备就会失败。” 又说：“即使有智慧，也不如乘借时势。”只希望陛下趁此空闲时刻，急切地留意这些事情。宗庙社稷幸甚，天下百姓幸甚。具题后，本官在奉天门上奏，奉圣旨：“朕看了你所说的，都是忧虑国家、保全百姓的心意。户部、兵部会同官员详细审看哪些可以实行、哪些可以停止，立即议定妥当后进呈。”钦此，谨此遵行。会同官员看得：奏称外敌额森等习惯于多次获胜，没有遭受我军杀伤，如今已经像蚂蚁一样聚集归附。所求器物都是帝王所用之物，图谋不轨的意图已经很明显。应当给额森发敕书，说明祸福，令他各自安守本分。今后派遣使者不准超过一百人；如果违约侵犯边境，就一定要放出我方精锐，大举剿杀。臣等私下详细考虑其中一节：额森自其父脱欢以来，世代受到朝廷厚恩。一旦各部改变心意，侵犯边境，逼近京畿，使陵庙震惊，他们所结下的仇恨，哪里说得尽？额森自知罪恶深重，民怨神怒，又知道我国已有防备，于是派人送来表示归顺和好的文书，像从前一样。皇上怜悯百姓，屈意顺从他们的请求，先后派来的人，朝廷都加倍赏赐慰劳。近来额森又派恩克等二千六百余人到京进献马匹。皇上如天日般明察，难道不知道他们的情形诡诈吗？他们派来的人数如此之多，一方面耗费我国财物，另一方面窥探我国虚实。但既然他们是来进贡的，也难以拒绝而不接纳。因此，接待他们的礼数不能废止，但防范的方法也从来没有不谨慎的。如今恩克等已经返回，是否应等额森再次派使者到京时，颁发敕命让他们带回晓谕额森：自从你们改过悔罪、敬顺天道以来，先后派遣使臣，朝廷都以特别的礼数接待。现在恩克等若干人到京，实在太多。何况口外的宣府、怀来等处，先前因你们侵扰，地方人力物力都很艰难。从今以后，你们应当体念我祖宗厚待你们的恩德，诚心维持和好，保全始终。所派使者不得超过一百一十人。朝廷把大信施于天下，必定不会背弃盟约，使你们受到怠慢；等额森仍像以前一样派遣大批人员来，臣等再另行议奏处置。至于奏请在处理万机政务的空闲驾临文华殿，召见内阁儒臣或元老重臣，从容询问，或令其口头陈述，或写成题帖，由陛下采择可否、依次施行一节，查得近来南京工科给事中张云翰曾奏报此事，礼部议定覆奏，主要奉圣旨说：今后各衙门如有军国大事的得失，应当当面奏报后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人〕 钦此，谨此遵行。前项奏请已经奉准，另有裁定。至于奏请命杨俊、石彪协助朱谦、郭登一节，查得宣府现有总兵官抚宁伯朱谦、参将左都督纪广，又有都督佥事董斌提督独石、龙门等处，江福守备万全右卫等处，都指挥杨信守备怀来等处；大同现有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参将都指挥潘兴，以及都督方善分守东路，许贵分守西路等。今年从春初以来，外敌不时攻围各边城，所在镇守等官都能竭力防守，有时还出兵迎敌。况且杨俊先前担任宣府参将时，他的父亲昌平侯杨洪曾奏称他年幼无知，富贵已经极盛，性情粗率，言语轻躁，不仅长久作恶而不悔改，必然误边境大事，请求召回京城随军操练等事；已经蒙准许，将杨俊召回，石彪担任游击将军，带领官兵到山西巡哨，回京还不久。如果再把这些官员分别调往宣府、大同，不仅官员多而兵力少，下面难以承受，尤其恐怕节制不一，人员难以遵守。今后如有紧急情况需要用人，再另行决定。奏中所说各边某人没有谋略、只是徒有将领名号；某人怀有智略、长期受到压抑；某处兵少将勇可以托付，某处兵多将怯值得忧虑等事项，因为没有指明具体对象，是否应行文宣府、大同、辽东、陕西等处巡抚、镇守都御史、侍郎以及巡按监察御史，命他们把当地守臣的勇怯、兵备的虚实、城堡道路的险易、粮饷器械的多寡等一切边务逐一用心察访：哪些人可以留用，哪些人应当罢免；哪些地方可以修复，哪些地方可以用工而不致荒废；何处险要应当增兵守备，何处偏僻不应多用军马；什么办法可以充实边防，什么方略可以抵御敌人。务必要查实覆核、详细审察、处置得当，上符合朝廷要求，下合乎舆论，明白奏请以凭裁决。奏中关于都司、方面、风宪、守令等官员，某官贪婪而祸害百姓，某官疲弱年老，某官忠直耿介却因直言被贬，某官德政卓异等事项，应当每年派遣廉明大臣询察一节，查得各都司、方面、守令等官，屡次奉诏命令各处巡抚、风宪等官从实考察贤能与否，奏请黜陟。应当再次申明，通行各处巡抚官、巡按御史查照先前奉行诏书的事例，务必巡视所辖地方，对将领、卫所和有司官员公正考察贤能与否，具实奏报以凭定夺；不准因循怠忽、徇情作弊，以致妨害政务、伤害百姓。不便具题。景泰元年十二月初六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擒获达靼人员一事，内府抄出镇守大同右少监马庆的题本，内容是：左参将右都督方善的手本，据高山卫哨备指挥李英呈报：守土山儿墩百户萧胜报告，本年十二月十九日午时，军人赵芦斗瞭见境外有步行的人，腰带弓箭前来，于是命令夜不收吕小良等二人下墩，潜入拦马墙内；因为看见那人向墩射箭，认定是达靼，吕小良等便奋勇向前将其擒获，连同本人解送到来。审讯得知，他是恩克特穆尔、额森部下的人，有额森派遣的赛音特穆尔等将领，带领二百余骑在边境侦察，接应进贡使臣；因为我方这个人懂汉语，便派他来打听军情，结果被捉获等情。有关方面行文知会，会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郑韶等计议，认为达靼出没时不肯离开鞍马，如今恩克特穆尔步行到墩，而且只是一人；既然说是来打听进贡使臣，守墩官军本应温和抚接，却竟然伏击擒拿，这不仅有失朝廷的大信，也会招惹事端；又恐怕来归降或逃回的人中有小人邀功惹祸。若蒙准许具题，请求敕令有关部门通行禁约：沿边官军只应谨守驻地，严格加强瞭望，不准贪图小利，妄自制造边境冲突等事。具题后，本部官员恭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也题报了前项事情，全部抄送到部。臣等私下认为，中国对待外族，固然应当用兵威震慑他们，更应当用恩德和信用抚慰他们，这样才能挫败他们的强势而收服他们的心。如今额森先后派人朝贡，他的诡诈谋略虽然还无法知道，但和好的礼数却从未有失。现在因为进贡使臣还没有回来，派人前去探听并迎接；恩克特穆尔既没有骑马，也没有潜入边城，明白说是来探听、接应使臣，此外没有奸细的情节，守墩官军却把本人抢来擒拿，只贪图一时的近功，不顾朝廷的大体；都督方善又不斟酌事情，便轻率地相信并将他解送。如今访察得知，恩克特穆尔正在接受监问。臣私下认为，这不过是一个俘囚，杀了他不能算作威武，反而可能造成事端；放了他也不能算作怯弱，或许对事情有益。若蒙圣恩，请求敕令法司重新审讯，确实只是探听进贡使臣的消息，此外没有其他重大罪情，就请敕令有关府衙派人把恩克特穆尔押送到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处收领，抚慰管束，听候边上使用。如果有额森派来的人，就在那里交给他们领回。还要把朝廷忠厚抚待的心意晓谕额森，使他知道感激。本部仍行文都督方善以及各边总兵、镇守等官：今后都要整顿军马，坚守地方；如果确有外敌侵犯，就相机剿杀。如果他们派人到边境交谈，只是一两人、三五人，没有奸细情由，并且远处侦察后也没有后续跟随、掩袭的兵马，就立即安抚其返回。不准贪图小利、邀功生事，以开启边衅、留下后患；也不准借此为理由，纵容他们入境抢掠，以致耽误边防事务。因这是请求颁发敕令并奉有钦准办理的事项，兵部知道这些事理。具题。景泰二年正月初三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军政懈怠废弛之事上奏：刑科等衙门弹劾都督同知卫颍等人结交饮酒、奸宿乐妇、怠慢废弃军政等情。承蒙圣恩宽宥，没有加以罪责，这实在是天地生养万物的仁德。然而臣等私下认为，卫颍等人都是平庸之才，却蒙受重任，升居都府，分别掌管军队，不能施展才力、竭尽忠诚，反而竟敢放纵欲望、败坏法度。何况他们整天以饮酒为乐，又用钱买奸，如果不是剥削、侵害军队，这些钱物从哪里得来？如今北方敌人虽然已经请求和谈，但边境的警报还没有完全平息，过去的耻辱尚未洗雪，正是臣下卧薪尝胆之时；大举进攻尚未谋划，正应是将帅舍身赴死之日，而卫颍等人的所作所为却如此，对上辜负朝廷恩典，对下失去军士的期望，只顾满足一己的嗜好欲望，哪里顾惜众人的艰难？从前土木之变溃败时，国家大事几乎危急，正是由于将帅平日贪婪好色、败坏法度，接受财物而出卖军队，彼此勾结，攀附结党；战斗的事务不加训练，军队的政务不加整治，将帅互相仇视，上下彼此矛盾，以至于面对敌人不能立功，听到风声便土崩瓦解。前日失败的覆辙还不久，卫颍等人又重蹈旧辙，廉耻荡然无存，完全没有顾忌。近来军营中的军士逃亡很多，动辄以万人计算，怎么知道不是卫颍等人卖放、逼迫所造成的？防微杜渐，不可不慎重。而且赏罚应当从卑贱者开始，也应当从尊贵者开始，这是古今通行的典章，也是兵家的重要原则。如今卫颍等人地位高、责任重，却贪婪无度，那么下面的人要以谁为榜样？掌管军队的人又拿什么来警戒？按照各人所据的罪名，已经蒙受圣恩宽宥；但这些像商贩一样投机钻营的人，终究难以担当朝廷爪牙的重任。应当将卫颍、范广、陶瑾、张义、郭英、穆晟一并禁止管理府卫事务以及坐营领军，调往开平、独石、大同一带操练守备、击破敌人，以赎前罪，希望使法令彰明，其他人知道畏惧；恩义并行，军政得以整顿。臣等才疏质钝，忝居掌管军队的职位，只是考虑到将帅的任用和罢黜关系国家安危，事情有应当说的，不敢沉默。具题于景泰二年二月二十日。奉圣旨：卫颍等人受朝廷提拔，掌管军队，不能竭尽忠诚、为下属表率，却贪恋酒色，罪本来难以宽恕。既然已经饶恕了他们的罪过，今后要改过自新；如果再犯，必不赦免。钦此。

译兵部为操练防备、节省粮储等事上奏：兵科抄出五军、中军、大宁都司、茂山卫管操指挥同知夏正的奏疏：臣私下查考，保定、真定、涿州、易州等处，因为接近紫荆关、倒马关，正是紧要关隘，屡次蒙圣上关注，每处分别调拨数量不等的官军，有五千名，有七千五百名，前去守备。其中多是京城以及通州、神武中等卫的官军；保定卫官军还有四百八十九名，全都在京操练，考察各处也都是这样。臣私下查得，京卫官军在京每月领取粮一石，在外各处又领取行粮四斗五升；在外的旗军在本卫每月领取粮四斗，在京又领取粮五斗。这样就有重复支出的粮米。如果蒙准奏，请敕令有关部门商议：是否可以查点真定、保定等卫官军的数目，替换在京等卫的官军。每一千名每月可节省在外行粮四百五十石；保定、真定等卫的旗军返回各处操练，每一千名每月可节省在京行粮五百石；一千名军队内外共可节省粮九百五十石。这样不仅能节省粮储，而且衣鞋、盘缠也不至于缺乏；遇到逃亡、死亡等情况，便于勾补；各关口山路险隘和乡间道路，平时已经熟悉，进退没有妨碍，战守都方便，调用也不会失误，实在是长久之计。具题后，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说“该部察看”，钦此钦遵。抄出送到兵部后，参看认为：保定等卫所的官军，除比往年轮班赴京操练以及守城、屯田等事项外，其余都按照地方情况分别调拨到紫荆、倒马等关修守。近来由于外敌侵逼，各处官军由统领带领前去，人数很少。本部屡次议奏，奉命由文武大臣从京城各营按数选拨官军，由统领带往各城各关，并与当地原有官军一同操练修守。如今奏请把前面调去的官军调回，却要把保定、真定以及通州、神武中等卫在京操练的官军发回去；这样在粮储方面虽然说可以减少很多，但在事情安排上却有阻碍。因为从京城调往各关各城的官军，数量不少于十万；而各卫赴京操练的官军，每卫不过三五百名或一千多名，如今又分成三班轮流放回。一班还要取领衣鞋。如果把保定、真定等卫原先调在京城以及各关各城操练的官军调回本卫，守备就难免缺人，遇到警报也没有可靠力量调遣。何况目前留在京城的官军，都是选作头班、准备破敌的，人数决定不能放回。又查得自去年春初以来，境外屡次报告外敌动静，各城守备官员往往奏请调京军前去。后来侍郎江渊具奏，已经将保定、真定右卫中调去的官军，紫荆、真定卫中调去的官军，倒马关、涿州中卫后所调去的官军，分别调往白羊口。上述调去并分拨的官军，不论属于在京五军、三千等营，都全部起发送出。何况从京城调往边关修守，是权宜之计；在外官军轮班赴京操练，才是常规之道。如今如果把上述各卫分拨的官军发回原处，那么山东、河南地方同样是巩固京师的重要地区，各都司卫所赴京的官军也都要照此例返回本处。京师只使用在京各营官军操练防备，这难道是居重驭轻、治理内部而抵御外患的办法吗？衡量这件事，实在难以实行。大概夏正的奏请，不过是借节省粮储为名，来实现调回军士的计划，他的奏请难以准许。应当将保定、真定等卫赴京官军照旧轮班操练；至于京师调往各城各关的官军，等边务平息后，再另行议奏决定。因奉钦依，兵部察看事理具题。景泰二年二月二十二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边务之事上奏。职方清吏司案呈：收到后军都督府经历司的手本，奉该府案牍命令，收到镇朔将军、抚宁伯朱谦的咨文；据金吾右卫带俸正千户王信呈报：宣德十年自愿前往宣府报效操练。如今奉后军都督府勘合，各处报效操备的官军、舍人、余丁，当前边境稍微安宁，白白耗费粮食和赏赐，暂且返回本卫入伍。王信呈请放回，移文连同人员送到该府，再转送职方清吏司，案呈送到兵部。臣等私下详察，边疆是京师的藩篱，军马是朝廷的重大事务。必须使事务各归所属官职掌管，这样才能在紧急时不至于误事。如今宣府、大同、辽东以及陕西各边，都是紧要地方，正需要官军守备。朝廷担心本地官军不足，往往设法增调，有时召集报效之人，有时选用闲散之士，遇到紧急情况，互相配合守卫和作战。近来外敌侵逼，边务更加需要留意，而宣府总兵等官不知因为什么，却擅自将自愿报效操备的官员放回原卫。实在担心他们是奉了其他衙门的文书，只知道节省粮储，不顾边务的缓急。因为看到外敌请求和谈，便以为边疆无事，于是把各边现正操练的官军一概疏放回家；倘若有外敌动静，城池空虚，凭什么守战？又担心现正操练的官军想返回原卫，便与主管官员串通，不经过本部援引成例，径自返回，典守官员无从知道，奸诈之人便能实现私下谋划。万一外敌侦知官军调动，乘机来攻，给边疆留下祸患，绝不是小事。况且各边屡次声称现有官军太少，具奏要求增加，怎么可以把现守边疆十多年之久的官员随意放回？臣等掌管军政，如果今天闭口不言，将来罪责如何逃脱？何况近日敌使刚刚返回，其中的奸诈难以测度，防微杜渐，不可不加考虑。除千户王信仍送该府转发宣府总兵官处，照旧操练外，应当通行各边各关总兵、镇守等内外官员：对于原有的现役官军，务必用心督促操练；没有奉到敕旨以及本部奏请、奉钦依的明文，不许擅自准许其他衙门的文书，私自调动、疏放官军，以致边疆缺人、遇到警报误事，自取重罪。不必再行文通知京城各衙门。因这是处置边务的事理，具题于景泰二年三月十一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纠举弹劾之事上奏：曾说把孝心转化为忠心，是臣下应当做的事；心怀奸诈、逃避事务，是国家法典所不能容忍的。臣私下查得，左军都督府右都督王祯，以庸常之才，侥幸承当重任，借助他人成就事务，平素没有战场功劳，却承受国家宠信荣耀，终于位至人臣极位，不能尽忠报国，只一味企图凭借欺诈苟且偷安。他明知当前边务正繁重，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本应舍弃生命以身先士卒，希望竭尽臣子的心意，却上陈请求返回陕西，在城中省视他的母亲周氏。延绥也属于陕西地方，既然此人有孝敬母亲的心，就应该调任到那里奉养。如今妻妾随他居住，共同享受俸禄；年老的母亲却被遗弃，不能沾受恩泽，他处置自己尚且如此，孝心在哪里？等到看见边疆多事，却想请假探亲，不过是借此为名，来实现怀奸的计划。皇上明察万里，洞见他的奸诈，圣明的裁断清楚明白，没有准许他的请求。臣等私下认为，自古寻求忠臣，必定从孝子之家寻找。如今王祯平时抛弃亲母而不奉养，遇到事情却借母亲之名欺骗君上，既不孝又不忠，既不仁又不义。虽然圣恩没有加以诛责，但王法丝毫不能放纵。应当将王祯逮送法司问罪，作为万世臣子的戒鉴。因为这关系到守边军职，具题上奏。景泰二年四月二十九日奉圣旨：停止都察院通行文书，并让他知道。钦此。兵部为军务之事上奏。兵科抄出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王翱的奏疏：景泰二年四月日期不一，陆续据辽东都司以及广宁、锦州、义州、宁远等处备御都指挥刘英等呈报：尖山镇、北山、荆条山、宁远河、牛心山、双山、塞儿山、骆驼岭、白土厂等墩空，各自派军士报称，瞭望见境外千家峪、金银厂、大黑山、羊羔山、笔架山、刀笔山、白云山、泥河儿、观音山、双林儿等处，各有烟火十六处。又据广宁小黑山墩称，瞭望见境外达靼三千一百多人以及五百多匹人马，约距边墙十里，向东南、东北方向离去。又据广宁前屯卫备御都指挥邓绎等呈报：石子河劫杀小旗高升前来报信，本年四月十一日酉时，瞭望见达靼三十多骑，从松柏烟墩西面冲入墙内，跑入境中，抢走三千营种田舍余自己所有的马、牛、驴十三头，官马三匹，没有抢走其他人口，结案呈报到来。臣等议论认为：广宁前屯卫地方有外敌入境，松山等墩负责瞭望的官军没有立即举放烟火报警，以致种田舍余没有察觉，被外敌抢走官马、私马牛驴共十六头。至于巡察地方的指挥姚鉴，也没有严格认真地巡察；都应当取供，根据情节责罚。照旧巡守的官马三匹，着令都指挥邓绎、何鉴与马军共同追缴，归还官府。又查各处屡次报告看见沿边人马、烟火，除通令守备都督、都指挥等官整顿军马，在紧要关隘、边堡处暗中埋伏，根据敌我人数采取行动，并督促守墩官军昼夜格外谨慎、用心仔细瞭望、防备外敌外，还具题上奏。本部官员都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到兵部后，参照所奏前项外敌入境抢掠牲畜之事，王翱等既已照例将巡察地方的指挥姚鉴取供、按情节判罚，也已追缴官马归还官府，事情已经办结，别无定夺。这关系到敌情，应该加强防备，不得有丝毫疏忽而误事。因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不敢擅自办理。景泰二年五月初六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军民便利之事上奏。兵科抄出兵部等衙门左侍郎孙原贞等奏准：兵部收到刑部咨文，内容是臣孙原贞所奏前事。查得现已捕获温州、处州二府瑞安、清田等县的首犯、从犯贼寇翁朝原等人以及幼小男女，都分别押解到京，听候发落。考虑到贼犯家属很多尚未逐一捕拿，牵涉人员众多，各处一概查究，恐怕百姓惊惧不安，请求不要作为常例，等贼寇平定后再查勘。随征而没有家小的军士，将已经捕获的贼属妇女先全部给有功军人做妻子；幼男登记，等长大后再决定；幼女随同居住。对于尚未捕获的贼属，请求宽免抄没、拘提。具题。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到兵部，参照原先议定：作乱贼属中的男子按律应处斩，妇女给人配作妻妾。承蒙朝廷宽宥体恤，男子改为充军，家属随同居住。如果再予以宽免，就无法惩戒，难以准许。又奏请把贼徒妇女给有功军人配偶一事，查得贼属中有些是没有男子随同居住的单身妇女，是否可以准许所奏，查勘原来征讨的旗军，确有战功、应当赏赐而又没有妻室的，就把这些妇女配给他们为妻，这样双方都得到便利。又查，各处贼徒的家属等到事情平定后再陆续逐一押解，这样事情没有逼迫，百姓可以安宁。刑部官员具题，奉圣旨：是。钦此钦遵，转行移文咨报。除遵照圣旨办理外，臣等与钦差镇守浙江太监李德、守处州奉御阮随共同议定：反贼攻城掠夺城邑，抗拒官军，杀害百姓，烧毁房屋，抢夺妇女财物，屡次获得赦免仍不悔改。推究他们的罪恶，即使诛灭全族，仍有余罪。况且温州、处州等府的丽水、清田、瑞安、平阳等处，先后擒获、杀死的贼犯，动辄以万人计算。如今如果按照户籍抄没他们的家属，少的二三口，多的十几口，或三四十口，贼属人数多得数不清。其中有些父兄子侄，或者在外避难，或者已经到官府报效，却一概抄没拘提。如果是造恶首领的家属，法律固然难以宽宥；但那些被胁迫而从贼者的家属，情形确实值得怜悯。如今军队班师，地方稍微安定，如果仍要陆续捕拿他们的家属，府县难免受到督责，乡里也免不了惊疑；贼属逃入山林，必然再次聚集作乱，难以安抚捕捉，很不妥当。如果蒙准奏，请敕令有关部门商议：贼首的家属照例抄拿发落；贼徒的家属特降圣恩予以宽免，这就是书中所说的“歼灭他们的首领，被胁从者不加治罪”。这样也可以安抚疲惫困顿的百姓，平息逃亡之患。会同具题后，本部官员钦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到兵部，参照奏疏所说要对上述贼徒家属特降圣恩予以宽免一节：浙江地方近年以来，处州等府所属州县屡次有贼寇聚集民众，杀人掠财。已经由当地镇守等官遵照皇上命令，督率官军，宣示朝廷的恩例，因势设法安抚、捕捉。贼首大多已经擒获，地方逐渐平安。正应当对众人一视同仁，广泛施行更新教化，酌情加以怜恤，以安定反侧之人的心。上述贼徒中，有很多是被贼首逼迫胁从，不得已而作恶，家中人口又多。如果一概抄没拘提，不仅会牵连无辜，情有可怜，也恐怕造成纷扰惊疑，因而激起变乱。又担心其中在当地的少、逃移的多，他们因为害怕罪责，最终没有恢复产业、安居乐业的机会；如果再次啸聚山林，怎么知道不会成为后患？应当俯顺民情，依照侍郎孙原贞等所奏：除贼首家属照例抄没拘提外，贼徒家属恳请圣恩原谅宽宥，使他们安居乐业，永远成为良民。如果他们再次逃亡迁移、滋生事端，必定诛杀，绝不宽宥。仍令孙原贞等会同太监李德以及巡按御史、都布按三司，查照办理，务必仰体圣心，按公道办事，使贼首的家属不至于逃脱惩处，而胁从的人众都得以保全性命，以符合皇上爱惜生命的仁德，并消除地方上的意外祸患。因奉钦依，该衙门知道。将事情具题上奏。景泰二年五月十二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防备边疆、抵御敌寇之事上奏。兵科抄出吏部考功清吏司郎中陈亹的奏疏：臣听说，外域自古与中国往来，关键在于有办法抵御它。有道地抵御，就可以消除他们骄横强悍的气势，使朝廷没有北顾之忧；如果没有办法抵御，他们凭借势力欺凌横行，祸患就不可胜说。近来见卫拉特起初同朝廷交好，按时进贡，获得的赏赐以巨万计算，哪里料到他们自己开启争端，侵扰边境？近几年来尤其纵横肆虐。最近听说他们又分出一支人马前往辽东，一支前往陕西，又派人到京城进马，要求派遣使臣。臣愚昧地推测，瓦剌的人马本来就强盛，如今谋划攻打宣府、大同以及京师，所以先派人马收掠辽东、陕西边境的百姓，以增加他们的人数；而且恐怕朝廷知道他们兵力分散、力量薄弱，会乘其不备，出兵攻击各支人马，因此又假装派人进马、要求使臣，以拖延中国用兵的意图。等辽东、陕西的人马聚集到一处，秋高马肥时，再合力向内侵攻，这就是他们的奸计。如今议论的人都认为兵备尚未修整、粮草尚未准备，只想派使者去回应他们的要求，以图拖延时间，再也不敢谈论作战。却不知道他们请求派遣使者，实际上不是畏惧声威、感念恩德而来，而是准备向东向西征讨，借此拖延我军。何况即使放任使臣前往，料想也不能消除他们一向骄横强悍的气势。如果不察明这一点，就是自己丧失机会而落入他们的计谋。若蒙准许臣的意见，请敕令总督军务、总兵官，酌量率领数万精锐官军，兼程赶赴辽东或陕西边境；仍敕令辽东或陕西的主将分兵，限定日期在靠近边境的地方会合，侦察外敌所在。上赖祖宗神灵，合兵出奇制胜，攻击他们的一支人马；他们进攻不敢迎战，退却又没有援军，强盛的军队自然会陷入困窘，战胜敌人可以等待。如果不采取这个计策，只因议论者的话而迟疑畏缩，一天天拖延，使他们收掠辽东、陕西两边的百姓，等大军重新会合，合力向内侵攻，那么宣府、大同一旦有一处失守，京师的祸患又有哪一处更严重呢？用兵虽然贵在持重，但堂堂天朝，文武大臣已经效力很久了。国家多难之际，必定有忠诚奋勇之士，乘时而出。兵部掌管军马，户部掌管粮草，职责专一而任重，也必须预先谋划，按照时机采取行动，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如果敌人兵临边境，却以没有准备为理由推诿，那哪里是持重备御的策略？从前唐宪宗想讨伐吴元济，群臣认为他的兵器锐利、士卒顽强，都说不可；唐宪宗明断而不疑，命令将领出兵，最终成就了平定蔡州的功业。臣私下观察今天的事情，也很像这种情况。伏望皇上果断实行，天下幸甚。臣愚昧地领取俸禄而没有补益，偶然有所见解，不敢不说。具题后，本官钦奉圣旨：兵部察看。钦此，钦遵。抄出送到兵部。查得郎中陈亹奏请总督、总兵官酌量率领数万精锐官军，兼程赶往辽东或陕西边境，并命辽东、陕西主将分兵，限定日期在近边地区会合、进攻外敌一事。臣等详细考虑，番酋额森等自正统十四年起肆意施行阴谋，聚集他们的部众，侵逼边境，杀掠人畜，罪恶积满，人所共愤，确实应当统率大军，声讨其罪而进攻。但自去年以来，他们屡次派使者朝贡，奉命由武清侯石亨充任总兵官，都督孙镗、范广、过兴、张义充任左、右副总兵；又从五军、三千、神机等营选拔三千名精锐官军，听候策应。辽东等处都督刘深另行操练官军三千名，听候策应。辽东等处都督石彪、雷通另行操练官军六千名，听候策应。宣府等处又命工部尚书石璞总督宣府等处军务，遇到紧急警报和军情，各城军马都听其节制，因时机剿杀。近来石璞具奏，那里没有看见烽火，边事相当安宁。何况兵家的事情，以正直为强，以理亏为败；而制胜的策略，以主场为安逸，以客军为劳苦，必须使谋划达到万全，然后战守才不会有疏漏。如今额森虽然暗中怀有邪恶谋略，但尊奉朝廷的礼节并未废止；虽然听到了一些动静，但侵扰边境的事情尚未发生，我方应当预先防备，却难以由我方主动挑起争端。何况关中、陕西、辽东相距京师遥远，如今天气炎热，大雨时常降下；如果统领大军出境，还不知道敌营究竟驻扎在哪里，等我军到达，不但容易行动却抓不住机会，恐怕还会白白劳累军队而最终没有成效。何况各边积存的粮草有限，而军马的用度没有穷尽，衡量当前形势，未见可行。应当命在京总兵等官，以及武清侯石亨、都督刘深、石彪等，将选出的团操官军务必严格申明号令，整齐准备器械，使军威壮盛坚固，士卒战马精强，随时点验、操练，以备紧急调用。既不许懒惰偷安而废弃纪律，也不许预先畏缩而损害军威。仍命石璞等将宣府等处军马用心整顿，派人严密哨探；如果有外敌侵入边境，必须根据时机行动。如果敌势果然强大，就星夜派人奏报京师，发兵前去援助、剿杀。并通行辽东、陕西、大同的总兵、镇守等官：左都督曹义、定襄伯郭登、兴安侯徐亨，都督王祯、张泰、王敬，都御史王翱、年富、陈镒、马恭、韩福、宋杰等，各自按照地方情况，对所有军马务必亲自负责，逐一挑选精壮士卒，留心训练，向他们说明大义，严格执行纪律，使将士彼此了解，上下同心。等到有外敌来侵，便因地制宜地进行战守；或者坚壁清野，等待敌人疲敝；或者乘虚突袭，挫败敌人的锋芒。既不许畏缩无谋，放任敌人抢掠，也不许轻率地穷追而落入敌人的奸计。这是保卫国家、抵御敌人的长久策略。因奉钦依，兵部察看事理具题。景泰二年五月十六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纠举弹劾之事上奏。锦衣卫指挥使刘源等奏称：广西道监察御史陈叔绍等奏报：守备倒马关、署都督佥事刘聚在奉天门复命。查得刘聚先前因卖放守关军人、私自役使军人修建寺院等事情，兵部奏准行文给直隶巡按监察御史全智，将此人提来审问，但还没有发落。如今此人擅自来到京城，应当逮捕审问。奉圣旨：逮捕。钦此，钦遵。现在把他收押在直房，具题上奏。奉圣旨：让兵部查阅他原先发下的文书来看。钦此，钦遵。抄出送到兵部。查得先前协同守备倒马关的都指挥陈友奏称：臣到倒马关点查，发现原先拨来守关的军人王成、刘智、张广儿三名没有到。审问管队指挥何清等，他们说镇守都督刘聚把这些人放回京城，一直没有到关守备，显然是收受钱财而卖放。臣看各关隘大多没有修理，却有刘聚擅自调拨官军千户郭仁等五百多人，在倒马关西门外新建寺院一所。如此不奉公守职，专门经营私利。因而具题。兵部抄出后查照：刘聚不把边务放在首位，将原先拨来守关的军人王成等收钱放回京城，以致各关隘大多没有修理；又擅自调拨官军，私自建造寺院，依法难以容忍。应当行文给直隶巡按监察御史，将此官提来审问清楚，具本押解到京，奏请发落。如果有妨碍职务的地方，另行决定；如果没有妨碍，就让其嫡亲儿子替代原职，但仍须先请下敕令。陈友代替刘聚守关等事，具题上奏。本部官员奉圣旨：是。钦此。除遵照圣旨通行办理外，现抄录前因，参照来看：刘聚本来是庸常之才，却侥幸居于重要职位，先前在浙江等处杀敌时没有勇气和谋略，错失时机、贻误事务，已经由本部等衙门屡次弹劾，承蒙圣恩宽宥，降为办事官；后来又蒙恩，令其署理都督佥事，守备倒马关。此人本应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专心修整防守，以赎前罪、报答皇上的恩典；却怠慢废弛边务，肆无忌惮，既将守关官军收钱放回京城，又擅自调拨官军私造寺院，以致下属失去依靠、边务废弛，因而被陈友奏报至本部；又经奏报奉钦依，命巡按御史提来审问。哪里料到此人更加肆意强横，蔑视国法，公然不服从提审，却跑到京城复命，像这样冥顽无状，正是辜负君命、辜负恩典。如果不严加惩治，就无法警戒众人。应当将此官交法司，依照本部先前的参奏以及这次不服提解的缘由，审问拟罪清楚，奏请发落，希望使法令彰明，奸顽之人知道畏惧。因奉钦依，命兵部查阅他原先发下的文书来看这一事的道理，具题上奏。景泰二年五月二十七日奉圣旨：这个家伙奸诈顽劣，着令在三法司门前审问。钦此。

译兵部为乞求恩典怜悯之事上奏。兵科抄出山东都司济南等卫所指挥佥事王震等人的奏疏：臣等都在五军右哨操练防备。景泰元年日期不一，莱州等卫的马军、步军王受儿等人私自逃回原籍，领取衣鞋，已经列出人数造册，转送有关部门逐一捕拿。后来景泰二年二月间，遇到蒙受恩赦，王受儿等照例写状自首，收回操练，并转达停止提拿，因此承蒙兵部参照违例擅自收用在逃军人王受儿等事，将把总、管队官员提送本部，再转送法司问罪。兵部奏报，奉钦依：是。钦此，钦遵。兵部把事情经过发文到哨所，命臣等查拿送审。臣等都是军职，愚昧而多不识字，因操练事务繁忙，疏于仔细查办，本应省令各军到通政使司首告，再转达送发，不应擅自收回操练，理当有罪。何况臣等共八十二员，本哨现今选任、管领、统率官军六千名，在团营六万名中属于操练听调人员；又有青州左等卫指挥佥事刘安等三十名，轮班领军回卫领取衣鞋。如今将臣等送去审问，难免留下队伍中的旗军无人约束；又担心团操旗军看到轮班放回期间，恐怕有不知利害的人一概逃走，倘若遇到调用，就会耽误军机，很不方便。臣等在京城操练防备已经两年多，衣鞋破碎，实在困苦艰难。如果蒙圣恩怜悯，乞请将臣等以及坐营把总等官、都指挥同知母瑛等，暂且留在团营中管领操练、听候使用；等到负责领取衣鞋的官员赴操之日，再照原定处理臣等，这样更为便利。臣等冒犯天颜，感戴至极。具本后，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罢。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到兵部。查得先前后军都督府经历司手本称：收到都督同知卫颍署都督佥事刘鉴的咨文，据五军右哨都指挥赵辅等呈报，莱州等卫军人王受儿等人状告自首，景泰元年日期不一，私自逃回原卫，请求收回操练等情，送到本哨，呈请停止提拿等情，送到兵部。查王受儿等都是赴京操练的军士，不思报补，公然逃亡；该营已经列出人数，行文送本部通报之后，不知各军为什么不经过通政使司，照例具告送部转发，却径直赴京，也不知道他们目前是否已经在京。有没有现存人员，显然是把总、管队官员彼此包庇隐瞒，故意含糊，擅自专断，恐怕有收买嘱托的弊端。应当将各官以及在逃军人王受儿等一并提送法司问罪，不许总兵、把总等官徇私作弊。因而具题，奉圣旨：是。钦此。除遵照圣旨办理外，后来都指挥赵辅等奏称，请暂且等候轮班返回、领取衣鞋后，再来京问罪等情。本部又查，各官既经奏准提问人犯，不应推诿奸诈；又曾驳回并责令押解。如今抄录前因：除指挥等官王震等已经蒙恩宽宥、别无定夺外，参照来看，都指挥赵辅等都是坐营官员，一切事务都由各官主持。先前他们徇私作弊、欺公玩法，听任在逃军人王受儿等受人嘱托，违反规定擅自收回营中，却没有问罪；至今也不清楚各军是否已经在营。由于本部奏请发落、提来审问，他们害怕法司查出实情，始终不服从押解；现在又不署自己的姓名，而指使指挥王震等联名上奏，意图乘机逃脱罪责，以实现奸计。如此舞文弄法、欺骗蒙蔽，阻挠破坏军法，难以宽恕。又查先前轮班返回的官员指挥夏正，先因带领军士不到、应解军数未完，本部奏奉圣旨提问，拖延至今；其坐营都督卫颍等公然不执行提解，也想仿效赵辅等指使下属编造言词、妄行奏报以逃脱罪责。何况国家重大事务没有比军队更优先的，人的生死实在系于将领；必须使将帅竭尽忠诚，然后军士才会尽心效力。先前土木之败，都是因为平日将帅奸诈欺骗，威令不能树立，把军人卖放当作平常，军政废弛却安然不加注意，以致外敌得计，我军受挫。如今轮班返回时带去的官军不肯回京，应当补充的官军又不足数；等到奏报而被逮问，又再次违抗命令。万一形成风气，那么一次轮班就少一次军队，积弊日久，又会重蹈前日覆辙。不仅在紧急时会耽误调遣，而且军政也无法建立，造成的坏处十分重大。至于第二次轮班返回的官员，也有缺少军数很多的；看到前一班误事的官员不服提问，便也彼此仿效，完全不加整顿。他们带走的以及应当补足的军士，本来是要参加团营操练、准备出哨的，却都害怕征调操练；他们与轮班返回的官员串通，一同躲避不出，而把总、都督等官也不核对追究，不奏报查明，只是摆弄空文，苟且拖延日子。平时尚且如此，遇到警报就可想而知。臣等才能浅薄，却忝居掌管军政之职，私下认为今天的事情正应当申明军令，以期收到整治将来的效果，怎么可以因循苟且，仍然重蹈前日的覆辙？如今赵辅等不改前非，又再次作弊，如果不提来审问、加以惩治，就无法警戒众人。除指挥等官王震等若干人依照钦依所定事理停止提审外，其余坐营官不过三四人，必须全部提来问罪，以惩罚少数而警戒多数。应当将坐营都指挥赵辅等，以及各都司、卫所中轮班赴京逾期不返、经查军数不全的官员，行文给该府，再转行该营，命总兵、把总等官逐一查究，送兵部转送法司问罪。至于第二次轮班的各军官员，也一并奏请逮捕审问；如果并不缺少军士，不许一概含糊奏报提审。如果仍然心怀奸诈，辗转拖延而不立即押解，又串通编造言词妄行奏报，就将主管总兵等官一并奏请逮捕审问；不许奸诈小人用施恩于自己、归罪于他人的办法，贻误国家大计，希望使奸顽之人知道畏惧，法令彰明，兵备不至废弛，紧急时不至误事，才是便利。因屡次奉钦依，兵部知道这一事理，具题上奏。景泰二年五月二十八日奉圣旨：“是。赵辅送刑部审问。钦此。”

译兵部为防患之事，谨查福建、浙江、湖广、贵州、广东等地，近年来由于旱灾水灾接连发生，百姓大多困苦艰难，有司无能，官吏不能尽心抚慰安定，反而制造事端加以逼迫，以致盗贼纷纷窃发，善良百姓遭受祸害，上扰皇帝的忧虑，劳烦军队远征。幸赖天意助顺，将士奋力，各地盗寇相继被平定，各处地方逐渐安宁，这实在是国家万世太平的吉庆。臣等私下认为，《周易》有思虑祸患、预先防备的说法，《虞书》载有警戒无患的训诫，所以古代圣帝明王治理国家、保卫邦土的用心，未尝不是事先考虑。如今朝廷一切军需、财用、粮饷、物料，大多取办于江南，由军民聚集运输供应。正值盗寇大体平息、人心刚刚安定之时，最应该革新命令，把祸患防范在尚未萌发之时。看来湖广、贵州的苗蛮，大多居住在巢穴之中，性情顽强粗暴，容易发动而难以安定。靖州、曾定等地的残余盗寇尚未全部剿除；福建、浙江多是山深林密的地方，因为产有银矿，顽民往往寻踪盗取，防备稍有疏忽，便立即互相仇杀。近来温州等地虽各自发生盗贼，已经擒获；对于受牵连而应抄没、拘提的人口，镇守官侍郎孙原贞上奏请求宽免，本部依拟覆奏，钦准免于抄提，命令他们恢复旧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万年〕 实在担心旧日的恶习尚未革除，惊疑之心尚未平定，因争夺小利而再次引发事端。又加上原先调来杀贼的军户大多已经散回各卫各班，捕盗、领军的官员也有调回原任的，万一有不法之徒接踵聚众呼啸，重新议论征讨方略、转运粮饷、抚慰缉捕，难免事情仓促发生，使百姓和军队更加劳苦困乏。虽然皇上的圣德远及天下，决不会有这种忧患，然而防微杜渐不可不虑。近来虽有时奉行钦颁诏书的事例，本部也行文各处镇守等官，命他们酌情招抚叛寇、慰安军民，但未免因循常规，不能使众人警醒。因此应请颁给圣旨榜文，由本部派官舍人等分路乘驿，送给湖广、贵州、广东、广西、福建、浙江等处总督、提督军务及镇守等项的尚书、都御史、侍郎等官薛希琏、王来、孙原贞、李棠、孟鉴、寇深、李匡等，命他们各自誊写；有总兵官的地方使用总兵官印，没有总兵官的地方使用所在本布政司印，在各府、州、县及土官衙门张挂，晓谕军民、番夷头目等人：‘你们先前有的因为无能的有[缺字]司而激变，或因为豪强富户欺凌逼迫，或因为土官仗势暴横、不能抚恤，或因为守臣不得其人而受到骚扰，或因为被贼党哄骗诱惑，或因为被贼人掳掠，不得已跟随盗贼作恶。’ 如今盗贼首领大多已被官军擒获，你们中有改过自新、返回乡里的，也有表面顺从归附、暗中仍怀诡计的。况且你们自祖父以来，受到国家恩养，将近百年；祖宗坟墓、父母妻子都能完整保全，足以衣食无忧地做良民很久了。如今一旦舍弃顺从而跟随叛逆，离开安定而趋向危险，以致被官军杀死擒获，也是理所当然的。从今以后更加考虑保全自己的办法，诚心归顺，各自安守本业。朝廷体察天地好生之心，扩大一视同仁的恩量，从前的罪过一概不再追问，共同享受太平之福，永远不受祸害。若有人暗中依恃诡计，逃入山林，图谋重行先前的阴谋，不顾将来的灾祸，那么朝廷就命将出师，设法擒获，首犯从犯一律处死，绝不赦免，到那时后悔又来得及吗？你们虽然只是普通编户百姓，或者出生于蛮夷种族，但爱生恶死是人的常情，趋吉避凶是世间通论。你们不可不审察死生吉凶的道理。各司、府、州、县、宣慰、宣抚长官司等衙门的官员，从今以后也应洗心涤虑，奉公守法，抚爱下属，不许贪婪残酷暴虐，任意凌辱虐待，以致激变小民，再次留下后患。如果仍像以前那样违犯，一律处以重罪。这样或许可以安定反复不定者的心，消除意外的祸患。本部仍行文薛希琏、王来、孙原贞、孟鉴、李棠、寇深、李匡等，命他们会同当地镇守、总兵等内外官员以及巡按御史、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员，从长计议，陈述防患方略：哪些地方的盗贼已经全部杀尽，哪些地方的盗寇尚未平定，哪些地方的军马可以遣散回去，哪些地方的官军应暂时守备，怎样才能断绝日后的祸患，采取什么策略才能成为长久之计。将议定的防患方略逐项说明缘由，派人乘驿飞驰上奏，以供裁定，不许因循苟且、用空泛繁文敷衍，自取将来的祸患。这是关于边患的事务，具题于景泰二年五月三十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安定边疆、巩固国家、强化军队、抵御敌人的事情，兵科抄出山西太原府代州因事获罪而成为平民的前布政使戈谦的奏疏。臣听说，军队是国家的大事，关系到社稷安危和百姓死生。因此自古兴师动众，必定慎重选择将领。将领有名望而无实绩的，例如李广、李陵一类，最终没有成功；有实绩而有功效的，例如李牧、赵充国一类，最终建立了伟大功勋。所以任用将领的原则，贵在任用有实际才能的人，不贵在徒有名声。以前北方军队入侵，王师迎战，开始时军纪失守、士卒丧亡，以致使皇帝的尊严也受到羞辱；后来又听任敌人按辔长驱，直逼都城，在神京杀人流血，震惊宫室宗庙。接着放纵敌人任意抢掠，残害百姓，想向东就向东，想向西就向西，凶暴到了极点，仿佛进入无人之境。我军竟没有取得一次胜利，稍稍挫败其锋芒，以报君父之仇、洗雪国家耻辱，正是由于选择将领不够审慎，任用他们又不看实际才能的缘故。何况敌酋额森，实在是大奸之人，先前已经大获成功而归，势必还会回来欺凌我们。这次来的人马一定很多，必然怀有觊觎中原之心，也不是前次可比。而我国当政的谋臣，至今没有听说将帅之间有智愚之别，军队也不知道有什么选练的方法。看他们所采取的挖山、堵谷等办法，都只是军事中的末节，大概不是安定边疆、巩固国家、强化军队、抵御敌人的关键策略。朝廷如果不及早制定良策，全面更新威武，只依靠从前的虚名和文书，凭借虚名和空疏的武备消磨时日，实在担心一旦祸患降临，最终难以收拾挽救，以致误害祖宗的天下和百姓的性命，这件事不是小事。如今如果要安定边疆、巩固国家、强化军队、抵御敌人，必定要先推选良将。将领选得其人，用来守卫就能坚固，用来进攻就能取胜，用来交战就能克敌，又何必担心外敌欺凌、功业不能成就呢？圣朝堂堂天下，智谋良将应当很多，但臣身居乡里，不能全部了解。臣所知道的，只有前成山侯王通、龙门卫致仕指挥宁懋、真定府同知阮迁干这三人，他们谋略宏大博洽，惯于经历大战。臣如今指明他们的实际才能，略作陈述。从前交阯黎贼有两名大将，名叫黎豸、黎善，他们凶顽狠毒，与额森没有不同，作乱日久，前后陷没的官军数不胜数。宣德元年，推举王通为总兵出征讨伐，起初因地利不便，也遭到大败挫折；王通身中重枪，只凭一人一骑侥幸逃脱，到了城下，又使参赞尚书陈洽陷于阵前。第二天，盗贼众多，包围了城池，城中人都准备以死相拼，再没有生还的希望。这时王通张榜招募各类军士，最终得到数千人，分成三军。其中选取精锐三千人，由王通统率，训练演习熟练后便出兵攻击盗贼。一战斩杀黎豸，再战生擒黎善。从此大仗大胜，小仗小胜，盗贼几乎被杀尽；盗贼中死者的僵尸遍野，活着的也全被推入江中，江水因此都流不动了。兵法说：‘有组织的军队，一个可以抵挡一百个。’这在这里确实得到了验证。后来盗贼渡江出战，只在江岸筑坚固营垒拒守，派大头目传话说：‘愿意按照洪武旧制，年年进贡，岁岁称臣。’请求总兵官按照当初攻克交阯时的旧制班师。此前又见安远侯柳升所统率的援兵全军覆没。王通于是会同官员商议说：‘交蛮凭借险固之地负隅顽抗，归顺和反叛没有常态，每逢调兵动辄数万，不应为了这样偏远而无益的地方，使国家根本空虚；倘若中原四方有事，将如何使用兵力？此地决可以放弃，不可以固守。’各官同意，于是班师撤出；这就是王通放弃此地的用心。王通实在是当今忠诚贤良的儒将，每逢敌人来到阵前，便忘却自身和家庭，只有进战赴死的荣耀，没有退却求生的耻辱。何况他多次跟随太宗皇帝征讨迤北，受到太宗的恳切教诲，关于破敌的秘计，都熟记在心，足以作为制御中国的长久策略。前一年因为臣到京城进言，举荐保用王通为将，本官也把自己所得的秘计绘成图本，上奏请求朝廷采纳使用，希望就此与臣等共同谋划破敌。当时臣有幸看到图本，其中的精妙全都藏在阵势之中：对于我军勇敢的人，使他不能单独冒进，怯懦的人也不能单独退却；对于敌人，则没有哪一种锋芒不能摧毁，没有哪一种坚固不能攻破，确实是秘密妙计。没想到掌政的重臣不喜欢王通，也不赞成臣的奏议，又厌恶王通为人高傲，看到他的议论与众不同、不合自己的心意，于是彼此乖离，抵牾如同矛盾。[文字有误]不仅不肯上奏保举王通，反而表面推荐、暗中排挤，只让王通去修理守护山陵，使皇上徒有求言之名，却没有采纳言论的实际，危害国家和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曾经感叹战国时文武群臣不能互相协调，不能谦让贤能，妄自以智术诈谋相互争胜，往往因此招致祸败的人很多。没想到圣明时代的臣僚也有这种弊病，实在令人悲叹。近来听说朝廷下诏征求抵御敌人、安定边疆的确实谋略，这确实是当前的急务。如果承蒙听取臣浅陋的见解，选调在京精锐骑兵、步兵官军八万人，命王通、宁懋、阮迁、干以及其他所举荐的将帅共同统率，前往宣府、大同会同总兵官。

译在郭登等各城中，从操练的官军里再选精锐骑兵、步兵四万人，共凑成十二万人，全部用于作战；郭登等提督其余官军，专门守城，若遇到机会，也听任他们出城破敌。王通提督作战部队，专门负责征战。臣知道王通、宁懋等人在军队中有选阅的方法、训练的办法、奖赏激励的策略，执行时有纪律，出战时有正兵奇兵，号令一定严明，赏罚一定可信。行动缓慢时五个月，紧急时三个月，应当就能看到武备大大整饬、军威大大振作。这样国家就可以有所倚仗，农业可以耕种收获，粮饷可以转运供给，远近人心也可以依赖这种力量而安定不动摇。一旦有警报，就在靠近城池、水草便利的地方和紧要之处扎下野营；同时使用太宗皇帝破敌的阵法，遏制外敌人马。应当交战时便交战，应当坚守时便坚守，使敌人不能深入腹地。他们依靠粮食维持军队，孤军悬入，粮食必定接续不上，时间一久必然饥饿疲惫；我军乘其疲敝，便一定能消灭他们的同类，取得万全之功。我的谋划已经确定，我军武备已经整齐，如果敌人仍然倚仗势力骄横放纵，假借进贡来要挟我方财物，初来时姑且以礼相待、以恩抚慰，向他们说明尊卑，告知祸福；如果他们来了一次又一次、三番四次地无休止索求，就应停止接受进贡，断绝和好关系。若仍不听从，依仗强势愚弄我方，就应把他们派来的党徒，不论人数多少，全部砍断右臂，割去耳鼻，放回去明白告诉也先速速来交战，使敌人在一战之间尝到我军的阵势，知道我军的力量，那么他们一定会震慑逃走。如果北方敌人一经击破挫败而逃走，南方各地的草寇听闻朝廷军威强大，也一定会从此自行消散，不敢作乱。若王通、宁懋、阮迁、干承命任职以后，不能耀武扬威，建立控制、平定的功劳，臣愿接受万死之刑，以谢欺骗君上的罪过。有人说：王通统领三千人，过了很久没有功劳，他有什么能耐？善于做将领的人，不贪图小利，不邀求眼前的功劳；何况大将应当承担大任，不能凭小事看出他的才能，又恐怕那些疲敝残缺的士卒不能任用，怎么能仓促地因此指责他呢？臣对于这件事，反复进言而不停止，绝没有希望自己得到提拔任用之心，只是私下想到如今朝廷内外的臣子，正如同船共济时遭遇大风巨浪，必须合力竭尽心力，或许才能渡过危险；否则一旦船沉，大家都将成为水中的鬼，这就是臣忠于国家的诚心。至于充足边疆储备的事情，除通常的赋税以外，应当仿照汉文帝时授官换取粮食、把粮食运入边塞的旧例；这件事臣在前一年奏本中已经详细说过了。伏愿皇上阅览之后，命五府、六部、都察院、大理寺、翰林院、六科给事中共同商议。倘若将臣的意见不像从前那样被搁置不理，而能采纳施行，那么宗庙社稷大幸，亿万百姓大幸。具题之后，通政使司官员上奏，奉圣旨：‘外敌侵犯京师，正是这个时候。任用王通，没有看出他有什么谋略和勇力，后来许多官员议论山陵紧要之处，便命他镇守；任用他并不轻率。如今这个人却说有人排挤他去修守山陵，又说他所举荐的人聪明，朝廷所任用的人愚笨。如果要十二万人守大同，其余边疆还能有多少人马防御？兵部全部看过后上奏。’钦此。抄录送到本部。除关于授官换取粮食一事移交户部另行办理外，查得先前戈谦奏称，要起调官军六万人，分别命都督王通等统领，命他以白身身份担任参赞，分为三路，约定日期会合，扑击敌营等事。本部会同官员议定：外敌额森侵犯边境，逼近骚扰京畿，上使皇帝忧虑，下给万民带来祸害，理应发兵剿灭，以报不共戴天之仇。但用兵之事，必须多方筹算之后才能取胜；治理国家的原则，是先治理内部而后排除外患。如今京畿及中原各地，自从骚乱以来，百姓失去农业生产，公私都很匮乏，京师府库的储积有限，官军的费用却无穷，而各处边境地方都没有储备粮草。万一调发人马，粮饷从哪里来？这不仅是空谈妄说、没有实际内容而难以实行，而且恐怕轻率行动反而坏事。至于王通，先前在交阯镇守时贻误战机、误坏事情，丢弃地方，按理都应判死罪，钦蒙皇上宽免死罪，罢职为民。近来又承蒙圣恩，升授都督同知，率领官军在天寿山镇守、修理关隘。达靼在驴鞍岭一带抢掠，正是本官负责提督的地方，他却全无谋略勇力，导致敌人杀害官军。再说戈谦先任交阯布政使，与王通共同守一座城，不能运用谋略、筹划策略，弃城丢地，使国家和朝廷军队蒙受耻辱，也应宽免死罪，罢职归为平民。根据过去的事情如此，未来的事情也可以知道。古人所说‘败军之将，不可以言勇’，说的就是王通、戈谦。近来因进言者屡次推荐戈谦可用，皇上圣明，真知灼见，先奉令旨不准，后来又奉圣旨：‘戈谦既已罢职为民。’钦此。除钦遵办理外，如今他又自行推荐，以白身身份参赞王通军务，其中明显有徇私妄荐之情，理由难以准许等情由，具题各官，奉圣旨：‘是。’钦此。除钦遵办理外，如今戈谦又奏称：王通先在交阯时，曾议论说交蛮凭借险固之地负隅顽抗，归顺反叛没有常态，不应为了这样偏远而无益的地方，使国家根本空虚；此地决可以放弃，不可以固守。各官同意，于是班师撤出。王通实在是当今忠诚贤良的儒将，熟记破敌的秘计，却暗中排挤他，命他去修理守护山陵。臣等私下查考交阯地方，永乐初年，太宗文皇帝命令将领讨伐平定，设置郡县。后来黎贼叛逆，王通掌握重兵，谋划收复故地；既然有戈谦等人在军门参与商议军务，就应当竭尽忠诚，拼死效力守卫，即使城陷身亡，也仍然保全忠义的节操。各官的谋划不出于此，反而不遵君命，擅自放弃城池，挫伤朝廷威势，留下被蛮夷讥笑的把柄。戈谦正是主谋和同恶之人，却反而说此地决可以放弃而不可以守，因此班师退出。假使王通、戈谦作为将领去守卫京畿附近，万一遇到敌人而处境窘迫，也要说不可以守而放弃吗？做人臣的义理又在哪里？如果按照他们所说，那么张巡、许远在睢阳为守节而死，难道反而有不足取之处吗？强词辩解而不忠，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当时各人虽然应当处以极刑，仍有余罪，朝廷特意降下恩典，免其死罪，罢职为民。如今正值外敌纵横，正应当任用人才来匡正救济，皇上钦命王通升任都督同知，命他守城御敌。

译他既没有骁勇，又没有智谋，等到在西直门外时，因为军情紧急，竟然躲到寺中住宿，不敢走出京城一步，这是有眼睛的人共同看见的事实。后来事情平定，命他去天寿山镇守。一个被免除死罪的平民，突然升为显赫的都督，又命他统领官军守备山陵重地，礼遇优厚，任用并不轻。如今戈谦这样说，至于镇守天寿山的命令，是由于内官武艮的举荐；究竟是谁在暗中排挤，臣等不知道其中缘由。他所说要选调官军八万人，命王通、宁懋、阮迁、干统领，再从宣府、大同总兵官处的官军中另选四万人，共十二万人，专门在大同破敌一事上。查得近来宣府等处总兵等官多次奏报外敌消息，本部已经议奏，钦命武清侯石亨充任总兵官，都督孙镗、范广、过兴、张义充任右副总兵、参将；从各营拣选官军六万人，编成团营操练；又命都督石彪、雷通充任游击将军，另行操练精锐骑兵六千人，听候策应。宣府都督刘深另选三千人，策应辽东以及宣府、大同等处边方城池。所有军马都是原先已经派定的，各自守卫本城，遇到警报听从总兵官调度，这些都已经确定。况且托克托布哈、额森屡次派人到京朝贡请和，不曾纠集人众侵犯逼近边境。眼下又正是炎热的时节，边疆粮储和运输都不足。如果就命令将领出师征讨，不仅士卒困倦，难以成功，而且京师重地也会缺少人员防护。应当等到敌境果真出现可乘的间隙、各边粮草储备充足之后，再另行计议大举进攻，以报前日之仇。至于他说要砍断来使的手臂、割去耳朵等事，那是小丈夫所为，不是从国家大局出发的言论，难以准行。臣又看到戈谦奏疏中所说‘掌政重臣不喜欢王通’以及‘危害国家和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等话，虽然没有明说是谁，臣等实际上掌管兵政，意思显然是在指臣。臣私下想到，我本来只是一个书生，承蒙担任重要职务，既任保傅一类的官，又兼任六卿的职务，加上总督军务，但才能器量并不超过常人，声望也不符合舆论，曾多次恳切辞职而没有得到允许。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正是应当更换贤能之人的时候，如果还冒昧贪恋荣位，不知进退，一旦误了国家大计，即使死一万次也无法赎罪。戈谦所说的话激切而反复不止，必定有他的见解；而各营总兵等官，武清侯石亨等虽然任用已久，办事没有过失，屡次建立功劳，但戈谦也说将领没有智愚之别、军队没有选练之方，其中或许确有不足。臣看戈谦的意思，必定是想任用王通，也想任用自己。臣等所说王通、戈谦的事情，只是根据他们过去的表现来推测将来，仍然担心王通等另有奇谋异见，不是臣所能窥知的，不可因此妨碍贤能之路。应当酌情升授王通、宁懋、阮迁、干，让王通、石亨等官掌管前面所说的团营操练军马；又将戈谦酌情升职，代替臣总督军务，命各位官员务必施展平生抱负，安排措施以匡救艰难。臣不应再像这样愚昧无知，只会虚应文书；只希望恢复臣原任右侍郎的职务，协助处理部务，并兼管操练，遇到警报随军破敌，以图补报国家，这样或许符合众议之公，也满足天下人的期望。臣承受国家恩典极深极重，理应尽死效力，岂敢推辞艰难？只是舆论不能容忍，兼且恐怕误了军国大计，使自身和家族获罪，使天下后世获罪，使天地鬼神获罪，因此冒死以此冒犯圣听。因奉钦依，兵部通行查阅后具题。景泰二年六月初二日，奉圣旨：‘戈谦说话不顾事实，自己有过错，却反而指责别人；既然先前已经辱国丧师，不可再任用。王通仍旧镇守山陵；宁懋、阮迁、干跟随石亨团营操练，一有敌情，调遣他们首先破敌，建立功劳后共同升赏。其余事情不必再议。’钦此。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九。（明）于谦撰。杂行类。

译兵部为西番抢劫杀人之事，兵科抄出镇守西宁、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汪清的奏疏，奉准办理；本司移文称，奉右军都督府勘合，准兵部咨文。内府抄出镇守西宁内官保受等人的奏疏：景泰二年十二月十五日，据西宁卫所管辖的隆布簇已故千户索诺尔加属下舍人格珪雅克等携来西番文书所述前事，专门派舍人田杰携奏本上奏。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又据镇守西宁都指挥佥事汪清也上奏前事，一并抄送到部。查得先前镇守西宁内官保受等奏称：河州卫所管辖的哈斯哈巴尔一支头目新济作盗，抢劫并杀害隆布簇的人畜等事，已经具题抄出，并已覆奏；已行文河州都指挥同知蒋斌等派人抚谕，设法整治。如果确实承认罪情、服罪，就按照西番惯例赔偿；如果强横固执不服，就命所属簇的头目擒拿，监禁候审，奏请发落。随后镇守陕西兴安侯徐亨奏称：没有看到盗贼新济到官自认，想派一名指挥，酌带官军，会同西宁卫委派的官员前往该簇抚谕；如果仍不服，就设法擒拿等情由，具题抄出。又行文镇守陕西左都御史陈镒再次会同商议，如无妨碍，就按照拟定办法办理；如果另有良法，应当依其办法处置。如今抄录前情参照所奏，这件事关系敌情，如果不赶快妥善处理，实在担心各番簇互相纠集、煽动作乱，给地方再次带来祸患。因此应当依照所奏，命该府派人乘驿携带文书，与陈镒、镇守河州都指挥同知蒋斌、镇守西宁都指挥佥事汪清共同查照原来及现在的奏报，选派熟悉敌情而能胜任的官员，酌带人马前往该簇，宣明朝廷的恩德与威严，向他们说明利害祸福，使他们感到悔恨、改正过错，承认罪情、服罪；将原先抢夺的头畜按照西番惯例照数归还，让他们各自安守生业，不许再起事端、互相仇杀。如果他们执迷不悟、不服教化，就派去的官员整顿军马，远远振扬军威，责成该簇头目运筹谋划，务必立即擒获，监禁候审，星夜驰报。既不许视为寻常而懈怠，纵容恶行滋长奸邪，也不许轻率苟且，以致激成变乱。如果处置失当，拖延推诿而留下后患，罪责自有归属。本部官员具题，奉圣旨：‘是。’钦此，钦遵通行。至于臣，参照国师罗垒凯巴、喇嘛吹戬等所奏的抢劫杀人事情，另行办理。臣等会同内官保受等，行文委派西宁卫指挥佥事甘辅，奉命统领官军，并带同原告舍人格珪雅克等前往哈斯簇；会同镇守河州都指挥同知蒋斌委派的官员指挥使韩春，以及守备归德州地方的指挥佥事张昺，拘捕头目且伊实等人，将为首的番人客拉木达尔带到官府。他供称，西宁扎实簇千户多尔济噶尔所管的番人实奇为我们带路，指使我们杀死百户潘卓勒姜，抢走马牛后由各番分用。于是他与原告格珪雅克等当面对质，供认罪情并服罪；除将原先抢走的马牛照数赔还，由原主收领外，按照西番关于人命的惯例，赔付马二十匹、牛二十六头、甲一副、虎皮一张，全部交给原告格桂雅尔等收领；另将一个女儿与苦主已故百户潘卓勒姜的儿子结亲，作为抵偿，事情办理完毕。命他们各自安守生业，并取得各番以后不再互相仇杀的番状存于官府，回报说，以上都已按照前事办理，追回并赔还了原先抢夺的马匹、牛只，赔偿人命等情由，具奏。又据汪清为西番抢劫、杀伤人命之事上奏，其中说：委派西宁卫指挥甘辅带领原告国师罗垒凯巴、喇嘛吹戬、舍人格珪雅尔等前往哈扎实簇，会同镇守河州都指挥同知蒋斌委派的官员指挥使韩春等，以及守备归德州的指挥佥事张昺，拘传原先认定的头目巴嘛帕和尚、扎勒吉森番贼新济等到官府，与原告隆布簇国师罗垒凯巴等当面对质清楚。盗贼新济等承认罪情并服罪；除将原先抢夺的马、牛、羊照数赔还原主领取外，按照西番事例赔偿人命，甲二副、马十五匹、牛十三头；另将三个女儿与苦主喇嘛吹扎卜等的弟弟沙克多尔结亲，作为抵偿，事情办理完毕。命他们各自安守生业，并取得今后不再互相仇杀的番状存于官府等情由，具奏。本部官员都钦奉圣旨：‘该部知道。’钦此。又据西宁镇守内官保受等也为前事上奏，抄送到部。参照所奏前情，虽然说各番按照当地惯例赔偿了马匹、人口等物，结亲抵偿完毕，并取得今后不再互相仇杀的番状存于官府。但是番人的性情反复无常，虽然已经赔偿并服罪，也未必出于诚心。如果防范不恰当，终究难免留下后患，因此应当堤防严密谨慎，或许才能永远没有忧患。应当命该府行文汪清，会同保受等务必整顿军队、马匹，申明并严格号令，坚守城池，防备意外。仍要特别抚恤各番头目，在严厉之中包含宽恕的意思，务必使他们的奸谋消散，长久安稳。不许因为看到各番暂时服罪，便认为出于真心，以为以后不会再有其他变故，因而懈怠疏忽；也不许纵容各该头目制造事端、骚扰地方，以致激成变乱，再次成为边患。如果违犯，罪责自有归属。这是处置敌情的事务，奉钦依，令该部知道，具题。景泰三年六月二十六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边务之事，兵科抄出镇守陕西刑部右侍郎耿九畴的奏疏：节略记载，钦奉敕谕：陕西自古就是国家的重地，何况如今外敌尚未平定，边务本来就是应当优先处理的事情，特意命你前往那里，代替左都御史陈镒，与奉御王庄儿、长随陈善共同镇守地方，操练军马，抚安军民，整顿边务。钦此。钦遵。行文镇守陕西都察院，左都御史陈镒移交的文卷中写道：西安左前后三卫以及西安右护卫中，操练、策应的官军、舍人、余丁以及民壮，其中很多是屯田的单丁和纳粮人员，按照惯例在春季开始时放回去耕种并缴纳税粮和籽粒，到了冬季再来操练。除此之外，留存的军余、舍人、义勇投充等，共计三千九百零二名，常年守城操练。又据陕西都司管操都指挥同知杨得清于本月初六日呈报给臣的手本，看起来却只有三千三百四十四名，比左都御史陈镒移文中报告的少五百五十八名。臣会同奉御王庄儿等前往教场点验查看，里面又少了三百九十一名，前后合计共少九百四十九名。应当查问本官呈报所说的情况：派去砍伐旗杆木料的二百五十人，又派去给兴安侯徐亨送物以及办理领取口粮等事务的一百四十一人，其余都说是放班的数目。臣查得，放班是从三月初一日到四月二十四日放回的，如今报告在操练的是五月初六日；既然说是放班，为什么不予以开除登记？又查各卫所官员，有的把新军不收月粮而私下役使，有的把操练军士卖放在外，只收取每月钱财，有的假借科派差役索取盘缠，有的捏造逃亡、死亡而冒领官粮，情弊层出不穷，不只一种，以致军籍不清，士卒受害。追究时偶尔遇到蒙受赦免的，仍应按照钦奉诏书中所说，凡有应当改正的事情，都必须改正。钦此。钦遵。又责令杨得清以及西安左等卫管操指挥朱荣等，将未上报及点名不到的军人查明送来，改正并收回操练。其中查出擅自派去砍木的军人二百五十名，送给兴安侯徐亨以及因故离开的军人一百四十一名，查审改正后命其参加操练；其余五百五十八名，多次追问索取。可是都指挥同知杨得清等不知改过自新，仍像以前一样坚持说都是放班人员。这些人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到官府。参照来看，杨得清承受镇守一方的重大职责，享受朝廷的优厚俸禄，正应当披露肝胆、竭尽忠诚，谋求略作报答才是。哪里料到本官心怀奸贪，挟持欺诈、蒙骗隐瞒，卖放官军而不让他们操练，遇到赦免也不改正以前的错误。根据这些情况，本官以及西安等卫管操指挥、千户、百户朱荣等，都应当查拿追究，以警戒将来。再查陕西正是临近最远边境的地方，屯驻重兵，三边的军马并不少，实在担心各边管操官员都有这种弊病，严重破坏法令，实在不妥。如果蒙准，请敕令有关部门通行禁止约束。这样，法令明确而官员知道戒惧，军籍清楚而守备没有忧患。具本由通政司官员上奏，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到本部。查得陕西正是重要边方，内可以屏障中原诸夏，外可以控制西部边陲，正应训练官军，振扬威武，用来防备奸邪、抵御外侮，安定百姓、保卫边疆。如今耿九畴奏称，前面所说官军、舍人、余丁、民壮共三千九百零二名，都御史陈镒据此列数移文，要求耿九畴依法操练；及至点验核查，共少了九百四十九名。都指挥杨得清隐瞒并私自役使五百五十八人，不让他们参加操练；等到查审时，又百般推脱调换，显然是杨得清不把军务放在心上，不能守法奉公，贪图受贿，卖放军士供私人役使，只知道谋利肥己，不思尽心为国。况且杨得清平日一向没有廉洁、有谋略、有勇力的声誉，反而有贪污浑浊、软弱无能的名声，得不到军士拥戴，有损镇守一方的职任。加上卖放私役的军士人数很多，罪情十分严重；如果不将他提拿审问定罪，不仅边将没有惩戒而会互相仿效，而且兵备会日益废弛，遇到警报便误事。应当行文侍郎耿九畴会同巡按陕西监察御史，将杨得清以及西安左等卫管操指挥、千户、百户朱荣等一并查拿审问清楚。杨得清监禁候审，具奏请皇上裁决，降职调往极边之地，作为贪污浑浊、危害军队、破坏兵政者的警戒。其余人依照法律和惯例发落。本部仍通行各处总兵等官，务必将所属军士全部命令到官府参加操练；其中如果有像这样私自役使军士、剥削财物、废坏边务的人，听凭当地镇守、巡抚、参赞等侍郎、都御史以及巡按监察御史等官据实参奏并擒拿审问，这样或许可以使…… 其余人知道害怕，不敢私自放走；官军边防储备充足，不至于因疏忽而误事。等查到兴安侯徐亨，先前镇守陕西时，不能抚恤军民，后来被召回京城，又继续占用军士，至今已经很久，仍未改正并发还。像这样不知廉耻、阻挠军务，也应当提来问罪，追究并索回他原先带回的军人，发往陕西操守，这些都应当审问。杨得清等是军职，徐亨是应当议处的官员，现奉钦依，兵部将这一情况具题。景泰三年六月二十七日奉圣旨：徐亨占用军士一事不再追问，着令退回去服差操。钦此。

译兵部为谋杀父母等事，抄出兵科右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人的题奏：据镇安府致仕土官知府岑永寿呈报，他先娶妾梁氏，生子岑元气，由妻子常氏玉珍抚养为子；后来又娶云南府通判的女儿农氏为妾，分居在镇安峒，生子岑祖德。本官因病，族目岑亮等人为长子岑元气作保，奏准由他承替职务并掌管事务。农氏听信闲散官吏吕敬、刁民黄举捏造的诉词，煽动众人，企图攻打城池。岑元气奉调领兵出征，回任时被岑祖德追赶杀害。上司先后派官员护送，岑永禄却护持印信，不肯交出；镇府刁民农保等又奏请保举岑祖德承袭，不准发落，岑祖德逃回镇安峒，暗中召集侄子岑世绍、岑世祥，族目岑罕、黄玉等，邀请交址蒙当、保乐二州的黑胸猡狫，以及岑祖德的母舅农祖叅、农三统领广南府目兵，并让上林长官司的母姨农招娘调领兵马前来抢劫，和目民许显共同谋划。到景泰三年三月初五日，岑祖德领兵在城下扎营九处，约有一万多人，烧毁目民房屋，攻破城池。岑祖德等抄掠本官及其儿子岑元气的家财，捆绑本官，企图加害；幸亏受委的南宁府照磨贾福等劝阻，将本官送到通判何谦家中保护看管。岑祖德把妻子常氏玉珍押到墟场，亲自杀害，并命家人将族目岑合、岑通聪等三十多人分尸乱杀，人民被杀害的数量无法知道；又掳走男妇二千多人，牛马等牲畜也被抢走。到十三日，在城中山内捉到本官的孙子、岑元气之子岑壁，也带到墟场杀死分尸。本官的妾黄氏、儿媳吕氏，被岑祖德收为奸占。次子岑将等人不知生死。因为岑祖德确是本官的血亲，不应倚仗外亲豪强众党，召集人众加害兄长、母亲和良民，霸占掌管印信；他又嘱托巡检黎清捏造本官关文，声称岑元气悖逆不孝，占夺岑祖德的妻子常氏，无所畏惧而自缢身死，并把家人黄二绞死，冒充岑元气的尸身，压迫本官出面保举他承袭。通判何谦坐视不理，默不作声，擅自随同签署申报。本官设法逃到田州府投奔求生，除关会田州、思南等府，以及太平、泗城、奉议等府协助出兵外，请求命各有关府州拨兵会合，剿灭岑祖德等人，以求边地安宁，因此具呈。又据广西都、布、按三司分别呈报前事，查得此前奉右军都督府勘合，咨办奸恶劫杀、激变地方等事。太平州护印土官族人等以及土官知府岑元气分别奏称，被岑祖德谋夺官职、杀害目民，并将岑元气赶走、夺取印信等情，已经议定，委派驯象指挥沈能会同广西都、布、按三司所委官员前去勘查并提拿，又委派指挥高旻护送岑元气回去居住。后来据指挥高旻呈报，他同致仕知府岑永寿命族目等人到太平州接回知府岑元气，使其回府掌管印信、抚治目民；岑祖德因害怕获罪，逃回旧日镇安峒潜藏。这些情况已在往来文书中回报。现在臣会同巡抚广西兼提督军务、刑部右侍郎李棠，巡按广西监察御史张澜，广西都、布、按三司都指挥同知杜衡、左布政使夏时、按察使王增佑等商议，认为镇安府是广西最边远的衙门，同云南、交址接壤。如今岑永寿呈称，岑祖德纠合交址及广南等地的目兵，杀害母亲、兄长和目民，驱逐亲生父亲，属于恶逆重罪。如果立即调兵会同捕拿，因为云南、交址都属于境外地方，而且广西柳州、庆远等府州县如今贼情尚未平息，官军都在巡哨防守，难以再抽调离开。现除委派官员会同都、布、按三司各自委派的官员前往镇安府，抚慰劝谕本府目民，使各自安居从业，不许听信他人煽惑、聚众作乱；另行设法擒获首恶岑祖德问罪。并行文云南等处，分别查勘所属与镇安府邻近地方的目民，有没有听信岑祖德、纠合越境的事实，等回报到达后再行处理。此事关系紧要边情，谨此具题。又据武毅题称，自景泰三年三月初一日起，先后据桂林、柳州、平乐、梧州、浔州等府所属永福、荔蒲、来宾、平南等州县陆续报告，贼寇共七十二起，有的二三千人，有的一千五百人，少的五七十人，攻打城池，烧毁村堡，杀掳男妇，抢劫财物牲畜，蔓延不止。

译又据提督军务刑部右侍郎李棠会同巡按监察御史张澜等官题称，本年四月以来，先后据柳州等府罗城等县百姓黄善才等告称，贼首韦公行等有时带二百多人，有时带八百多人，出外抢劫百姓潘道宁等人的家，烧毁房屋仓廪，杀掳男妇，抢走家财和牛只等物，杀人放火，并扬言要攻打州县城池。因此具题通政使司官员，均奏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送到兵部后参照，镇安府土官知府岑永寿及其儿子岑祖德，纠合目兵，又邀集交址蒙当、保乐二州的黑胸猡狫，肆意逞凶，攻破府城，杀害兄长和母亲，驱逐亲生父亲，恶逆重罪已经十分明显；何况所聚集的贼众约有一万多人，掳走男妇已超过二千人，事势紧急，边境扰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武毅等本应调度官军，亲自前往整顿处理，急得如同救溺水、救火一样，还唯恐迟缓而来不及办事；现在却上奏说如果立即调兵会同捕拿，因为属于境外地方，这只是玩弄文书、欺骗朝廷，完全没有根据形势设谋，紧急处置，失掉时机而误事，情节和罪责都十分明显。近来柳州、梧州、浔州、平乐等府各属盗贼滋生，数量无法计算，地方不得安宁，军民受害；而各路贼徒因为看见总兵等官怯懦无为，便肆无忌惮，像蜂群蚁聚一样自由行动，犬咬狼吞，毫无节制，给百姓造成的祸害一天比一天严重。臣等私下认为，土地和人民是祖宗创立的基业，总兵、提督是朝廷的重大托付；如今那里贼情危急，各官却安然怠忽，如果不派官员察看，另行处置，一旦地方失陷，必将后悔莫及。臣等访知两广土人中有号称“狼家军”的人，骄健敏捷、勇于作战，能够涉险履危，如走平地，是蛮贼一向畏惧的。早年总兵官都督韩观、山云、安远侯柳溥在那里任职时，办事公道，蛮夷信服，因此号令容易施行；遇有猺寇发生，调集狼兵，按数立即到达，蛮人害怕他们杀戮，不敢轻举妄动。近年以来，都督武毅和侍郎李棠在那里整顿事务，却不能整顿纲纪、振兴废弛、救助疲弱，只是一味因循怠忽，苟且拖延日月；三司官员又都庸碌苟且，处理各种事务不能合乎公论、符合下情，以致军令不能执行，土人不服。因此各类贼寇互相煽动，侵扰地方，攻围城池，杀害百姓，抢掠男妇，劫掠财物牲畜，烧毁房屋仓廪，多年以来始终没有安宁的一年。今年同往年相比，更是地方没有一处安宁，军民没有一天安稳，连一个贼徒也不能擒获、一个贼首也不能斩杀，只见奏报贼情、请求调官军；总兵、守土官员所作所为如此，地方军民的依靠究竟还能指望什么呢？如今事势非常危急，应当以夷制夷，请求是否可以下敕，派锦衣卫能干头目一员、富有声望和办事能力的御史一员，驿马兼程前往广西，秘密而周详地察看所属地方贼情的动静，以及武毅、李棠是否有总兵、提督的才干，处理各项事务是否确实出于公心、尽心筹划。对于土官衙门的狼兵如果确实应该调动，就同武毅、李棠等商议处置；或者酌量有关土官的职务等级，给予赏赐慰劳以资激励，能调狼兵若干，并把武毅等是否堪任以及调集狼兵的缘由，详细据实回奏，以便裁决。如果两广地方的贼寇都很猖獗，而两处总兵互相抗拒，办事彼此矛盾，不能取得成功，应当任用一名文职或武职大臣总督其事，提纲挈领，节制两处军马，合力剿除贼寇，也必须奏报请求处置，务必把勘察议定的情况说明白，不许含糊误事。仍请下敕武毅、李棠，会同巡按监察御史、都、布、按三司堂上官整顿官军，亲自统率前往镇安府地方，设法擒获贼人岑祖德，押解到京。对于那些同恶相济、聚集不退的人，应当宣明朝廷的恩威，告诉他们：岑祖德图谋大逆，杀害兄母，首恶在他；你们是被他诱惑而来，只要能把岑祖德送到军前，你们就是无罪的良民，各自回到本土，保全身家。如果倚仗罪恶不肯悔改、不肯退散，估量其势力确实必须用兵，就应由各官调兵剿捕；同时命令附近安南地方的军卫、有司及守备等官一体严加巡哨防守，不许外寇进入境内，务必做到万全，百无一失。不许有丝毫怠忽，轻率无谋而误失时机，或中了贼人的计谋，造成更大的后患。仍命李棠查勘通判何谦是否与贼徒相通、坐视不理、擅自申报，将情由查明后，会同上奏本部；并行文广东、湖广，将应当调往广西的守备官军紧急发遣，不许迟延。并命都督董兴立即率军前来广西地方会合剿贼，不得借故逗留，错失时机而误事，自取重罪。此事关系处置贼情，又奉钦依，兵部将有关情况具题。景泰三年三月初二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预防边患事，抄出吏科太子少师兼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江渊的题奏：臣听说自古帝王抵御外来侵侮、消除边患，关键有三点：用威势临制，用恩惠安抚，并且预先做好防备而已。三者之中，必须有一项做到，然后我们的治理才有可以依靠的地方；这样即使边境有忧患，也不足为虑了。《传》说：“凡事预先准备就能成功。”何况抵御暴乱、保护百姓，是国家的重大事务呢！臣私下看到，四川是国家西南的要地，近年因为征讨麓川、贵州，百姓困于运输，士兵疲于战伐。那些靠近边境的各夷族，如栋巴、罕呼等地，土地广大、人口众多，自洪武、永乐以来繁衍至今，又吞并了杂谷地区，势力更加壮大，屡次图谋不轨。虽然前来进贡的使者络绎不绝，实际上是借此窥探我国边境道路，等待事变和机会。何况如今云南、贵州的贼势还没有完全安定，倘若一旦发生变诈，各夷听到风声，同他们互相呼应，祸患尤其难以控制。如今既没有空闲对他们施加威势，也没有用恩惠加以抚绥，如果不预先整顿边防，却想坐等蛮夷服从、始终保证没有忧患，是不可能的。又如松茂等州、天全六番等夷，处在边境要冲，已有侍郎罗绮镇守。建昌、宁番等处位于腹背要地，先前派大理寺少卿张固镇守。张固调回后，现有都督徐海在那里；他任职已久，有谋略和勇力，能够有所作为，蛮夷也信服他。只是他没有奉敕正式镇守，军卫彼此不相统属，实在担心一旦有警，不能服从调遣，误事就不小了。臣恭敬地希望皇上体念远方百姓，预先修整边防，请命有关部门会同官员商议，把在那里任巡抚等职而无益反有害于百姓的官员调回，另行任用；仍在京城大小官员中选派一名曾经经历军旅、通晓边境事务的人前往，专门往来督理修缮城池、整备铠甲器械、整顿军马。还请下敕给侍郎罗绮和都督徐海，命他们谨慎守护边境要地，增修武备，遇到警报彼此援助，使各夷知道我国境内境外都有防备，一旦妄动，首尾、腹背都将受到夹击。这样一定能消除他们悖逆的念头，也许边境可以永远安宁，百姓安定地从事生产，这确实是保卫国家、抵御外侮的关键。臣在蜀地长大，深知那里边境的利弊，不敢沉默，因此具题。奉圣旨：朕常常挂念西蜀地方没有完全安宁，蛮夷反复无常的情形也还没有使他们真正信服；现在江渊又谈到这件事，正合乎道理。有关部门立即商议，镇守、巡抚官员务必要选用得当；无益的官员调回另行任用，务求事情妥当、百姓安宁。钦此，钦遵。抄送到兵部后参照江渊所说，这是关系边防的重要事务。既然他说应请敕令侍郎罗绮、都督徐海谨守边境要地，增添武备，遇警相互援助，以消除外寇悖逆的祸患；又说应命有关部门商议，把在那里任巡抚等职而无益反有害于百姓的官员调回另行任用，并从在京大小官员中选派一名曾经历军旅、通晓边境事务的人前往，往来督理修城、整顿军马等事；唯独没有提到巡抚左佥都御史李匡显。这样看来，李匡应当调回。臣等认为太仆寺卿李宾刚正有为，能够担当重任；兵部郎中林（缺字）老成持重，曾经历军旅。是否可以请旨，在各官中将一人升任或改授宪职，敕令前去替代李匡巡抚四川，抚恤军民，整顿边防，务必廉洁奉公、尽心效力，彻底革除旧弊，以安定众心，使下属各得其所，外寇不敢侵扰；违犯者以重罪治处。李匡调回一事，交吏部奏请裁定。或者只将李匡调回，命现在那里镇守的内臣以及罗绮、巡按御史、三司官员共同整理一切事务，不必另派官员前往。臣等不敢擅自裁定，恭请圣裁。仍依所拟请发两道敕书给罗绮、徐海，命他们各自用心谨守地方，紧急操练军马，对内保护军民，对外防备夷寇，务求有备无患，不许怠忽疏虞。这关系处置边务以及选派、调回官员等事，臣等不敢擅自决定，谨此具题。景泰三年七月初三日奉圣旨：李匡无益，调回送吏部另行任用；不必再派官员。钦此。兵部为奉钦依事，抄出兵科朝鲜国权署国事李弘暐的奏章：景泰三年五月初三日，陪臣安完庆捧到敕谕，其中说：前次敕书所说拒绝野人女真，不许收留这一条，尤其必须谨慎遵守。今后如果再有被掳去的汉人逃到王国边境，仍须派人押送前来，这更能显示忠诚。钦此。臣的父亲珦米及回奏此事后，不幸去世。臣私下查照，所有野人女真，本国从未收留。何况如今多次降下敕谕，圣训十分恳切，臣尤其应当恭敬遵守。先前被俘的汉人逃到边境，随到随即解送，不敢拖延。此次又将被掳后逃来的男子王教化、妇女尚赤哥等共二十九人，押送到辽东都司交割。今后再有被掳汉人逃到边境，臣哪里敢扣留，谨当恭敬遵照敕旨办理。谨此奏报。该本部官员恭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送到兵部后参照，前事既然已经把被掳男子、妇女王教化等二十九人押送辽东交割，此外没有需要裁定的事项。是否可以下敕，命本国派来的朝贡使臣带回朝鲜国，赐敕褒奖权署国事李弘暐，嘉许他能够继承先人的志向，保障藩国，向中国效忠，不肯收纳外域之人，又能把我国边境先前被掳去的人口送到军前，已充分显示忠诚，特加表彰。从今以后，应当更加勉励臣子的节操，恭敬遵守朝廷命令；凡是外部番部落，永远不许侵扰中国。被抢掠后逃来的男妇，无论多少，都必须送还，以答谢朝廷礼遇的恩意，遵守先王臣服顺从的道义。这样或许可以慰藉远方人的心，也可以成为保卫边境的助力。此事关系请求颁敕褒奖外夷，又奉钦依，兵部将有关情况具题。景泰三年七月初十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乞求恩典事，内府抄出靖江王的奏章：自永乐二十一年广西都司来文，说蛮人出没，需要出兵讨伐截杀，本府派官员奏报，奉皇太子令旨，酌量拨给他们兵力；后来拨官军八百一十六员名，逐年出征，多次补充逃亡和因事故缺额的军士，官军人数一直很多。到正统十四年，总兵官柳溥具奏。正统五年五月初五日，钦差锦衣卫舍人李旺捧书谕告臣：先选精锐官军五百员名赴总兵处听候调遣，再选五百员名听候调遣。朕考虑王府使令不能缺人，暂且留在府中，遇紧急情况再调用。钦此。除恭敬遵行外，又调拨余丁五百员名在府中听候。柳溥把这些兵都视作警急军队，一概调用。后来因官军各自申诉衣甲损坏，臣具奏请求比照湖广、广东的事例，更换后返回原卫轮班，已经蒙受圣恩准许，分为两班，一年更换一次。到景泰元年，都督田真发札给护卫，说蛮人蔓延，已经奏准两班全部调遣，不论已经被蛮贼杀死的官军有多少。臣已经开具奏章，圣旨明确下令在景泰三年九月内把前一班已故指挥曹福原先统领的官校送到卫所，臣于是点验，实际只有三百六十六员名，其中还有正在征战中受伤、不能任事的，亏缺及因事故缺员一百八十六员名。景泰三年三月内发札命令更替，臣选官军一百八十六员名轮流补充，已经出发。本年五月内，第二班已故指挥许正等所属官军，臣亲自逐一查看，只有现存百户吉庆所领旗军二百零八员名。臣私下考虑，如果现在不把实际情况详细奏明，查得前面所说的亏缺，已经把护卫官军全部拨补给前一班；之后又发回第二班官军，除了另行跟捕原先逃亡的旗军听候调用外，如果以后轮班时仍只是发文要求索取补充亏缺的数目，确实会缺少军士，到临期便无法补足，不免屡次烦劳圣听。臣考虑，先前奏准一年更换一次，如今若把两班改为三个月更换一次，只会更加造成损耗和繁难。臣私下看到，护卫官军早在永乐年间就全部调去征讨交址，直到今天又逐年派往广西征战，因事故死亡等损失很多，剩下的又少而不堪使用；此外还有工匠制造应贡的表笺、箱袱、马匹及各种物件。如果蒙准奏，臣恭敬希望皇上深厚地体念亲亲之情，隆重而慈厚地加以怜悯。臣远在屏藩之地，孤单困苦，实在请将护卫官军全部拨补前一班以后，恩赐免除工匠制造表笺等项，并宽免后补的因事故缺员官军，仍依奏准一年一换的轮班事例，予以宽恕和便利，实在是感恩至极。因此具本，专门派内官吉庆亲自捧送奏章。靖江王又奏报前事，其中说：恭敬希望叔母上圣皇太后、叔母皇太后深厚体念亲亲之情，隆重而慈厚地加以怜悯，赐免工匠制造表笺等项，宽免后补的因事故缺员官军，仍依一年一换轮班的事例办理。该本部官员都恭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送到兵部。参照奏章所说，是想把前面这些护卫官军因事故造成的缺额免予补充，并想把一年一换轮班改为一项规定。查得前项官军，先因当地盗贼发生，官军调遣不足，蒙钦命选出，听从总兵官调度杀贼。假如贼寇平定、地方无事，自应发回原卫。无奈连年盗贼不息，人员牲畜屡遭抢掠，地方受害无法尽述。如果没有前项官军协同抚剿捕捉，总兵等官凭什么调遣？何况设置军卫，正是为了保障城池、消灭盗贼。王府所在之处，蛮贼突然发生，即使调用前项护卫官军，也同样是在保护王国。如果地方受到扰乱，王国又怎么能够安宁？而且广西地方军卫连年征调不停，军士损耗很多，只有护卫官军平日差遣较少，军械物资比较完备。如果依照所奏，因事故缺员的免予拨补，而三个月轮替仍改作一年，那么就是劳逸不均；其他卫所势必更加受到损耗，徒有轮班之名而没有实际效果，军士日益消耗，军务日益废弛，留下的后患实在不是小事，所奏难以准许。是否应行文两广总督、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玉翱，副总兵、署都督佥事陈旺，命他们到那里把先前选出的军队仍按三个月更换，听总兵等官调度杀贼。其中如有因事故等造成的缺额，命原卫逐一查究精壮之人，按数拨补，不许故意违抗而误了军务；等地方贼情完全安定后，再另行裁定。再查各处王府设置长史、纪善、伴读、教授，职务专在辅导亲王、纠正过错，而王府一切施行政务都有定法。作为这些官员，难道不知道朝廷万机都由圣明皇帝裁断、洞察万里吗？如今只因轮操官军一事想求安逸，便擅自奏称恭望叔母上圣皇太后，这不仅违背旧制，而且亵渎扰乱朝廷常法。详细考察其缘由，大概是本府长史、纪善、伴读、教授不能尽心辅导，以及护卫指挥和首领官员意图占留、吝惜官军，所以故意提出这种烦琐而冒犯的请求，致使办事违背常理，有失大体。而且本府多次因为琐碎事情弹劾总兵、巡抚、巡按等官员，又多次行文提问，事情大多不实，明显是辅导、随侍之人不得其人，以致事务纷扰，惊动天听。是否应行文都察院，转行巡按广西监察御史，将靖江王府长史、纪善、伴读、教授以及护卫指挥、首领官，按姓名查拿审问，拟定罪责，监候奏请发落。本部仍行文广西都司，转告护卫，将前项官军照旧三个月更换；因事故缺员的拨军补替，不许像从前那样辗转拖延误事。此事关系审问王府官员，又奉钦依，兵部将有关情况具题。景泰三年七月十七日奉圣旨：王府官员都不追问，护卫官军照常三个月更换；再有辗转误事，决不宽饶。钦此。

译兵部为边务事，准提督军务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年富咨文，准征西前将军、镇守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手本；又准后军都督府抄送兵部咨文，该当爵等题称：玉林卫千户杨增害怕备边，伪造并领取文引，暗中住在京城等事。本部官员奏准，行文查问千户杨增在何年何月何日领取顺天府文引并持在身，以及将本官履历、缘由、籍贯等明确回报，因此发文查办。据大同右等卫管操都指挥王谆等抄报玉林卫呈文，该左千户所申报：本所正千户杨增于景泰三年四月初三日，有武清侯石亨派舍人石杰前来大同右卫领取遗下的账房。本舍人说：“你跟我去，是杨增赴镇守少监韦力转处，告知跟随一起过关，把账房交给武清侯石亨；另外应当跟舍人石铎过关回卫，在队中差操，并没有领取顺天府文引在外办事。”于是取得本官亲自供述的履历等，缴报给定襄伯查照。杨增供称自己是山西平阳府曲沃县景明里人，洪武二十五年，其父杨海被抽调充任玉林卫左所百户姚谅属下的总甲；宣德元年，杨海因病去世，杨增补充其役，仍充任总甲。正统十四年四月，杨增跟随总兵官石亨巡哨到黑谷口剿寇有功，升为总旗。本年九月，蒙总兵官武清侯石亨奏称，调取官军指挥毛永等赴京操练，行军到定州剿寇有功，升为试百户。后来该指挥石彪奏报在定州地方和兵村剿寇有功，升为实授百户。景泰元年二月，蒙准放回原卫操守。本年五月，跟随参将许贵等官出城剿寇有功，升为副千户；本年七月，又跟随许贵等出城剿寇有功，升为正千户。查照杨增之父杨海于洪武二十五年被抽充总甲，至宣德元年病故，杨增补充其役；但不知杨海为何几十多年没有随同枪械报到，又是奉何处明文充任总甲。杨增既然补充前役，又为何二十多年也没有随同枪械保送报到？杨增往来赴京，如果没有文引，怎么能够通过关隘？其中显然有奸诈。又经驳回查问后，续据都指挥王谆等抄报玉林卫呈文，该左千户所申报：正千户杨增的父亲杨海，确于上述年月被抽充本卫所军，病故后由杨增补役。杨增说有亡父遗言，称洪武年间任总甲；因在黑谷口有功，不应听从父亲遗言自报总甲；升授后只是跟随舍人石杰等往来过关，并没有领取顺天府文引。又经查问杨增之父杨海，确实先充任军役属实；除另行改正外，卫所官吏具结保报了这些情况。参照查验，千户杨增原本是军籍，却妄报为总甲，冒充功劳升为总旗，后来又升为正千户；他不在卫所服操，却夹带通关，暗中住在京城。卫所官吏明知杨增是假冒功劳升授，却不举发改正；等到行文查问时，又串通起来含糊回报，直到后来才说另行察觉举发。像这样钻营作弊，虽然罪行发生在革除前，但革除以后仍不改正，都应当追究审问。此事关系兵部查问事务，除咨行后军都督府外，还应使用手本烦请办理。现据此参照，杨增伪造总旗身份，历次升到正千户，不在卫所服操，却跟随舍人石铎、石杰，倚仗武清侯的官威往来边关，得以自由出入。及至查出冒充升授，又嘱托卫所官吏串通作假回报。又查访得知，杨增从小在武清侯家中做饭，并没有操练或冲锋厮杀，只是许贵等因顾及武清侯的情面，替他编入名册，虚报功劳次数，冒升到前述官职。像这样奸诈作弊无所不为，如果不加重谴责，就会赏罚不明，人人不知道害怕，边务也会废弛。行文送到兵部后查案，先前因上述事情已经覆奏并发下去勘问；如今根据前因参照查核，杨增凭借钻营请托冒升官职，借助声势和权力越过边关，上则欺骗隐瞒朝廷，下则阻挠破坏边务。即使遇到大赦以后，他也没有明确改正；连同本卫官吏相互勾结，含糊保结勘验，遇到应当改正的时机仍照旧遮掩，都应当查拿审问。是否应行文都察院，转行巡按御史，把杨增以及同谋为他保结勘验的玉林卫掌印官和首领官吏一并查拿到官，审问明白，依律按例发落；仍要查究杨增冒升官职的缘由，连同有关人员送发山西行都司，再转送本部，以便据此减等、革除职务办理。此事应当审问杨增等军职，谨此具题。景泰元年七月二十一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边务事，查得先前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本部尚书于谦议定并奏准：凡由法司问罪、拟判充军的囚犯，除发往山西大同沿边各卫外，其余地方来的都发到宣府，由总兵官定夺，拨往龙门、独石、雕鹗一带守备。后来宣府总兵官右都督范广以及提督独石、马营等处都督同知孙安等，分期把龙门、开平等卫发来的充军等犯人的数目开报到部。查来看，其中服役的少，逃跑的多。上述卫所正是紧要边防，应当用兵守备；但前面拨去的人往往仗恃狡诈、玩弄法律，私自逃回，已经行文各自原籍官司以及京城五城兵马设法逐一押解，又行文居庸等关口守备官员用心盘查。近来守备紫荆关右都御史陶谨咨报，发去修守的犯人李敬等二十二人全都没有到达；本部又奏准通行各处逐一追捕。如今查照，紫荆、居庸等关都靠近京师，是控制边境咽喉的地方。朝廷派遣文武大臣率领官军守备，正是想阻绝外敌，巩固藩篱，禁绝奸细，辨问真伪，盘查诘问言语、服饰异常的人，以求长久无忧。哪里料到各官完全不上心，事情彼此因循拖延了很久，以致关外卫所的官军相继逃到内地，而发往各关的犯人也都公然逃跑。平时没有事情时，尚且不能盘查诘问；假如北方骑兵侵犯，怎么能够抵御外侮？推锋失机、误事必定由此造成。追究其情节，本应全部提拿审问，但眼下正值紧要的秋防，各官又都是统领军队的官员，如果立即一概提拿，恐怕缺少人主持督理，仓促之间反而更加误事。何况先前从北方逃回的人，也往往说他们的酋长派出奸细，分头到北方以南探听消息；这些话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真假，也不能不预先防备。如果这个弊端不革除，而关外的人相互仿效，一天比一天严重，那么逃亡就无法杜绝，边防又怎能充实？事情关系国家大计，不可不慎重。是否应命有关府通行各关守备都督、都指挥等官，会同文职大臣，严厉督促所管地方大小险隘、关口的守把官军，务必昼夜用心巡哨防守；不许像从前那样怠忽，也不许串通作弊，把边卫及关隘负责修守的军士徇情放入内地。倘若有这种弊端，应由守备都督等官处理，情节轻的酌情惩治，情节重的奏报朝廷处置。如有逃跑人数超过二十人的，连同守备等官一体参奏提拿审治。本部仍行文都察院，转行各有关巡关御史，务必往来尽心巡察，严加禁止防范，不得苟且敷衍而败坏事情，造成边患。这样或许可以使边关严密牢固，遇到缓急都能应付。此事关系整顿边务，谨此具题。景泰三年七月二十一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建言事，抄出吏科少保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陈循等人，把所建言的事项逐条列出具题。大意是：奏奉圣旨，有关部门议定妥当，只要对军民有利，就立即来奏报施行。钦此，钦遵。抄送到兵部后，除关给诰敕等事项由吏部等衙门另行办理外，现将南京操江一事议定并列出条款，恭谨具题请旨。具体列举如下。

译一、操江应当修整武备。臣私下看到，南京是国家的根本重地，武备不可不修。那里前面有长江，战守的策略，以操江为首要；所以洪武年间设立济川、江淮二卫，派官军专门驾驶，使马快船只操练水战，以壮大国威。永乐年间因为营建北京，只命都督等官统领操练；遇到凡是供应北京的物资，轮流派军运送。当时事务有所统属，船只坚固完好，加上军夫整齐，差役平均，所以人心悦服。近年以来，统领操江的官员有的因保举调任别用，有的因事故不在，船只朽坏，军士逃亡，操江之事徒有名目而没有实际，运输官物也不免耽误。何况济川、江淮两处军旗大多是湖广、江西百姓，其中有不少亲管官员作弊，以命令他们回原籍修造为借口，私自放走夫役和船只；有的两三年不赴卫所，现存的夫役和船只只好代替他们承担差役，络绎不绝，劳逸不均。这不仅使军伍空缺、威武不能振作，而且亏损官物，耽误上供，实在十分不便。如果蒙准臣所言，请敕令有关部门行文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徐琦、宁远伯任礼、都御史张纯等官商议，讲求操江的办法；仍在济川、江淮二卫中选拔一名有谋略、勇力、廉洁、勤勉而能干的指挥或都指挥，专门统领操江，修理船只，整顿军务。这样或许责任有所归属，供应不致误事，威武得以振扬，国家根本得以安固。经查，南京是祖宗根本之地，也是东南各地汇聚之处。先前设置江淮、济川二卫的官军，配备驾使马快船只，大概是想操练水战，作为防范奸邪、抵御外侮的办法。后来因为北京供应事务繁多，以及贵州等地运送赏赐物品等事，便抽调船只往来装运。近来边务正繁重，南方尚未安定，本部多次奏请下敕并行文南京守备等官整顿武备，所有军马、器械等项都必须用心督察，使之有备无患。如今说上述卫所船只朽坏、军士逃亡，操江之事徒有名目而没有实际，作弊之处很多，甚至把驾船之人卖放回原籍；这大概是各官因循苟且，不思考兴利除弊。现在陈循等要求南京参赞机务等官讲求操江的办法，确实是当前最急迫的事务。应当依照所奏，行文南京兵部会同守备宁远伯任礼、都御史张纯等从长计议：上述官军、船只应当如何安排，才能彻底革除旧弊，使人员和船只整齐完备；有什么办法能够修整武备，以便应付缓急？操江官军必须严格督察，常年巡视，使篷、艭、橹、桅都各自完好，枪、刀、弓、箭无不锋利。练习操舟的人，务必懂得水道的顺逆；练习接战的人，务必懂得阵势的分合。无论冲突还是转战，都必须行动合乎规矩，办事有纪律，务求取得实际效果，不要只做表面文章。掌管操练的官员应当更换，推举人选一事，完全听凭各官出于公心处置，再具奏由朝廷裁定。运送官物、供应物资，是朝廷的重大事务，必须赶紧整顿，随宜办理，也不许有所耽误。操江也不许妨碍接运，不得偏重一事而轻易调动，以致耽误国家大计。将议定的全部方略据实具奏回报。若彼此偏袒徇私，日后因此坏事，责任必有所归；并令南京兵部将江淮、济川二卫现任管事、管船提督指挥及千户、百户中，凡有贪污、虐待军人水夫以及懦弱无能、不能办事者，就地黜退，令其在本卫支领俸禄而随操，各自秉公查取，不许徇情偏袒，贻误大计。具题。景泰三年七月二十七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流贼劫掠等事，抄出兵科所抄广东巡抚、兵部左侍郎揭稽的题奏。据广德守御千户所申报：景泰三年六月二十四日卯时，有广西流贼驾着桐槽船一百多只，约有八百余人，从封川县劫掠而来，来到本所城外，劫杀人命、抢夺财物等事。已经会同调遣官军前去策应截杀，并会同本部具题。臣先任广西布政使九年，经过考核后调任广东，如今升任现职。臣私下看到，广西地方的桂林等七府都是流官衙门，各处都有猺、獞、狑、蛮等数种夷人散居山洞之中，凭借险要负隅顽抗，不入版图，不服圣化。从古至今肆意虐杀劫掠，是他们的本性，只能用威势制服，不能靠德化感服。庆远、柳州二府尤其严重；那里都是土官衙门，土人与猺、獞、狑、蛮同类，因为有土官管治，不敢作恶，只承认缴纳税租、三年一贡，不过是羁縻而已。偶尔发生仇杀，也是他们的常态。如今镇安、田州、泗城州等处发生仇杀，难道能够逐一追究治理吗？所以说，君王只需守住边疆，以‘不治理’来治理他们，这才是深层次的治理。臣与前总兵官安远侯柳溥商议，把庆远府宜山县长期叛乱盗贼出没的地方奏报朝廷，拨给土官知府岑瑛管治，这是以夷治夷。几年之间，那里就安然平定了。后来又因广东黄萧养作乱，调遣岑瑛前来会同捕剿；没有人约束蛮人，蛮贼又重新兴起。不过，仍有岑瑛调遣的头目统领土兵在那里哨守，所以还没有十分猖獗。后来岑瑛返回，如果当时责成岑瑛听任当地自治，那么这些贼人便不值得深深忧虑。不知是什么人提出建议，却把此地不再交给岑瑛管治，调回拨给他的土兵，于是失利了。竟不思考官军与土兵负责哨守哪个得失更大，以致劳师远道运输粮饷，军队困顿、百姓疲惫，而蛮贼劫杀几乎没有一天停止。后来无奈之下，贼人欺骗说，只要都指挥岑瑛来招抚我们，我们就停止用兵，于是派岑瑛前去，岑瑛几乎被他们擒获。如今本官深居庆远城内，不敢再出去，四面百姓任由他们劫掠，至今没有停止，实在令人哀怜。又有土官都指挥使黄■〈王厷〉臣，见他廉洁而有智谋，与士卒同甘共苦；虽已奏准令本官常年在浔州哨守，至今已有八年，军民都信服他，贼人不敢侵犯他的辖境。近来听说他因办事获罪，广西按察司正在审问，以致贼徒蜂拥而起。流贼劫掠军民，直达广东德庆州。臣询问得知，从来流贼不曾达到如此地步，是因为黄■〈王厷〉离开以后，两广百姓遭受了他们的荼毒。自古称名将如长城，正是这个意思。因此这两处不得安宁，其他地方也无法支撑。伏望圣上怜悯两广百姓，乞请敕令有关部门与安远侯柳溥商议，是否可以酌量提升岑瑛的职务，并敕令本官会合官军消灭宜山贼徒，仍把上述地方照旧拨给岑瑛管治。还应行文巡抚、巡按三司秉公审查黄■〈王厷〉的罪状，考虑他是土官，适当宽宥，仍让他守浔州之地，逐渐整顿。这样，广西地方就能得到安宁；广西既然安宁，广东也不再有流贼劫掠之害了。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参照奏文所称，要把广西庆远府宜山县照旧拨给岑瑛管治，并酌量提升岑瑛职务一事。查得先前宜山县知县张宗等奏称：本县原来管辖述昆等乡的民獞村分，洪武年间开始设置管治；正统六年间，老人黄祖记等与思恩府知府岑瑛结交，奏请获得总兵等官将上述地方拨给岑瑛管束。自从拨给岑瑛以后，首贼韦万秀等不服岑瑛管束，流窜劫掠不止，于是请求照旧仍归宜山县管束等情。行文询问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回奏商议认为：如果依照张宗等所奏，把述昆等乡的贼峒退还本县，恐怕原先拨给武缘、上林地方的猺獞也会一概仿效，动乱起来，祸患不小；应当仍令岑瑛管束等情。具题后抄送本部查照。既然副总兵等官武毅等商议回奏，要求让岑瑛管束，就应当依照拟议办理，已经奏准施行。后来武毅等又题奏说，首贼韦万秀等杀害百姓，不愿由岑瑛管束，要把上述地方退还宜山县等情。本部又查照：既然夷人情势如此激烈地不愿由岑瑛管束，必定是岑瑛贪求财利、聚敛苛刻而招致怨恨，不能奉公安抚；而武毅等先前也各自因循苟且，没有仔细体察下情，糊里糊涂地共同回奏让岑瑛管治，没过多久贼首韦万秀等便不甘心，因而作乱；武毅等却又奏请把地方拨还宜山县，前后议奏不一致。如今既然夷人不愿由岑瑛管束，又已经奏准施行，让其照旧退还宜山县抚管之后，现将揭稽具奏的前因后果说明如下。本官巡抚广东地方时，雷州、廉州等处便报告有猺贼出没，杀掠百姓，焚烧衙门。副总兵等官黄兴等却端坐一城，只知道卖军自肥，不思舍身消灭贼人。等到广西奏报贼势猖獗，要与董兴会合军队剿杀时，董兴只是虚应文书、拖延调遣，根本不带军队起程，而揭稽完全没有一句纠弹，也没有一个应对办法。近来御史王允回奏董兴违法的事情，已经蒙圣上裁决，将黄兴降为办事官，随军杀贼，并降敕严厉责备揭稽，记下他怠忽职守、贻误事情的罪过。如今本官对于所管地方的贼情、军务尚且不能妥善处置，却又想把别处的事情凭主观推测来办理。何况贼情、边务变化诡诈多端，前日可以实行的办法，今日或许不能实行；今日可以使用的办法，昔时或许不能使用，必须根据时势采取适中的办法，事情才可能办成。揭稽所见，是数年以前的情形，怎么能把它固执地当作长久通行的办法？如今揭稽所说如此，事情是否可行虽然已经十分明白，但夷情关系重大，终究难以从远处控制。

译况且岑瑛已经由本部请求颁敕，并关给银两、表里等赏赐，令王翱等前去奖劳；如今尚未建立功绩，难以立即升迁。应当派人乘驿马携带文书，与总督两广军务、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王翱，会同副总兵等官、署都督佥事陈旺等，从长审查议定，斟酌夷情和军务。宜山县述昆等乡的地方应当如何处置，是照旧令本县管束为宜，还是仍交给岑瑛抚管为妥，都要以至公之心为主，以中道裁断，一经处置，不能再改。必须使之成为长远便利的办法，不要只顾眼前；必须使人心安定服从，不要采取姑息迁就的谋略。仍应把审查议定后应否如此办理的缘由，立即乘驿回奏，以凭裁定，不许因循积弊，彼此含糊，致使事情长期没有结局、贼人长期不得安宁。不仅是自己招来罪责，而且还会严重留下边患。至于奏请对土官都指挥黄■〈王厷〉从宽宽宥一节，查得近来都察院题奏称，武毅等具奏黄■〈王厷〉谋杀亲弟等情；查照罪犯已经因景泰三年五月初二日大赦而免于追问，其牵连的亲属及犯人，本院奏准行令广西总兵等官斟酌设法办理，不许激变，并已移文本部。这次议奏请敕，关给赏赐以奖劳土官知府岑瑛等人，其中也有黄■〈王厷〉的职名，难以再次裁定；也应行文王翱，令他督同陈旺等查照都察院和本部原先、现今的覆奏，酌量处置施行。务必宣明朝廷的恩威，访察边方事务，斟酌下情的向背，使宽严适宜、刚柔并用，务求消灭贼寇而使军民获得安宁，使夷人畏服而不失去事机，不许轻率怠忽，以致激成变乱。缘奉钦依，兵部将有关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八月初四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安定边疆之事，抄出内府所抄镇守四川奉御陈涓等的题奏。四川都、布、按三司手本呈送右军都督府、刑部、都察院勘合称：四川播州宣慰司、草塘安抚司安抚宋景春等奏报陈述苗夷反叛等事。正统十四年五月间，因为白泥长官司地方遭苗人作恶，聚众攻杀、抢掠人财，有本宣慰司舍人杨钦率领土兵守卫乌江地方；不料杨钦与同宣慰司服役期满的令史赵克真，唆使蛮人兰钱屯等，将宋景春等人的祖坟全部掘出尸骨，捶碎抛弃，并买通请求都御史李匡等听从杨钦、赵克真等人的嘱托，与蛮贼勾结作恶，至今已经三年多。后来又听从反贼尚平，围困前来投降的人，把抢去的军民金银马匹送给各官收受；又凭杨钦带同苗蛮金龙科等，前往反贼尚平所围的各寨讲和，把原先掳掠的军民子女五十多人分别占为己有，并勒索播州宣慰司金银一千两、土军营银五百五十两。李匡、都指挥徐海有金珀帽一顶、珠串一串、黄金五十两，本官不予革除；又不让部下官军调遣督率，自己带军前进，驻扎在草塘，被贼人杀死官军三十多人，抢走马三十匹。本官害怕，连夜带军退回，因此贻误战机，使苗贼得势不止；又自己写奏本谎称有功，压迫宣慰杨辉签押用印，奏请保举自己；还请求镇守播州，并让赵克真由原任宣慰司令史改充把总；强行要景春的庶母吴氏作妾；又用金银四百多两买通都御史李匡，虚构征讨苗人有功，奏请保举官职等情。具奏转行到司，备文呈到任职衙门。又据四川都司备文称，重庆卫呈报剿杀苗贼之事：准重庆府牒文，奉四川巡抚、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匡札付，已经调领守备播州的汉、土官军前去剿杀草塘苗贼，恐怕本州空虚，应札令附近的重庆府立即在所属州县调集民兵五十名，各委官吏统领，供应口粮。先委派重庆卫指挥使徐韶统领民兵前来播州守备，又委派同知凌器玉前来协同守备，剿平苗贼，并将上述民夫遣返，使他们回家。奉到这份文书后查得：本府所属州县原先两次送来的民夫共有三千七百七十名；除武隆、彭水、黔江三县路途遥远，而且百姓稀少，不予调发外，依照牒文，将文书移交本卫指挥使徐韶统领前进。后来又接到本官关文称，民快大多是乡民，不熟悉军政号令，如果遇到紧急情况，难以调遣；于是移文本卫所属，在曾经受过训练的军舍余丁中酌量拨调，跟随前去，也便于操练。除依准酌量调派军舍余丁跟随前去外，备文呈到府中，却没有开报所调军舍人数等情。到任臣会同四川都司都指挥佥事赵雄、布政司左布政使侯軏、按察司按察使茅惟杨等查得，先前钦奉敕令：四川镇守地方、抚安军民，凡事必须由当地巡抚、巡按三司商议妥当后实行；没有上司明文，一名民夫也不许擅自调发，违者据实奏报。钦此。已经备文执行遵守。臣等体察得，原先征调守卫播州的四川行都司建昌等卫官军二千人，被左佥都御史李匡放回；如今却又从四川布政司重庆府调发民夫三千七百七十名前去守备。臣私下认为，播州苗蛮尚未安定，李匡本应转行臣等以及巡按御史、四川都布按三司，共同商议调兵策应，却不应擅自把建昌等卫所惯于作战的官军放回卫所，反而直接从所属地方调发从未参加征战的民夫，恐怕会耽误战机。参照来看，都御史李匡心地奸险，处事多疑，擅自作威作福，肆意欺骗蒙蔽；名义上是巡抚，实际上危害军民，没人敢对他怎么样。如今本官正掌握征讨播州的兵权，恐怕会生出别的意图；又恐怕他挟带私人怨恨，乘机把先前曾经招抚的苗众土民一概激变后剿杀，不仅会殃及无辜，实际上还会造成边患。何况四川军民连年征发、运输，已经十分疲敝；如果再次发生战事，必将更加困苦，实在难以承受。臣等镇守地方，不敢沉默，具题后，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看。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查得近来太子少师兼吏部侍郎、翰林院学士江渊题称：要求本部会同官员议定，把四川巡抚等官员中那些对百姓没有益处反而有害的调回另用等情，具题后抄出。本部查照江渊所说，这是关系边方的重大事务；既然称要请敕令罗绮、徐海整顿边备，又称令本部议定将在当地担任巡抚等职的官员。官员中那些对百姓没有益处反而有害的，调回另行任用，另派一名官员前去督察整顿边务；却唯独没有提到巡抚左佥都御史李匡。李匡应当调回等情，具题。景泰三年七月初三日，本部官员奏报，依节略奉到圣旨：‘李匡没有益处，调回送吏部另行任用。’钦此。钦遵移文执行调回，尚未到达。如今抄录前因，参看陈涓等所奏，李匡等擅自作威作福，肆意欺骗蒙蔽，并且要调回被掳军民子女，共有五十多人；勒索土官金银赃物，已经超过一千两。虽然尚未查明是否属实，终究关系重大罪情。应当由刑部出具批文，锦衣卫派人乘驿马，沿途直抵四川，将李匡以及都指挥李名和案件中关系紧要的犯人一并提解进京审问，依律奏请裁定。因为李匡是京官堂上官，李名是方面军职，都不敢擅自决定。景泰三年八月初八日奉圣旨：‘暂且都不追问，等李匡到京后再覆奏。’钦此。兵部为平息苗乱、安定百姓之事，抄出兵科所抄行人司行人宁良的奏文：臣近来前往湖广武岗州办理公务，经过宝庆府邵阳县地界，亲眼见到武岗州沿途的驿舍以及军民房屋都被苗贼烧毁过半；又见绥宁、新宁二县以及武岗州以西的军民被苗贼强行劫掠，老幼携家向东流离，死亡随时可能发生。

译追究其所以如此，大概是因为苗贼出没没有定时，流窜劫掠乡村，直到如今仍未停止。偶尔有人在家播种，又被杀伤性命、强夺财物，只好重新逃回洞寨；从此他们得计，便把这种事视为平常。臣访察得知，武岗州各峒的苗贼形貌怪异，熟于侦察探听；稍不防备，便乘隙侵扰，进退诡诈，似乎懂得用兵之术。如今想要征讨剿灭他们，必须掌握天时、察知人事，能守则守，能攻则攻。然而用兵贵在笨拙而迅速，未听说巧妙却迟缓可以取胜；如果长期使军队暴露在外，国家费用便会不足，这不是好办法。况且今年湖广衡永、宝庆、长沙等府，自五月至六月初旬以来，间或下些小雨，而且并不普遍，高田禾苗旱伤，低洼田地也未必能够保收，百姓艰难窘迫，昼夜忧惧不安。如今武岗州苗贼肆意猖獗，如果再大量调发官军，又恐怕难以供应。伏望皇上一视同仁，怜悯颠沛困苦、无所申诉的百姓，选派有才干、有智谋的人前去督理军务，观察当地风土，察看事情缓急，临机应变，平息苗乱、安定百姓。如果守备不足以制胜，就应当采取攻势；必须用诡诈权变来制服他们。孙武说：计算周密的能够取胜，计算少的不能取胜，何况毫无谋划呢？臣听说武岗苗贼出没无常而且毫无顾忌，必定是知道守备官军出兵没有谋划，所以屡次受他们侮辱的缘故。又听说苗贼近来的流窜劫掠不同于往年，动辄经过一千、几百多人，难以剿杀。今年流窜劫掠时，有的五六十人，有的二三十人，东出西没；一听到官军前来征剿，立即逃入洞中。大军回营后，他们又重新肆意妄为，给一方留下祸患，实在令人怜悯。如今的办法，不如教练牯牛钗法。只要听说苗贼出动，便立即选择得当的人，秘密严密地侦察他们在哪里潜藏、在哪里劫掠；随即察看他们返回的道路和险要隘口，估量人数多少，连夜出兵，隐藏踪迹，先占据有利地势，安营设伏，按时截击，没有不能取胜的。兵法说：‘形势要像张满的弩，行动节奏要像扣动弩机发射。’说的就是这个。臣的职务并不属于言路官，因为奉诏书，朝廷和军民中凡有不妥当的事情，以及应当兴办的利处、应当革除的弊害，都要各人直言不隐。钦此。臣不顾见识浅陋，冒昧烦扰圣听，惶恐战栗至极，具奏后，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经查，湖广武岗州等处地方先因苗贼出没侵扰，本部已经多次具奏，行令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会同总兵官保定伯梁瑶，督同守备、参将、都督陈友等，以及巡抚右都御史李实，设法调度官军、民壮等人，务必把苗贼全部剿捕消灭。如今奏文又要求另选有才干、有行动力、有智谋的人前去督理军务。由于当地目前已经有许多钦差内外文武官员，又有巡抚、巡按、监察御史以及都布按三司官分别整治；何况如今军务正紧迫，下属供给供应十分劳累，凡事应当节省。如果再派人前去，不仅会使事务不统一、人员难以遵守，而且号令纷杂、事情难以成功，确实有妨碍，难以准许办理。宁良又说，武岗苗贼之所以出没无常而毫无顾忌，必定是知道守备官军出兵没有谋划，屡次受到他们侮辱；又说上述苗贼形貌怪异，熟于侦察探听，进退诡诈，似乎懂得兵法。征讨剿灭贵在迅速，不可长久拖延。应当不必另派官员，而令王来、李实等同心协力、和衷共济，整顿官军，申明号令，令官军出奇制胜、奋勇剿杀上述苗贼，以保卫地方、安定百姓、完成朝廷的委任。应当重视这些事情，不许互相矛盾、怠惰因循，以致长久没有成功。至于宁良所说剿杀苗贼要使用牯牛钗法、出奇截杀，如果这种办法可以采用，应当由王来、李实等依法处置，务必广泛采纳众人的长处。安边保民不能只知道坚持自己的看法而不知道别人的意见，否则疏忽误事。缘奉钦依，该衙门将有关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八月初三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边情之事，抄出兵科所抄提督松潘兵备、刑部等衙门左侍郎罗绮等官员的题奏。依节略奉到敕令，巡抚左佥都御史李匡奏称：旧维州地方原属保县管辖，后来被杂谷侵夺，今年又被栋巴占据。要杜绝栋巴觊觎之心，就必须收复维州之地；要消除栋巴反复不定的意图，就必须断绝往来人员，这似乎也有道理。敕令到达后，你们应当把上述地方退还保县掌管，以作为我方边境的利益。钦此。钦遵。查得先据栋巴罕呼宣慰使司事、都指挥同知科尔垒嘉勒粲呈文，奉左佥都御史李匡札付，关于退还旧维州等事。本番人开言说：旧维州地方还没有拳头大，却有杂谷家族修砌的许多碉房城子，派人守把，阻挡我的马路。我本职开路到旧维州，是从杂谷家手里抢得的，不是从汉人手里抢得的。这是我们西番的规矩，你们不要管他的事。近来承蒙札付到来，你们派官军守把，有这样的钧旨。我九日九夜做梦也想不到。你们派军守把是朝廷的本职，派人守把也是上位的意思；我守把时，与保县寒水一方的百姓共同护持。我不守把时，往往被那个大姓野蛮人抢杀军民。你们上司大概担心我反叛；对于这个小小的旧维州地方，你们如果不把它索取回去，我就十分害怕了。如果听信小人的话，这一场仇杀一千年也不会结束。不要追取；一旦追取，日后这一带地方就不得安宁，到那时便不能怪我。请求都布按三司立即委派官员，责成王永追捕杀掠、俘获头目以及烧毁寺观、房屋、人口、家财、牛羊等物，交给受害者收领，这样或许能够使边方安定等情。得到此文后，臣看出本番人包藏祸心，已经积蓄多年，多次施以恩威，却一点也不畏惧。先前有国师善巴住在松潘后门，贼首卓罗等住在松潘以南长宁安抚司的安抚喇嘛尔男崆彭处，也在旧维州与栋巴共同守护碉房；各番人把边方事务泄露给栋巴。善巴因此把都指挥赵谅等人在松潘示众。善巴一向猖狂，纵容番人抢掠粮夫，并与他们勾结分赃，守边大臣无人敢管。如今善巴已经死了，崆彭与栋巴守卫维州；臣用计谋把崆彭接回，使他与其父喇嘛尔在深沟团聚，只剩下贼首卓罗等人。近来臣与都指挥周贵、左参议张如宗把他们一家人口全部杀尽。如今科尔垒嘉勒粲既不把旧维州退还保县，又挑起事端，不知想谋划什么事情？他派人从松潘后门到臣处呈文，说要保温布、刺马麻进马赴京，承袭国师善巴的职务。又听说萨沙尔安抚司地方有生番二万七千多户，想来臣处投拜纳贡。本番唯恐生番阻隔，直接派人与安抚司阿萨衮说：‘你的官职不大，你手下有一个道士丹衷，我和他修建一座寺庙，派五百个道士守把。’阿萨衮坚决不答应。根据下番招谕通事方升的报告，臣等得知此事。臣私下认为，科尔垒嘉勒粲表面上表示尊奉君主，暗中却怀有侵扰四川的意图。臣与都指挥同知周贵、右参议张如宗商议，专门等候生番前来投拜，给予酒食，施以恩信，酌量派数人进京进贡，其余遣回；就在松潘以西的紧要地方修建一座寺庙，令生番守把，作为松潘的屏障。臣与周贵对栋巴派来的人施以恩惠，以礼相待。臣等昼夜筹划，并且行文各有关关堡，严密加强防备。除此之外，生番人数众多，栋巴用心险诈，暗中招揽人心以制造祸患，其用意不言自明。何况松潘一带生番、熟番和夷人归顺叛服无常，必须有一名大将镇守松潘，调度军马，远远振扬军威，才可以使夷人畏服。如果等到临时再奏请，实在恐怕仓促之际难以安排。臣与右参议张如宗商议认为，周贵曾经领大军随同靖远伯王骥征讨麓川，很有机谋。如今各关堡的守备都指挥与周贵互相平行咨报，似乎没有统一统辖。威州土民王永所管的大姓土番，也在保县一带杂居并受其控制。栋巴所处正是紧要隘道，又派土人守把三义，每月发给口粮，全部由王永自行准备。委派官员捍御有功，应当激励奖劝。伏望圣恩顾念边境，乞请颁敕一道交给周贵，授予参将名义，往来四川维州等处督察；仍在四川都司支领都指挥同知的俸禄。将王永授予冠带，抚治土人，严守边关办事，等到有功之日再另行升赏，实在是两全其美。缘系边情，具题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看。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后，参看认为：罗绮奏请保举都指挥周贵充任参将，以及要将威州土民王永授予冠带、抚治土人办事一节。查得先前镇守松潘的都指挥高广被马踢伤，罗绮奏请保举周贵代替高广镇守松潘；本部已经依照拟议奏准，请敕令周贵镇守松潘。后来巡抚佥都御史李匡奏称：四川都司是各边的根本，掌印官员必须任用得人；都指挥周贵先前由镇守四川的内官陈涓等，会同侍郎罗绮、巡按御史以及布政、按察二司官员多次奏准留任，周贵长期在都司掌管事务；要求将指挥使李璇、指挥同知李文选一人升任后前往松潘镇守等情，具题后抄送本部。又经拟议覆奏，将李璇、李文都升为署都指挥佥事，令李璇在都司掌事，令李文前往松潘协同周贵镇守。一年以后，周贵整顿边务已经有了秩序，仍回都司掌印办事，留下李文在那里守镇。如今查照，松潘地方固然是紧要之处，而四川都司尤其是总汇之地。

译罗绮所举荐的周贵，前述才能虽然确实符合公论，但恐怕都司缺少人掌管兵备，因而废弛。何况科尔垒、嘉勒粲暗中窥伺四川的心思由来已久，而成都又有王国在内，附近贵州草塘等处的贼寇也不时发生。周贵如果只用于一处，整个四川恐怕就难以依靠他。况且土民王永先前与土官巡检董敏发生仇杀，朝廷广施恩典，全部置之不问；近来王永虽然颇有劳绩，终究是土人，内心不可测量。如果立即给他冠带，实在恐怕会助长他的声势，使其凶悍强横而难以治理。何况各种事情关系夷情和边务，必须广泛采纳众议，然后才能安排妥当。本部难以从远处控制，应当派人携带文书，乘驿马与四川都布按三司，会同镇守四川的内官陈涓以及巡按监察御史从长商议：是否应令周贵充任参将，往来维州等处督察镇守？土民王永是否应酌量授予冠带？关于长远的办法和控制策略，有没有长久便利之处、有哪些妨碍，都要明确列出缘由，合并成奏本，派人乘驿马回奏裁定。不许犹豫狐疑，也不许推诿调换而致处置失当，造成将来的祸患，并且拖延日久而不立即勘报，以致贻误战机；如果违背，责任自有归属。应当立即查勘报告，以免误了战机；如果违背，责任自有归属。缘奉钦依，兵部将有关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八月十九日奉圣旨：‘是。’钦此。●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十 （明）于谦撰 ○杂行类 兵部为边情之事，抄出兵科所抄提督松潘兵备、刑部等衙门左侍郎罗绮等官员的题奏。查得先前钦奉敕令：阿萨衮报告有生番二万多人，你应当整顿所属军马，十分用心地加强防备；先派人晓谕阿萨衮，上述生番不必全部来到边境，要谨慎自行防备周密；你若有安定边疆的良策，完全听凭你相机处置。钦此。钦遵。除派熟悉夷情的把总、通事方升等前去外，先前安抚司拘留并更换的安抚阿萨衮到来后说，确实有生番二万七千多户要来投拜。臣与镇守松潘都指挥同知周贵、四川按察司副使欧阳洙、四川布政司右参议张如宗，宣扬朝廷的恩威，以恩信安抚阿萨衮，用酒食招待他，又令通事方升等前往西番接取生番，并秘密侦察边方事务，已经具奏。景泰三年七月二十二日，据松潘卫指挥周刚带同通事方升从西番返回报告：奉命前往西番阿萨衮处，见栋巴罕呼宣慰使司事、都指挥同知科尔垒嘉勒粲派人到阿萨衮处，送来头盔一顶、铠甲一副，用番语说：‘你不要做和尚，改做道士吧。’阿萨衮及其子没有答应。栋巴又秘密送给阿萨衮番书两封，叫他收看。因为察觉其中有机密，恐怕另有事情，便在阿萨衮处设法取出栋巴原送的番书两封，连夜前来，把番书两封呈递到官府。臣等会同都指挥同知周贵、右参议张如宗商议认为，栋巴近来招集西番，用利益诱惑人，根据他的卑劣见识，可以知道他想制造祸患。除行文沿边一带关堡加强操军防备外，又查得松潘新城只有操备、听调官军一千五百人，如果遇到仓促事变，不够调遣，乞请敕令本部将四川原先调去征讨贵播的官军暂时拨出二千人，前往松潘控制边方，远远振扬军威，等到来年春天河流解冻时，再照旧放回休息，这样或许临事不会耽误，也有便利。如今考虑到番书恐怕另有隐情，臣将奏本一并进呈缴纳并具题。本部官员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参照所奏前因：虽然奏称已经取出栋巴罕呼写给阿萨衮的番书两封，但尚未审明书中所说的具体事情。栋巴罕呼暗中怀有异图，并非一天两天了；如今又把头盔、铠甲和书信送给邻境的番夷头目，意在结交收纳。他阴险邪恶的谋划已经显露，奸诈的情形却难以测度。如果不严加防备，临到事发时恐怕会耽误战机。应当准许所奏，令有关府行文四川都司，责成有关官吏立即从原先调去征讨贵播的官军中抽调一千人，派妥当的头目统领，前往松潘听从侍郎罗绮、都指挥周贵等督察，捍卫地方，振扬威武。遇到警报时，随宜采取战守措施；等到来年春天河流解冻，再放回休息，不许故意违背而贻误边备。仍应将抽调官军的人数、起程日期回奏，以凭查考。缘奉钦依，该衙门将有关事理具题。景泰三年九月初一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查问边情一事，内府抄送镇守甘肃印绶监右少监蒙泰的题奏。据镇守甘州都指挥佥事吴钊呈报，肃州卫守把加峪山关指挥使方暹送来赤斤蒙古卫都指挥总鲁嘉勒、指挥尚布哈等携带的一纸番文，并伴送被虏后逃回的本部下千户格古尔节及其弟索克布、索南喇到官。审问得知，格古尔节供称：景泰元年九月间，被达靼台哈哲尔平章抢去，送到诺海台知院处居住。去年十一月，额森与诺海台调集人马，去同托克托布哈王厮杀。后来听人说，额森派阿喇知院作前哨，遇到托克托布哈王的人马交战，杀了阿喇的人一千多，阿喇也受了伤；回到营中后，又派赛罕率三千人马去交战，结果一个也没有回来。额森杀了头目吾恩克平章；阿喇见吾恩克被杀，因此他们二人各自带领人马，不知逃往何处。今年二月，额森的弟弟徳都又收集了一些人马去寻找额森，没有找到，到五月间回到原处，假传额森的话，把头目济尔哈朗、鄂勒札哈尔布齐等人全都杀了。额森的母亲营中三万人全都反叛，投到托克托布哈王那里去了。又听说，原来抢掠乌梁海头目孟格图的蒙克叅政，带一百人马反向额尔吉纳东边去了；蒙克带两万人马追赶，却打不过而返回。后来看见满营的人都乱纷纷地向西北四散逃去。六月二十日，我因营中混乱，偷牵了二十匹马，同弟弟和妻女逃走；三天后看见二十个人追来，我杀了其中一人和两匹马，他们把我的女儿和行李夺了回去。我到了哈宻边境，抓住一人询问，他说忠顺王的弟弟和赤斤逃走的克勒伽要带三百人前往卫拉特。据此供词，除将索南喇以及都指挥总鲁嘉勒等抚慰遣返回去外，将格古尔节送到官府。臣与总兵官平羌将军都督同知王敬、叅赞军务左副都御史宋杰等商议，认为格古尔节虽然供述了先前经过，但其中恐怕还有未尽之词，便命通晓番语的都指挥佥事马顺重新审问，所得供词与先前相同。臣等共同查照：格古尔节虽说先被达靼抢去，长期住在那里，后来见敌营混乱，便偷带马匹，同弟弟及妻女逃回；但仔细推究，他既然是乘机逃走求生，尚且没有空闲，又在追赶的达靼面前交战并杀死一人，仍然前往哈宻边境探听消息，可见其诡诈图谋，情状已经明显。况且赤斤蒙古卫表面上尊奉朝廷，暗中却实际保持两面态度；如今虽供说敌方情形，却没有任何凭据。由于外敌之心难以相信，仍恐此人其实是外敌的奸细，假借逃走之名来探听我方虚实，意图掩护袭击入侵。除将格古尔节送回赤斤蒙古卫，交都督阿苏等查审其被抢的确切缘由并收发安置外，还应命沿边各处整顿军马，始终如同敌人在眼前一样，昼夜严加防备。有关逃回番人传说外敌情况以及原来番字一纸，封识后一并题报本部。奉圣旨：兵部知道。又据平羌将军都督同知王敬题报前事，抄送到部。查照格古尔节、索南喇所说上述事情，与北方陆续逃回人口的传言都不相同；何况甘肃、宁夏、庄浪一带自秋月以来，达靼入境抢掠，飞报不断。若额森果真有这些事，恐怕他奔逃躲藏、自顾不暇，哪里还能派人四处窥探我边境？并且赤斤蒙古卫虽说尊奉朝廷，终究保持两面态度、观望形势，怎知不是受他约束，因而用谎言来使我放松边备？自古内地对待外番，不是依赖他们不来，而是依赖我方有办法应对；敌方强弱虚实固然不足以作为依据，我方的防范戒备却不能放松。如今蒙泰等上奏前情，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因此可行文交该府，转行总兵官都督同知王敬会同蒙泰、宋杰等，严格督促各城守备、叅佐、协副等官，立即整顿军马，严申号令，增设防备，坚守地方。如遇外敌逼近，务必相机行事：或以谋略取胜，或以智慧制敌，或奋勇截击以求成功，或持重固守以保无虞；必须谋划周全，不能有丝毫差失，不许稍有懈怠而误了大事。至于赤斤蒙古等处若派人来传报消息，也必须外加优待，内严防范，向他们显示大恩，以兵威震慑，使其感恩畏威，以消除意外的忧患。不可苟且从事，轻易中奸诈之计。由于这是处置边境情势的事项，现奉钦依，兵部将有关事理具题。景泰三年九月十一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严整边疆、招抚外族一事，兵科抄送文渊阁办事中书舍人何英的题奏：臣私下认为，陜西是国家的重要藩屏，控制西北要地，自洪武、永乐年间以来，一定任命文武大臣镇守处置边务。正统年间，曾有都督郑名及兴安侯徐亨在那里抚镇；后来因年老，将各官召回，一直没有再派人前去。如今虽有侍郎耿九畴在那里镇守，并且由文臣叅赞军务，抚恤安定百姓，禁止革除奸弊，但至于选拔将士、操练军马、抵御侵侮、防备危险，也必须任用武臣。陜西操练备战的官军不少于万人，何况地理上又与甘肃、凉州、宁夏等边境相连，声势相接。如果准许臣请求，乞敕令该部推选一名智勇廉洁的武臣前往陜西，与侍郎耿九畴等官一起抚治百姓、操练军马、固守城池、整顿边务。臣听说宣德年间，卫拉特图克济杀散阿噜台后，其治下逃散的残余敌人阿噜多尔济、巴勒等五六百人，潜藏在甘州等处边境，扰乱陜西百姓达数年之久，使转运粮饷尤其艰苦。如今北方敌人额森击溃托克托布哈部下，许多败残穷困、无处归依的敌人，想归附额森却因彼此猜忌而不敢去，想前往辽东、大同、宣府沿边一带又畏惧边军和三卫部众而不敢去，只得在甘、凉、宁夏沿边逃窜潜居。臣现在想来，庄浪蒙古屡次杀死官军、抢掠人畜、在近边扰乱的，正是这一支人马。何况其中多是住在甘肃的回回，熟悉当地边境城池以及楚、肃二府养马、牧草的地方。倘若黄河结冰，残余人众纠合起来再次到近边扰乱，实在不利。如果准许臣请求，乞敕令该部选派一两名精于办事、通晓边情的人，携带敕谕，详细书写榜文，前往庄浪等处追寻杀害官军、作恶的蒙古人，宣布朝廷恩威，晓谕利害。如肯服从，就招抚其来降；如果执拗不改、重蹈前非，就酌量调动凉州、庄浪等处现操官军，相机剿杀，以除边患。具题后，该本部官员奉圣旨：兵部议论后奏来。钦此钦遵。抄送到部后查照，中书舍人何英所奏推选一名智勇廉洁武臣前往陜西镇守一事，查得陜西原有兴安侯徐亨在那里镇守，因巡按陜西监察御史甘泽上奏，说徐亨年老有病，不能处理政事，所带随从又惹事扰民等情由。本部已经拟议覆奏，将徐亨召回进京，等陜西有紧急情况需要时，再另行定夺。如今议论认为，陜西虽有庄浪、甘肃一带报告边情，但还没有大规模外敌；陜西腹地也没有其他紧急贼情。而且各边有警时，腹地镇守官员也难以前去策应。那里还有侍郎耿九畴与内官王庄儿等镇守，都督王祯、张泰、王敬等统领军马，分别整治。可依照何英所奏，由本部把在京侯伯、都督及武职大臣的姓名全部开列，请旨点派一人前往陜西镇守。或者暂且不另派官员，命耿九畴会同王祯、张泰、王敬等，参赞内外官员，督同都布按三司官，在防秋之际务必整顿人马、振肃武备，以固边境、安定人心，不许经常懈怠或相互推诿调换。若果真出现众多敌军的大规模敌情，腹地必定需要将臣镇守，再另行具奏。这是重大事情，臣等不敢擅自拟定，伏请圣上裁断。至于所说派一两名通晓边情的人前往庄浪，跟踪招抚杀害官军的达靼一事，议论认为，外族人的情形诡诈多端，来去无常，居处不定，部落四散，实在难以用恩信笼络。大军尚且追赶不上，如今只派二三个人，又到哪里去追寻？何况额森既然已经不派使臣，如今却派人追寻残寇，这是自己挑起事端，并不是安定边境、抵御外侮的办法。近来甘肃一带扰边的达靼，又没有查明究竟属于哪个部落。假如京师派人到那里追寻，万一发生疏忽，难免失去所负使命而受辱。不仅会因此泄露边境消息，还会使外族认为我方将臣没有谋略，只会白白招惹边患，对事情毫无益处，确实阻碍难行。但这是涉及边务军情的事，可以命该府派人用驿马携带文书，与甘肃总兵官都督王敬、叅赞军务副都御史宋杰以及镇守太监蒙泰等共同详细查议：上述外敌属于哪个部落，有没有来历，如今是否应派人前去招抚？如果情况合适，就在当地选派熟悉边情的人，自行设法、相机进退，前往侦察，查明情况后宣示朝廷恩威，晓谕利害祸福，令其归顺。若能效顺，就派人伴送进京，自然会有重大升赏。如果敌情诡诈，恐怕留下后患，难以派人前去，也必须谨慎防范。遇到警报时，应根据情况决定战守。但此事王敬等必须以大义作出决断，绝不可犹豫狐疑、苟且谋划或轻率行动，以致损害军威、违背事体。仍应先将是否派人的缘由，派人骑驿马奏报，不得耽误。若各官轻率懈怠、处置不当，日后误事，罪责自有归属。由于奉钦依，兵部议定并奏报有关事理。景泰三年九月十一日奉圣旨：“是。陜西属于腹地，不必再设镇守官。”钦此。

译兵部为边情一事，准礼部咨文，由礼科译出泰宁等卫都督佥事格音特穆尔等十三道番字奏文。其中一道说：在皇帝洪福之前，泰宁卫都督佥事格音特穆尔奏称：先前有圣旨，北边凡有事务都要来奏报。以前额森让我每次回本地方时留下谔尼特穆尔王的一千人，如今也让他们回来了。他们说，额森的人马见脱脱不花王的几个亲属反叛出走，恐怕会来边境骚扰；又听说他们的营盘住得很近。格音特穆尔王同母亲及各位头目都想得到朝廷恩赐，愿尽心竭力。又一道说：在皇帝洪福之前，朶颜卫奴婢多罗干奏称：我们顺应天道、尊敬朝廷，没有四散居住；如今正要派人来朝贡，却听说托克托布哈王的弟弟没有了，有特古斯太子、托尔齐知院、纳哈特穆尔左丞等两批人先后反叛出走，说额森太师驻扎在阿拉克呼玛竒克埒海子、卜鱼儿海子等地，因此奏报。又一道说：在皇帝洪福之前，朶颜卫奴婢博啰叩头奏称：奴婢的祖父原先承受逹噜噶齐职事，后来去世；父亲托津也担任过逹噜噶齐职事，现让奴婢承袭。如今派管千户事的呼噜固岱等五人进献马匹，圣旨怎样加以怜悯，请圣上知悉。礼部官员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送到部后，查得奏文称，先前额森让他们回本地方时留下的一千人，如今又放他们回来了；又说有两批人反叛出走，恐怕来边境骚扰。这些都属于边情，不是本部所掌行的事务，因此移咨到部。查照泰宁等卫的格音特穆尔等世代承受国恩，赐给官爵，设置卫分，守御边方，已经很久了。但外敌反复无常，总是视强弱决定叛服，这是他们的旧习。近来见额森违抗朝廷、梗阻边方，便舍弃顺从而投向叛逆，暗中与之趋附；如今因额森派遣他们回来接近我方居住地，便以朝贡为名，前来奏报消息并请求职事。名义上虽说尊奉朝廷，实际上奸诈难测。他们说额森的人马有许多反叛出走，恐怕会到我边境骚扰，又说其营盘靠近边境，还说额森驻扎在阿拉克呼玛竒克埒海子等处；这些情况究竟是真是假，无法凭信。尤其恐怕各人暗中受额森约束，故意来虚报，以此使我放松边备。何况如今各边接连报告烽火消息以及敌人窥伺，如果不预先防备，实在恐怕仓促间措手不及，耽误大计。因此可行文给该府，派人骑驿马携文，与各边有关总兵、镇守等官联系，命他们整顿人马、振扬军威、谨慎守护烽堠，以防不测；还要严格督促沿边各处守瞭官军等人，务必昼夜小心，统一防备。遇到警报时相机防守或交战，或秘密派人远行侦探；遇有外敌出没，必须先驰报邻近守备官员，务求形成犄角、夹击并相互援助，以求成功，不许各自分彼此而误事。至于朶颜卫博啰奏请承袭职事一事，臣等会同通事、都督佥事等官昌英等审问，据派来的人呼噜固岱等说，博啰的祖父和逊是永乐年间朶颜卫都指挥同知，已经去世；他的父亲托津没有进京承袭职务，曾在本地担任逹噜噶齐，也已经去世。如今博啰在额森处也接受了逹噜噶齐职事，派我们来进贡，请求承袭他祖父的都指挥同知职事。臣等私下认为，内地对待外番，固然应当向他们显示威严，更应当用恩德笼络；趁他们来归善时加以抚慰，也是怀柔之道。如今博啰既已派人进贡、请求承袭职事，并且与他祖父原先所受的都指挥职事相同，可以准许他承袭祖父的都指挥同知职事，以表彰他效顺的诚意，巩固他来归的念头。仍请颁给敕谕，命派来的人呼噜固岱等携回，晓谕朝廷恩威，使他感激图报，坚守臣节，保障边方。倘有外敌来扰，必须尽力抵御剿杀；如果立有功劳，朝廷升赏决不吝惜。不得心怀疑贰，叛服无常，舍弃顺从而投向叛逆，自取罪责。由于这是处置边务以及外族人承袭职事的事理，特此具题。景泰三年九月初十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使民众休息一事，查得外地各处城池都有民壮操练备战。如今边务稍稍安宁，何况山东、河南等处发生灾害，百姓多半饥饿困窘；在京锦衣卫又属于近侍衙门，差役繁重，旗校、工匠等人还要选取操练备战，实在恐怕人力不足。并且各处遭灾，粮储供应不够。因此可将操练的民壮，以及在京锦衣卫中操练的旗校、工匠、余丁，暂且全部疏放休息，登记姓名留在官府，并造册送部备案，遇到警报时再另行调用。主管的军卫和有司，不许借机生事、屈害百姓。这样大概可以使事务便利，也能减少粮食供给。具题于景泰三年十月十三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兵部为边务一事，兵科抄送兵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商辂的题奏：臣私下认为，守卫边境是近来最紧急的事务。近来各边操守的官军，多半有名无实，原因是什么？一是士卒少而弱，二是衣食艰难。军士少弱，交战就不能取胜；衣食困难，守备就不能牢固。边城有这两种弊病，必然难以防守。如今任官的人都请求调遣他人，却说边地事务无法办理，却不知道天下的事没有不可办理的，只是怕失于姑息、安于因循，那样事情才会变得不可办理。臣查访得知，大同、宣府、独石、马营等处原来操练的官军，在边地多年，屡经战阵；自正统十四年蒙古侵逼以来，有的流散到京师，有的因主管头目带领而来京，一直借故留在京中居住。如今宣府、独石等处，多是各地新调以及河南轮班官军在那里操守。这些轮班官军既没有可以依靠的家室，又没有田地可以耕种，只能因循度日，盼望轮换，若要作长久打算，就很困难。若朝廷失于姑息、安于因循，听任各官巧立游击等名目，把上述官军占留在京而不发遣，那么边境城池就会更加空虚，假如发生边情，将靠什么防御？前面所说的如果蒙准许，乞敕令兵部立即将口外大同、宣府、独石、马营等处正统十四年以前原来操练、现居京师的官军逐一查究，并将他们的家属全部发往口外各自所属地方，照旧居住、耕种、操守，不许各官仍旧巧立名目占留阻拦，违者治以重罪。有人说上述官军善战，应当留在京师操练备战，这是不知轻重的说法。京师百万人马之中，即使得到这些官军，也不见得增加多少，他们不过是跟随各头目营干私事而已；如果边城得到这些官军，就可以壮大军威、抵御外敌，也可以使他们成家立业，作长远打算，这样的益处哪里能相比？只希望陛下不要被众议迷惑，果断发遣他们，那么边方就得到人才，外部屏障自然巩固。臣又查访得知，口外田地极其广阔，除屯田军士的田地已有定额外，守关军士大多没有田地耕种。推究原因，是先前在京的功臣等官之家，占据口外附近城堡的肥沃土地作为庄田；这些空闲田地又被当地镇守、总兵、叅将以及都指挥等官占为己业，每年役使军夫播种收获，以肥私家。那些守城等项的军士，不仅没有力量耕田，即使有余力，也没有田地可耕。如今边务紧急，在京官员虽不敢役使口外军夫，但庄田仍然存在，难免侵占军民的田地和家产。当地亲自统领军队的头目，还有占种大量田地、私自役使军夫、强借官牛等弊端，仍未完全革除。若朝廷失于姑息、安于因循，不立即把上述田地拨给各城军民耕种，那么军士的衣食就无从供应，边境也会更加空虚。前面所说的如果蒙准许，乞敕令户部选派能干官员分头前往大同、宣府、怀来、永平等处，会同各地都御史、御史等官，将在京官员的庄田以及当地势要之家所占种的田地全部分配给附近军民作为产业。若原来是应当征税的田地，也必须斟酌从轻征税。仍乞敕令各镇守、总兵等官，将各城堡军士分作两班；每班上班六日，命其操练备战，下班六日，全部督令播种；到秋收之日，再合力防御。仍禁革官军头目，不许多占多种田地。这样军士的衣食可以自给，民间的转运供给也可以减少。一面耕种，一面守备，古人如汉代赵充国、诸葛亮、晋代羊祜都实行过，成效显著，功验载于史册。今天守备边境的要务，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如果舍弃屯田，却想使边城充实，即使耗尽府库财物、竭尽百姓力量，怎奈军士人数众多、时间长久，也难以维持。若有人说上述功臣等官不能没有庄田，那么可以在腹地较远的地方酌情拨换口外土地给他们，但决不可听任他们在口外置立庄田，侵损边地军士，耽误国家大计，实在不便。臣又查访得知，永平等关口的各队官军精壮，百姓安居乐业；而紫荆、倒马一带关口的官军怯弱，关内百姓难免惊疑。推究原因，是永平等处属于本地官军，而紫荆、倒马等关的官军是从京师拨去轮班的官军，衣食不能供给，完全没有顾忌，外敌如果到来，他们不过打算逃走。但这件事屡有人提出，而本部没有立即施行，大概是认为京师是根本之地，应当把保定等处的精锐官军留在京师操守。却不知道当前最紧急的事务，守边第一，守关第二；如果只守京城，这难道不是下策吗？如果边方失守，那么腹地百姓就会望风流徙，人心动摇，变故百出；即使有京师军马，外敌已经在边境，又能派上什么用场？又有人说，在京管理军队的头目贪图保定等处官军供应的柴草，因此把他们占留；如果确有此事，更是不可。前面所说的如果蒙准许，乞敕令兵部将保定、真定等处在京操备的官军发回各自附近的关口，确定班次，长久操守；如果人数不足，就从附近卫所军中相互拨补；再把现有各关轮班官军全部调回京师操备。这样不仅可以同时减少两处重复支出的粮饷，而且边关得到合适人力，京师也更加巩固，即使有一千个、一百个额森，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以上三件事，对于守边守关都十分紧要，只是恐怕有碍于人情。伏望陛下决意施行，则边方幸甚。具题后，该本部官员奉圣旨：边境战守的方法最为紧要，衣食充足是军中的急务，户部、兵部立即议论斟酌，作为长久办法，妥善施行。钦此钦遵。抄送到部后，除派官员分头前往大同、宣府等处踏查拨分庄田等事由户部另行办理外，查得正统十四年以前，因蒙古侵边，口外宣府、独石、马营等处官军的家属多有惊疑逃散到京师，朝廷怜悯他们的艰难困窘，暂且留在京师安置。

译又因昌平侯杨洪率领口外官军都指挥宗泰等三十员前往京师应援，在倒马关等处追剿外敌后回京，该官员上奏，请求把梁泰等人留在京师随军操练。景泰元年，曾议奏并奉命派都督孙安前往独石、马营等处，将各处废坏城堡依旧逐一修理；把前述安置在京的家属以及梁泰等官军全部督促发往关外，听从孙安等调度督率。后来右都督杨俊奏请在梁泰等人中留指挥柳春等一百员；总兵官武清侯石亨、都督石彪也请求将原来带来的、听候调遣的大同右等卫官军一百一十四员，留在各官名下听候调遣。这些已经奏请奉准留用；其余官军以及安置在京的家属一万多人，朝廷先后具奏，命杨俊督同五城兵马司逐家逐户查究，全部发回口外，事情已经备文回报本部。如今京师并没有游击等营将口外官军占留不发，商辂这次奏陈的前情，确实是针对当今急务，预作良好谋划。不过口外官军并没有很多留在京师，只是杨俊留用了柳春等一百员。近来口外地方不断报告边情，因为柳春等原本是口外人，熟悉当地山川道路，本部奏请派出一人、两人或五人、十人，分头出境，并会同当地夜不收侦察、探听消息后回来报告。至于石亨、石彪留用的大同官军郑伦等一百一十四员，近来石彪充任大同西路叅将，从郑伦等人中带走十九名，这些是口外官军暂时留在京师而被调遣的数目。可以按照所奏，等到明年正月末、天气转暖时，全部督促发过关外。只是恐怕眼下边报尚未安宁，遇有侦探消息时又没有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况且柳春、郑伦等人数不多，暂且留给石亨、杨俊随军操练、听候调遣，等边报平息后再发回，臣等不敢擅自决定，伏请圣上裁断。又查得先前户部议奏，京师多调密云、通州、保定等处官军来操练备战，并调附近关口官军，同时又拨在京及其他卫所官军前去操守，这两方面都不方便。户部想把前述卫所官军全部留在本卫操练，在京官军各自调回，等等，已具题抄送到部。查照得，在京拨往各关操守的官军不少于数万人，而保定等卫来京防备的官军，每卫不过二三百人或一千多人；如今又分作三班轮流放回、取来，还要供给衣鞋。如果把各卫原来拨到京师操备的官军发回去，难免造成守备不足，遇到警报也没有可靠兵力调遣，因此上述意见难以准行。本部官员奏报后奉圣旨：“是。”钦此钦遵。如今商辂又奏请把保定、真定等处在京操备的官军发回各关口操守，再把京师拨往各关墩台的官军调回京师。臣等详细考虑，治理天下的事情，有应当守常规的，也有应当权宜变通的，不能一概而论。查得永平、山海、古北、喜峰等关口，不仅当地土军修守便能壮固，而且各关口山川形势险阻隔绝；近年以来达靼也没有侵扰，因此城池坚固，楼橹整齐。当地提督、总兵等官，如佥都御史邹来学等，又都能尽心巡视整饬，所以修理得完整坚固。密云等处却因军士不足，京师已经拨去五千多人，如今在那里协助修守。至于倒马、紫荆、白羊等关口，往年只是附近官军守御京师，从未发兵驻守；近来因达靼为患，敌人进入时，来往都从各关口出入。又因连年砍伐柴薪，附近山场树木已被砍空，加之山坡平缓，到处都能通行人马，确实难以修守。因此议定，京师发兵前去协助一处，有时一万人，有时五千、三千人，这是权宜之计，并不是常法。后来因侍郎江渊等议奏，分别从中千户所调兵驻守紫荆关，从真定卫中所调兵驻守倒马关，从涿鹿卫中千户所调兵驻守白羊口。前面分派的官军，无论是在本所的，还是在京师五军、神机等营的，全部发往各关，设立所分守御。后来又把大宁都司所属茂山卫的全伍官军调去，设立所分，以备策应。紫荆关各处关口的官军如今修守已经三年，屡次蒙朝廷赏赐，编成队伍、分派班次，修守关隘，颇有条理。保定、真定等卫选派到京师的官军，自永乐年间至今，在五军营的已经编入团营，操练熟习；在神机营的已经演练发射火器，都知道缓急。再加上附近各关，如保定后等五卫，以及真定、定州、涿鹿等三卫，总共不超过十卫；每卫赴京操备的官军，有二三百人，也有一千多人，总数计算还不到一万。后来因内官武艮奏请，又把各卫依次拨调的官军分别发回原处操守城池，已经办理完毕。而紫荆各关的官军，紫荆一关已有一万人，白羊口五千人，倒马关七千人，居庸关五千人，小龙门三千人，总数已达到三万人。如果把原来各卫的官军发去换出各关守军，京军不仅从京师拨去的数量很多，各卫发回的数量又少，各处守备会不足，遇到警报就会妨碍军机；而且用京师中熟悉骑射的人去换关隘守备人员，就会使擅长作战的人被压去守关，使熟悉守备的人被驱赶去作战，一旦有行动，两方面都不合适。按常规办法衡量，紫荆、倒马等关既然已有涿鹿中等卫全伍调去的官军设立分守，原来拨去的官军本应调回。但如今敌情奸诈，祸患难测，正处于紧要关头加强防备之时；如果轻易调动，尤其恐怕人力不足，仓促之间可能误事。因此可以暂且留用，等边务平息后再另行定夺；目前不宜轻易改变。由于先前奉钦依，议定妥善施行有关事理，特此具题。景泰三年十二月十一日奉圣旨：各关守备官军一律不动，等春暖时再定夺。石亨、杨俊原来报告留用的人，仍留给他们。

译钦此。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总管官于谦等题奏兵备一事。五军、中军、马队、大宁都司、茂山卫指挥同知夏正上奏：臣家居官职四代，承受俸禄恩德极深，发誓要尽死力报效，却从未遇到临事之时。如今蒙选入第一批团营，率领人马，临事却因循苟且，荒废职守而不加整治，无法逃避罪责。臣听说晁错说过：“器械不利，就是把士卒送给敌人；将领不懂兵法，就是把君主送给敌人；君主不选择将领，就是把国家送给敌人。”由此说来，往年土木之变就是如此。皇上中兴以来，边境稍稍安宁，实在是因为明君贤臣相互辅佐。如今外族入贡络绎不绝，请求没有满足的时候，详细推究其用意，不只是劳烦百姓供给，实际上是在窥探中国的虚实。臣借宋代的事来说，金人以和议误害宋朝，宋朝始终被迷惑，为什么呢？大概是当时大臣小官存心不忠，专门主张和议，以致宋帝乘舆播迁，国势日益紧迫。苏轼说过：“平时没有敢于触犯君颜进谏的人，遇到危难时一定没有能够坚守节操、为大义而死的人。”这话确实正确。依臣所说，培养今天的士气，没有比守备更重要；振奋今天的士气，没有比交战更重要；挫伤今天的士气，没有比议和更厉害。兵法说：“不要依赖敌人不来，而要依赖自己有办法应对。”如今将臣所见的四件事逐条陈述，希望对兵备有所补益，请采纳选择。恕臣言语狂妄，谨此具题。景泰三年十二月十五日，通政使司官奏报奉圣旨：让总兵、总督以及各位头目看看。钦此。钦遵。臣等会同五军、三千、神机等营总兵以及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安逺侯柳溥、都督张軏等，并各营坐营、把总、都指挥等官王淳等，将指挥夏正所说的事项逐一议拟，开列如下。具题后奉圣旨：“是。”钦此。具体列举如下。第一，选将。前项意见查得，在京各都督、都指挥等官，都曾经参加战阵，或者平日颇有谋略勇气，可以衡量才能加以选拔。至于坐营、把总、领队、管军等职，属于现行事例，另无须定夺。第二，练兵。前项意见查得，所说要仿照三迭阵法，设置钉牌、铁蒺藜等器具来抵御敌寇一事，因为外敌用兵不拘行阵，来去如飘风骤雨，御敌出奇，很难拘泥于常法。况且古人说过：“先列阵然后交战，是兵家的常法；运用得巧妙，全在于一心。”所以不以预先拟定、远距离推测为能事，而以临事应变为贵。何况这些操练阵法和器械，都是行军用兵的常事，难以拘泥一种办法使用，应当相机行事。所说内容有窒碍，难以准行。第三，使兵将彼此熟识。前项奏议要求每营选一名良将，常年发布号令，再选骁勇有胆气的人辅佐他。这一项已有现成条例，正在施行。至于所说每队用牌子写明官军姓名，以便呼召一事，因为用兵的方法变化莫测，如把各营官军的姓名一一写出，使敌人突然知道，因而了解我方虚实，岂不是会耽误军务？这只能用于操练点名时，不能用于冲锋御敌之际，内容有窒碍，难以准行。第四，严格确立军法。前项意见查得，刑罚、赏赐以及施行威福，是朝廷掌握的大权，不是臣下敢于擅自专断的。如果依照所说办理，那么赏罚就不出自朝廷，而威福反而由臣下掌握了。况且这种军法可以施行于临敌御敌之时，却不能用于平时无事之日。应等到出师之日，再另行奏请定夺。

译兵部为番贼作恶、抢掠绑架等事，兵科抄录提督松潘兵备刑部左侍郎罗绮的题本。罗绮依据松潘卫指挥同知徐升呈报，奉本部札付，前往四川城内秘密查访拉忠，捕获后解送来办理。徐升奉命后，于景泰三年十月初一日带领熟悉夷情的总旗陈真保，前往成都府锦官驿等处秘密严密查访。本月二十三日，果然有贼首拉忠改名为索诺木琳沁，投靠栋巴，以通事的名义带领进贡的番人到京后返回。至十五日，该贼率番人朝见蜀府。二十六日未时，徐升在锦官驿西街酒店内置酒，叫陈真保到驿内邀请腊仲饮酒。到了晚上，徐升从袖中抽出一根木棍，向拉忠额头上用力打了两下，拉忠昏沉不省人事，于是将他擒获。当即命陈真保把他捆绑，连夜驮送到彭县，再押解前来。徐升先行来报经过。案情据此核照。兵部咨文称，据臣等查得，鄂特扬等寨的番人穆苏、拉忠投靠善巴，结为心腹；善巴又备办马一百二十匹，命穆苏送给栋巴，帮助进贡。善巴还命穆苏窥探京师的情况。走到半路，穆苏逃回并躲藏在善巴侄子吹嘉勒戬处。由于拉忠是作恶的首领、边患的魁首，现已知道他随栋巴进马尚未返回，便具题抄送兵部。礼部查核后，没有发现拉忠的名字。私下考虑，此人是国师善巴的心腹，也是作恶的首领，实在担心他以进马为名，暗中藏在松潘，改名换姓，侦察我方情况。如果立即追究，恐怕会引起惊疑。又因穆苏先已躲藏在吹嘉勒戬处，担心这些人外相勾结、内相呼应，泄露边情，祸患非同小可。因此应整顿守御官军，严加防范；仍派人查访拉忠是否曾随进马队到京、木速现在何处，各自设法秘密严密地抚捕，不许虚张声势而暴露踪迹，也不要泄露事情以致造成边患。捕获后奏请处置。如果穆苏、拉忠能够擒获归案，重加升赏，绝不吝惜。因这是擒获为患番人的事务，兵部有关官员具题后奉圣旨，谨此遵行，并备咨照办。臣估计拉忠赴京后已经返回，限定日期将近，已回到栋巴的地方，一时难以捕获。经推选，松潘卫指挥李鉴、徐升在边地任职已久，颇有谋略，也很熟悉穆苏。于是发札命各官分头在成都府锦官驿等处秘密查缉栋巴带来的进马番人的关文，实在担心拉忠改名换姓，便命有关官员守候他返回，设法擒拿。发出命令后，续据指挥李鉴呈报：有贼首穆苏在松潘城东门外混在人群中卖柴，熟人往来城下行走，侦察情况；城中有多少军马、前后怎样行动，他五日不归，便叫通事方升设法把他笼络进城，用酒食款待，随即擒拿。臣等得到报告后，督令连夜斩首。除已具奏外，现徐升又呈报，已经用计生擒拉忠，现押在彭城。如果想把他押送到松潘沿边一带，那里都是善巴一姓的番人，而善巴又派人承袭职务，实在担心引起惊疑、发生事端，给边方留下祸患。因此命千户张昱前去迎接，把拉忠交给当地牢固收押，等候臣派人到达后解送京师，听候裁决。参照来看，栋巴一向被称为生蛮，妄自尊大，多次接受朝廷升赏仍不知满足，竟敢同善巴结交，意图很不浅。何况善巴已经死亡，穆苏、拉忠却使栋巴辜负君王深恩，泄露边情，致使栋巴百般谋划，以利益诱使西番人资助自己、充作羽翼。除了已经秘密严密杀死穆苏以外，现在拉忠即索诺木琳沁，又被臣设谋利诱，发札命徐升迅速生擒，这些全都遵循圣上的神明睿智筹算。如今善巴的侄子吹嘉勒戬、藏蜡匝簇土官泼蜡的长子宁安抚司喇嘛尔，都属于栋巴的心腹。臣每次见到他们，都用酒食款待，假意显示恩威；如果他们有危害行为，便相机行事。除命沿边官军严加防备，以及秘密严密防范善巴的番人外，还请敕令有关部门对徐升等念及其微小功劳，酌情加以升用，以后有警时便容易任用。现将立功官旗和贼首姓名逐一开列，具题本部官员奏报，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遵行。抄录送到兵部后，随据四川松潘军民指挥使司舍人徐贵告报：承蒙提督兵备刑部左侍郎罗绮批示，派人携带文书，伴送作恶番贼拉忠赴京。景泰三年十一月十五日走到青州东阳地面时，不料本犯患伤寒病，本月二十三日走到利州卫将军桥时身故。经本卫委官掩埋后，现将本卫印信结状送到兵部。查得先前刑部左侍郎罗绮等题称，松潘管辖下鄂特扬等寨番人穆苏、拉忠投靠善巴。善巴把他们结为心腹，善巴又备办马一百二十匹。如今穆苏、拉忠把马送给栋巴科尔垒嘉勒粲，帮助进贡，仍被命令窥探京师情况。走到半路，穆苏逃回等情由，已经具题抄送到兵部。查照此事，拉忠随进马队来到京师，经查栋巴派来的番僧人数中没有拉忠的名字。现在实在担心此人以进贡为借口，暗中藏在松潘等处，或者改名换姓前来侦探情况。又查穆苏已经先逃到吹嘉勒戬藏身处躲避，担心这些人外相结交、内相呼应，泄露边情，造成很大祸患。已经议定拟稿覆奏，命罗绮、周贵等派人查访。拉忠并没有随进马队来到京师，而是仍然暗中住在边地；至于穆苏现在藏在何处躲避，各自都要设法擒捕。此后罗绮等续奏，称木速已经被擒杀。现抄录前项缘由：虽然拉忠病故并已明确掩埋，但他是关系重大的犯人，恐怕其中有欺诈，应命四川都司转行利州卫的委官重新验看清楚，回奏后听候裁决。至于奏请升用立功官旗徐升等一节，因为番僧拉忠只是一个人，又是因随进贡返回而被众人诱捕，并不属于临阵斩获贼首的功劳，不能立即升用；是否可以移文礼部，照例给予赏赐，以酬劳其功。

译穆苏、拉忠虽然都已被杀死，但臣私下担心当地提督、镇守等官认为栋巴、罕呼的心腹已经除去，边境可以无忧，因而懈怠放松兵备，导致疏忽。又担心栋巴、罕呼见穆苏、拉忠相继被杀，便挑起事端，打听二人的下落，煽动祸乱，再次造成严重边患，这些都不能不加以考虑。是否应移文有关府，派人乘驿马同左侍郎罗绮、都指挥周贵从长计议，设法处理。遇到栋巴、罕呼派人到边地询问二人下落、结怨挑衅，必须向他们说明朝廷的恩威、利害和祸福，挫败他们的奸诈图谋，使他们没有理由挑起事端。仍要告诫各处关隘守备官员整顿军马，严加防范，不得因此懈怠边备，贻误事机。因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具题后于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奉圣旨：‘是。’谨此遵行。兵部为公务之事，兵科抄出锦衣卫正千户郭英等人的题本：‘现将校尉邵敬等查得，礼部所安置的使臣中，有汉人妇女王氏说，有个达子托克托穆尔用番语说：我每次回去，到了来年三四月间就来，先把宣府城围住，只让城里没有粮草；以后截断河道上的船只，用火烧掉。这些百姓全都是我的。’本部堂官具题后，钦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遵行。又据户部江西清吏司署员外郎事主事杨伸题称：‘先前在临清监收船料钞贯时，平江侯陈豫在那里镇守，军民知道畏惧，地方因此安定。近来本官奉旨召回京师，有些军民纠合各处逃民聚集成群，白天抢夺人财，或连夜在沿河抢掠船只，军卫和有司都不能禁止捕捉。请敕令陈豫仍到原处镇守。’这些奏文一并抄送到兵部，参详所奏。前面所说的军情虽然只是传闻，还没有确实证据，但外敌额森等蓄谋奸诈，向来已经确定。如今虽然派使臣赴京朝贡，但其部落却又出没于我边境，不能保证一定没有变故欺诈。只是宣府正处边境，离京师不远，尤其应当谨慎防守，这样或许可以不失事机。是否应命有关府派人乘驿马携文，告知宣府、怀来、永平、万全、左右、独石、马营等处的总兵、镇守、参将、提督等官：应当知道外敌的奸诈，想到边事的重要，务必十分尽心筹划，多方设法防备，彼此和协，互相救助。如果有紧急军情，就便根据情势采取战守措施，不许有丝毫轻率懈怠，以致出现疏漏。有关府仍应通知大同以及各处重要关隘的总兵、守备等官，一体留心防备。臣等又议论认为，防范外敌、安抚军民，尤其应当事先忧虑，才可以消除将来的祸患。臣等切见里河一带是南北二京的交通要道，京师的供应依靠这里转运，临清等城又处在要道之上。先前承蒙钦命，平江侯陈豫在那里镇守；此人确实廉洁安静而有作为，军民都心悦诚服。他修理临清一座城池，百姓没有诉苦，事情也有成效。后来因为外使来朝，边境烽火稍息，已经把本官召回。如今既然边境各处每天报告消息，而腹地城池和地方又有盗寇暗中发生，如果没有适当的人治理，怎么能使那里安定？何况番人还说要截断并烧毁河道上的船只，这也不能不防备。加上杨伸又称赞本官有前述政绩，是否应请敕平江侯陈豫，命他仍旧镇守临清，往来督察德州、东昌一带的军卫和有司，整顿官军、民壮，修理城池和器械，安抚人民，禁绝革除奸细，一切比以前更加尽心竭力，不得有始勤终怠、辜负任用。只要边方有警，就按规定安置沿河军民，按规定整治船只，务必做到有备无患。等边报宁息、事情安定后，再另行具奏回京。这样不但防备严密，外敌的计谋也无从施展，而且任用专一，遇到缓急也不会贻误事情。具题于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奉圣旨：‘是。’谨此遵行。

译兵部为边情之事，兵科抄出提督松潘兵备刑部左侍郎罗绮的题本。景泰三年十二月十七日，据指挥郭礼转报镇守平夷堡指挥佥事陈江呈报：通事蔡三报告，本月十三日，有勒都簇歪地寨土牌尚呼等前来报告，说博硕衮实格寨纠合沙克嘉格札克额贝等寨的番人，声称要上路抢劫官军。十四日，有下五簇西浦寨上牌三堡的猪如等报告，说我前往额贝做买卖时，看见善巴在那里同蛮人杀牛饮酒，纠合小姓番人散木刻子聚众，要来攻打关堡，抢劫粮夫，截杀官军；我听到这些，特来告诉你，事情确实已经发展到极其严重的地步。又据指挥徐贵呈报，本月十五日，隆萨恭等寨的番人达哩等来报，说地名旺达尔勒都、额贝等寨的番人聚众，要同官军厮杀。本月十六日巳时，本职巡查到北定关石关子地方，忽然有一百多名番人呐喊着渡河，包围截击摆哨的官军，抢劫运粮民夫。当即同指挥冀广等督军同番人交战，射伤番人三名，砍伤番人二名；扶过河去的百户沙摩布被番刀砍伤，军人被捉去三名，被箭射伤二名；番人在山上掀放擂石阻断道路。以上情形备文呈报到本职处。查得，已经死去的国师善巴是栋巴的心腹，经常泄露边情，栋巴指使本族人百般谋划，侵扰边境。如今善巴已死，他的侄子则鬼占藏敬意图仿效善巴，危害边方。臣一向知道各贼用心险恶，想趁河水干浅、我官军年久疲敝之时，纠合番人抢劫。兵部已经奏准，从征进贵播的官军中抽调一千员名来此备冬，但只有指挥何洪统领官军四百六十员名到来，其余五百四十员名过了很久仍未到。又查额贝等寨番人已经商议很久，臣详细知道其情形，已于本月初八日秘密命千户永和尔选调精壮官军五百员名，前往小善巴地方，以巡视为名，秘密严密防备。又增派都指挥李文以及指挥徐升、庞福、谢敞，领官军九百员名：徐升前往浦江关，庞福前往新塘关，谢敞前往北定关，李文驻归化关兼听两路援应；千户李忝领军二百九十员名，在镇革等处巡视；指挥刘璇领军二百五十员名，在平夷等处巡视；千户徐礼领军一百员名，在安化等处护送粮夫。各关都严加哨探防备，谨慎守护地方。镇守都指挥同知周贵还在保县踏勘栋巴地方，尚未回来。臣在松潘严格操练军马，整顿器械，遥振军威。如果敌人势众，便等待大举进攻，同时行文四川都司催促调取原先备冬的官军五百四十员名，并酌量调遣官军来松潘控制局势。本月十九日，被掳的指挥刘璇派军人胡昭口头报告，番人原先抢去的军人李欧已经逃回。除督令通事张伏保、喇嘛云丹藏布亲自到番寨索取被俘官军，并对贻误事情的官员等候番人平息后另行查奏外，如果蒙准，请敕令有关部门从锦衣卫带俸达官中选调五十名，限期到来听臣调度，合力杀贼，等事情平息后再返回，这样更为便利。因这是番人聚众出没以及请求调取达官的事情，具题后本部官员奉圣旨：‘不准。兵部知道。’谨此遵行。抄录送到兵部后，除关于选调锦衣卫达官前去当地杀贼一节，既已承蒙圣上裁决，别无定夺外，至于所奏番人聚众杀掳官军一节，关系番夷出劫的紧急边情，应当设法抚慰并捕捉他们，以免再次留下严重后患。是否应移文有关府，派驿马差人携带文书，同镇守松潘都指挥同知周贵会同罗绮等从长计议，设法处理。将原有官军选派骁勇官员统领，前往番人出没的地方，对前项作恶番贼设法抚捕，务必斟酌缓急、相机行事；不要畏缩而助长贼人的威势，也不要轻率而落入贼人的计谋。至于被掳的官军，既已督令通事亲赴番寨巡视，也必须秘密告诉张伏保等察看事势、审度情形，向番人说明祸福利害，晓谕顺逆曲直，使他们感动、畏惧、服从并悔过，把掳去的人畜送回。如果他们凭恃险固、强硬顽抗，不肯送出，就飞报罗绮、周贵等，或者酌量调官军袭取，或者另行设法处理；不许虚张声势，惊疑而激变，也不许纵容恶行、助长奸谋，再次留下后患。再查罗绮、周贵等不能整顿边防，以致外寇引发番贼作乱，导致官军被捉，都应追究。但边务正处于紧急时期，任用人才关系重大，是否暂且免于追问，由本部发文严厉责成他们立即整顿边备，务必消除贼盗，使边境安宁；如果仍然懈怠而贻误事情，便以重罪治罪。若原先调来征进贵播、备冬的官军还没有到，就在当地直接派人催促调取，协同前往那里操守。仍命罗绮等将前项失误时机、贻误事情的官员一并查勘清楚，具奏听候裁决。因依照钦差兵部知道此事的命令，具题后于景泰四年正月十八日奉圣旨：‘是。’谨此遵行。

译兵部为边情之事，兵科抄出提督松潘兵备刑部等衙门左侍郎等官罗绮等的题本：据提督关堡都指挥佥事徐贵转报，守备归化关指挥袁安呈报，通事陶茂春报告：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有舒济特寨番牌佐本结、大空降寨番牌云玛特来报，说额贝寨番人同勒都簇番人前往大两河地方作恶，被官军射伤五人，其中一人死亡；他们要到黙恰巴勒智等寨借人，前往小空寨隆地方局桥、乱石窖等处报仇。呈请增拨官军守备。查照此事，归化、北定、平夷、浦江等处关堡一带的番人都反复作乱、图谋攻破。宣德二年，他们曾攻围城堡、抢劫获利，臣等早已察知，已经调松潘和龙潘的土、汉官军及都指挥李文等官军二千员名，在安化镇、革新塘、归化、北定、浦江、平夷、金瓶等堡以及番人出没的路口密集分布，连日同敌交战而不退。镇守都指挥周贵从保县回来，正遇督率官军追贼渡河，杀死贼众，使其奸计没有得逞。各贼想要告状，请求撤回官军，恐怕其中有奸诈，于是又命指挥安昶统领官军五百员名往来巡视。如今据通事张伏保又报告，有后黑水生番聚众，想要到松州寡石崖等处出没。臣等会同都指挥周贵、署都指挥佥事李文、四川布政司右参议张如宗议定：松潘守备官军年久疲敝，蛮人作恶，官军死伤很多；如果不预先作长久安排，一旦遇到番人聚众，临时很难控制。而且沿边一带从松潘到茂州伍站的关堡共三十四堡，长达五百余里，偏桥险要，山路陡峻，都指挥等官无法巡视周遍。议定松州起至安化，共四关堡，由臣等派人巡哨；镇革至平夷，共六关堡，现有都指挥佥事徐贵提督；金瓶起至靖夷堡，共有若干关堡，现有都指挥郭礼提督；永镇堡起至新堡子，共九关堡，由都指挥孙敬提督；实大关起至松溪，共六关堡，没有官员提督。其间长宁堡距离长宁安抚司喇嘛尔地方三十余里，正是栋巴一姓的重要关隘；罕呼起至七星关，共六关堡，〔没有专任〕官员提督。前面这一十二关堡，原先由掌管迭溪所事务的指挥杨徽提督。现在考察杨徽所掌管的事务，他又负责提督茂州一带关堡，实在担心一旦有警，彼此会贻误事情。又查东路松州自望山关起至永进堡，共一十二关堡，是毛公等寨蛮人出没的重要地方。再查十大关至松溪六关堡、罕呼至七星关六关堡、望山关至永进堡一十二关堡，共需都指挥二员、指挥一员。臣等推选出指挥使等官宰用等四员，他们颇为熟悉各路夷情，各官也都立有功劳。又因长宁地方尤其难以抚治，现知茂州卫千户曹敏、张振二人深知当地夷情，番人信服；此前都御史寇深等曾多次奏请保举。又查松州以东一带关堡，原由都指挥于晟提督，如今本官已调去提督青州一带关堡。伏望皇上念及地方事务为重，敕令有关部门从宰用等四人中议选二人，从曹敏等二人中议选一人，都暂署都指挥、指挥佥事，往来提督各有关堡。如果遇到警报，各自都有职掌，临事时不会贻误，实在是长久有利的安排。因这是处置边情、分守地方的事务，具题后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遵行。抄录送到兵部后，参照奏文所说，前项番人已经被官军击败，送出俘获的人口，并且讲和。但夷情诡诈难以预测，何况又暗中怀有报仇的谋划，不能不防备。是否应移文有关府，派驿马差人携文，前往镇守松潘都指挥同知周贵等处会同办理，由左侍郎罗绮、右参议张如宗严格督促各关堡守备官员，一体整顿军马，谨慎防备。如果番夷聚众乘机作恶，就立即酌量调遣精锐官员，出奇制胜、鼓舞士气，筹谋设法剿捕；不许畏缩无谋，放纵贼人抢掠，也不许轻率懈怠，落入贼人的奸计。至于所说从指挥宰用等四人中选二人、从千户曹敏等二人中选一人，都升署都指挥、指挥佥事，往来提督关堡一节，经查松潘等处已有都指挥同知周贵在那里镇守，又有署都指挥佥事等官在那里协同，各关堡也都有提督、巡守等都指挥官员领军预备，因此并不缺少人手。如果依照所奏，再把指挥宰用和千户曹敏等升署前项职务，在当地往来提督、分守关堡，那么周贵等人与各分守官员的名分就相等，难免彼此抗衡，临事时难以管束。何况边方用人，责任应当专一；如今在一方土地上任用太多都指挥，自然会形成十羊九牧，不仅下属难以奉承，而且边务也难以统筹管理。况且各官虽然称有杀贼功劳，也属于职分所当为，还没有经过核查功次，不能立即决定升职。如果宰用等确实熟悉夷情、可以任用，就让他们仍领原职，按照拟议分别守备，提督官军设法抚捕贼寇；有功者一体升赏，误事者严加治罪。如果以后确实建立擒斩番贼的功绩，再另行请奏升用。因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具题。景泰四年二月十四日奉圣旨：‘是。’谨此遵行。

译兵部为夷人进贡之事，内府抄出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处右少监郁永的题本。景泰四年十二月初二日，据提调喜峰口等处把总指挥佥事张钺、守备喜峰口指挥佥事韩祯呈报：本年十月二十九日酉时，关外长哨夜不收军人崔时等奔来报告，当日申时，哨探到腰站，看见达子人马沿道路而来。于是带领官军和通事千户丁贵前往坟上水关答话，当时先前报告的达子十二人、马十五匹来到关口。审问得知，他们都是福余卫的一起人；其中有一纸达子带来的无印文书，查验是都指挥可安的儿子可台派来的达子巴图等六人，属于一伙，没有文书；审问又知是头目哈克台派来的达官布琳等六人。他们都是恭逢冬节前来叩头进贡的。审实后，整顿官军、列队查验，放入全关；除将各人带来的弓箭封存交官外，把人马送到镇守总兵官都督佥事宗胜处，详细开列留存、起送和毛齿等项，再派人伴送赴京。以上逐项具题。礼部官员钦奉圣旨：‘礼部、兵部知道。’谨此遵行。抄录送到兵部后，除关于进贡使臣、马匹、番字等事项移文礼部，由礼部自行查照施行外，参照前项来使虽然是福余卫派来的，实际上受额森约束，名义上赴京进贡，实际上是窥探边备。何况他们的首领额森今年派来的使臣同往年不同：既同宣府、大同分道而来，又从甘肃、独石分别入境，实在奸诈难测。近日朵颜三卫余众也都声称进马，从独石及万全右卫入境；如今福余卫的达子又分作两起，从永平、山海入关，这就表示各处边境都有外敌分布，情形真假诡诈，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并且在额森未曾派人时，从未见这些使臣进贡；如今却随着他的党类相继而来，络绎不绝。近来逃回的人口何狗儿还说，那个首领也先等分头派人进贡，沿途窥探道路和边境军马的虚实，并且派人到三卫余众那里打听边境消息，而三卫杀马相待，彼此交结往来，诡秘周密，其勾引侵逼的图谋不言自明。况且边境无事时尚且应当加意防备，何况正值边情发生变诈之时，怎么可以视为寻常？为了防患于未然，不能不加以防备。是否应移文有关府，转行各边、各关的总兵、镇守、提督、协赞、守备等文武官员，一体整顿军马，严密防备；不要因为敌使来朝就认为可以依靠，也不要因为边报稍微安宁就可以忽视。即使平时无事，也要常常像面对敌人交锋一样戒备。遇到外敌进贡经过的地方，必须比过去更加严谨慎重，不得倚恃惯常而懈怠，以致贻误边备、落入狡计。仍要严令沿边各处哨守官军昼夜用心瞭望，秘密严密防范；如果有外敌接近边境，立即飞报所在的总兵、镇守、守备等官，使其迅速督率所属防备，并根据形势守御，以求成功、完成边务。如果有疏忽，罪责不能宽免。仍应命在京各营总兵等官赶紧操练军马，严格申明号令，振扬兵威，振作士气，使部伍严肃，遇到警报时容易调度，也使兵将彼此熟悉，临敌时容易取胜。不许把它当作平常而因循玩忽、消磨岁月，把操练视为具文，把军务当作等闲，致使临事调用时仓促无措，贻误国家大计，罪及自身和家族，届时不要后悔。因这是整顿边备、处理边情之事，具题后于景泰四年十一月初十日奉圣旨：‘是。’谨此遵行。兵部等衙门掌部事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等官于谦等为纠劾之事，兵科抄出南京兵科等科给事中谢土居等人的奏本：查得先前因南京出现灾异，曾奉钦命敕谕守边官员：凡遇议事，都各自怀有私心，彼此猜疑、互相矛盾。敕令到达后，你们务必尽心涤虑，守法奉公，彻底改正从前的过失，扩大自新的道路，协同一心，修明各项政务，或许可以挽回上天的意旨，符合朕的心愿。如果仍不悔改，国法都在那里。谨此遵行。然而从冬天到春天，阴冷严寒连续多日不解，坚冰积雪深达三尺多，马牛冻死，饿死者和流离失所者遍地，京师百姓惊骇，把这看作灾异，难道不是因为做臣下的不能仰遵圣训造成的吗？私下查考，南京守备宁远伯任礼，参赞机务；南京户部尚书张凤，协同守备都督佥事赵伦，他们都是平庸之人，却承受了重要职任，正应恭敬遵守圣训，改过自新，以求不辜负委托的重任。哪里料到任礼、赵伦在景泰五年二月初六日于守备厅内互相恶言相向、大声辱骂？任礼历数赵伦平日贪婪淫乱的行径，这些都是众人所共同看见的。当时参赞张凤在旁，却不能制止他们的争端，反而缄口沉默、隐忍不发。第二天又同赵伦亲自到任礼家中跪拜劝和。像这样互相矛盾，怎么能够协同一心来成就大事呢？况且任礼年将八十，衰老昏聩，庸碌懦弱、无所作为，放纵头目作弊，完全不懂事情体统，松弛纪律而不严明。张凤是偏执粗鲁的儒生，缺乏经世济变的才术，议事时不主持公论，临谋划时常常显得乖谬不合。滥受军民的词讼，却不能分辨裁决是非；擅自控制负责审问用刑的官员，刑罚轻重全由他暗中出入。自从担任参赞以来，没有听说他有办成事情的能力。至于赵伦，不过是一介武夫，奸邪诡诈，轻视总兵，擅自专断权力，暗中结交参赞，放肆施展奸贪的意图，侵占芦荡，采卖银两，肥己置办大片田庄，私自役使军人耕种；又借祭丧之礼向属官索取馈赠丧赙，并放纵淫欲，抬走故人的遗妾。

译考察他的种种过恶，难以一一陈述。臣等私下详细考虑，总兵、守备固然在于任用适当的人，而参赞军务尤其应当慎重。如果任用得人，一个人承担也绰绰有余；如果任用不得其人，即使多人承担也仍然不足。何况协同守备的官职，是因为事务繁多而设置的；如今四方安宁，不能没有官多事扰，这个职位按理应当革除。参照来看，任礼、赵伦既不能自我反省以消弭天灾，反而敢于肆意争斗，违背圣训。又查张凤明知他们彼此挟带私怨争斗，本应据实参奏，听候皇上裁决，却反而阿附私下调和，互相欺骗蒙蔽。按照实情论罪，法理上难以容忍。如果不及早加以斥退，凭什么震慑奸雄？请敕令司法部门拘捕审问，明确判正他们的罪行，以警戒将来；仍请敕令在朝大臣共同选拔通达老成、素有声望的人，前来担任总兵、参赞，或许可以挽回天意，消除灾异，使国法彰明。因这是应当议处以及堂上官员、推选总兵参赞官员的事务，具奏。又据南京广西等道监察御史杨斆等奏称：曾经说过，为争私利而违背圣训的，法所难容；滥用名爵而肆行奸贪的，罪不可赦。私下查得，南京中军都督府掌府事、守备宁远伯任礼参赞机务，南京户部尚书张凤协同守备都督佥事赵伦，官居八议之列，位列六卿，恩宠无以复加，显贵荣耀已经达到极点。作为各位官员，正应竭尽忠诚，辅佐天子处理政务才是。现在却贪图俸禄、谋求职位，败坏政务，妨害贤能。任礼年将八十，昏聩衰老、无所作为，出入都要有人搀扶；处理事情却乖谬颠倒。自从任职以来，没听说他赞成过一件善政、革除过一项弊政。近来因为各官议事，彼此坚持私见，以致灾异接连出现。如今既已奉到敕谕，特意命令修身反省、改正过错，任礼等本应克制自己以顺应天心，却又罪恶深重而不悔改，仍在本府议事厅互相辱骂，甚至要动手殴打。任礼历数赵伦奸贪违法的事情，都是人人知道的。当时张凤本应先用正道平息他们的争端，却要等到恶言传到外面，才出面劝解。后来赵伦因为任礼扬言要具奏，害怕揭出自己平日的非为，便央求张凤同往任礼宅中跪拜请罪。张凤再三用言语调解，任礼听从后事情才停止。这实在有损大臣的体统，怎么能给人作表率？张凤才识粗疏，性情凶暴，只是冒用参赞之名，完全没有经世济事的作为；滥受词讼而不能裁决，又放任问刑百户颠倒是非曲直。赵伦从前因为南北多事的时期，暂时增设协同守备一职；如今四方相当安宁，哪里还需要这样一个平庸之人？他蔑视礼义，违背廉耻，占用军职人员跟随自己，虚张声势，出入时用八人抬轿；侵占军民的田土、芦荡，命令军人耕种，卖钱归入自己；派人祭奠尚书赵新，祭礼刚完，便又买下赵新的宠妾，立即抬回家中。像这样的非为，难以一一列举。近来从冬天到春天，阴气凝结、寒冷严酷，雨雪失常，贫困窘迫而冻饿死亡的人多得数不清，都是因为各官只顾私意，虐害军民所导致的。详细考察事情的缘由，都应当追究审问。臣等身处言官之职，不敢缄默，恭请圣上裁断，将各官拘送司法部门，明确判正其罪，以警戒其他人；另行选拔文武大臣中素有声望、通达熟悉政务的人，前来担任守备、参赞，那么政务就容易办理，天心也可以顺应。因任礼等属于应当议处的大臣和在京堂上官，并且涉及推选大臣，具题后，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南京是国家根本重地，守备、参赞官必须任用适当的人。如今他们说任礼衰老，赵伦贪淫，张凤已经召来京师，着兵部会同众官议定妥当后奏报。’谨此遵行。通政使司将奏文一并抄送到兵部后，兵部会同五府、各部、都察院、翰林院、大理寺、通政司、六科、十三道等衙门，由掌中军都督府太保兼太子太师宁阳侯陈懋等议定：南京是祖宗的根本重地，是东南各地汇集之处，守备的责任极其重大，绝非轻微。近年以来，灾异接连出现，军民的艰难困苦并非无缘无故，必定有所由来。现在正应慎重选择守臣，以防发生其他变故，怎么可以把重任交给不称职的人，给以后留下祸患呢？如今看来，宁远伯任礼年老昏聩，举措失当，平素又缺乏统驭才能，难以胜任守备之职。他自己既不能奋发自强，对国事又能有什么志向呢？不过，此人经历事情颇多，另无贪赃过失。现查得平江侯陈豫，廉洁安静而不贪财，才能足以镇抚一方。是否可以请颁下一道敕书，派人带给陈豫，令他迅速前往南京，接替守备，召回任礼令其闲居？只是陈豫现正在山东、河南等地统领军队，眼下那里正遭受旱涝灾害，盗贼滋生，正急需用人。若调任陈豫，也必须有人接替他。现查得镇武营统兵官、署都督佥事、都指挥同知崔福，历练老成，不贪财贿，很得人心，可以任用。是否可以请敕令该官，前往山东等地接替陈豫，巡视各地，操练军马，抚恤军民，防御盗寇，等事情平息之后，再另行决定。至于任礼暂且不要调换，请颁敕前去告诫他，令他尽心竭力，彻底改正以前的过错，秉公处理政务，安定军民；不许偷安怠慢，也不许偏听小人，以免耽误国家大计。如果违犯，罪责难以逃脱。不敢擅自决定，恭请圣上裁决。又查都督佥事赵伦，本来只是一个小人，却滥任协同守备，平素没有任何战功，突然被提升到都察院的重要职位，荣宠已经到了极点；他的卑劣恶行更加显露，诡诈奸邪已成为习性，贪婪好色、轻浮浅薄，人人都知道。他不顾廉耻，擅自作威作福，愚弄主将而独自肆行奸恶；剥削下属，众人都对他咬牙切齿。他侵占芦荡，侵害渔民利益；置办田庄，私自役使军余。又趁丧事设计，接受部属的赃物；依仗强势放纵淫乱，夺取故交的宠妾。推究他的罪行，考察他的本心，实在连禽兽都不如，神人共同愤怒。这样的人如果不惩处，凭什么警戒众人？如果立即提拿审问，实在恐怕他会更加辗转施展奸计，反而让奸谋得逞。是否可以先把赵伦降为都指挥同知，改调广西都司柳州卫，带俸随军操练，听从当地总兵官调度杀敌，以赎罪过。如果仍然肆行奸顽，或者设法求情保奏，辗转拖延留任，定当以重罪治罪，绝不宽宥；这样或许可以使众人的公论得到快意，也显示国家法律的至公。又查尚书张凤，才能本来粗疏，却滥受重任，不能纠正小人，竟敢徇私结党。

译像这样胡作妄为，也应当追究治罪。不过，张凤最近已经被吏部等衙门奏请保留，户部尚书行取的任命还没有到达，应等本官到任之日，再另行奏请议定。再查南京既有守备勋臣，又有兵部尚书张纯参赞机务，如果再增设协同官，不免官员过多、政务烦扰。是否可以革去协同守备之官，以消除政出多门的弊病？这样或许可以使法令严明，使奸顽之徒无从肆意妄为；任用专一，使军机事务不致失误。因适逢奉到钦依，兵部会同各官议定后，陈述事情原委，具题各官，奉圣旨说：‘是这样。如今山东、河南正是需要防备的时候，陈豫暂且不必调动。立即写敕书去严厉责备任礼，令他改过自新，设法守备；再耽误事情，决不宽饶。赵伦无才，准照所议办理；张凤罢免。钦此。’ 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于谦等，为预先防备边疆之事，兵部题奏说，右佥都御史李秉称：从北方派来的使臣中，鸿胪寺序班杨冕的儿子杨玉说，额森的老营如今都前往哈喇莾一带驻扎，统领的精兵现藏在沙河附近，只等使臣回去禀报朝廷待他们厚薄如何；如果不合心意，必定另有图谋，等等。于是具题抄录上报。本部议定后具题，适逢奉圣旨说：‘额森把精壮人马隐藏在边境附近，虽然还没有确实证据，也必须及早筹划。你们总督、总兵立即议论如何埋伏等候，如何截断道路，以逸待劳，务必拿出万全的奇谋来报告。钦此。’谨遵圣旨，与总兵官、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等议定：敌首也先违背天理，骄纵自满，假借进贡为名，派人窥探我国虚实，又纠集率领强悍部众，逐渐逼近我边境，侵逼的阴谋已经明显暴露，防备策略不能不严密。不过，出奇兵截击，贵在根据时机灵活应变，难以预先固定执行。如今京师军马虽然很多，但京师是朝廷根本所在，也是四方万国所依靠的地方，应当加强中央、削弱地方，不宜轻易调动。议定怀来是北部边境的要冲，外敌如果想要侵逼，必先经过这里。那里官军人数少，粮草又没有准备；如果要增兵守备、出奇制胜，必须先积储粮草，以防意外。应预先行文调拨五军营军士、民壮等三万五千名，神机营军士二万名，三千营军士一万五千名，共七万名，分别委派廉洁能干、称职的都指挥、指挥、千户、百户统领。仍委派署都督佥事雷通总行提督，设置堡寨，接运粮料七万五千石，合计十五万石，运往怀来接收。运粮军人预先领取布袋十五万条，运粮结束后收回官库；仍请施恩，每人发银三钱，作为脚力费用以及置办车辆、绳索、器具等项的费用，并给鞋一双，以备行走跋涉。以上军士和应当运输的粮料，都要陆续预先整理齐备，等外国使臣起程，立即起运。另外在团营官军中选取精锐勇猛的骑兵一万五千名，带马一万匹；步兵一万名。到时候请从于谦、石亨、柳溥、张軏、杨俊、罗通、范广、过兴、郭震、马宗、张义、刘深中，听候圣旨选派一二人，奉敕统领。率领这些军队前往怀来，就地依靠粮草驻扎，以逸待劳。一方面派人侦察军情的缓急、敌军人马的多少以及来路的远近；或在险要之处设伏等待，或把人马埋伏在山川险阻、水草便利的地方，等敌人半藏半露时截断道路取胜，务必要谋划周全，不许有丝毫轻忽。大同一带虽然事关紧要，但距离京师遥远，仓促之间难以援救。况且先前兵部已多次行文给总兵官郭登等，令他们议论是否应当派将领兵前去协同作战守备，并径自具奏决定。还要行文各边关总兵、镇守、守备以及内外文武官员，一体整顿人马，固守地方；各自在紧要关口以及外敌出入必经之路，深挖壕沟，多设防备，以防外敌侵逼，并出奇兵截杀。城堡墙垣浅薄低矮的，要增筑得高大厚实；山坡路径平坦宽阔的，要砍削使其陡峻。只要外敌来攻，就立即根据时机行动，同时飞报邻境守备官员，互相策应，并迅速派人具奏。京师各营务必把官军操练得十分严格，听候调用以破敌，不许因循苟且而耽误战机。因为这是议定军务，具题后奉圣旨说：‘运送粮料、准照议定前往怀来操备这一项，等到明年春暖时，根据军情缓急再作决定。京师的军马不可懈怠，务必操练熟习，及早筹划，临到时不会误事。钦此。’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十一。明代于谦撰。杂体。拟古。我的情意像冰一样清白，我的心志像磐石一样坚定。丈夫长久离别，我惆怅地空自遥望，心中悬念不已。所感念的是恩义深重，哪里是被情欲牵引呢？只愿丈夫建立功名，最终升入九重之上，向四方施布恩泽，使天下没有烽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先让好消息传来，也足以慰藉我的寂寞，何必一定要常常团聚。南国有佳人。南方有一位佳人，姿态洁白如冰雪，常常担心玷污自己的清白，连胭脂粉也不敢施用。她侍奉君子，勤劳服侍，忘却夫妻间的私情。一旦与他远隔千里，便长久地相思。愿意凭借一双飞翔的翅膀，辛苦劳顿也绝不推辞，飞来侍奉在丈夫身边，使恩义两不亏欠。永远愿意拿着簸箕扫帚操持家务，把竭尽劳瘁作为终身期限。只是可以遥望却不能接近，抬头远望，徒然叹息。游春曲。低垂的杨柳拂着地面，像轻盈的青丝，禁不住东风吹拂。马背上是哪家的游侠儿，骑着雕饰的马鞍、玉制的马勒，系着黄金笼头？他张弓发弹，快如流星，正好击中一只流莺，使它从树枝上落下。众人中爆发出大笑，称赞这绝妙的技艺；他扬鞭纵马，驰向道路岔口。忽然听到秋千旁传来嬉笑谈语，他隔墙伫立，情意痴迷。墙里的佳人皱着黛眉，含情不语，不知她究竟是谁？明明彼此相望却彼此不知，恨没有羽翼来沟通美好的相会。夕阳下鸟鸣催促分别，可怜两地只能徒然相思。春昼曲。东风吹落花朵，花儿飘摇不定，纷纷如红雨落在芳香的小径上。隔着纱窗，啼鸟呼唤人，婉转的鸣声牵动情思，谁忍心听呢？柔肠百结，苦苦萦绕回旋。又像丁香花尚未开放，花开花谢，年年如此。可惜流逝的光阴如飞箭催人老，门外红尘飞扬，漫过紫陌。田间路上的垂杨摇曳着春色；垂杨只知道为行人送行，却不管行人何时才能归来。采桑妇。

译低处的树采桑容易，高处的树采桑困难。太阳出来便去采桑，日落时才回来。回来把桑叶喂给蚕箔上的蚕，谁来过问花开还是花落？蚕经过二眠才刚起身，接近三眠的时候，只担心风雨恶劣。宰鸡、撕纸祭祀蚕神，蚕若能结茧成丝，便忘了辛苦。只愿官府的租赋能够公平足额收取，不要一丝一毫再压到我们身上。成年男子幸而免受官府责罚，妇女又何必靠脂粉来修饰容貌？收蚕还不是清闲的时候，还要和丈夫一起辛勤耕种收获。采莲曲。早晨采莲，傍晚也采莲。莲花艳丽，莲叶鲜嫩。花朵像美好的容颜，容颜却不能永远美好；莲叶像罗裙，又怨恨秋天来得太早。秋风浩荡，吹动碧波绿水。红花将凋，令人忧愁，又能怎么办呢？年年采莲，正是为了炫示容色。采到莲花，究竟又有什么益处？莲花虽然美好，却没有情意；丈夫虽然有情，却常常在外作客。常常作客，远隔万里关河，始终不能归来。哪里比得上池上的锦鸳鸯，成双成对地来来去去？直到老去，仍然采莲，采莲实在令人怜惜。愿我和莲花、莲叶一样，无论生死，根株都永远相连。杨花曲。垂杨飞出白色的花絮，飘飘荡荡飞向万里之外；多情的蜂蝶纷纷追随，却不问它要依附栖息在什么地方。人生漂泊，行踪没有定处，就像杨花趁着暖风飘荡。今天马蹄向西边而去，明天车轮又转向东方。可怜的是连归来的道路都不知道，一去便隔着千万重江山。杨花本来是无情之物，却使客居他乡的人更加懊恼。远别离。远别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出门时子女争着牵住衣服。请问这次要到哪里去？究竟因为什么想留也留不住？父子之间的恩情深而又深，可怜不能长久相聚。远别离，愁绪无穷。走山路骑马，过水路乘船。行人一离去，早早便回头张望。折杨柳。折下杨柳，折得柔软的枝条拿在手中，殷勤地赠给远行的人。人离去后，书信来了，不要嫌来得频繁。明年柳树长出金黄色的嫩芽，希望归来的车辕早早到家。春来春去不过片刻之事，不要等到漫天飘起雪花。折杨柳，愁思很多；短亭长亭旁是崎岖道路，送尽了行人又能把你怎么样呢？静夜思。静夜里的思绪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整夜辗转难眠，听着更筹报时。人生本来活不到一百岁，何必早晚都忧虑那些隐伏的事情？功名富贵不过是偶然得到的东西，在眼前像渺茫的春云一样飘浮。高大的宅第、歌钟和万户侯，五花骏马、千金裘衣，春风秋月从不等待人，转眼间红颜变成白发。豪华富贵一旦失去便难以再得，壮志豪气消沉，只剩土丘一座。但只要名节不坠落在尘土中，身外那些琐屑之物又有什么值得追求的？静夜里的思绪该和谁商量？劝你高枕安睡，暂且熟睡，穷困或显达都由上天，不必忧愁。渔父辞。水深能够捕到的鱼多，水浅能够捕到的鱼少。人世间的道路漫长而崎岖，天边的烟波长远而浩渺。山妻和幼子幸而团聚，一百年的生涯共同寄托在一条船上。晚风前收起渔线，停止垂钓，把杨柳枝穿鱼，当作买酒的钱。酒喝得畅快，太阳落山，便在船头住宿；醒来观看江水，像捧着一团白玉。放声高歌一曲，抒写幽深的情怀；欸乃声中，山水一片青绿。山水的青绿使我心中畅快，船头有鱼就可以换酒。不要管兴亡盛衰和古往今来。节妇吟。凄凉啊，又是凄凉，世间的好事难以长久。月亮圆了也无可奈何，阴云遮蔽了花朵，只能忧愁地看着狂风暴雨。丈夫的恩爱半途断绝，秋月春花徒然令人断肠。徒然断肠，但我的心志不改变；玉洁冰清，上天自然知道。公婆年老多病，孩子幼小娇痴；家中四壁萧然，没有留下财产。我辛勤纺织，操持家业，日日夜夜都皱着眉头。但愿公婆平安无恙，孩子能够长大成人；我独自怀抱穷困忧愁，甘愿忍受饥饿。甘愿忍饥，眼泪流成血；黄泉之下已无路再见丈夫。纵然有一腔深情，又向谁诉说呢？出塞。健儿在马上吹奏边地的胡笳，五色旌旗像云霞一样。紫髯将军悬挂金印，豪情壮志仿佛要一举吞灭瓦剌。瓦剌番人手持弓箭，竟敢到边疆侵扰百姓。敌军如云聚集又如雨散去，辽阔荒野上落日西沉，风尘四起。将军出塞整顿军队，十万件戈矛映照着霜雪。左军将领刚刚收复部落，前军又报告已经捆缚戎王。捷报通过羽书送上神州，喜悦震动圣颜，皇帝多次加以恩宠。不愿求取千金和万户侯，只愿唱着凯歌早早回头归来。入塞。将军归来，气势如虎，十万勇猛的战士争相欢呼。唱着凯歌驰入玉门关，参差的村舍使人认出故乡。弟兄亲戚远远前来迎接，拥挤在道路和街巷上，几乎不能通行。欢喜到了极点反而悲伤落泪，大家都说这次相会如同获得新生。将军军令严明，不能停留，羽书催促他进入京城。朝廷受赏之后，他才回到家中，父子夫妻得以保全相聚。人生从军又能怎么办呢？年年防守边疆，辛苦实在太多。不必再演奏边塞胡笳曲，请你听我唱这首《入塞歌》。采莲曲。太阳出来便去采莲，日落时采莲归来。莲花像面庞，莲叶像衣裙。船头一对对鸳鸯飞翔，飞入花朵深处，交颈亲昵，情趣无穷。看见景物便触动情怀，又能怎么办呢？敲着船舷齐声唱采莲歌，歌声还没有停，心中却有无穷忧愁。怎样才能像鸳鸯鸟一样，成双成对地来去，直到白头呢？北风吹。北风吹，吹动我庭前柏树的枝条。柏树坚实，不怕风吹摇动，刚劲的节操仍然独自坚守。历尽冰霜，心志也不改变，何况温暖的阳光已经渐渐适宜。闲花野草尚且茂盛，北风吹柏树又能怎么样呢？北风啊，你还能吹多久？春风吟。夕阳将要落下却还没有落下，垂杨拂着地面，东风猛烈。东风虽然猛烈，却也有情；年年都能使芳草生长，草长满地，绿色仿佛侵上衣服。时时看见台阶前蛱蝶飞舞，却又奇怪东风没有力量，春色深了还不能催动百花开放。春日吟。东风浩荡，吹动花朵和杨柳。春天的气息熏人，仿佛喝醉了酒。青草长满地面，绿色铺成地毯。桃树李树默默无言，却也像在笑人。笑人年年漂泊，常常作客。究竟因为什么想回去，却始终回不去？回不去，又能怎么办呢？太行山南北有千条道路，却不像离愁那样曲折宛转、绵延繁多。眼前花。昨天看花开放，今天看花凋落。花开花落本来都无情，不要责怪昨夜风雨太恶。人生就像雨中的花，老少都在片刻间变化，不必怨叹。昨天红颜还映着绿色美酒，今天白发已经映着黑色官帽。看花对酒，怎会推辞醉倒？醒来后还要投身卖酒的人家。你没看见吗，眼前的花。落花吟。昨天花开，树梢一片红；今天花落，树梢空空。花开花落是平常事，未必都是因为一夜风吹。人生要及时行乐，须趁少年；年老以后再看花，也令人怜惜。典当衣物买酒，在花前饮酒，醉后扫落花铺地而眠。风吹花落，依傍着芳草；翠绿之中点缀着胭脂般的红色，颜色正好。美好春光有限，蝴蝶徒然忙碌；岁月无情，人自然衰老。眼看春天将尽，因花而忧愁，可惜红颜变成白头。不要让花瓣飘到江上去，残红容易随着水向东流。田舍翁。

译田舍老翁，年老了更加勤劳，种田何曾推辞过辛苦？鸡皮鹤发，十指都磨秃了，天天到田间耕作、锄地。雨水和阳光都适时，获得秋收，哪里敢奢望肥甘来充饥？只愿官府不要强征欠租，免得儿孙遭受凌辱。官吏不来敲门，狗也不受惊，老幼团聚，即使贫穷也满足。可怜这憔悴的一生，日日夜夜只有一碗粥。田舍老翁，你不要欺骗我！暗中剥削百姓的脂膏，虽然人们不说，上天自然知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醉时歌。金盆里斟满了酒，泛起绿色的波光。主人已经半醉，脸色酡红。请你暂且坐下，听我唱《醉时歌》。人生处在天地之间，就像一叶小舟漂浮在江河上。富贵和功名，转眼就像浮云一样过去。床头有酒就尽管斟饮，袋里没有钱也不必寻找。钱财太多自古以来就会败坏名节，酒量即使像江海一样深又有什么妨碍？刘伶嗜酒，被世人称为贤者；李白骑鲸飞上了天。石崇、元载极尽奢侈，直到千年以后仍留下腥膻的名声。劝你斟满酒尽管饮，不必推辞，万事都由上天安排，不要怨恨叹息。蛟龙变化并非没有时日，鸿鹄翱翔自有时候。《醉时歌》，歌唱自有节拍。酒尽客散之后我还会醒来，再登上高楼面对明月。独酌。昨夜东风吹来，芳草渐渐变绿成荫，红花也渐渐衰老。庭前无数花朵飘落，嘱咐家童不要轻易扫去。开酒樽独自面对花朵饮酒，仰面高歌呼喊，声音直冲云天。花朵凋残自有重新开放的日子，人老了却怎么还能再回到少年？醉眼看明月照着花白的头顶，还把落花铺在地上睡觉。床头储藏着三百斛酒，袋底却萧条得一文钱也没有。看花对酒姑且自得其乐，任凭春天归去，杜鹃啼叫。采桑妇。出门走在采桑路上，遇到一个游荡的郎君。郎君骑在马上笑着问：‘我问你为什么不梳妆？’我说：‘我本是农家妇女，辛苦地跟随丈夫支撑门户，从来不懂得涂脂抹粉，只知道戴荆钗、穿布裙。’郎君问我，我并不疑惧，反而笑死这个无端轻薄的家伙。我的容颜如花，内心却像铁一样坚定；玉洁冰清，上天自然知道。世间万物不能完全相同，有的清澈如水，有的污浊如泥。请你往前走，不必再问，还是挥动丝鞭催马前行吧。马蹄追风而去快如箭，我却掩着衣袖，眼泪如霰雪般落下。明天出门又相逢时，郎君一定会躲到路旁，羞于见我。马上郎。骑在马上的郎君，正值青春年少，玉勒金笼映照着芳草。芳草茸茸，衬着凋落的花朵；花间的亭台馆舍，不知是谁家的？郎君下马进门而去，红裙翠袖留住春光。留住春光，又能怎么办呢？笑语中散发着香气，欢爱之情很多。乌云般的高髻高耸峭拔，酒樽前起舞，身影婆娑。酒喝得畅快，渐渐觉得脸色酡红；含情脉脉，两眼横送秋波。横送秋波，情意绵密。邻里百姓受冻挨饿，君王却不知道；夫妻面对面，只能在厨房中哭泣。处世若醉梦。处身世间如同醉梦，忧愁和欢乐都付之一笑。百般事情都早有定数，面对酒暂且放宽心胸。仰天呜呜高歌，清风吹动我的帽子。浊酒装满瓦缶，苜蓿堆满春盘。没有人劝我饮酒，我便自己斟饮，自己欢乐。白天醉卧，傍晚起来观看明月。拔剑在庭院中央起舞，放声高歌震动山林。大丈夫的志意就是这样，不学腐儒那样酸腐。落花吟。东风吹落花朵，点点落在芳草旁。多情的花朵还像没有开放时一样，嘱咐家童不要轻易扫去。即使扫掉，明天还会再次落来；明年依旧能够看见花开。不要因为花的开放和凋落而分生忧愁和欢喜，姑且到花前饮一杯酒。古意。我的容颜如花，命运却如叶子般飘零；嫁给丈夫后，却因远别而伤心。分别以来独自守着空闺，夜夜焚香对着明月礼拜。月亮有亏缺也会重新圆满，相会终究会有日期。人生怎么能长久离别？愿把自身寄托在月中蟾蜍的光影里，在丈夫不能入睡时照见他。初升的太阳出现在东方，光彩照耀八方。飞翔、潜游以及各种蠢动的生物，都仰赖它的生养之力。我愿上天清明，浮云扫尽踪迹，使阳光的德泽得以通达，万古长明不息。从军五更转。一更时新月升起，城上刚刚传来箭声。将军号令急迫，不敢倒头睡眠。二更天寒气冷，孤月照着三军，谁在演奏边地胡笳曲？凄凉的声音令人不忍听闻。三更霜气渐渐降落，城上听见寒鸡啼鸣。仰面观看星象，只见天空中的北斗已经低垂。四更时登城远望，满野都是新霜；衣服单薄，弓刀冰冷，怎么能不思念故乡？五更时人们全都起身，鼓角震动边城。听说将军有令，天亮时要拔营出发。圆明偈。明月没有任何遮碍，明亮地悬在虚空中。恒河沙数般的世界，都同样受到它的照耀。大风。大风震动树林，万片树叶都飞扬起来。为什么顷刻之间，景物便忽然变得冷热不同？我感触于此想要长叹，倚着栏杆面对斜阳。东篱边还有黄色菊花，归来时再嗅闻它残留的香气。鲤鱼图。海浪拍击天空，流动的海面上太阳正从天边升起。神奇的大鱼大得像船，扬起鱼鳍又鼓动鱼尾，头角峥嵘，确实并非难以变化飞腾。顷刻之间，它轻易吸尽四海之水，化作普降天下的甘霖，拯救干旱的土地。闺思。东风荡漾，吹动花朵和杨柳。春色熏人，仿佛喝醉了酒。忽然高兴地看见梁间燕子将要育雏，栏杆外又听见黄莺呼唤同伴。绿窗前绣花疲倦了，暂且停下针线。她搔着头沉吟，心中的思绪更加深沉。于是呼唤侍女打开绣户，轻移莲步走到花阴旁。花阴铺满地面，蝴蝶成双飞舞，依依相随，留恋着红色蔷薇。想要到花间扑捉双蝶，却十分厌恶绿色的刺牵住衣服。回来后对着妆镜长叹，曲折缠绵的柔情仍未安定，仍未安定又有谁知道呢？不一会儿乌鸦在庭院槐树上聒噪，天色已晚，又到了深闺中拜月的时候。夏日忆故乡风景。石榴树下红花像收拢的红巾，栀子花枝头带着露水，香气如白玉。和暖的南风阵阵吹来，吹向高堂，扫除炎热。湘帘半卷，太阳缓缓西斜；竹影参差，柳荫浓绿。红绡般鲜艳的蜀葵开放，金黄色的枇杷果实成串低垂。端阳佳节，争相呈现繁华；角黍堆满盘子，映着美酒。自从出外做官远隔天涯，便厌倦了马前红尘中的奔波驱逐。有时梦飞绕过钱塘，这些景色仍然清楚地留在心目中。今年夏月居住在晋阳，南北风土寒暖大不相同。清和天气已经过去，接近五月，草木却还在忧愁将要飞降的霜雪。故园的物候无法看见，塞外尘沙和荒草只显得空茫茫。云山阻隔，望断几千里；整日徘徊在小楼上，徒然消磨时光。读《易》。太极本来没有形体，阴阳相互消长。庖牺氏在百王之前创作《易》，原来是俯仰观察天地，以卦画陈述人文，使日道宣明。文王系定卦辞，把吉凶指示得如同掌中之物。周公、孔子进一步阐发明白，这一道理涵盖天地。濂溪先生论说精微的义理，康节先生推演广大的数理，程颐、朱熹阐述传义，讲得明白无疑。并非恍惚难明；半夜一声雷响，千家门户忽然敞开。月窟与天根，乘着风任意往来。焚香诵读《韦编》，悠然生发深远的遐想。清明感兴。

译出外做官漂泊，没有固定踪迹，飘飘荡荡任由南北。今年在并州，偶然遇上寒食节。花枝红得像要燃烧，草色翠绿如织。群鸟在幽静庭院中鸣叫，早晚喧闹竞相不绝。飞絮随着东风飘荡，轻盈地粘在几案席面上。而我和春光彼此相看，原来都只是异乡的客人。春天归去已经有期，我却恐怕还不能归来。面对景色不能欢娱，长长叹息。叹息又有什么用？于是挥笔在白墙上题写诗句。入春以后，狂风大作，加上很久没有雨雪，因此自我责备。北风愤怒地呼啸，不能停止。茫茫尘埃冲天而起。入春已经十多天了，反而觉得貂皮衣薄得像纸。前些日子飞雪从天而降，偶尔积在郊外原野，却不足一指厚。田垄间越冬的小麦正青翠，没有雨水，怎么能蓬勃生长呢？圣明的皇帝爱民如同爱护赤子，诏书中的谆谆教诲仍在耳边。减轻徭役和赋税，又更加慎重地减刑。天意究竟如何，为什么竟然这样？抚恤百姓、施行政令失当，本来就是我的罪过。窃取俸禄而偷安，内心独自惭愧。愿把灾祸罪咎转移到我自身，免得百姓受到憔悴困苦。闲暇之日，命令仆人在盆池中养鱼，在瓦缶中种谷，以观察生机。盆池中养鱼，瓦缶中种谷；鱼自在悠游，谷苗也在瓦缶中返青，生机同样流通。盆池虽像江湖，却不是局促的天地；阴阳二气本来没有私心，无论高下大小，都同样受到化育。把鱼放入大海，它可以化为龙；把谷苗移栽到土地上，就能收获万钟。龙飞上九天，便向万国降雨；谷物布满大地，便使群农复苏。由此才知道万物都有神奇的变化，世间无论大小没有不能容纳的。昼夜长短。白昼和黑夜各有长短，气候相互有凉有热。白昼长适合处理官府事务，夜晚短可以少用灯烛。灯烛消耗的是百姓的脂膏，点燃它并非我的本意，只是无奈更鼓漏刻漫长，想睡却翻来覆去，起身坐在灯前，心中如车轴旋转。有时想追悔已经过去的事，有时又要接续谋划将来的事。军民应当安抚，边境应当储蓄。教化究竟怎样才能推行政令？怎样才能使政务严肃整饬？思考仍未得到答案，只好继续读旧书。职责中应当做的事，一件件都在心目之中。到了半夜才上床，辗转仍然不能满足睡意。奴仆也不能入睡，偶尔在厨房中低声说话。这样做并非喜欢劳苦，只希望可以报偿俸禄。自从春日变长，百般事务便不受拘束。官员来到高堂，询问了解尽民间风俗。对贫困者减宽征税，对饥饿者发放粮食。对善良者加以抚慰，使豪强受到震慑。乡里没有横加的科派，粮仓中有多余的谷物。简化教令，整顿兵戎，勤勉办公，披阅案牍。诉状纷纷而来，审理裁断，不让它们留宿到第二天。虽然不是霹雳般果断的能手，遇到事情却颇为迅速。退朝进食时从容自得，吟诗面对修竹。夜深以后便安然入睡，何必再谈荣辱？百姓的财物免遭耗伤，奴仆也没有怨言。这些事情我自己完全知道，又有谁能明白我的内心呢？《慈训堂诗》（有序）。母亲，象征坤道，以养育为德，并以慈爱为主，所以做母亲的没有不慈爱的。子女慈爱而又能训导的母亲大概很少，训导子女并使他们最终成才的尤其不多见。四明王原之的母亲夫人，是舜江张天民先生的女儿。我幼年时认识张先生，他高雅古朴，品行修洁，不肯随便与人苟合；长于诗歌，尤其精通楷书。即使是平常的作品，仿佛并未经过刻意思索，别人却自然认为无法赶上他，大概是因为天资俊逸超迈、学问充足的缘故。观察张先生的品行，就可以知道夫人的贤德了。夫人早年嫁给王原之的父亲、金溪县令，中年守寡，守节而志向坚定，专心训诲子女，谆谆教导几个儿子努力学习；几个儿子都能遵循她的教诲，最终有所成就。后来王原之凭借校官身份起家，越级授任监察御史，又升任参与山西藩政，清廉谨慎、明断果决，卓然有声望。幼子又考中进士，授任秋官尚书郎。我虽未出仕，也都修身谨慎、努力学习，成为乡里的知名人士。这些都是平日训诲所造成的。王原之推究根本，追溯这一切的来源，于是把堂题名为‘慈训’，用来表彰夫人的美德，并向子孙后代永远示范。大宗伯兼翰林学士杨先生以及词林中的各位前辈，也都写文章来记述此事了。王原之曾多次征求我的意见，我赞赏夫人善于教育子女，而王原之兄弟又能不辜负母亲的教导，世间做母亲、做子女的将来可以以此为法则。这座堂的建造，难道只是为了观赏美好而已吗？因此作诗来歌咏它。你没看见孟轲被称为大贤，道学冠绝古今；陶侃珍惜一分一秒，一心忠于晋室。当年他们成就事业，都依赖慈母剪发、断织来劝勉，实在十分辛苦。你家的母亲，贞洁而贤德，足以和古代列女并肩。守寡时节操凛然如冰雪，几个孤儿都还年幼，依偎在膝下。她谆谆训诲，口中从不停歇，只愿你们成才立业，以报答上天般的父母恩情。她说，你们家本来就是世代有功名的门第，连续几代都做官，簪缨相连。你们的父亲奉命治理百里之地，奉行法令、遵循事理，人人都传颂他。谁知一旦突然离世，只留下你们这些孩子，我实在不忍心独自归于黄泉。他临终时的遗言还在我耳边，嘱咐我殷勤教导你们几个儿子。你们努力学习，能够成才，你们的父亲虽然死了，却还如同没有死。说到这些令人痛心，恐怕还不足以让后人把它大书特书、日日更新，题写在华美的堂屋上。几个儿子受到感奋，想着要立身处世，常常像商汤盘上的铭文那样警醒自己的身心。凭借良师益友互相讨论，早晚勤勉讲读经史。有一天兄弟们都得到任用，像鸿鹄一样飞上万里云霄，令人畅快。长兄身穿绣衣，立身霄汉；幼弟的美名题在桂籍之上。儿子能够这样，母亲还有什么忧虑？她笑着牵引孙辈，拿梨和栗子给他们吃；满庭慈竹铺展清凉树荫，台阶四周萱草花沐浴着迟来的阳光，格外美丽。悯农。没有雨，农民怨叹；有了雨，农民又辛苦劳作。农夫出门，扛着犁和锄头；村妇留在家中，做缝补的活。可怜小女儿，十多岁，赤脚蓬头，衣服破烂，早晨提着筐出门，直到傍晚才回来。挑回来的青菜一半还沾着泥土，茅屋檐下风急，火难以点燃，只好立即烧山柴，连根带土地煮。夜里夫妻回来，姑且用来充饥。吃完后彼此相看，泪如雨下；泪如雨下，又能怎么办呢？有嘴也难以说尽辛苦之多，唉，县官啊，应当抚恤百姓。收麦诗。大麦收割得早，小麦收割得迟；带着青色就摘取麦穗，等不得成熟，老幼只靠这个姑且充饥。去年夏天干旱，秋天又发水，谷物小麦都没有收成，百姓遭受饥饿。今年种麦十二三亩，即使有收成，也没有积蓄，用来缴清官租后，还能剩下多少？女儿出嫁、男子成婚，债务很多；公家私家的用度，全都要仰赖这些收成。值得庆幸的是时局清平，没有重重加派；主管官员治理百姓，应当体察这些情况，像爱护赤子一样爱养百姓，希望这样既能保住自己的俸禄职位始终不失，又能让清名流传青史。剥削百姓来肥养自己，天地都知道；国法昭昭，绝不容许你私自妄为。官府公余之时，垂帘而坐，请诵读老夫这首《收麦诗》。喜雨行。夏田得到雨水，禾苗青翠；秋田得到雨水，容易耕种。夏田、秋田都得到雨水，农家就不用忧愁。收成有了希望，人心喜悦，四方万国都响起欢腾的声音。可叹我才能浅薄，却忝居巡抚，惭愧没有德泽施及百姓。只愿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我也骑马赏花，回到帝京。夏夜步月。

译明月照进我的房门，清风吹动我的衣裳。我漫步走下玉石台阶，抬头看星斗闪耀。万籁寂静，听不见声音，群物都停止了活动。我长啸高歌，震动山林草泽，鸟雀争相分飞。兴致尽了便回来，这种情怀懂得的人很少。酒冻戏题。我有一樽酒，想要斟饮，却和谁共同分享？把它放在床头，僮仆也不敢动它。年末天气十分寒冷，忽然把酒冻成了冰。打开酒樽，拍掌大笑，有了东西总会有它的用处。再添入曲蘖制成酸醋，饱饱地吃三百瓮黄齑。无题。人生不能活满一百岁，却常常为千年之后谋划。图谋利益、追求名声，昂首争强，竞逐意气。白天经营，夜里还思考，只怕自己的力量不能达到目标。一旦寿命终结，万事都被抛弃。卓然不凡的陶靖节，不被世俗事务牵累，解下官印回到柴桑。清风充满天地，酒樽中幸而还有酒，自己斟饮，自己沉醉。请问天下之人，谁能懂得这种心意？自叹。我生年四十多岁，已经做了十年客居之人。百年人生能有多少？少壮时光难以重来。今天在太行山南，明天又到太行山北。风雪损坏了我的貂裘，尘沙使金勒蒙暗。寒暑交相侵凌，使我的美好容颜凋残。牙齿渐渐松动脱落，胡须头发一天比一天白。职位虽重，才能却不充足，何况如今又被迟暮之年逼迫？对上不能建立功勋，对下没有恩德泽惠。衡量自己的本分，应该退休；并不只是羡慕奇特清高，早早写下《归去来》，或许可以免受清议的责难。夜闻鹤唳有感。我居住在斋舍，四周没有邻居，空庭中篆形香烟已经冷淡。明月洒下洁白的光辉，修长的竹子散开稀疏的影子。两只仙鹤向我鸣叫，鼓动翅膀又引颈远望。灵风吹动洁白的羽衣，露水沾湿丹红的头顶。清亮的鹤鸣直上云霄，万籁全都被它压下。芝草生长的田野在什么地方？遥遥隔着尘世。想要飞去却还不能，只能蹉跎岁月，停留在此。听到这种声音，心神融和，令人产生深刻的省悟。梅花图，请严宪副题诗。我家住在西湖湾曲处，种的梅花环绕着茅屋。雪消风暖，正是梅花盛开之时，千树玲珑，缀满芳香如玉的花朵。有时我抱琴在花下弹奏，有时展开书卷在花前阅读。浩然清气充满天地之间，坐在那里便觉得心胸全无尘俗之气。自从出游做官来到京师，多少次在梦中思念梅花。今天为您展开画卷题诗之处，还回忆起当年开窗对月的时光。醉后挥毫，墨汁淋漓地染在白绢上，笔下仿佛有神助而生出春意。惭愧自己在调和羹汤、辅佐朝政上没有功劳，不知何时才能再踏上西湖的道路。无题 早晨还在太行山南，傍晚已经到了太行山北。有人问我为什么这样匆忙劳苦？骑马奔波，常年只是一个旅客。我只是笑而不答，心里自然明白。留恋浮名，实在是痴迷。昨日容颜还像醉酒般红润，今天白发已经如丝。远离故乡，徒然在梦中奔走；惆怅地望着庭闱，心中有所思念。君王的宠遇和亲人的恩情都还没有报答，白白领取俸禄，却没有功劳来弥补这盛世。太行山高不可攀，谁能像山顶的白云那样自在？刚刚化作霖雨，便知道回归。雨后抒怀 及时雨洗净了尘世，清爽的气息涤荡了胸中的烦闷。庭前树木高低参差，枝叶茂盛，铺展出浓密的树荫。和风清凉地吹来，好鸟送来美妙的歌声。俯视池塘里的水，波光粼粼，清澈而深。水中有两条鲤鱼，随着水波任意浮沉。看到这样的美好节物，我击节吟唱。世间万事都不值得多说，大自然的变化与我的心意相契合。池边散步 临着水流的树影半是倾斜的，晴日的水波荡漾，仿佛游走着金色的蛇。帘前燕子掠过飞蝶，池面鱼儿吹动柳花。游丝牵引着微风，白日宁静；落花满地，青春将要逝去。几声鸟啼增添了幽静的兴致，门巷之间仿佛是山中人的居所。无题 名节重如泰山，利欲轻如鸿毛。所以古代有志之士，终身甘愿穿着粗布衣裳。胡椒八百斛的贪贿，千年之后仍遗留着腥臭。即使只把一文钱付给江水，死后也能留下多余的褒誉。如果只图个人富贵，便会搜刮剥削百姓的脂膏。国法纵然还没有追究，公众的议论又哪里能够逃脱？作诗寄托深意，心中感慨忧伤。夜里点着篝灯，在窗下抚摩书卷，坐了很久。泛泛观看古代豪杰，他们的际遇实在很不相同。伊尹、周公以及房玄龄、杜如晦，都是辅佐君主的股肱之臣。韩琦、范仲淹以及富弼、欧阳修，像曲蘖酿成甜美的酒一样成就了功业。正当时机建立功勋，功名流传而不朽。李广命运不好，始终没有封侯；冯唐徒然白了头。辗转经历艰难，追逐寻常的调任，遇到事情也常常受到牵制。人的命运有迟有速，奔走竞争恰恰足以令人羞惭。合上书面对明月，姑且喝尽杯中的酒。寄给妻子 我们结发成为夫妻，恩爱相互深厚。生儿育女，所期望的就是共同到老。我承蒙国家恩宠，得到显贵官职也算早吗？官阶忝居亚卿，巡抚历经边远地区。自己惭愧才力浅薄，没有功劳报答上天。仍当勉力奔走效命，也许可以赎补上天讨伐之责。你住在京城之下，闺门之中每日幽静寂寞。大儿还在故乡，路途遥远，音信渺无。两个女儿正娇憨，只知道索要梨子和枣子。何况家中又清贫，生计一天比一天草率艰难。你只管勤于内助，哪里曾真正享受过温饱？而这些我并非不知道，只是报答君主的事情并不小。忠孝是世人珍重的品德，贤良是国家的宝贝。这封短信寄托深切情意，想来你能够明白其中意思。愿我们都保持岁寒不凋的松柏之心，永远彼此守护。忆念老婢 我家有一个老婢女，年龄将近五十岁。虽然说她极其丑陋，幸好很少有过错。我从前年轻时，还是垂髫童子，头发黑得像漆，一心求取功名，辛苦读书写字。父母命老婢女在书房供我使唤。那时我正意气刚强，不懂得体恤爱护人的方法，稍有不如意，骂人的话便随口而出。老婢女承受这一切，从不推辞，也从未怨恨哭泣。我长大后忝列科名，不久又登上显要官职，老婢女也感到欣慰，还说自己的愿望已经满足了。家人从南方来，带来了问候我家人的心意；这份情意长久未能报答，我心中常常郁闷。作诗寄托怀想，相信我们终有相见之日。题画二首 江村昨夜刮起西风，树叶萧萧地落入江水。水边的苹草和蓼花正在盛开，把秋天的容色点缀在画图之中。一叶小舟在沧浪之上荡漾，钓得鲈鱼，酒也正香。醉后放声狂歌，惊起栖宿的大雁；两岸芦花在苍茫月色中摇曳。乌云遮蔽天空，狂风怒号，飞来的雪片像鹅毛一样大。不一会儿，群峰失去了翠绿的颜色，平地上无端涌起银色的波涛。探寻梅花的诗客兴致清雅，多骑着瘦马冒着严寒到溪边去。只听见风送来暗香，却不知道梅花在什么地方。日暮绛州道中 走啊走啊越过山冈，望啊望啊指向城郭。云气收敛，雨意消散，天色已晚，日光暗淡。万般声响如笙竽齐鸣，清风充满山岩沟壑。虽然说路途遥远，这样的景色却实在美好。题壁间画 看山如同看画，听水如同听琴。碧水流过溪谷，转过高山，白云深处幽深莫测。俯仰于天地之间，万物本来都没有心意。松间的风飒然吹来，为我洗涤胸中的烦闷。寒夜煮茶歌 老夫无法入睡，无奈长夜漏声漫长。霜痕、月影和雪色，为我的庭院门户增添了明亮的光辉。值宿的直庐只有几间屋子，邻居很少，苦于空寂冷落，像僧房一样。厨房萧条，传舍中也没有多余物品，只好在地炉里烧火煮茶。开始时水面像清波上露出的蟹眼，接着像轻车转过羊肠小道。片刻之间水势翻腾，波浪鼓动，无法遏止；展开雀舌茶叶，浮起甘美的香气。一盏茶饮尽，尘世的思虑全都澄净，顿觉唇齿之间一片清凉。胸中虽然没有五千卷文字，新诗也足以追踪晚唐的玉川子。越贫穷越狂放，书生本来就没有富贵相，得意时又何必夸耀膏粱厚味。

译五言绝句 惜春 没有办法把春天留住，任凭它离去又回来。明年花朵会更美，只是它又催促人老去。春晓 白日宁静，暖风轻微；帘子低垂，来客稀少。画梁上的两只燕子，也不敢靠近人飞翔。落花 春天来了又离去，花朵落下又开放。老去和年轻都是平常事，何必因此停下酒杯。暮春 槐树和柳树拂过云彩，绵延的清凉树荫覆盖着矮墙。群花全都凋落尽了，只有菜花还是一片金黄。小楼即景 楼外青山秀美，楼前绿树繁多。栏杆不知有多少曲折？每一曲都值得吟咏。偶题三首 太阳落山，风将要停息；鸟儿啼叫，人自得清闲。白云仿佛通晓人情，化作雨后便回到山中。其二 疲倦的鸟儿投向树林，斜阳照在树枝上。淡云还没有完全收尽，正是山雨初晴的时候。其三 薰风从什么地方吹来？吹动我庭前的树。啼鸟喜爱浓密的树荫，飞来之后便不再飞走。夏景 帘子卷起，薰风吹动；庭院空旷，白日漫长。可怜那一双蝴蝶，仍然留恋金黄的菜花。喜雨 雨水洗净了天地，恩泽滋润万物，使它们焕然一新。俯视天下四海，再也没有皱眉忧愁的人。日暮 归巢的乌鸦争相绕着树飞，落日半含在山间。傍晚微雨停歇，一片孤云独自归去。秋意 池上秋风吹起，池中秋水变凉。芙蓉花颜色美好，可惜经不起霜打。春夜 长风送来明丽的月光，照着我庭前的树。栖宿的鸟忽然受惊飞起，成双成对地背着人飞去。清明日戏题 才看到花朵开满枝头，又看见花朵零落。春光并不会自行停留，不要责怪东风无情。夏日晚景 浮云含着下雨的意头，斜阳拨弄着水面光波。傍晚的景色难以留恋，谁说白昼还很漫长？记梦中所作 即使分别也不推辞，只是出门便是一重又一重的山；到来年二三月，伫立等候听取凯歌归来。夏日庭下散步偶题 雨过之后，苔痕洁净；庭院空旷，日影移动缓慢。这样的好心情有谁能够理解？只有花枝上的啼鸟相伴。清源分司的林檎，离开时才看见它开花；从平阳回来时，它早已结成果实，因此写成这二十字。离去时树上开着花，归来时花已经结了果子。为什么骑马的人来来往往，只是如此而已。舟中 远道奔波疲惫，骑马乘舟行进，终于得到片刻闲暇。推开船篷观看风景，只看见太行山。题金璧山水二首 溪山间稀疏的雨停了，水边树木散布着清凉的树荫。樵夫的歌声不知从哪里传来？只见白云深处，更加幽深。其二 花朵开放，东风柔和；春日白昼里鸟儿啼鸣。我闲来抱琴出门，随意观看青山。送赵参议赴浙江 刚在宫中接受任命，你的声名已经传遍江浙。到了任所，你一定会高兴，因为西湖已经澄澈到底。并州北门城楼 塞北正值严冬，天气大概没有风吧。只是寒意自高楼而来，向北方荒漠望去也没有什么事情，还是不要凭栏远眺。冻鹊 独自占据高高的树枝站立，天寒地冻，伴侣稀少。明天春意萌动，正好飞向上林。独坐 焚香独坐一室，心神却驰向万里之外。既然做官，就应当履行自己的职分，辗转劳碌哪里能够停止？见新月感怀 新月像银钩，弯弯地挂在客愁之上。相隔万里思念远方的人，黄昏时倚靠着高楼。和高佥宪杂咏 伸手去摸水中的月亮，不慎触碰了清虚之殿；若偷取灵药藏在手中，只怕会被姮娥看见。暮景 难怪东风这样凶恶，寒气穿透了客衣。卷起帘子，只见云气接近地面，纷乱的雪花飞舞。春寒 远山仍然带着积雪，浅水还没有泛起波纹。花和柳都没有消息，面对春寒又能怎么办呢？除夕宿太原，天气极寒 寄语远在天涯的客人：这点轻微的寒意何必忧愁？春风已经不远，就在屋子的东边。春日客中怀二首 马背上的春天如同梦境，只能徒然感叹岁月漫长。天涯道路无穷无尽，芳草伴着斜阳自自在在地生长。其二 不要倚靠高楼，楼太高，仿佛接近远天。东风吹向故乡的道路，正一直延伸到白云边。春日登楼 柳条像翠绿的丝线，万缕交织成春愁。它遮断了东风的道路，使它无缘吹入画楼。春思 春色已经过去两分，花枝才开了一半。天涯芳草遍地，远游的人什么时候回来？胆瓶梅 枝头几点如雪的梅花，分明显露出大自然的巧工。只怕尘土把它玷污，便把它移入玉壶之中。秋意 湿热的暑气随风消散，微微的凉意随着雨水生起。树梢萧萧作响，叶子已经开始发出秋天的声音。五言律诗 春寒病中自慰 离别之中惊觉岁时更换，年老多病，害怕春寒。脱下头巾，拥被而卧，移来书卷靠着枕头阅读。暗中打算归去，姑且借此宽解客中的情怀。早晚还要踏上金台的道路，让东风拂过绣鞍。冬至日思亲 客居之中遇到佳节，身在天涯思念年老的亲人。葭灰开始应合节候，梅花花蕊渐渐带回春意。醉中惊讶自己的容颜还好，忧愁却使新添白发。孤云一直映入眼帘，抬头远望，几乎要沾湿衣襟。在郑州遇见学正沈平之 自从分别以后，我们两地各自凄然。道路被千山阻隔，音信几度传递。相逢时满怀感慨，将要分别更觉依依不舍。清谈请不要推辞太久，因为再次相见又要到来年。喜雪 冰雪使鸳鸯瓦变得模糊，寒冷的雪花簇拥着凤城。春和气，成三白；欢声洽，万人楼台远近全都被雪遮没。草木都焕发了精神，丰收还用得着占卜吗？这是尧年频频出现的祥瑞。八月四日夜月 是谁把白玉钩挂在柳树梢头？月镜残缺，姮娥怀恨；眉头紧蹙，使越女也感到羞惭。月光从今夜开始增长，圆月要等到中秋才会出现。只愿在月圆之夕，我们相互望着，一同走入凤楼。谷日喜晴 谷日天气晴朗明丽，丰收的年景确实可以期待。积雪消融，风声淡淡；天气转暖，太阳运行迟迟。春耕顺应时令开始，秋收也将与年成相宜。忧念百姓的无限心意，面对这晴景暂时舒展了眉头。因为看到王金陵仿效白乐天《何处难忘酒》所作的诗，喜欢它贴近人情，于是也来仿效，并不敢追随前人，不过是借以遣兴罢了。二首 什么地方最让人难忘酒？隆冬时节客居异乡。门前寒风凛冽，天外大雪茫茫。旅舍中人烟稀少，前方道路又长。这时若没有一杯酒，怎能解除心中的愁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盏〕 其二 什么地方最让人难忘酒？承受君恩，白日荣归；宾朋前来相慰，儿女共同攀迎。堂上的白发亲人身体康健，青春年华中的事业已经成就。这时若没有一杯酒，怎能叙说欢乐的心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盏〕 绛州分司漫兴 居处高远，远离尘世；美好的树木形成浓密的树荫。叶子茂密，藏着山中的果实；池水清澈，水禽挺立其中。帘子低垂，花影隔着门户；石缝中笋破土而出，穿入树林。整日坐着看书，悠然自得，足以解除世俗的胸襟。暑月将自太原巡汴 从三晋冒着寒意来到中州，又冒着暑气回到山川之间。元本来不改节候，自然相互催促。绿树连天，显得一片幽暗；红葵向着太阳开放。太行山上的云彩缥缈，我搔首而心意徘徊。回朝偶题 年老后惊觉时节更替，公务之余觉得白昼漫长。池风吹得荷叶倾倒，翠色欲偃；林中雨水打落杏叶，使它垂下金黄。旧日事业还留在书卷中，闲暇心情寄托在药方上。偶然来到北窗之下，高枕而卧，梦见羲皇时代。盼雨无眠，天晓起身偶然题写 听到鸡鸣推枕而起，天色渐渐分明。树影映着旌旗的倒影，风中传来鼓角之声。云霓常常在盼望之中，天地难道会没有情意吗？坐着等待甘霖降下，使百姓各得以生存。第二天阴云密布却没有下雨，随后又散去了 浓云如泼墨般铺满天空，降雨的意思只悬在片刻之间；露水滋润红花，太阳却依旧出来。看见青天而祈祷，这究竟有什么益处？焦枯的万物也实在可怜。我才疏而承受重任，遇到这种情形更觉得凄然。太行途中杂咏

译碗子城边的道路，近年来经过了多少回山川，已熟悉行旅的景色。花鸟都已熟悉，听到鸣珂声便恋念宫阙，这份情意哪里有穷尽？仰望云彩，思念反而更多。壮志激烈难平，弹剑想要高歌。到达泽州 任马自由行走，天将黑了；离开山地，道路转入平川，环绕着太行。驿站的树木围绕泽州城，落日翻动旗影，长风送来鼓声。孤云飘在天边，回头望去，怎能不动情。题写古寺 这座古寺不知建于哪个朝代，荒凉地倚靠着青翠的山边。凝结的尘土覆满佛面，落叶拥塞着禅房的门。大殿幽远，香火灯火寂静；空旷的回廊上乌鹊飞翔。塔铃在风外作响，仿佛是在怨恨西斜的日光。听说朝觐官员中有值得欣喜的事情，姑且把借此勉励属吏的意思说出来。圣明的君主当朝，天运流行；诸侯陈述职守，佩印归来，声名言辞传入宫禁。香气云霭散入朝服，诫勉敕令传布着上天般的言语，生养万物、显明教化的机运正在形成。应当努力图报，千万不要使内心的志向违背。春日即事 案牍清闲，白昼在乡里到处传唱歌谣。和煦的春风吹回细柳，甘雨洗润美好的蔬菜。借杯中之物遣兴，靠案上的书卷消愁。所期望的只是百姓和万物丰足，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求呢？春日游览 满路香尘飞起，寻觅春色的心情几乎令人迷醉。树木放晴，黄莺飞出山谷；溪水温暖，燕子衔泥。玉勒骏马在芳草间嘶鸣，青楼俯视着大堤。风光无限美好，全都在画桥西面。春愁 不要只说春光美好，我心中另有一番忧愁。雨水吝啬，禾苗还不能播种；土地干渴，麦苗难以抽芽。勤于翻检案牍，四处访求民情。那些寻花问柳、游乐嬉戏的子弟，哪里知道朝廷所忧虑的事？连日刮大风，到十八日午后才停止，欣喜之下作诗 狂风直到中午才停歇，庭院门户中一点细尘也没有。落花花蕊粘在芳草上，游丝牵挽着暮春。黄莺的鸣声婉转流利，燕子来往飞翔频繁。即使春光已经晚了，相互看着也仍然令人喜爱。天晚时到达文水 溪水映着寒日落下，树色昏暗，暮烟升起。飞鸟随着人的话声飞行，长风搅动着树木的声响。鼓角使远戍显得悲凉，车马厌倦了漫长的路程。前村升起骑兵的火把，山城的候吏出来迎接。春日大风有感 遥远的边塞多风沙，春天深了仍看不见花。层层冰雪还可供马匹渡过，柔弱的柳枝尚未能藏住乌鸦。容易因愁绪而醉在边地的酒中，频频在梦里回到家乡。倚着栏杆搔首，心绪乱得像麻一样。送吴绣衣回朝 我们都是巡行察访的客人，你离去后我何时才能回去？暮年时值春天三月，离别之情只化作一杯酒。远行归来实在值得高兴，尽管醉饮，不必推辞。珍重我们同年的情谊，分别之后应当会劳烦彼此思念。春日客居中随意抒兴 客居的心情虽然寂寞，春意本身却值得怜爱。草色翠绿如织，花枝红得仿佛要燃烧。斑鸠在疏雨后鸣叫，子规在暖风前啼鸣。抬头望向天涯道路，春光又过去了一年。山行 极目望去是群峰，远行穿过一条小径。幽云从树梢升起，溪水绕着竹根流淌。酒旗在村舍旁摇动，钟声从寺楼传出。林外多情的鸟儿，巧妙地鸣叫着应和驺从的声音。客途中遇春日阴天 薄云和着日色，究竟为什么反复变换阴晴？停马徒然回首，斑鸠不停地鸣叫。东风吹动野草，暮霭升上山城。漫长旅途纷扰而令人疲倦，遇到人便询问路程。喜雨二首 和煦之气化成甘雨，滋润之意更加深厚。一犁耕下便贯通地脉，万物都知道上天的心意。花木和柳树增添春意，山川升起傍晚的阴云。农夫全都欢喜，雨点滴滴价值千金。其二 花外锦鸠啼鸣，催促着一场雨来滋润田地。眼前充满生机，头顶暖云低垂。红花被雨水浸透，花枝更加沉重；青色映着草色，齐整铺展。明天出城郭去，骑马踏过春泥。秋晚山行 太阳落下，千山昏暗；秋风高起，万木凋零。深沟通向曲折小径，独木架在危险的桥上。客路徒然遥远，离情更加寂寥。驿楼渐渐看得近了，时时听见马匹萧萧嘶鸣。秋暮在汴中抒怀 汴城的秋季将尽，客居候馆中新添愁绪。对京城的思念奔涌已久，家乡山川频频进入梦中。边塞鸿雁在月夜中含愁，篱边菊花在霜晨里显得惨淡。请问什么时候才能归去？虚浮的名声牵绊着此身。喜晴 久雨之后放晴，景物格外美好，群芳各自争奇斗艳。柳色浓重，黄莺恰恰啼鸣；花气温暖，蝴蝶翩翩飞舞。这样的风景超过三月之时，春光简直价值万钱。寻春的兴致无穷无尽，慢慢骑着紫丝鞭而行。暮春后归途中的兴致 雨水洗净了天地，群峰显露出青翠的山色。水清澈，鱼儿自然可见；花已凋谢，蝴蝶也稀少。零落的景象惊觉春天将暮，蹉跎岁月又与愿望相违。耳边传来山鸟的叫声，仿佛在劝我不如归去。太行山中拂晓赶路 月亮落下，太阳尚未出来，东方隐约又已发亮。云彩连接着怀庆郡，雾气环绕着泽州城。道路阻滞了归家的打算，关山河流牵动着客中的情怀。故乡无法看见，只能搔首遥望神京。自叹 白发太无情，近年来接连不断地生出。官职清闲，尚可保全晚节；才学浅薄，却辜负了虚名。秋雨时黄河涨水，春风中经过碗子城。巡行已经有多少回了，候吏都厌烦了迎来送往。偶然所得 地处偏僻，远离尘世喧嚣；公务之余，兴致仍未消散。经过门前没有世俗车马的踪迹，关闭门户却有读书声。宾客随从都是当时的才俊，谋划议论全都通晓事理。我才疏学浅却承受重任，拿什么来报答太平盛世？随意题写屋壁 占得一处幽居，秋天到来时，景色格外美好。厅堂空旷，最先得到月光；城池很近，常常听到胡笳声。雨水洗过苍梧的叶子，风吹动洁白的藕花。门前没有排列的戟卫，竟让人错认是野人的家。秋日即事 风静下来，树林池塘格外美好。水波光亮如同一面展开的镜子，金鱼穿行在绿藻之间，翠竹映着青苔。幽僻的草刚锄去又长出来，驯养的禽鸟离去又回来。时世清平，公务简少，戴冠乘车的官员每天在这里往来。喜雨 太阳落山，千山漆黑；层云聚集成傍晚的阴气。一声雷送来雨水，使天下土地都像变成了黄金。万物恢复生机，乡里传诵着喜雨的声音。上天应当有所知，知道我爱护百姓的心意。雨后散步 小园中的疏雨停了，散步令人畅快，幽静的情怀得以舒展。走过的地方青苔湿滑，吟咏之间绿草生长。薄云还在遮映，初升的月亮尚不分明。抚看眼前景物姑且得到乐趣，尘世的烦恼也欣喜地暂时清除。延津县 县衙治理萧条，百姓极其困顿，疫病又多，实在可怜，而官员又失职。何况这一年受灾失调，空空的粮仓完全没有积存，荒田上还要加征赋税。我的安抚才能短浅，独自面对这种愁苦又能怎么办？荒凉的村庄 村落十分荒凉，年年苦于旱灾和蝗灾。老翁靠出卖劳力来偿还债务，幼子被卖掉以缴纳粮税。墙壁破败，风从中吹入；屋梁倾颓，月光落到床上。哪里知道官府之中不肯上报灾情。塞垣纪兴 寒云迷蒙着古老的边塞，积雪照亮平川。境外风尘已经平静，城楼上传来鼓角声。朝廷勤于筹划远大的谋略，节钺镇守穷远的边疆。巡抚应当有许多闲暇，骑着骢马，玉鞭轻轻摇动。秋日抒怀 边塞传来秋霜的消息很早，北飞的大雁往南方飞去。水冷了，莲房衰老；林木稀疏，树叶凋零。有官职便居于鼎鼐之位，却无处寻觅家庭庭闱。心中牵挂的事情何其多，临风不禁长叹抽泣。除夕 今夜是除夕，明天又是新年。爆竹声惊醒残梦，寒灯照着独自睡眠。风霜催促腊月结束，梅花和柳树最先得到春意。面对眼前景物，情思无穷，怎能不感到惆怅。送御史莫资本回南京 碧云散开，显出晴朗的天色；黄叶发出秋天的声响。手持符节回到乌府，承受皇恩走出鳯城。仕途应当远大，宪纲澄清令人欣喜。浊酒实在难以下咽，只能题诗来安慰离别之情。七言律诗 赋得玉泉垂虹

译巨灵劈开山石，泉水迸流；万丈彩虹仿佛垂悬到地面。水势怒卷着风雷，奔向大海；细细分出水脉，贯穿长川。千山飞溅水沫，云彩仿佛也被打湿；一面澄澈如镜的水映着天空，月亮正圆。谁能把这宝泉酿成春酒？当举杯献寿，祝愿尧年太平。赋得琼岛春云 玉垒金城之间，七宝台上云气氤氲，祥瑞之气自然从天而开。它长久伴随着瑞日迎接车辇，又常常随着仁风覆盖草野。轻轻带着春日的阴云从花外经过，清清随着曙色在柳边回旋。广寒宫殿是承受恩宠之处，曾看见龙文接连着上台。初冬客途中有感 细雨昏暗地下着，却打不湿衣裳。饥饿的老鹰高高贴着天空，野云飘飞。人们南来北往，河山显得遥远。秋天已尽、冬天初来，草木稀疏。半夜回到家中，归乡的梦最美。做了十年官，客居的情意渐渐淡薄。故园的茅屋，收成之后，想来啄食黍米的黄鸡正肥。和余吾驿墙壁上的诗 光彩显赫的使节来到并州，俯仰天地，远眺的视野顿然开阔。万里关山河流使马蹄迂回，十年风雪已经磨破貂裘。北面连接河朔，风尘平静；向东遥望都门，瑞气浮动。车马纷纷催促天明出发，一声鸡鸣已到五更时分。初度 碌碌庸庸地过了四十多年，逢到生日，反而更加迟疑。身负黄绶官职已久，金带也长期佩戴；惊看白发，已经如雪铺满梳子。还高兴门庭没有来祝贺的客人，这远胜于厨传中悬挂着鱼的馈赠。枕着清风在南窗下躺卧，闲来翻阅床头的几卷书。与顾、赵、范三位绣衣官员晚间饮酒，醉后偶然题写 迎着风长声呼啸，帽子斜戴在一边；宾主彼此忘却了身份，醉眼看去一片朦胧。千里之外遇见的人，全都是客居之人；手持符节十年，却还没有回家。想把海水添入酒杯来比量，却又笑秋霜已染白鬓发。酒醒时已是深夜，只能独自睡去；梦魂依旧萦绕在天涯。自叹 鬓发斑白，腰带也宽松了；窃取俸禄却没有功绩，长久荒废官职本分。头戴头巾，羞惭自己竟像寒士；谈论调羹治国却不被采用，真是腐儒酸气。遇到人只说回家好，到了老年才知道济世有多难。仍眷恋西湖旧日的风月，六桥三塔只能在梦中看见。客居中抒怀 十年的行踪已经厌倦了红尘，功业没有成就，白发又添新色。梦中不知道自己身为客人，醒来时只有自己的影子相亲。夕阳下衰草中的梁园已近黄昏，细雨中的闲花正值沁水的春天。马蹄经过这里如今已有多少回，溪山想必在笑我这个尚未归去的人。回京抒怀 眉间显出黄色，正是应当归去的征兆。恰逢清秋八月，预先准备好奏章等待皇帝询问音信，也先安慰倚门盼望的思念。做官的心情一向冷落，对官府文书本来就懒于应付；纷纷想离去，却又迟迟不能成行。好在故园还有三亩住宅，功成身退才是男子汉。秋夜归途中的兴致 华美的月亮运行在天空，流下洁白的光；星辰隐隐约约，闪动着寒冷的光芒。香烟散尽，宝篆香炉已经冷了；铜壶中的水声低咽，玉漏显得漫长。望尽远方也没有乡书，只有鸿雁；离愁被牵引而成，伴着寒蝉的啼声。破旧的茅屋只在吴江之上，莼菜和鲈鱼的香味进入梦中。春日客居情怀 年年骑马看春风，花开花落都在醉梦之中。短发经过梳理已白了千缕，衰老的脸色借着醉意暂时泛红。离开家乡本是寻常之事，只惭愧报国没有丝毫功劳。行囊萧条，请君不要嘲笑；只有一把长剑独自倚向晴空。登楼抒发兴致 公务之暇登楼，站在彩旗旁。客居之中抚看景物，心情更加凄然。千家万户的绿树在苍烟之外，几点青山落在夕阳边。暮年渐渐逼近，欺凌着病弱的身骨；秋霜很容易染白头顶的华发。自知不是治理天下的人才，不如在城郭附近经营二顷田地。除夕夜坐有感 手持蜡烛焚烧香，坐着不能入睡。夜长得难以熬到五更天，此时思念的人相隔千里。明天作为客人就满十年了，远道风霜令人感叹自己已经老了。想来故园的梅花柳树依然如故，除夕椒盘又知与谁一同享用？只能独自拿着金杯，对着影子传递。送吴绣衣回朝 天刚亮便骑马进入京畿，杨柳飞花点落在绣衣上。山外还有山，频频映入远望之中；客居之中送别客人，反而更加思念归乡。红云高高拱卫着幽深的天门，绿树深深遮藏着若隐若现的驿路。渡过黄河才知知己稀少，临别之际这杯酒不要违背情意。经过中牟鲁恭祠 治理百姓的人曾经都羡慕鲁恭的贤能，百姓万物和乐兴盛，各自顺遂；天境之外遗留下的蝗虫只在桑林间纷纷扰扰，驯服的野鸡自自在在地飞翔，乡里的风俗仍和从前一样。史书传扬他的声名华彩，记载往昔岁月。我把话寄给郎官：要勤于抚慰百姓、教养百姓，循良官吏的传统和事业需要有人传承。听说甘州等地传来捷报而欣喜 捷报像流星一样飞驰，送到玉京。三边的战事之气一时平定。人间不再混淆玉石，铭刻将士的功业；天上的银河仿佛洗净了兵器。罴虎般勇猛的将士有功劳，全都晋升官秩。烽烟不再示警，可以安定生活。从今海内四方的风尘平静，朝廷的筹谋应当说明这是圣明所致。感叹贾平章的废宅 豪华景象淹没在岁月中不过几度霜降，废宅空留下孔道和墙壁。老鼠的足迹印在尘土中，布满旧床；燕巢经雨坠落，空梁更加寂寥。紫云般的歌声已经断绝，人事千古消亡；金谷园的花残了，繁华只是一场梦。世事兴衰总是如此，乌鸦啼叫，不必怨恨斜阳。经过五攒山 五攒山下道路盘旋，曲折的高冈远远相接，绵延十里。邮亭只有几间屋子，村中不过几户人家；村落占着一丘田。林梢处太阳落下，僧人回到寺中；涧底冰雪消融，鹿在泉边饮水。诗兴多半从鞍马途中得到，骅骝不必辛苦加鞭。盘陀驿道中 群峰尽头便是盘陀山，小路曲折回环，乱石遍地。风吹来，约来的闲云却难以化作雨；沟渠分流着水，不能形成河流。野店开门，群鸡齐鸣；春山花开，百鸟歌唱。一片美好的情怀无处安放，面对景色反而让人费心吟咏。排遣情怀 刚离开汴水，又到了并州。马上的光阴容易催白人头，出仕与退处常使我心中耿耿，是非又有谁能从容评判。貂裘不怕三冬的积雪，燕颔终究会封为万里侯。珍重晚来风景正好，黄花在老圃中压过深秋。春风 春风无端荡漾着吹入画堂，帘栊微微晃动，白昼开始变长。暖意催动花下黄莺的声音流利，轻轻拂过檐前，燕翅忙碌。酒醒后香尘凝在座榻上，梦回时芳草铺满池塘。它飘扬着却不懂挽留春天停驻，又追逐着秋千越过粉墙。忆及晋祠风景，并借此表达盼雨之意 悬瓮山前，景境幽深。当地人说，这里是小瀛洲。群峰环绕高耸，像青色螺髻相互连接。山涧中分流出碧玉般的水流，神龙从洞中伴着雾气升起；凌波仙女嬉游戏珠。愿把灵祠中的一捧水，化作甘霖洒遍九州。夜宿山馆抒怀 萧条冷落的山馆像僧房，只有三尺寒灯和一炷香。风卷松涛，清声进入梦中；窗中容纳月色，寒意侵入床榻。疲倦时不觉良宵短暂，明早出发，任凭前路漫长。只愿两藩百姓和万物丰足，哪里还会知道什么叫他乡。为山西王大叅作《薇垣春晓》漏壶将尽，铜龙报晓，衙门即将开启。月牙钩还挂在空中，映着紫薇花。分守藩地，责任重大，管辖数千里；教化之笔使春意回到千家万户。雕盘中的香烟笼罩着睡鸭香炉，灯光照亮青琐门，惊散栖息的乌鸦。相互看着，清晨之气澄澈如水，坐等太阳从海上霞光中升起。春水

译东风鼓起波浪，吹散了轻冰，万顷水面如玻璃般一望平展。白鸟飞下来分食细谷，锦色的鱼受惊跃起，冲破浮萍。临水的画阁仿佛出现在图画中，载酒的楼船如在镜中行驶。怎样才能把天上的瓢都挽取下来，化作甘雨滋润苍生呢？忆念璚英。璚英与你一别已经三年，梦中常常看见你仍在膝前。你温婉的性情实在可爱，娇憨的姿态也令人怜爱。诵读诗篇还不能理解音节，索要果子只怕要破费我的俸禄。白发的双亲都在堂上，因为牵挂你，我更加感到凄然。连日听见灯花爆响、喜鹊喧叫，随意写成此篇。夜里看见银灯吐出红花，清晨听见灵鹊在檐边喧叫。百姓安宁足以实现我内心的愿望，年富力强，何妨到处都可作为家乡。世间的得失纷纷，都随梦中的蝴蝶而去；公事私事扰扰不休，都交给鸣叫的青蛙吧。傍晚的菊花还好好地在东篱边，我愿伴着它，让秋霜染上鬓发。雪后初晴的夜晚听见屋檐滴水有声，因而作诗。人人都愁苦地听着客舍中的雨声，只有我独自喜欢听窗外的声音。心中常怀着丰年、报国的愿望，所关心的并不是离别之情。雨水滋润万物，最令人喜爱；点点滴滴直到五更又有什么妨碍？我忽然起身披衣，独自端坐，焚香读《易》，等候天明。检阅军队。圣明的君主当政而使天下太平，守边的臣子在边城检阅武备。满川花朵映弄着旌旗的影子，八面风传来鼓角之声。箭镞穿云，快如闪电；戈矛映日，寒光如霜般明亮。三军如果都有这样的锐气，一定能够捆缚戎王，献到玉京。咳嗽成疾，直到天明不能入睡。寒疾侵袭身体，无法入睡，清醒地斜倚着枕头等待天明。十天中有九天生病，并不是没有药；一刻千金的说法，白白得了这个名声。思念宫阙，心驰神往京城的道路；思念双亲，肝肠寸断，身在武林城中。男儿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事情，不要笑我被浮名牵绊了此生。吟咏煤炭。凿开混沌般的大地，得到乌黑的金子，深深地蕴藏着阳和之气。小火把它燃烧起来，仿佛使浩荡的春意复苏；洪炉的光照破了沉沉的黑夜。鼎彝本来就依赖它生成万物的力量，铁石般的身躯即使死后仍存有报国之心。只愿天下苍生都能吃饱穿暖，我不辞辛苦，从山林中开采出来。天门山。天门山高耸在西部偏远之处，像挺立的芙蓉，翠色直插云天。六月时山冈上飞落雨雪，四季里草木吐出云烟。鸟飞不过岩头的巨石，人渴了也难以找到涧底的泉水。怎样才能让六丁神施展斧凿，把这里开通，使车马滔滔而行，确实成为平坦的道路呢？读书。书卷多情，像久别重逢的故人，早晚之间总与我相亲。眼前读书一目十行，胸中全无一点尘俗杂念。活水的源流随处充盈，东风中的花柳随着时令不断更新。那些骑着金鞍玉马寻访春色的客人，未必相信我的草庐中另有一番春意。落花。一半随着流水，一半随着尘土，白白送走美好春光，真叫人烦恼。蜂蝶有情，也为寂寞而悲伤；园林中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寻觅春意。眼前的红色花雨飘零殆尽，台阶下的青苔却增添了新的点缀。嘱咐家童不要轻易扫去，醉后睡在落花上，还胜过把锦绣铺作褥子。飞絮。轻飘飘地任意落在轻裘上，随东风播荡，不能自主。纷乱地追逐红尘，迷失了行客的道路；轻轻随着彩燕飞入歌楼。梁园的飞雪惊醒了春日的梦，渭水的斜阳送来行客的愁绪。不要在酒杯前苦苦惆怅，绿荫还在粉墙的上头。交城道中。峰峦重重叠叠，树木影影绰绰。回头望清源，道路还很漫长。几间僧屋临着野水；一半人家住在山乡。龙回到洞口，云烟湿润；麝经过林间，草木都带着香气。走到哪里都停下马来，询问当地风俗；不知不觉间，归鸟已经背向斜阳。在孝义县怀古。茫茫烟雾笼罩的树木环绕着孤城，千百年来仍传颂孝义的名声。郭巨的墓已经荒废，春草合拢；比干的台榭古老，野烟升起。落花飞絮迷乱了出征的旗帜，残山剩水使客愁更加烦恼。鞍马匆匆而行，心中有无穷感慨；不忍回头，只见暮云铺满天际。经过韩信墓。蹑足而进的危机，始于子房将军……不懂得躲避锋芒，功成之后自然应当归于真正的君主，守住封土又何必请求做假王？汉高祖的谋略应当是豁达的，蒯生的筹策难道称得上忠良吗？荒坟把遗骨埋在山腰道路旁，停马令人不禁一声叹息而悲伤。经过韩信墓。经过皋陶庙。以彰明刑法来辅助教化，辅佐雍熙太平，这些功业和谋略千载可嘉。仰望士师皋陶的故里，只见凄凉的旧墓，宏大的碑石剥落，斜倚在荒废的祠庙旁。虞舜朝廷确立法度，人人没有触犯法令；到了后世，民生中的虚伪却越来越多。庙宇的形貌幸而还保存着，神灵也没有泯灭，使人仍能通过赓续的歌咏想见当时。经过夏县，挽歌悼念司马文正公。砸破水瓮时显露出的机敏锋芒，难道是偶然的吗？救活人的本领，从幼年时便已经具备。乡里的小孩子都知道司马光，天下的百姓都仰望涑川。出仕或退隐，关系着时局的治乱；生死也难免随着世道推移。苍松劲柏环绕祠墓，凛然清正的遗风至今仍在眼前。平阳分司。槐树柳树像云一样覆盖着院墙，天气清和，白日渐长。雨后台阶应当长满湿滑的苔藓，花落池塘，水也自然带香。不接待客人，只让清风吹入门户；卷起帘子，闲看燕子飞回屋梁。吏民清正肃静，文书简少；我吟诗面对群峰，坐在画堂中。观看登科录而有所感发。圣明的君主垂衣端坐，治理九重宫阙，群贤汇聚而进；天下共同进入文明昌盛的时代，天上垂示祥象。豪杰乘时而起，意气直冲如虹；汁液染上新样的衣裳，绿色花枝映着红润的醉脸。当年我也曾有机会受到知遇，如今却只能涂抹自守，避居在下风之处。生日。年年都在马上度过生日，年老时偏偏更受客地生活的侵扰。白发苍苍而无能报答圣主，清冷的夜里只能梦见拜见双亲。仙家尽管空谈延年益寿的方法，尘世间本来没有不死的人。寿命长短、荣枯得失都由上天赋予；有一官半职，便随分安于清贫而自得。王大参把《春景》诸作赠给我，作此诗答谢。当年在乌府并马同行，回忆旧日游历；你用新诗慰藉我客中的愁苦。胸中的生机由上天造化，笔下的行云如流水般自然。欢喜听见空中的鹤声，笑看浮名如水中泡沫般破灭。什么时候才能共同实现归田的打算？相隔千里，也要通过邮筒反复唱和酬答。生日自我责备。每逢生日，便更加凄然；反而惊讶增加年岁竟意味着减少年华。胸中没有满腹经书来救济世人，实在惭愧；难道非要等到白发盈颠才投闲置散吗？关山遥远，道路曲折，迷失了归途；岁月长期滞留，白白耗费俸钱。责任重大而才疏，究竟成就了什么？西湖难道还缺少供我垂钓的船吗？盼望下雨。红日运行在天空，暑气和炎热浮动，风吹得尘土翻飞，这要到什么时候才停止？云霓久不出现，百姓的盼望使朝廷也应当分担圣主的忧愁。消灭旱魃，驱除灾气；神龙鼓舞起来，兴起灵湫；把天上的银河水挽取下来，散作甘霖滋润九州。在晋祠祈雨后，清晨出行。清晨走了几里，天还没有亮。道路绕着汾河，听得见水声。斜月带着星星，横挂在遥远的银河边；清风传来更漏声，报告残余的更次。心中只愿神灵降临这遥远的道路。哪里还需要父老来迎接？只要挽取银河水化作甘雨，普遍沾润天下，滋润苍生。夜里四更，在城隍庙合祭诸神。银烛和金炉陈列在庙庭，光辉照亮夜空，胜过繁星。共同祈求甘霖，使万物复苏；普遍祈愿上天降下符命，命六丁神施行。天地造化无私，必定明察；鬼神有耳，也会一同听见。虚空中忽然觉得浓云布满；更令人欣喜的是，狂风也渐渐停息。夏日公务之余。三边没有警报，烽烟寂静。客人散去辕门，心情悄然。池面雨过天晴，荷叶还小；庭中正值日午，树荫已经圆满。静心闭户，阅读《周易》；临风消除暑气，弹奏舜帝的琴弦。如此菲薄的才德拿什么来称述？向两藩奉献纳言，却只是让旌节空自久留。庭前葵花盛开，作诗欣赏它。

译庭院深沉，白昼漫长。群花无处躲避炎热的阳光，只有葵花以翠叶承接朝露，独自吐露赤诚之心朝向太阳。夜短不必担心花儿睡去，春天归来又何必让蝴蝶飞得匆忙？我在薰风中与它相对，情意关切，只把新诗吟咏在锦囊里。并州五月中旬，雨水还没有下足，但风气萧瑟，和清秋没有不同，感触之下作此诗。客中的情怀因草木凋落而摇荡，身在并州，五月竟萧瑟得像深秋。午间榻上有清风，可以悠闲地摇白羽扇；夜窗前寒冷入梦，使人不敢盖轻薄的黄紬被。树荫凄惨地铺在地上，云朵遮住太阳；山岚飞到屋檐，雨水进入楼中。离别的思绪和做官的情怀有千万种，都随着眼前景物涌上心头。祈雨而吃素。盘中的苜蓿自有悠长意味，十多天没有接近酒杯的香气。也知道享受厚禄而惭愧于司马迁，姑且守着清斋，学习太常。客居之中的情怀徒然压抑忧闷，冥冥中的感应难道会渺小无验吗？黄虀装满百瓮，都是前世注定的；它帮助我养成一生坚如铁石的心肠。新城请求降水祈雨，果然得到应验。带着香火行走百里，叩拜龙祠，求得灵泉来浸润柳枝；斟水献花，召集父老；吹箫击鼓，儿童奔走。神风默默，云从石上生起；和气蒸腾，雨水应时而降。顷刻之间，天下万物焕发生机，这才知道天地本来是没有私心的。病愈后登楼。傍晚扶着病体，勉强登上高楼。遥远的山川进入远望的眼眸，紫塞相连，伸向沙漠；黄河仍然环绕着郡城流淌。天涯芳草重重叠叠，增添了层层遗憾；风外飞花点点飘落，带来阵阵愁绪。往事令人惊心，恍如梦境；多少次抬头远望，遥望神州。新柳。它禁不起风吹，只能勉强支撑，袅袅地在楼前舞动着瘦弱的枝条。远行的客人临行时应当回头注目，佳人才唱起歌来却已经皱眉。飞花还没有看见漫天如雪，先看见柳影拂过地面，像轻丝一样。站在树边驻马，心中有无限情意；黄鹂的歌声正在最高的枝头传来。经过方山。马蹄踏遍万重山，仿佛与霄汉相隔只在咫尺之间。白石清泉足以枕着漱口，丹崖翠壁却令人疲倦于攀登。雨后林外群芳凋歇，烟霭昏暗的松树梢头有一只鹤归来。遥远的旅途带来无限情意，只好勉强用诗句排遣愁容。七夕有感。蜡烛烧尽，香气消散，夜漏缓慢，人间和天上共同迎来美好的约会。织女和牵牛有约，能够通向银河；儿女们却徒然传说要送彩丝。月色清冷，侵入丹桂的影子；露气寒凉，浸润碧梧的枝条。客窗下独自枕卧难以入睡，躺着听不知哪一家吹奏玉笛。离开京城。亲朋暂且不要唱离别歌，我将近老年，怎么承受这遥远的别离？白发渐渐从忧愁中生长，青春有一半消磨在客途中。山寒日落，人烟稀少；月冷江空，雁阵却很多。今夜在客窗下独枕而眠，难道还能没有梦回到銮坡吗？夜坐。银台上的火已经冷了，灯花坠落；粉饰的城墙经霜而寒，鼓角声呜咽。窗月照进来，映出瘦削的人影；边地的风吹散雁阵，使它们斜斜飞行。情思越多，越觉得孤独的心怀迫切；年近老境，越厌恶两鬓生出的白发。坐久了无聊，刚刚躺下入枕；却惊醒于梦中，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春日白昼。萧条的客馆里度过芳春，暗暗惋惜美好的春光从眼前新鲜地流逝。草色映入帘中，使白昼显得闲静；花影铺满地面，把我与红尘隔开。早已知道处世如同一场大梦，又何必让浮名牵绊此身？湖边十里之外有三亩田宅，青山应当嘲笑我这个还未归去的人。渔。随缘度日，一叶小舟，利禄名声到不了钓竿的尽头。桃花飘香、江浪温暖，是三春的细雨；树叶凋落、江面空旷，是万顷秋色。渭水的西风吹白了鹤发，严滩的孤月照着羊裘。悠悠往事，何必再问？酒美鱼鲜，喝醉了就歇息。耕。太平时代，幸而做一个太平百姓。屋外环绕着田园，并不算贫穷。几口人的生计，依靠五谷；一年辛苦劳作，主要在三春。最恼恨小孩子扶犁时懒惰，最喜爱山妻频频送来饭食。衣食没有亏缺，租赋也能交足；何必忽然又羡慕伊尹、莘野那样的功名呢？清晨出行。朦胧的淡月带着稀疏的星星，喔喔的残鸡报着五更。野店聚起一簇灯火，开门迎接行人；鼓角声三次重叠，开启戒严的城门。霜凝结在陡峭的山坡上，鸣驺缓缓前行；火光在稀疏的树林中燃起，惊动了栖宿的鸟。寒风透过重重皮衣，实在难以忍受；在驿亭停下仪仗，等待天明。寓居清源。荒城绵延数里，一半埋在淤沙中；千株衰柳，聚集着纷乱的乌鸦。道路上两匹驺马迎接使节，水边一只狗对着人家吠叫。重重山色使行人的心绪迷惘，点点霜华染上鬓发。遥想江南的好风月，客窗清冷的夜里梦见梅花。夜寒不能入睡，起身坐着读书。寒夜漫长，恼得客中之人无法入眠。又添灯火，整理残缺的书册。牵动我对故国的情怀，相隔五千里；屈指计算光阴，已经四十年。缥缈的帝都在红日之下，依稀可见双亲的居所正在白云边。长久怀抱忠孝之心，哪里能够穷尽？默默无言，又怎能安守《太玄》般的清静呢？夜坐思念边事。一间屋子萧然冷落，像僧人的居舍。手持蜡烛，焚香坐到深夜。却笑那些酒意酣畅、毡帐温暖的日子；谁来怜惜更漏漫长、铁衣寒冷？怎能知道天下没有三位杰出之才？只愿军中有一个韩信。世事牵动心怀，终于化为感慨；随即把书卷移到灯前阅读。和梅诗二首。雪中一点梅花含笑，带来了春意；花色含蓄、暗香蕴藏，唯恐招惹尘埃。结成果实，必须归功于调鼎治国的贤者；开花却不接近浓妆艳饰的女子。只是因为它有铁石般坚强的心肠，才结下如松竹般真实的友谊。在东阁吟成百首诗，却惊异于笔力仿佛能够通达神明。偶然遇见一枝梅花，泄露了早春的消息，却不沾染人世间半点尘埃。铁石般心肠的是贤能的宰辅，琼瑶般肌骨的是谪仙般的人物。它独自亲近林和靖，能够找到知己；又请华光为它画像。此外在空山之中，还有谁来作伴？只有清风明月共同使人怡然自得。塞上即景。极目望去，烟尘与沙地相接，草上带着霜；天气寒冷，岁暮景象一片苍茫。炕头烧着炽热的炭火，烤着黄鼠；马上弯弓，射杀白狼。上将亲自平定西突厥，前军逼近追逐左贤王。边城无事，烽烟尘土寂静；坐在那里听鸣笳送走夕阳。高佥宪病愈，喜而作口号戏谑他。听说您为什么病得恹恹不振？整天焚香，连帘子也不卷起。不要怪药囊入口苦，还应知道甘蔗越到后段越甜。满身清正之气，难以随俗；百瓮黄虀足以养成廉洁。造化这个顽童从此退去，吉人自有天相，不必占卜。与四川方伯邢景分别。你在中州辅政十年，一旦得到超格升迁，所受恩宠十分优厚；整个四川都将沾受张咏的教化，两河却还不肯让寇恂留下。月明时巫峡猿声争相长啸，雨过后瞿塘江水纷乱奔流。还可惜故人将要远别，身在客中，无日不登楼远望。立春日有感。年复一年，白发又增添；匆匆骑马，又逢春天。关河究竟为了什么，竟让我徒然滞留？岁月无情，从不宽待人。一寸赤心，只想谋求报国；两行清泪，都是因为思念双亲。孤独的胸怀激烈难平，实在难以排遣；姑且把五辛簇拥在金盘中。咏雪。雪花刚聚集又消散，似乎令人疑惑；上天深厚的用意，有谁知道呢？只愿让天下普遍得到滋润，不使民间生出怨言。剪裁成六角雪花，仿佛别有用意；调和四时之气，本来就没有私心。登高远望，徒然吟咏欣赏，谁来唱和我这首《阳春白雪》呢？立春。

译泥牛鞭打完毕，物候焕然一新；一鞭把春天分送给千家万户。草木尚未萌发，先已恢复滋润；久受屈抑的龙蛇，也渐渐感到可以伸展。面对春景姑且倾饮银瓮中的酒，看着花朵，遥想玉京中的人。明日到东郊迎接春阳，骅骝踏着柔软的尘土，轻快地往来。立春后天气极寒，二首。北风号叫，寒冷如箭锋般刺人。初春仍凛冽，仿佛严冬；层层冰块尚未融化，江头水面依旧冻结；积雪还遮迷着天外的山峰。闲对青铜镜搔弄白发，却又想起金屋中所赐的黄封酒。最牵动情怀的还是庭前柳树，翠眉含愁，仿佛积着重重怨恨。坐拥红炉仍然畏惧寒冷，何况边城中铁甲衣单薄。军营午夜还传来报时的箭声，马上通宵也不能解下马鞍。主将统率军队正得意，迂腐的儒生抚剑只能徒然兴叹。只愿东风早早解开黄河的冰冻，使春意充满天地，天下百姓平安。春雪。寒气凝结，浓云布满傍晚的天空，六角雪花在东风中纷乱飞舞。嫦娥裁剪雪花似乎没有多少力气，青帝陶铸春色却有第一等功劳。岁末降下瑞雪，三白为丰年的好兆头；春天回归，是天下共同的祥瑞。丰年的预兆使众人欢悦，只惭愧题咏的诗句还不工巧。春日怀念京师的景色。宫门外春风温暖，祥瑞的云气飘荡。御沟水满，积雪全消。花朵迎着佩剑和冠佩，行人趋向青琐门；柳枝拂过旌旗，映照着彩绘的桥。一片箫韶之乐，仙人般的仪仗簇拥而行；千家帘幕之间，酒旗随风摇动。实在不忍骑马看春色如梦，只能惆怅地遥望蓬莱，仿佛隔着九重云霄。自我叹息。平生所学不过糟粕，只有几行书，潦倒之中真成了一个腐儒。天外的冥鸿，多么缥缈；雪中的孤鹤，太过清瘦。聪明不如从前，顽钝却依旧；年轻时没有成就，年老后更加迂腐。照镜子自己惊讶，又自己叹息，不知不觉又添了几缕白胡须。早春登楼排遣兴致。千条柳丝编织出春愁，不让春光进入画楼。遥远的边塞天空低垂，云层漠漠；长河风静，水流悠悠。十年客途中两鬓如蓬，万里归心寄托在一叶小舟。南来北往究竟成就了什么？只要此身无恙，任凭命运沉浮。送张御史回京。穿着绣衣向东而去，马儿轻快地奔驰；你又要到冀北考察民情，一年复一年。使节远远仰望银河之上，封章先送到玉阶之前。落花飞絮催促行程，急管繁弦催促别宴。年老的我在客中频频送别客人，再也不忍回头望五彩祥云笼罩的京城。水边村庄。三间茅屋仿佛临近浅沙，门前蒲草与柳树交错成片；野鸭和水鸟并宿，藏在荷叶间；蛱蝶成双飞舞，绕着菜花。甘雨落下，一犁便能滋养谷物和麦子；几里轻烟连接着桑麻。傍晚风吹向天际，孤帆上的客人停泊船只，摇橹前来寻找卖酒的人家。读炼丹修炼之书偶然题写。姹女、婴儿之类，不过是徒然流传；不知道究竟什么才是真铅。尘世之中哪里安放金鼎？弱水之上无缘乘铁船渡过。玉匣中徒然收藏灵宝之法，紫阳也只是空写了一篇悟真的文章。生死和昼夜都是常理，饿了就加餐，困了就睡觉。见到白发偶然题写。世间的白发最无情，刚接近中年，便接二连三地生出。忙忙碌碌，转眼惊觉已经四十年；刚刚看见两三根白发，便已经萧萧可见。晚年的节操依然美好，金液还丹哪里容易炼成？贪求之心向来应当警戒暮年，又何必辛苦地去追求功名。夏日即景。浓密的榆树槐树散开绿色的云，萧瑟的亭馆中没有一点尘埃。林中的黄莺巧妙鸣叫，像是在挽留客人；梁间的燕子低飞，毫不躲避人。岁月无情，催促暮年景象；江湖之上，哪里才是通往渡口的道路？几根白发笼罩着纱帽，深深惭愧自己竟像陶渊明一样用漉酒巾。留别高佥宪。我们情同骨肉，最为亲近，何况又是邻居，常常相互唱和。近年来心性淡泊，轻看世俗滋味；日久相交，更见彼此的真诚。一挥鞭踏上行程，暮色已笼罩青山；相隔两地的离愁，使新添的白发更多。骑在马上还不断回头思念你，落花芳草满眼，春色浓得令人难以承受。太原道中早行 星星稀疏，月亮西沉，清晨的风很清凉，还听见鸡鸣报晓，已经到了五更。山势平展开来，吞接着沙漠地带；河流曲折，环绕晋阳城。天涯何处才能找到归途？无边的野外景色激起了旅人的愁情。车马纵横行走的都是旧日道路，不必等候官吏远远出来迎接。徐沟道中 麦田和桑畦远远相连，依稀可见村落中炊烟升起。山溪涨满了水，人声喧闹着争渡；野寺中太阳已经很高，僧人还在睡眠。稀疏的雨后，马蹄声接连不断；清晨的风里，旅人的心情寂寞。家乡庭闱遥远而缥缈，不知在何处；回头望见孤云，不禁惆怅。清化镇道中 琅玕竹林深处，翠色浓阴带来清凉。绿树掩映着人家，水流环绕着墙。夜雨过后，滋润的田畦里麦苗秀美。南风吹来，送来野花的香气。行人指指点点，远处青山苍翠；停马徘徊，白昼显得格外漫长。景物虽然相同，民间风俗却不一样。不禁连连叹息，想起我的家乡。舟中漫兴 驾着一叶扁舟，乘着顺风，在九曲黄河上东西行驶。沙鸥和野鹭飞向远岸，草洲上点缀着花朵，仿佛一同望着我无尽的归心。在帆影之中，惊醒了思乡的梦；在橹声之中，推开船篷独自坐着，没有别的事情，只有吟咏，兴致无穷。初度日感怀 百事无成，两鬓已经斑白。浮生忙碌劳碌，究竟又能怎样呢？开酒樽庆贺寿辰，我向来懒于这样做。触景生情，所感所思比从前更多。南极星辰可以延长寿数，西湖烟雨只能在梦中披着蓑衣垂钓。门前没有来道贺的客人，内心平静如水。躺着看窗间日影，渐渐多了起来。夏日行太行山中 任马自由行走，经过太行山，满川的野色一片苍茫。云气蒸腾，雨意弥漫，千峰昏暗；树木夹带着溪水的声响。五月里山中仍然清凉。世事无端，竟像一场蝴蝶梦。险路处处曲折如羊肠，我解下马鞍，盘腿坐在星轺驿。随后登上高楼，遥望故乡。夏日即事 槐树浓阴凝成一片绿色，台阶显得幽暗。雨后，熏风拂面吹来。鱼儿在新涨的水中跃动，鸟儿争着占据最高的枝头。纱帐、冰席也难以使人入梦，羽扇纶巾正渐渐适合时令。两边疆域清平无事，读书最令人喜爱，因为白昼悠长。许昌怀古 从远树和孤城之间，辨认出许昌。偶然因眼前风景，感叹兴亡之事。众人的心本来没有忘记刘氏，魏王又何必借九锡来装点自己呢？满地烟霭迷蒙，山水已入暮色。一池秋水，飘着菱荷香。再谈往事，如今还能留下什么？只有高大的石碑面对夕阳。经过招抚冈（在裕州三十里处，据说是光武招募军队的地方） 重新吹旺将熄的余烬，开创中兴大业。这里曾经招募义兵。古庙只有几间屋子，谁会下马凭吊？高高的山冈千古以来还留着这个名字。疾风吹入树林，乌鸦惊散；夜雨沾湿泥土，野草生长。触景生情，感慨无限；不忍回头再看裕州城。余吾道中 荒凉的村庄和古老的道路上，人烟稀少；零落的驿亭只有几间屋子。野渡在寒雪之后结起了冰，远山旁鸟影消失在夕阳边。思念家乡，惆怅地频频回首；任马慢慢走，懒得挥鞭。归期不知何日才能确定，眼前的风景又将伴我度过残年。再赋严宪副梅花 不要嘲笑稀疏的梅花冒着严寒开放，它已经孕育了调羹所需的滋味。几声笛曲在风前吹奏，一线春意从天上降来。清白的品格足以陪伴雪月，孤高的姿态本来不沾染尘埃。幽暗的香气真正进入蛟龙藏身的深窟，远胜过飘零后落在翠苔上的花瓣。春寒忆家

译碧纱窗外，北风阵阵，整日轻寒，叫人如何忍受？岁月无情，人自然会老；江山依旧，我这个客人却又一次经过。桃花深院中，落花如红雨；杜若芳洲上，泛着碧绿的水波。徒然说故园的春景美好，只是归去的打算又一次被耽搁。重过天井关回辙庙 在天井关前策马经过道路，仿佛面对古庙，只见它高大而幽深峻峭；石头上留下车辙的痕迹，深得如此，道义存在于人心之中，光明正直，永不磨灭。残雪刚刚消融，山色仿佛洗过；暖风才开始吹动，鸟声如同歌唱。自然是景物牵动了我的胸怀，不要怪我再次来到这里，感慨格外多。在长子县与同年彭绣衣相会留宿，分别之后，悠然思念他。绣衣使者是我旧日的同年，文采和声望远近传扬。他出任宪司，远行巡视三晋，行囊中不存一文钱。我们举杯相对，彼此都喝醉了；上马之后各自向东西方扬鞭而去。明日又要走在五攒山下的道路上，怎能忍心回首，思绪茫然。登楼感怀 傍晚无事，随意登上高楼。曲曲折折的栏杆，无不牵动愁情。渺远的故乡，何日才能到达？茫茫天地之间，此生不过漂泊浮沉。太行山有道路，通向东西两方；汾水无情，日夜不停地流淌。白发苍颜，究竟成就了什么？也许终究辜负了那只钓鱼船。陈绣衣席上醉归口占一律 停杯不饮，心里又在想什么呢？更漏声沉沉，夜半已经过去。宝篆香随着风飘散，香烟卷成雾；金樽映着月光，酒面泛起波纹。不要嫌白发使欢乐减少；自信前程如青云，胸中的意气仍然很多。扶着醉意归来，清兴十分开阔；真想乘着木筏，直泛银河。听闻都御史顾公辞官归里，心中喜悦 从天上归来，两鬓已苍白。故园的草木，也都沾上了光彩。功业成就之后反而欣喜，因为所受恩荣深厚；退身之后才知道，姓字也会流芳。暂且在林下消磨闲暇岁月，但朝廷中仍然记得你过去的清正严明。春风吹拂、诗人从容相聚之处，又将重见群英会聚洛阳。听蝉声 浓密的槐树和高高的柳树遮覆着华堂，满地都是温暖的熏风，白昼漫长。却怪蝉声惊动了客愁，不容我在蝴蝶梦中回到故乡。最喜欢蝉声清高，含着晨露；断断续续，又何必向夕阳哀怨。早晚凉风会从天边吹起，万山又将呈现苍苍的秋色。秋晚行山西道中 暮云完全收尽，雨后刚刚放晴。马头所对的关山，还有多少路程？落日中旌旗飘动，迎接使节；西风里鼓角声起，震动边城。溪水清澈，能看见行人的影子；寒霜将至，催来南飞雁声。最令人喜爱的是农家生活充足，村村传来欢声笑语，庆祝秋收。秋日经太行 茫茫远树隔着烟霭，猎猎西风吹动旅人的衣裳。山雨还没有放晴，岚气湿润；溪流将要流尽，水声微弱。回车庙古老，墙上的丹青已经剥蚀；碗子城荒凉，草木稀疏。珍重狄公千百年来留下的心意，在马头前又看见白云飞动。题壁间《潇湘入景图》烟霭中的寺院若隐若现，传来几声钟响。渔村斜映在红色夕阳中。平坦的沙滩上雁群落下，迷失在轻雾里；远处水浦归来的船帆，趁着顺风而行。山间集市笼罩着微岚，孤岛仿佛断开；江天将要降雪，暮云连成一片。洞庭湖的月色，潇湘一带的雨景，想象起来阴晴变化，恍如梦中。问月 我倚着栏杆笑着问姮娥：月亮时缺时圆，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生成的蟾宫如此皎洁？又是谁种下了婆娑的桂树？霓裳的旧曲是否曾经传授下来？玉兔捣炼的灵丹，肯给予人吗？不信你看这冰轮高悬到何处，清光能否照遍山河。秋风 萧萧秋风在夜里吹来，激起清越的秋声，拂过园林，使草木变黄。它痛快地扫除天下暑热，又宜人地把枕边吹得清凉。荻花枫叶使江边洲渚充满愁意，莼菜鲈鱼又使人想起故乡。万里碧空的云彩散尽，秋风冲开天空，连南飞的雁阵也无法成行。秋光 秋水没有一丝痕迹，清澈见底，秋山像画一样更加分明。雁影之中，云气连接着边塞；捣衣声里，月光洒满城池。红枫映着阳光，像锦缎般的树木闪耀；傲霜的黄菊盛开，绽放金色花朵。不必频频登上高楼远望，这样的秋景向来会惹起游子的愁情。秋峰 浮云散尽，雨后初晴。天边群峰削立，仿佛无法形容，万朵芙蓉相互掩映。九华山仙掌峰清晰可见，幽深山崖上的树色经霜后显得苍古。山顶松涛在夜里传来惊人的声响，日暮时南楼更增清爽之气。也许面对这样的景色，便能舒展吟诗的情怀。秋波 雨水充足，江湖的水色焕然一新，像碧玉琉璃一样平滑洁净，没有尘埃。潮水退回，万顷水面铺得像平展的绉纱；风吹过千层水面，聚起细密的鱼鳞纹。野鹭沙鸥争相出没，白苹红蓼更显得有精神。这里浩荡无边的乐趣，全都属于在江流中垂钓的人。秋鸿 雁儿彼此呼唤，飞过南楼。叫声惊破江南万里的秋色。它们有翅膀，却不替我传递云外的家书；无端地反而惹起客中的愁绪。雁影横斜在月色中，长天连接着边塞；梦魂绕着长满黄芦的地方，雪覆盖着洲渚。它们在云霄翱翔，本来就有自己的去处；一生并不为求取稻粱而奔波。秋花 几朵亭亭玉立的花，妆点着秋日晚来的芳香，无端地以浅碧间杂着淡黄。山墙边零落的露水中，它们开放得正好；野馆临风之处，嗅来阵阵清香。冷艳的姿态不同于桃李的含笑，幽静的情致也不肯招惹蜂蝶纷纷。霜中的鸟儿徒然怨恨美好春光已晚，在枝头细碎鸣叫，哀怨夕阳。秋林 一片高低错落的树林靠近青翠的山色，碧云红树静静相依。枝头垂着硕果，初霜已经落下；鸟儿显露在高高的巢边，树叶渐渐稀疏。僧寺楼台临近竹林水湾，人家炊烟隔着柴门飘来。斜斜的落日照在半竿高处，又看见一只鹤归到松树顶上。秋夜 戍楼的鼓声传来，长夜还未过半。松树的阴影铺满地面，露水带着凉意。苦苦吟诗，不觉银灯已经燃尽；偏偏睡不着，又惊觉玉漏声漫长。风静下来，半空中传来雁声；空堂四壁，只听见蟋蟀哀鸣。壮志难以承受秋寒逼迫，起身走向美玉般的台阶，在月光下漫步。秋声 月色淡，星星稀疏，夜气清冷。忽然听见不知何处传来秋声，起初疑心是风雨冲破愁绪而来，又惊讶仿佛波涛闯入梦中。空旷寥落的声音似乎随着南飞雁的叫声而来，凄凉得像在应和草虫的鸣叫。不必再读欧阳修的《秋声赋》，这感慨已经令人白发丛生。秋月 一轮冰月从东海尽头涌出，月光映照珠帘，使帘钩也显得黯淡。丹桂婆娑，隐约有树影；琼楼高爽，秋意浓得难以承受。空自留下玉兔捣炼的千年灵药，却消解不了姮娥万古的愁情。月亮时缺时圆，究竟又有什么意义？金樽中既有美酒，姑且以酒相酬。秋晚即景 猎猎西风卷动旅人的衣裳，茫茫衰草映着暗淡的斜阳。山横在暮霭中，牛羊下山；树木带着寒烟，鸟雀归巢。几声稀疏的钟声从佛寺传来，一村灯火掩映在柴门之后。林梢令人欣喜地出现初升的月亮，照着我的马匹下青翠的山冈。秋日移菊 分得东篱雨后的菊花，呼唤童子把它栽到小窗附近，用纱管引泉水灌溉，滋润新土；又劈竹编成篱围，保护嫩芽。自信可以和琴与酒相伴自得，何必让蜂蝶纷纷扰乱？闭门不接受王弘送来的酒，这样还胜过柴桑的陶渊明家。秋夜独酌 银烛和金樽映照着画屏，姑且借饮酒来排遣愁绪。醉后反而高兴脸色还红润，害怕衰老，又嫌白发增多。没有客人可以邀请，只能面对自己的影子；有灯相伴，最能牵动情怀。残余的醉意还没有消解，无法入睡；起身走到美玉般的台阶下，在月光中独自明亮。秋兴四首 一夜西风吹动远处的树林，满襟都感到秋凉，觉出一片萧瑟。野洲的莲花含愁，红色渐渐消退；闲庭的树木老去，绿阴也减少。镜中的霜发增添了客居者的鬓发，阶前的雨点打碎了思乡之心。楼头思妇的情意最为深切，半壁残灯下传来几声捣衣声。

译西风一夜吹动关山，萧瑟的秋意进入梦中。雁阵不能冲散愁思，捣衣声反而更牵动旅人的情怀。故园的黄菊催促归去的兴致，老圃的红枫映红了醉颜。修长的竹子苦于遭受窗外秋雨，清晨看去也像布满泪痕。不要在酒樽前嘲笑白头，异乡的景物已经让人难以承受秋意。露寒使金井旁的梧桐衰老，水冷使银塘中的荷花含愁。落日映着平沙，迷失了栖宿的雁；西风吹起远处的浪，惊动了沉睡的鸥。无端的捣衣声惊醒残梦，而我还没有到达江南第一州。万物初成，收敛了造化的功德。眼看秋色，仿佛有又仿佛无。篱边菊花开残，清晨又遭雨打；庭前梧桐的叶子，在昨夜的风中落尽。野草忽然在霜后变白，江边枫树却故意向着阳光染红。芦花分布在两岸，苍茫江面宽阔。统领烟波风物的，正是那位钓翁。喜雪三首 北风呼啸，寒气震动九重关塞。滕六神剪水成花，降落人间。洁白的雪花纷纷落在庭前树上，皎洁的白鹤群群飞过海上山。书房的帷帐前不必用银烛照明，披着玉色蓑衣，钓船也可以归来。拥炉呆坐，却写不出佳句；面对梅花，更加觉得自己脸皮厚。天时与人事彼此相关，和气氤氲，覆盖充盈于天地之间。地面涌起千尺高的银色雪浪，空中聚成万重玉立的山峰。中郎持节出使，忍受吞毡而卧；大将平定淮地，奏凯归来。往事悠悠，不值得再谈，姑且祈求五谷丰登，以解愁容。难怪寒气进入重重关塞，风把飞雪卷来，扑落在座席之间。银色雪海平铺，仿佛吞没天边的月亮；玉色山峰悄然变换，仿佛屋顶上忽然出现了山。诗兴并不只是为了寻梅，酒价再高也只好停俸买酒。年成丰盛应当是吉祥的预兆，九重宫阙中也会因此显露喜色。雨后夜坐玩月 凉风拂动树木，已经带着一半秋意；一场雨先把暑气收尽。夜色把天边的月亮衬得遥远，清光直照水边楼阁。玉箫的声韵惊醒乡梦，银河平静无波，洗涤着客愁。遥想梧桐最深处，美人含泪吹奏箜篌。用陈绣衣的韵作《秋兴》黄鹄摩云而飞，壮气更加旺盛；青虹贯穿斗宿，剑光腾跃。半生的出处进退，惭愧没有什么补益；一代的经国治世之才，我还没有学成。琴弦下奏出美妙的声音，弹向秋夜明月；笔端写出草书圣手般的笔意，像秋藤一样缭绕。西风吹不尽思乡之意，回头望向天涯，怀念旧日的朋友。又顺用前韵 客居岁月渐渐流逝，年华不断增长。面对景物，徒然思念旧日朋友。露水寒冷，莲塘结出青色莲子；雨后天晴，瓜圃中绿藤牵蔓。独自勉强举杯，醒来又醉去。谁来评论我的仕宦功业，是拙劣还是能干？在明月下弹剑高歌，几度壮气仿佛要飞腾起来。倒用《秋夜酒醒》韵 近年来白发多得连簪子也插不住，离别之意常常随着斗柄指向南方而悬念不去。遥望亲人的居所，只见云气渺渺；客居在外，谁会羡慕那深宅大府？庭院容纳着月色，人刚刚安静下来；树枝带着霜华，叶子仿佛半醉。诗兴萧条，无处寻找，只好姑且凭借三杯酒排遣心怀。秋夜睡醒偶赋 风送来新秋，凉爽之气进入帘中。楼头初升的月亮，正纤细柔美。三杯酒上脸，面色变得红润柔和；一枕安睡忘却一切，直到沉入甜美黑暗的梦乡。清露凝聚着光辉，沾湿夜宿的草；银河倒映，挂在高高的屋檐旁。客窗前又被触动思乡之念，只好仔细占验灯花。秋夜独坐，又倒用《酒醒》韵，抒发感怀。赠陈绣衣。帽中的白发映着早朝的簪子，马头所向的关山又在北方又在南方。鱼雁传来的家书耽误在岁月中，莼菜鲈鱼又撩动了归隐江潭的兴致。堂堂的仕宦功业如鹏程般遥远，碌碌的浮生却像蚂蚁争斗般激烈。烟寺的昏钟还在耳边，鸡鸣已经报到五更三点。再用前韵答陈绣衣 西风吹动鬓发，白发多得插满簪子。千里之外遥望云气，目光尽处已在南天之外。青山环绕故国，雨中黄叶落入空潭。孤独的情怀被景物触动，情意哪里有穷尽？壮气直冲云霄，酒喝到一半已经酣畅。最喜爱霜台上善于作赋的客人，新诗唱和，接连不断。用《秋夜睡醒》韵 整日西风吹来，却不卷起帘子；轻轻的阴云无奈地遮着两扇纤薄的帘子。莲花含着碧色，结实的内心想来应当苦涩；瓜熟了，红瓤的滋味正甜。夜半最牵动情怀，蟋蟀靠近门户；白昼漫长，鸟儿窥视屋檐。两处藩镇停驻节旄，欣喜彼此平安无恙；进退行藏，哪里需要占卜。清秋述怀倒用前韵三首 衰老的状态悄悄从鬓发间显露出来，几次照镜子，站在高高的屋檐下。身在仕途无愧于清白，世俗滋味又何必计较苦甜。晚熟的谷穗迎风起舞，青色穗头摇曳；美好的蔬菜破土而出，翠绿的茎条纤细。壮志不随秋色改变，任凭萧萧秋雨落满帘子。午时漏刻还随着日影推移，鸡鸣从茅檐外远远传来。鸟儿在修竹间啼叫，人刚刚安静；闲斋掩着门，正睡得香甜。客居中粗淡的饭菜，甘愿保持淡泊；诗句里的锦绣辞藻，争相展现浓艳纤巧。凤仙花已经凋零，西风又急，纷纷的红花雨杂乱地飘入帘中。往日黄甲登第的声名早已占有一席，谁还谈论短暂光阴与临风的屋檐？鬓发随着金井边的梧桐一同衰老，梦中还记得红绫包裹的甜美饼食。巨浪排空，仿佛银色宫阙涌起；远山经过雨水洗涤，像纤细的翠眉。秋光惹动思乡之意，每次登楼都要卷起一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郑州留别沈平之 我们秉烛相对，连床而坐，夜深时漏声和月色一同度过辕门。重新谈起童年往事，实在有许多可笑之处；细数交游旧友，已有一半不在人世。最好是知心朋友都已白头，难道还能清醒地面对金樽吗？明日又要在梁园分别，两地相思，只能劳烦梦魂传递。半夜散步庭下有感 从孤枕上梦醒，长夜漫漫。起身看银河，仿佛将要摇动。庭院的月光含着光辉，银烛冷清；窗风拨弄影子，篆香的烟气消散。虹一般的光芒吐出剑气，直冲幽深的天空；豪气随着诗句迸发，冲破寂寥。盛世反而妨碍贤才，究竟成了什么事情？湖山早有约定，我终将归于渔樵生活。题《唐十八学士登瀛洲图》凭借经世济民的才略，获得君主知遇；从容身处馆阁，正逢清明盛世。把治世安民的方略全都写出，化作裁冰剪雪般精美的文辞。五凤楼高耸，通往天上的道路很近；百花香气细微，漏声舒缓。画中仿佛呈现登瀛洲的情趣，展开观赏，令人有所思考。移竹 把琅玕般的翠竹移到画堂附近，岁寒时节的心事彼此相称。高高的枝条直想凌越云霄，坚劲的竹节也期望傲对风雪。夜静时携琴陪伴幽独，白昼闲暇便移榻靠近清凉。太平盛世中，我将带着你入朝面见天子，吹奏竹笛，招引凤凰来到虞舜的朝廷。送王太守宇之任 黑色车盖、朱红车轼驶出凤城，西风吹拂，马蹄轻快。新任命的明府声望很高，早先就听说郎官品格如玉如雪般清洁。月光下城郭安静得听不见狗叫，雨后的山田里有人耕作。四方的太守都能像您这样，天下哪里还会忧虑不能太平？晚凉书怀 九天炎热，一天忽然转凉。傍晚无事，站在那里徘徊。松竹间月光映出窗前的影子，荷花菱叶隔着水浦传来香气。京城虽然富足，却不是故乡；梁园即使美好，也终究只是他乡。什么时候才能辞官，回到西湖之上，仿照云山建一座草堂？咏白海东青 何必通过重重翻译，特意从遥远之地寻求？它自然随着和气来到中州。一团冰雪之中蕴含着奇异的资质，万里云霄使它明亮锐利的眼睛更加开阔。玉色羽毛在边塞月晓时惊飞翻转，霜色翎毛点破海天秋色。亲藩入贡，承受皇恩厚泽；配有五色丝绒绦带和锦制臂鞲。题李景昌《竹间书舍图》万竿翠竹萧瑟森然，环绕四面屋檐。坐下来只觉得细雨绵绵；小窗前展开书卷，反复诵读。古鼎中焚香，随时添续。清爽的竹声随风而来，洁净的书案处满是清阴，伴着月色穿过稀疏的帘子。应当知道，在这里潜心修养的人，早晚会声名远播，不会久困于此。

译《思归诗文卷》来去无迹，任凭轻快飘荡；千里之外思念归去，也只是偶然的念头。自然是斑衣娱亲的往事使我劳于梦中，难以用智慧之剑斩断尘世的缘分。昂然的孤鹤凌越苍茫云霭，隐约的双鸳飞入紫色烟霞。等我到达时，慈亲应当欢喜欣慰，彩云车辇忽然降落在彩舆之前。《处静斋卷》希夷般的心地本来没有尘垢，姑且借这尘世寄托此身。炼制长生大药，何必一定要用金鼎？闲适的情怀只愿与白云亲近。庭前花影之中只有鸟儿徒然啼叫，树梢的茶烟升起，却看不见人。我平生也沉溺于清静的趣味，若要择邻而居，不知何时才能共同栖居于真实清静之境。汴城八景 艮岳晴云 群峰高高耸立，镇守着中州；山顶云气悠闲，连夜雨也已经收歇。霞光映照出红色，展现雨后初晴的景色；天光澄澈碧蓝，充满深秋的清寒。清凉的树阴常随着珠帘卷起，祥瑞之气常依傍着彩饰仪仗浮动。四海太平，藩府欢乐；不妨吟诗咏唱，每日登楼远眺。大河春浪 冰层消融，洪大的河流充满春意。桃花汛水初涨，涌起千寻高的波涛。凌波而行的钓船上，钓丝和鱼竿都被水沾湿。临水的人家，树木形成浓荫。高峻的河岸沙土坠落，沉埋了鸟的足迹。长风鼓动波浪，仿佛听见蛟龙长吟。临水而居，自能体会沧浪之趣；一曲高歌，真是绝妙的赏心之声。开宝晨钟 太阳落入斜照的窗户，清晨的空气清冷。化王宫殿中，梵钟响起。它惊醒梦幻，使人知道是谁敲响了钟？送走全部年华的，正是这钟声。大地如鲸鱼巨兽般震吼，僧人从入定中出来。道路上挤满车马，旅客登程。回想当年在金门之下等候早朝，正打算起草奏章呈达圣明。夷山夕照 不必携酒登上青翠的山巅，夷山相对而立，陪伴着残阳。稀疏树林映着返照，牛羊下到远处的树下，斜阳照得明亮，鸟雀也归巢。僧人随着暮钟回到佛寺，旅客寻找旅馆，敲响柴门。壮志未尽，登临的兴致仍在；任凭西风吹动我的锦衣。金梁晓月 金梁桥遥遥连接着西城，清晨骑马疾驰，踏着明亮的月色。皎洁的月亮仿佛有意，随着行人而行；余光伴随身影，最是多情。尘土使宝镜般的月轮昏暗，马蹄奔驰；树枝落下，惊动了鸟雀。又想起当年在红色宫廷中朝见的地方，多少次手捧笏板等候鸡鸣。资圣熏风 高大的楼阁凌空而立，经历的岁月已经很深。公务之余乘兴登临，尤其适宜在殿角享受细细的凉风，不受人间暑热烦恼侵扰。放下扇子，顿时忘却三伏的暑气；使财物丰足，又使人想起舜帝弹奏的五弦琴。最能使人清心的，是檐前的风铎，声响落入高空，和梵音交杂。吹台秋雨 郡城东边，古台荒芜，潇潇风雨送来晚秋的凉意。浓云遮蔽山川，使远近都模糊不清；高高低低的禾黍坠落，呈现青黄之色。风雨冲开暮霭，帆船重重驶来；雁鸣冲破愁云，匆忙飞过。带酒登高本应有所约定，不要让这里冷落，辜负了重阳。百冈冬雪 长河冻结，年末的天空寒冷。欣喜地看着三场白雪，预兆着丰年；东风吹起柳絮，沾在衣袖上；夜月下芦花飞舞，覆盖着钓船。喜爱宾客，便不愁增添饮酒的兴致；梅花盛开，何必还要耸肩苦吟。梁园的词赋本来就值得羡慕，终于能使新诗谱入管弦。二月初三日出使 春风吹拂堤上的新柳，我将远赴东南，慰问小民。千里仕途难以实现自己的志向，百年尘世也未能使自身得闲。豺狼当道，必须铲除；道路上饿死的人尸骨遍地，还在等待抚恤巡察。我自忖才疏力薄，凭什么能够救济他们？只能把内心的赤诚传播出去，施行皇上的仁德。济宁道旁古墓 这个人埋骨已经多年，三尺高的荒坟坍塌在路边。野鸟在落日中凄凉地啼叫，石麒麟倒卧在寒烟之中。张良、陈平的谋略如今在哪里？房玄龄、杜如晦的功名也不过是偶然。凭吊古迹想询问这是哪个朝代的人，只有残断零落的碑石令人怜惜。村舍耕夫 倚门而立、头发斑白的老农，年年辛苦劳作，叹息生活还没有得到复苏。木桩被运走，桑树和柘树全被砍尽；民丁被抽调以后，连子孙也没有了。典卖剩余的田地房宅，只因供应差役而卖得精光；鸡和猪也……，欠税又怎能等到丰年、早早缴清赋税？教那些庸俗的官吏横暴地催租。路旁老叟 路旁的遗老也实在可悲，一问起情况便仓皇落泪。仅剩的恒产卖掉后便无业可做，邻居都逃走了，亲朋故知也很少。衰老残败之身，等到了天下太平的日子；饥饿困苦之时，又遇上旱灾水灾。听说朝廷宽厚，正在赈济抚恤，便也来叩首，拜谢皇恩。梁园 自古以来梁园就是美丽的地方，如今却寂寞荒凉，繁华大为减少。白日漫长，野店里听见鸟鸣；暮春时节，山城中看见落花。两行绿柳伸向远方的洛水；一带黄河流入遥远的淮河。想举杯酒舒展高兴，却惭愧不能像党家那样享有锦帐中的风流。徐州戏马台 在落日中遥遥登上戏马台，怀念故乡，凭吊古人，独自徘徊。关山河流绵延千里，使大雁频频阻断归途；满天风雨，使愁绪无法排遣。霸业已经全部消散，人也已经离去；山势依旧，而我又一次回来。何必细问兴亡之事？只是当初用人少有才干罢了。沛县歌风台 荒台遗址依然高峻，过往的旅客经过游览，感慨很多。当年逐鹿天下，还没有倾覆秦朝的社稷；斩蛇起义，却先奠定了汉家的山河。功臣屡屡被收捕而封授爵位，勇猛之士又有谁能替国家执戈？父老乡亲还知道千古以来的往事，哪里适合再问那首《大风歌》呢？病猿 被锁在空廊之中，失去了自由；疲倦地伸展双臂，懒得抬头。巴山的梦已经断了，霜华寒冷；梅岭的情思牵连着秋日的树影。入定的老僧，心中暂时得到解脱；感伤时世的迁客，眼泪刚刚收住。高门大厦之中多是豪富之人，却未必一听到猿声便能生出忧愁。题《湛虚卷》抬头仰望星斗，屋顶却没有椽木。暂居天地之间八百年，兔子挟着冰轮，使性海澄澈；龙衔着火炬，照亮心田。卧在云上、以枕为伴，何曾做过尘世之梦？药壶之中另有一片天地。门外红尘中车马奔驰，有几个人来到这里叩问玄妙之理？秋夜赏月 秋风清爽，月色皎白，水面没有波纹。不饮酒，怎么对得起这样的良宵？饮下千钟美酒，舒展闲适的兴致；吹奏一曲洞箫，应和着高歌。香气浮在华美的席面上，像丹桂飘香；月影落入金杯，仿佛沾湿了月中仙子嫦娥。沉醉之后反倒疑心，天空银河近在眼前；真想乘着木筏，直接泛游银河。送平江侯出镇临清 鼓声和胡笳声充满道路，护送你走出神州；铁骑连接到云际，簇拥着列侯。彩旗穿行在花外的道路上，紫骝马在驿站楼边嘶鸣。我的一片心深深安慰了黎民百姓的愿望，也把圣上的忧劳全部分担。齐鲁大地千里桑麻，从此百姓的呻吟将变成歌唱。夜坐偶题 宝篆香燃尽，夜漏分明；娟娟的霜月清冷，侵入门中。雁声偏偏惹动了离愁，烛影反而欺凌老眼昏花。碌碌的浮生惊觉节令更换，悠悠的往事又能同谁谈论？寒夜更声到了五更，星河暗淡；又听见远村传来晨鸡啼唱。晚坐窗下偶题 车轮轧轧，驶近东墙；雁阵翩翩，随着晚风传来。篱笆角的黄花经过疏雨后开放，树梢的红叶映在夕阳中。湖山之间的旧日产业，书籍堆满了房屋；江海上的狂歌，长剑仿佛倚向长空。可叹流年催白了双鬓，为什么侵逼得这样匆忙？想登楼未能如愿，先赋一律以表达心意 红叶黄花，点缀着晚秋；碧云青山，倚傍着南楼。江湖浩瀚无边，使归途迷失；草木萧条，使客愁涌动。自从辞别宫阙中的衣冠朝服，几番风雪拥裹着貂裘。中州的登临兴致还没有尽头，真想登上高楼，冲入云霄，放开远眺的双眼。《苏李泣别图》在瀚海边啃雪吞毡，手中的使节旄节已经全部脱落，心中的怨恨绵延不尽。孤臣不为自身性命惋惜，投降的将领应当怀有万古难消的羞耻。边塞之外，旅魂在漫长的夜里惊醒；秦关之地，归乡的兴致在高秋中被触动。表彰忠节的麒麟阁上绘有他的画像，这份功绩还不必说当年的博陆侯。送黄郎中顺升湖广参议提点太和宫

译旌旗飘飘，拂过彩霞；清晨承受皇恩，走出京城。身穿锦衣，仿佛天上的神仙客；山中的华屋，正如宰相之家。九茎芝草一同孕育灵秀，千株榔梅正值开花。此行便与尘世凡俗隔开了，哪里还用等到秋天乘八月的木筏？示冕（当时我的双亲健在，留冕在杭州代为奉养） 阿冕今年已经十三岁，耳边垂着蓬松的黑发。要亲近灯火，研习经史；勤于侍奉庭闱，奉上甘美的食物。年年奉命巡行塞北，夜夜思念亲人，梦回江南。题诗寄给你，并不是没有用意；不要辜负青春，免得将来自惭。收到岳父安丰董先生的书信 悠悠远别，已经过了多少年？极目遥望江南，思绪渺远。客居之中正为千里之外的梦境劳神，天边忽然飘来五彩祥云般的信笺。得到官职，自惭升迁过早；想要济世，又深深惭愧自己的学术偏狭。仰望泰山的愿望想必还没有实现，明日马蹄又要翩翩踏上旅途。送中书舍人内弟董仲鲁奉使亲藩 奉命出使亲藩，正适合俊才施展；今日得以省亲，于是终于归来。天涯游子，分别已有十年；堂上的慈亲容颜，因为见到你而展露笑容。北阙的风云变幻，你将执掌新的节钺；西湖的烟雨笼罩着旧日楼台。小孩子相见时，应该会问你：是否带着“平安”两个字回来？挽兵部柴尚书 权力兼及将相，竭尽忠诚；文武兼备的全才，属于老成之士。身居朝廷而举止雍容，时望很高；在边疆谈笑间应对战尘，清白……。忽然想起当年的梦境，青史之上应当留下流传万古的名声。可叹我忝居乡曲之后，只能徒然吟唱《楚些》，寄托哀情。悼念内人六首 临近老年，光阴流逝，两鬓已经斑白；妻子抛下我离去，究竟让我怎么办？夫妻一旦尘世缘分终尽，儿女之间百年的恩爱却还很多。清晨楼阁空悬着镜台上的镜子，春衣又有谁来试穿箱中的绫罗？我在客地听到讣告，肝肠先已断裂；泪水随着西风落下，伴着击缶之歌。尘世间的缘分和情爱，全都成了空无。二十多年，仿佛只是一场梦。疏广没能辞别汉主，孟光却先抛下了梁鸿。灯火昏暗，罗帐在整夜的雨中低垂；花朵凋谢，雕栏边骤然刮起风。想要寻找你的声音和容貌，究竟在哪里？九泉之下无路可通，已经无法辨认东西。缥缈的声音和容貌到哪里去寻找？重重乱山，深深暮云。四千里之外的归家梦，牵系着二十年前结发夫妻的深情。寂寞的青灯下，身影相对；稀疏的白发间，泪水沾湿衣襟。箱子里空留着遗书，拿来把玩，却不忍面对古今人事的变迁。尘世与幽冥两相茫茫，哪里还有青山可以辨认故乡？破碎的镜子已经分开鸾凤的影子，遗留下的衣服空带着麝兰的香气。梦醒于孤馆，愁肠千结；面对残灯，流下万行眼泪。怀抱的痛苦使人嫌胸中太狭窄，竟似无处安放这满腔凄凉。东风吹入庭院，落花纷飞；相伴到老、白头偕老的愿望终于落空。一场幻梦，竟牵涉生与死；千里之外传来讣音，这究竟是真的吗？凄凉的胸怀，什么时候才能停歇？缥缈的声音和容貌，又归向何处？魂魄断绝于九泉，想招来也招不回来；我在客地一天之内，不知沾湿了多少衣裳。房屋内寂寞冷清，只能掩门挡住春风。百年的情缘，一旦之间化为空无。世间的状态都不离生死之内，梦魂也全都处在离别之中。可怜孤馆中月光惨白，我还记得香奁旁烛影曾经鲜红。老眼昏花，数行泪水不断；从此身在客地，遗恨无穷。送顾克新南归 京城三月柳絮飞花，举杯相对时太阳还没有西斜。看你作为贡士已经先获得得意的机会，又承受皇恩，仍然欣喜地早早回家。轻风细浪使远行的船帆平稳，芳草连着长亭，旅途还很遥远。你回到故园时春色还好，令人对归乡的思念充满天涯。春阴感怀 连日天空轻阴，雨却没有落下；万株烟柳使春城显得昏暗。野花偏偏在愁绪旁开放，池塘的春草多半从梦中生长。越地的水、吴地的山频频引人远望；沈约般消瘦的腰身、潘岳般斑白的鬓发，实在承受不住这番情怀。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西湖路上，带着酒和柑橘，听早莺啼鸣？重阳感怀 白昼如梭，夜里的更漏漫长。又惊觉节序已经到了重阳。江边枫树点缀得秋光正好，篱边菊花包藏着晚节的幽香。事务繁多，不能容我像陶令那样归去；年老的胸怀，也难以学孟嘉那样放纵狂饮。萧条的孤馆中有谁来问候？只有我独自面对西风举起酒杯。新年客怀 客居中的时光如水流逝，又眼看度过了五十五个春秋。身居一品而列于三孤的官秩，深感惭愧；哪里敢奢望千金和万户侯的爵位？宫车经过的道路尘土已清，残雪还在；御炉香气温暖，瑞烟飘浮。年老之后，心境全都萧索，只有归乡之心不得自由。暮秋感怀 重阳节后，北风增多，景物萧条，又能怎么办呢？树叶带着寒声，在风外飘落；大雁随着霜降的消息，在月色中飞过。愁绪一来，万般事情纷乱如结；年老之后，孤忠依然耿耿不磨灭。偷得浮生片刻闲暇，便倚着栏杆搔首，姑且吟咏。元日述怀 领受赐宴归来，安静地掩上门扉。躺着看初升的太阳，渐渐转为斜照的余晖。为了避开喧闹，不想让车马停留；有了食物，便任凭鸟雀飞来取食。远道上的冰霜令人含情脉脉，故园的梅花柳树使人依依思念。新年祝愿没有别的事情，只求皇恩早日准许我归去。王一宁学士哀挽 内相正承受着深厚的宠爱，新的……，怎么偏偏又有鵩鸟聚集在屋梁上？文章和功业已经成就，足以名垂千古、留在台阁；朝廷诏令中少了一位人才。慷慨激昂，又有谁来谈论天下大事？凄凉之中只能空自回忆梦中的身影。从前的谈笑都成了陈迹，只有面对长风，泪水沾满手巾。岁暮值庐 值庐萧索，度过残年。寂静的夜里焚香，思绪悄然。市集遥远，不知道买酒的价钱；庭院空旷，只看见煮茶的烟气。风穿过稀疏的窗户，使银灯昏暗；月亮转过高城，玉漏传来声响。归乡的兴致渐渐随着万物生机萌动，昨夜清醒的梦还绕着林泉。送知县莫文渊致仕归钱塘 解下官印回到故乡，还没有白头；身体安适，心情舒畅，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六桥之间有路，闲暇时就往来游赏；万事都不放在心上，任凭去留。全境的官吏百姓都思念你过去的恩泽，进门时儿女已经备好新酿的酒。明天我也将辞官而去，和你一同到西湖整理钓船。送江用亨落第 贾谊年少，却身负奇才；应试策论没有成功，又独自回去。威凤不与凡鸟交谈，鲜花偏偏在暮春开放。京城门外的烟树，牵动着远方的情怀；故国的湖山，又进入梦中。三年之后，桃花芬芳、水暖浪和，你还会在禹门听到一声雷鸣。和何知州交趾死节韵 凛然的英风震动百蛮，巍峨的砥柱山屹立在狂澜之中。只因心存忠义、心地正直，所以能从容赴死而不惜性命。瘴气弥漫的海上云雾迷蒙，归路遥远；边城的月光照着，旅魂孤单。衣襟之间另有文山的诗句，千百年来令人拭泪观看。秋闺二首（附录） 散步到瑶阶下面，庭院空空不见人；回头看那明月，只有影子跟随自身。其二 不要走到池塘边去，芙蓉花正盛开。近来它憔悴得厉害，应该是被风吹打所致。七夕二首（亡妻忌辰） 夜色寂静，银河清冷；天空高远，玉露清凉。牛郎织女两颗星究竟因为什么事相隔？千古以来，若说是为了爱情，又该如何解释？其二 明亮的月光从窗间经过，凉风从扇子下面生起。抚今追想往事，幽深的遗恨模糊难明。送道士史志中 你没有驾着青牛向西出关，却乘着彩绘的鹢首船向南归还。枕中藏着《鸿宝》千金难买的秘术，袖中带着龙光闪耀的一柄宝剑，却闲置不用。在潞水、蓟门分别的地方，岸边的花朵和桅杆上的燕子，陪伴着送行和挽留。到达蓬莱时春天将要老去，想来可以看见碧桃开满群山。○七言绝句 怀古豫让桥

译我骑马经过豫让桥边，当年的意气至今没有消磨。做人臣子的报答君主，本来就应当如此；只是死而没有成功，又能怎么办呢？平阳道中 杨柳树阴浓密，水鸟啼叫；豆花刚刚开放，麦苗长得整齐。相逢的人都说今年年景好，四月平阳的米价很低。列石挽窦鸣犊 列国之中难以遇到贤明的君主，孤忠之士死于非命，也实在令人怜悯。孔子来到黄河边却没有返回，未必就能使声名流传万古。晓发太原 鸣驺开道，拥护着队伍走出边城；月色暗淡，星星稀疏，骑兵的火把明亮。驿路已经走过三十里，漏壶的声音还在报告残更。经过汜水，看见曾典史所种的树，有感而作一绝 教化已经深入民心，长久以来人们都没有忘记。路旁的好树，堪比召公的甘棠。我来到这里让马休息，在清凉的树阴下；面对熏风洒下眼泪，悲痛得肝肠寸断。经过荥阳 鸿沟遥遥延伸，连接着荥阳；芳草漫无边际，覆盖着古战场。说尽兴亡的无穷往事，只听见几声啼鸟，在低垂的杨柳间传来。经过汜水 清澈的汜水上垂虹贯入浑浊的水流，崤山、函谷关如虎踞般俯瞰中州。山河无尽，登临的兴致也无尽；独自倚楼，两袖都充满春风。横望巡检司（在太行山中） 独自倚着高高的城楼，擦拭远望的双眼。青山环绕聚合，白云漂浮。孤峰的标志从中间截断，分开南北两地；一半是覃怀，一半是泽州。读王荆公、赵清献公文集 新法给百姓带来灾祸，众人都想废除；金陵却强词争辩，又想怎么样呢？随意的一句话，便折断了他的锋芒。稷、契那样的贤臣当年，难道只是读书而已吗？暮春遇雨 暖风吹着雨，沾湿了轻尘；满地飞花，送走了春天。不要登上高楼凝神远望，天涯的芳草正使人忧愁。村舍桃花 野外的水曲折环绕，石头小路倾斜。柴门草屋，只有两三户人家。矮墙无法遮住春意，露出半树鲜红的桃花。夜坐 朦胧的淡月映照着窗纱，我坐着听严城传来鼓角声。既然归期本来就难以确定，偏偏又厌恨银烛重新结出灯花。题孟浩然踏雪寻梅 满头都是风雪，山路崎岖倾斜；拄着杖、穿着鞋，走去寻找卖酒的人家。万里溪山一片白色，哪里还知道梅花在什么地方。梦中作 青鸾稳稳驾着车，紫云车在天上；归来时月亮已经将要西斜。玉笙声吹断了，人已经远去；瑶池中碧桃花开得遍地都是。除夜宿太原寒甚 请把我的话告诉春阳，让它早些到来，何必还要等堤边的柳树和江边的梅花呢？五更时分月落了，天鸡啼叫，更有城头的画角催促。元日寓太原分司独坐感怀 客居中的滋味，像枯坐参禅一样。岁月无情，任凭它流转变迁。若不是五更时听到爆竹声，哪里知道今天是新年。太原县元日即事 穿青袍的县吏在庭前等候参见，庆贺新年后，酒已经喝到半醉；谁知并州这位疲倦的游子，梦醒时却在枕上思念江南。凭阑 傍晚天晴，公馆里还有些闲暇，我独自登上高楼远望山峦。白云散尽了，雨也收尽了；归巢的乌鸦背负着夕阳飞回来。嘲灯花鹊噪 喜鹊因灯花而喧叫，也不过是偶然；人间所谓的喜讯，只是虚假的传说。朝朝暮暮，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事？误了归期，又要等到来年。小楼春望 小楼有十二曲栏杆，每一曲栏杆都能望见远山。望尽了夕阳下芳草的颜色，天涯的游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残春漫书 请问春天归到哪里去了？天涯芳草绵延，路途一片茫茫。杨花不懂得挽留春天，徒然随着东风上下狂飞。读参同契有感 蓬岛、瀛洲的事情渺茫难寻；婴儿、姹女最终也分散了。仙界和凡间自古就像云泥一样隔绝，徒然读着人间求得长生不死的方术。宋宫 龙楼高处，彩云飞舞。艮岳刚刚建成，事情就已经变了。长门宫寂寂无声，金锁紧闭；中州再也没有二龙归来。七夕 鹊桥有千丈长，横跨银河。夜色寂静，风也平和，水面不起波澜。牛郎和织女相逢，又彼此离散；相聚的欢乐终究没有离别的愁情多。雁字 雁阵划破青天，倒映在碧波上，点画分明，仿佛写在水波之间。右军若不是不懂其中的意思，又怎么会把《黄庭经》换取白鹅呢？雨中山行 湿云拖着雨越过前山，远处的树木隐没在昏暗的烟雾中。碎石和乱流使人无法渡过，傍晚时只有一个和尚回来。春归 红花已经衰老凋尽，绿荫变得浓密；到处都是杨花像雪一样飞舞。塞北向来没有杜鹃，不知是什么触动了春天，使它归去。山行驻马 几点雨水沾湿了衣裳，雨后放眼望去，尽是万重山外还有山。在平原上勒马观看秋色，唯独怜惜寒菊映照着我衰老的面容。上太行山 西风吹落夕阳，草色斑斑；云层稀薄，秋空中只有鸟儿独自归来。两鬓已经染上霜色，千里奔波的客子啊，马蹄又踏上了太行山。春寒喜和暖 东风吹尽了山头的积雪，和暖之气挽回了天下的春天。可笑堤边千株柳树，才舒展开青色的眼睛，便已经窥看着行人。腊月二十四夜口号 金炉和银烛，使夜里有了春意。爆竹声催促着，新节令已经到来。自己笑着到了中年，还勉强随俗；买来饴糖，撕纸张贴，祭祀灶神。十七夜灯 用一杯浊酒送别将尽的灯火，岁月无情，感慨更加深重。渐渐到了将老之年，已忘却儿女般的情态，任凭客居的处境像山僧一般。读悟真篇 金丹本来只有混迹红尘、随顺世俗，才能得到真正的道。只是我这个书生恪守名节，不必因辜负了指引迷途者而惭愧。春晓 晓风吹落月亮，月影渐渐沉入长空；东窗上映出红日的光影。请告诉邻家的鸡不要惊醒我，我的家乡山川正在梦魂之中。早春即景 柔弱的柳树千万条枝条拂地低垂，向阳的亭馆里日光迟迟不去。杏花最能早早得到春光，屋角已经斜斜地横出四五枝。春日写怀 赏心乐事，久久都被耽搁了。眼前景物牵动情怀，又能把它怎么样呢？我独自登上高楼，遥望故乡；满川都是芳草，夕阳格外多情。暮春小雨 细雨纷纷，却不沾湿衣裳；它随着斜风细密又稀疏地飘来。正好润湿带着香气的尘土，沾湿柳絮，莫要让它们零乱地送走春天。贪睡 天气昏暗，令人无可奈何地困倦，才说要看书就想睡觉。吩咐家童添旺炉火，不要让煮茶的烟气断绝。宿徐沟 霜台寂静，夜里没有喧哗。远近的边城都响起鼓角声。客路漫漫，归乡的思绪也遥远；绛台上的银烛徒然结出灯花。登太行思亲 马蹄和车轮奔波，片刻也不得清闲。一年两次登上太行山，家门庭院隐约在孤云之下。漂泊的游子思念亲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黄河舟中 顺风催船前进，浪花飞溅，船帆轻快；片刻之间已经奔驰了十几程。船尾的炊烟还没有把饭煮熟，船头已经看见汴梁城。又 天风吹着我渡过黄河，我在江心击桨，唱起船歌。昨夜下了一场甘雨，无数鱼龙都沐浴在恩泽之中。夏日忆西湖风景 涌金门外柳树如烟，西子湖畔水面仿佛拍击着天空。女子玉腕轻舒，罗裙飘动，双双划着桨；鸳鸯飞近了采莲船。野景 千山万山之间，白云升起；三片五片红叶飘飞。荒野的寺院萧条冷落，山门半掩；夕阳铺满大地，一个和尚归来。汝宁怀古（即古蔡州） 鹅鸭池荒芜了，蔓草丛生；沙河如同衣带，环绕着孤城。平定淮地的事业，谁能够继承？抚临眼前景色，令人恨世事不能平定。题《光武扳倒井》（在裕州北四十里） 上天辅佐中兴，并不是偶然。平地上轻易涌出清泉，灵异的源泉千古长存。蛟龙潜伏其中，时时出现在人间，拯救干旱的年月。过南阳挽孔明

译三方英雄正在争战角逐，孤臣的生死关系到天下安危。若不是大星坠落在军营之前，天下能否统一还未可知。过彭祖店（在乌陵县北二十里） 年寿将近八百岁，结果又怎样呢？终究眼看着浮生随逝去的水波流转。服食和御气无人传授秘诀，道旁的高坟徒然高大峻峭。雪晴 阳光照耀着九条大道，银色的道路笔直；天空四面开阔，玉楼般的景物带着寒意。无边的景色，谁来收拾描绘？只好交给诗人独自倚栏观赏。晓起感怀 钟声惊散了树梢上的乌鸦，窗户微微明亮，月影斜照。镜中的衰老容颜随着节令更换，几根白发映在乌纱帽上。无题 不要向东风折取柳枝，柳枝一旦折下便会引起离情。红尘中的鞍马，红亭边的道路，又仿佛当年送别时一样。春日野景 柳条刚刚老去，杏花却开得繁盛，红花绿叶错落着伸出矮墙。几声野狗迎着客人吠叫，屋顶上的风轻轻吹着，酒旗翻动。自叹 厌倦了红尘中的踪迹和奔波；何况近年来两鬓又添了白发。太行山上纷纷扰扰，南北道路往来不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归期。宿仁义驿 公馆萧条，坐落在野水旁；山深地偏，少有人烟。窗外的风吹得我无法成眠，只能独自拥着青绫被，默默地思念。清源分司林檎花 一树林檎花茂盛葱郁，洁白如玉并散发香气；晴光下，半截花枝从矮墙外露出。它的冷淡不关蜂蝶的梦事，难道是因为无言而怨恨美好的春光吗？顾生葵庵卷 南风送来清爽，吹入瑶琴所在的门外。锦绣般的蜀葵开成一片花林；我不是贪恋它美丽的颜色，只是怜惜它有一颗向着太阳的心。题画菜 青色和紫色的蔬菜都沾受雨露的恩泽，一团生机在淡泊中保存。即使有满桌珍馐，不过是偶然得到的东西；守持大节，还须从咬菜根做起。春圃生意图 肥甘厚味难以亲近腹中的书卷，多亏有群蔬供给客人的厨房。不仅能在清淡中忘却世俗滋味，更使生机充满整个天地。栖霞亭卷二首 炼成丹药，随处都是仙家，何必一定要有万树蟠桃花？屈膝坐在茅亭中，心境如水，流光充盈眼前，满目都是绚丽的丹霞。餐霞服日，全都是虚妄的传说。懂得栖身守真的道理，才是真正的仙人。独自抱着蒲团，坐在亭上；凝神远望，心神仿佛在五彩祥云之间。题葡萄图 一夜之间轰雷震动九天，明珠般的葡萄仿佛从老龙腮边幻化出来。摘下来酿成三千斛酒，献给我们的皇帝作为万寿之杯。题画 背负重物，哪里经得起道路更加遥远；一步一步走去，还没有到达山中的人家。老妻和幼子应该正在盼望我，回头看去，柴门外太阳将要西斜。孤云 孤云从山穴中飘出，本来无心停留，片刻间却翻卷成万里阴云。大地上的百姓得到甘霖滋润，功成之后，它依旧回到山林之中。张灯偶题 客居在外没有办法消解愁绪，只好随俗在小楼上张灯。月亮自然圆满，灯火自然美好；只是年老的心情已经不像从前那样风流。并州元夕 满城灯火，儿童奔走嬉游；万朵金莲灯把地面照得通红。只有并州这位疲倦的游子，梦魂飞绕着凤城的东边。并州初春写景 在塞上寻找春天，却看不见春天；边地的风日日卷起红尘。多情的只有庭前柳树，轻轻摆动腰肢来安慰人。初春睡起写景 积雪消融，土地湿润，草色开始泛青；烟气温暖，春风柔和，柳枝轻轻飘动。一声鸟鸣传到枕边，梦醒时，春意已经充满山城。暮春客途即景 雨中千树桃花绽放，风外万条柳枝青翠摇曳。请问谁在掌管春光？是一双蝴蝶飞过溪桥。拟吴侬曲三首 思念郎君一直思念到如今，谁料想恩情深厚，怨恨也同样深？把木头刻成鸡，却不能啼叫；原来它虽然有嘴，却没有心。思念郎君思念得骨瘦如柴，夜夜盼望郎君，郎君却不来。刚吃了黄连，心里苦；花椒又麻，麻得嘴巴难以张开。我在西边，郎君在东边。深深的厅堂和宅院，隔着一重又一重。浮麦磨成面，也难以见面；厚纸糊住窗户，连风也透不进来。渊明像 拄杖穿鞋，逍遥自在；五柳庄一篇辞赋，独自擅长，晋代文章也难以相比。菊花本来是无情之物，却和先生一样在晚年散发清香。钦定四库全书 忠肃集卷十二 （明）于谦撰 ○序 《赵尚书诗集序》清明纯粹的气息充满天地之间，升腾向上的，光明地布列森然，成为日月星辰；凝聚向下的，流动、耸立、萌发生长，成为山川草木；聚集在人身上的，则显著地表现出来，成为文章事业。它的生成有其根源，它的显现有其作用，它的制作也有其关联，难道是偶然的吗？刑部尚书、大梁人赵公，凭借宏大的才华和深厚的学问，生逢盛明时代，历任显要职位，声望和实际功绩都著称于世。他在朝廷从容处理政务之余，以及巡行各地、宣达政令之后，陶冶性情、调适兴致，便发而为诗文。长篇短章，拿起纸笔便能写成。有的深沉雄健而典雅庄重，有的舒缓从容而温厚柔和，有的平易流畅而冲淡恬静，有的光彩焕发而豪迈奔放，有的清新流丽而慷慨凄惋，变化纵横，不能一一列举。它们如同八音交替演奏而全都合于节拍，如同各种货物陈列而各自适用于不同用途，如同五味相互配合而各自适合不同口味。哪里是那些局限于声律、对前人略加摹仿的人所能相比的呢？这些作品都是清明纯粹的气息从肺腑中流出，有一种不知为什么却自然如此的意味。唉！赵公是当代伟人，才华与地位相称，出仕与时代相合，功劳在于朝廷，恩泽覆盖百姓，而诗文只是余事，本来就不足以完全表现赵公。不过，想要知道赵公的出处进退以及他的人品才气，也可以从这里大略看见，并且由此知道天地之气聚集在赵公身上，确实不是偶然。因此写下这篇序。《送周御史致仕还乡序》士君子的出仕和退处，本来贵在合乎道，也贵在适逢时机。道德修养具备于自身，而时机则关系到气运。有道而又遇到合适的时机，这就是进退能够尽善的原因。侍御周公从胄监出身，任职于方岳，掌管风纪，治理民社，历事几朝，出入显要职位三十多年。晚年以御史身份致仕，向南还乡。朝廷中的士大夫都作诗为他的行程增色。周公嘱托我为诗集的首篇作序。我认为朝廷以忠厚之道对待士人，以安闲退处来砥砺风俗。凡是士人中才能出众、有所作为的，必定破格提拔，使他们能够施展志向；而那些安于退处、坚守自持、果断退休的人，也不强迫他们任事。这好比上天使万物萌发滋长，收敛花华而结成果实，各自顺遂本性而不相互侵凌夺取。士人生在这样的时代，何其幸运啊！周公向南还乡，戴着高冠，穿着宽带，在乡里之间从容漫步，在湖山之外徘徊自得。子孙扶携着他，拿着杖、穿着鞋，与乡里的老人孩子逍遥相处，大家都指着他羡慕地说：“朝廷这样厚待士人，周公又这样生逢盛时，进退尽善，实在如此。这不只是乡里的荣耀，也是国家的光彩。”至于其中丰富的景物和情致，诸位公卿的吟咏已经全写尽了，我就不再赘述。《玉岑诗集序》诗

译这哪里是容易说的呢？诗发自内心，通过歌咏表现出来，能够穷尽人情和物态的变化。若不是深通义理而又合于情趣，就不容易写得精工。同郡的洪遂初，很早就以能诗闻名，郡中的景物经过他题咏的很多。晚年游历四方，所见更加广阔，所作也更加丰富。把诗作汇编成卷，因循他的自号命名为《玉岑集》。他请我为之作序。我看他的立意高远，遣词从容丰厚，冲淡而不流于鄙俗，清丽婉约而不流于绮靡艳丽。好像不加调和的太羹，却自然保存着真正的滋味；好像止水没有波澜，却自然显现出澄澈的景象。与那些穿凿附会、铺陈叙述，看起来似乎可观，但探求其气脉便空疏无物的诗相比，实在有很大的不同。即使如此，我还有一点要说。大凡士人没有得志时，心气难免不平，言语也会随之流露。如今遂初在尚未通达的时候，作品却如此温厚纯粹、平和安适，这是尤其难以企及的。若不是深通义理而又合于情趣，能够做到吗？东南地区擅长作诗的人，我对遂初寄予希望。将来拿这些诗来歌咏国家的盛盛，哪里会有什么困难？良金美玉，自有确定的价值。这些诗流传后世，本来不需要我的序文，我姑且写下自己的所见，以等待真正了解它的人。《送董序赴乡试序》我内弟郎中君的儿子董序将要赴浙江省试，向我告别，请我说几句话为他的行程壮行。我回忆董序幼年时聪颖敏捷、秀异出众，面色白皙，性情温润，像芳兰美玉一样，尤其聪慧。把诗书交给他，他总能记忆成诵，即使过了很久也不会有多少遗忘。每讲解一次，他一定能领会其中的意义。等到长大后，学问日益精进，见识更加广博，文章辞藻也日益丰富。写数百字的经义文章，拿起纸笔便能写成，常常出人意料。我十分喜爱并看重他。后来他跟随监察御史吉安周瑚、黄门给事京山严诚学习，学业日有所成、月有所进，渐渐达到成就。这次出行，他在秋闱中考取优等，实在不必再用蓍草和龟甲占卜，也可以肯定了。然而我对他的期望，难道仅止于此吗？为什么呢？天地之间英明清淑的气息，不聚集在物上，就聚集在人身上；聚集在物上，就不会是寻常之物，而会成为奇异之物；聚集在人身上，就不会是寻常之人，而会成为伟人。董序的抱负和造诣如此，又出身于名门，承受先世的恩泽，接受父亲和老师的教诲，适逢太平昌明的时代，由此考取巍科、登上显要仕途，使功名事业光明灿烂地显现于宇宙之间，成为一代伟人。这才是我对董序的期望，难道只是利禄声誉吗？难道只是让乡里夸耀吗？我年老昏聩而又浅陋，文学并非我的长处，但重视董序的请求，因此写下这些话赠给他。《高佥宪挽诗序》山西佥宪高君因病死于任上，同僚以及藩阃诸公和晋阳士大夫都作诗哀悼挽祭他，嘱托我为诗卷的首篇作序。我认为高君品行纯正、才华充裕，外表圆融而内心方正，操守、履践和施政作为都有大大超过常人的地方，文章只是余事罢了。他起初以名进士身份出仕，授任冬官主事，转任郎中，在任上以廉洁能干著称。不久因病请求在家退休。圣明天子继承大历年间的统绪，下诏求取学问品行卓绝之士，授予宪职，使其提督天下学校。于是因少保、大司空吴公的推荐，起复授予现在的职位。他到任之初，就以敦厚风俗、振兴人才作为自己的责任。巡行各郡县，即使严冬酷暑也不畏惧；与师儒讲论经史，谆谆不倦，有时甚至忘记睡眠饮食。辛劳积累日久，旧病又发作，终于不起。讣告传到远近，人们都为之悲哀。当初高君来到晋阳时，他的官舍与我巡行所属地区相近，我们来往十分密切，遇到事情总是共同筹划商议，他给我的帮助很多。空闲时便相互唱和诗文，以此为乐；一天不相聚，就怅然若有所失。后来我因议事回到朝廷，重新来到晋阳，只怕见到高君太晚，谁知高君已经永远离去了。唉！想起谈论时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看到他的文章手迹，遗墨仍像新写的一样。茫茫九原，这个人已经无法再生，这种哀伤难道会有尽头吗？因此写下这些话来表达心意。《赠医士李思宗序》我自弱冠登第，历任台宪官职，不久奉恩命担任夏官的副职，出任河北、太原的巡抚。我深思父母年老，不能亲自奉养，于是留下儿子冕在父母膝下侍奉。当时冕还年幼，尤其受到我父亲母亲的钟爱，常常因为寒暑失调而生病，而我的父母因此忧虑。每当病发，就请本县的名医李思宗来治疗。李思宗见识医理明达，医术精湛，诊察病候准确，取得疗效很快，服药之后，疾病便随手痊愈。后来用钱酬谢他，他却推辞不肯接受。去年冬天，我奉命回朝，恰逢家父也因接受封赠、谢恩来到京师，便把这些事全部告诉了我。我私下笑着说：“我之所以留下儿子侍奉父母，是希望他承欢膝下，使父母心情愉悦、慰藉思念。可是他反而生病，给父母增添忧虑，也使我内心不安，难道能有一天安宁吗？”幸亏李思宗为他医治，儿子的病已经痊愈，父母的忧虑也消除了，而我这点心愿大概也可以满足了。况且他不责求酬报，也不收取诊金，他的用心是多么厚道啊！与那些琐屑计较锱铢之利、不以救济别人、使万物获益为心的人相比，根本不能同日而语。古人中有种杏树、挥金而不求报偿的人，李思宗大概接近他们。照这样坚持下去，将来医术闻名当世、声名流传后世，董奉、李杲这一类人，难道还能独自专美于前吗？只是我接受了李思宗的恩惠，却缺乏报答他的办法，因此写下这些话来表达心意。《骢马行春诗序》

译春天是四时之首，主管万物发生；万物收敛的，到这时便舒展；气息惨烈的，到这时便和畅。所以治理政事的人顺应时令发布政令，所看重的是宣扬皇上的德意、体恤百姓的隐忧，这就是《骢马行春》诗卷创作的缘由。侍御李君任宪职时，奉命出巡滇南、冀北两藩。每当春日晴朗、景色明丽、气息舒畅、万物和顺的时候，有时出行近郊，有时巡视远郡，专心以采集民间歌谣、考察民俗为事；不把乡村田野看作偏僻鄙陋之地，也不把骑马跋涉看作劳苦疲惫，随行所到之处便停留休息。即使是田夫野老，也一定向他们询问并听尽他们的情况；他们想要兴办的，就帮助兴办；他们厌恶的，就帮助革除；事情中有压抑不明、受蒙蔽的，也都替他们伸张情理、昭雪冤屈。这就像阴暗的山崖、冻结的山谷，霜雪凝结，阳春一照，万物都欣悦起来，显出欣然的生机。所谓行春，春天不在于造化本身，也不在于万物本身，而在于我们的身心发生转移和运动而已。或者我听说，春天在造化中体现为元，在人心中体现为仁；它的作用就是仁爱百姓、爱护万物，它的效果就是国家得到治理、天下获得太平。李君如果能有这样的仁心，就一定能施行这种作用并达到这种效果。我过去任职于李君所任官职，却尸位而未尽职；担任李君所担任的职务，却旷废了李君所尽的职责。我曾经出巡江右各郡，后来升任夏官副职，奉命巡抚，只是徒然在两藩之间奔走，却不能宣扬朝廷的德泽以施及百姓，因此因李君的《骢马行春》而再次深有感慨。古人称宋广平为“有脚阳春”，我每每以此自愧，敢把这样的期望寄托在李君身上。至于景物的丰富和出行游乐的情怀，诸位士绅的吟咏已经全写尽了，这里不再赘述。○赋 《雪赋》寒冷的光色明亮皎洁，黎明的天色苍茫。有位客人提起衣襟走上前来，崆峒子呼唤他并说道：“腊月之前下三场雪的事情，你能作赋吗？”客人跪下作赋道：“寒冷啊，凛冽啊！冬至以后，还没有经过三天。雪花飘飘扬扬，遍布八方荒野。像剪碎的鹅毛，又像轻盈狂舞的蝴蝶翅膀。仿佛撒开玉龙的鳞甲，铺布玉兔的疆场。与梅花相比都是六出，对着夜月发出清冷的光。远远望去，峰峦像敷上了白粉，完全不像秋霜；近处看去，庭院台阶仿佛藏着青翠，也多少像冰的光芒。袁安固守志节，僵卧不出；林逋正好乘兴寻访梅花。灞桥上的诗兴最为美妙，蓝关的马蹄难以前行。手持汉节时，和着毡毛一起煮食；作《梁园赋》时，必定置酒品尝。乘舟访戴，映雪访康。绡金帐中饮羊羔酒而低声歌唱，红炉火上烹煮雀舌茶而香气四溢。东郭先生完全没有鞋子，定夫只能专门等候在门墙之外。广寒宫前，转眼间幻化成美玉砌成的台阶、玉树；章华宫檐下，片刻间好像玉造的屋宇、象牙的床榻。宇宙之内三千大千世界成为银色的世界，屋檐之前一滴两滴如琼浆般的雪水，也就是这样罢了。”他说得很详尽。不久，客人请问崆峒子：“三场雪的情状，弟子已经说尽了。腊月以前下雪是祥瑞，它的意义是什么呢？”崆峒子说：“唉呀！你到我面前来。听惯瓦釜和池蛙之声的人，哪里足以知道黄钟清越的乐音？骑跛驴、劣马的人，哪里足以知道绿■〈马义〉、白驹的良骏？腊月以前下三场雪时，阳气尚未发动，万物尚未萌生，根还在土中，枝柯已经在地下枯萎。斗柄指向丑位，玄冥主管时令，正要以寒冷冻结来使万物严凝，恰好借助阳和之气发生舒展。虫蝗如果产卵，必定会毁坏越冬麦苗；三场雪丰厚繁盛，所以成为太平之世的祥瑞、丰年的预兆。多么美盛啊！推究它发生的原因，难道会是虚假的应验吗？实在是因为我朝君主圣明、臣下贤良，百姓安定、国家太平，把和气施布于天地之间，把仁风播扬到天下各处。于是光岳显灵的地方，体察诚信、通达和顺，五谷丰登，成为大有之年。何况如今下官司马、匹卿、大臣安抚百姓，广泛推行恩德教化，能够体察皇上的心意，所以可以招致年成丰收的征兆。”客人叩头行礼，歌唱道：“阴云密布啊，瑞雪漫漫；丰年庆贺聚会啊，朝野欢欣。面对宫门祝愿啊，皇上的基业安稳如磐石。” ○记 《终慕堂记》“慕”这个字的意思是思念。人有内心，就不可能没有思念。以功名为志向的人，思念进取；以恬静为志向的人，思念退隐。分别久了，就思念会面；困厄久了，就思念富足。这些都是普通人的思念。没有得到时便思念，得到之后就不再思念了。即使思念，又怎么能长久而不遗忘呢？只有仁人孝子的思念，从不超越天理人伦，也不因时间长短、事情始终而有间断。这就是监察御史张君建造“终慕堂”的原因。张君早年失去父母，俸禄未能及时用来奉养他们，因而终身思慕。于是题写他所居住的堂名，以记载这种无穷的思念。士绅大夫和士人多作诗歌咏它。我曾有一次接受他的请求，请我写几句话作记。我认为父母是我们自身所由产生的人，他们生育我们的恩德与天地一样无穷。所以仁人孝子在父母都健在时，尚且一息之间也不敢忘记；何况父母已经去世而不在了，难道还能有不思念的吗？唉，悲哀啊我的父母，九泉之下已经无法再生。俯仰之间，凡是映入眼中、触动内心的事物，都有我父母的遗存。无穷的恩德与自身共同存在或消亡，从未有片刻离开胸怀。难道只是感受到风雨霜露的凄凉，思念琴瑟、杯棬上父母留下的手泽而已吗？况且我听说，君与亲虽然名称不同，忠与孝却是同一个道理。古代从孝子之家求取忠臣，确实是有道理的。如今张君生逢圣明昌盛的时代，处在可以有所作为的职位上，忠厚廉洁，又有超过常人的地方，更应当把不忘父母的心转移过来。施行政务时，对上就应当想着为君主施行德政，一刻也不忘朝廷；对下就应当想着为百姓办事，一刻也不忘天下苍生。直到上面得到皇帝的记取，下面得到百姓的拥戴，也不要忘记君主，使先人在地下听见这些，都欢欣鼓舞。这样，永远思慕父母的心就能得到无穷的推展和运用。仁人孝子用心的意义，在这里就达到极致了。难道只是进行毫无用处的思念而已吗？”张君说：“是这样。”于是我写下这些话作为记。《开封府重修庙学记》

译孔夫子的道，就是天的道。天道绵延万古而不停息，孔夫子的道经历万世而没有弊病。他删定、撰述六经，如同照临宇宙的日月之光；教化的恩泽，滋润人心，如同雨露的沾被。所谓自有生民以来从未有过的成就，三代以后统治天下的君主，没有不遵循这一道而能治理好天下的。我朝历代圣主相承，都采用这一道。京畿以内、郡邑以外，没有不建立庙学，用来祭祀孔子、培育才俊，以此资助教化的源头、尊崇教育的根本。开封是中州的里郡，所以原来有庙学。年代久了，建筑毁坏坍塌，规模仪制也不相称。前任郡守黄公瑾有意重新修建，功业刚完成一二成，便因休致离任。如今郡守舒侯到任之初，就把振兴斯文作为自己的责任，于是竭力兴修。方牧诸公也都捐出俸禄资助经费。于是把低矮的增高，把狭窄的拓宽，把简陋的修饰得华美。从礼殿、讲堂到诸生学习、会食的地方，没有不齐备的；规制宏伟华丽，比从前更加完备。郡博士黄琮认为这件事不能没有记文，于是率领诸生来请我作文。我认为孔夫子的道如同天，朝廷培养人才的教化也如同天。各位士子生逢盛明时代，沐浴在清明的教化中，又有贤能的方伯、郡守来振兴他们。庙学的更新，就是文化的更新；仪制景观的盛大，就是士风的盛大。这些关系难道是偶然的吗？作为老师和弟子的人，早晨在这里，晚上在这里，在这里弦歌诵读，在这里游息，他们也应该知道根本所在吧？如果知道根本，就应当涵养根源、砥砺平素的品行，求学必定深入根柢，而不专门从事语言文字的末流。将来出仕就施展所学，得志就努力实行自己的道；如果事情同志向相违，也要做到对名节无愧、对天地鬼神无愧才罢休。若能这样，就不辜负圣人在天之灵，不辜负朝廷培养人才的教化，也不辜负上天。这样，对于郡守振兴教育的心意，难道不是更加光彩吗？舒侯名曈，字仲曦，是浙水姚江人，以名进士身份出仕，授任黄门郎，受到推荐后出任郡守。这次兴修庙学，足以看出他的善政了。《林亭远眺记》人不可能没有思念，而思念必定由眼前所见之物触发，存留在心中；外物接触到人，便会使内心受到触动，于是即使一草一木这样微小的事物，也都有可以寄托情感的缘由。这就是长史吴君在林亭远眺时，因而感发思念亲人的原因。吴君以厚重谨慎恭敬的品行担任亲藩的辅佐，历任官职已久，忠诚谨慎著称，朝廷追赠他的父母，官阶如同已经做官一样。吴君常常因俸禄未能及时用来奉养父母而悲痛，每当辅导政务的空闲，便登高远眺，凄然触动风木之悲，于是作成《林亭远眺诗》卷来寄托心意。士绅大夫和士人多作诗来歌咏它。他有空时请我写几句话作记。有人说：“山川原野、烟云草木，是没有感情的物。古人选择胜景远眺，不过借此寄托傲视世俗的情怀，抒发吟咏的兴致罢了。如今吴君对于林亭远眺，心意也没有超出这个范围；况且吴君的故乡距离汴京几千里，被太行山隔开，又被黄河阻挡，极目远望也没有边际，原本并没有松树楸树可以望见，也没有坟丘可以指认。这与思念亲人有什么关系呢？”我说：“不是这样。物本来没有感情，但人却有内心；有内心的人感触到无情之物，物就不只是物了。吴君登高远眺的时候，眼睛所接触的虽然是外物，但心中存念的却是亲人。云气景物的阴惨或舒展，就像亲人容貌的喜悦或忧戚；花木的繁茂或凋残，就像亲人容颜的盛衰。所以早晨远眺时，便看见烟雾消散、太阳升起、晨光微明，那是亲人尚在、开始起身的时候；如今亲人已经亡故，想要尽到晨间省视的礼节，还能做到吗？傍晚远眺时，便看见斜阳返回山后、余晖停留树梢，那是亲人尚在、休息的时候；如今亲人已经亡故，想要尽到黄昏定省的礼节，还能做到吗？目光望断千里，心神驰向九原，又何必计较远近呢？如果说借山水寄托傲视世俗的情怀，面对景物抒发吟咏的兴致，这只是骚人墨客的作为，而不是仁人孝子的用心，这哪里值得尊崇呢？古人说举足行动也不敢忘记父母，吴君大概可以做到这一点了。有人说是这样，于是我写下这些话作为寄托。《绿筠书舍记》我巡按到郑州，恰好故人沈平之担任该郡文学。平之请我到泮水东边的小轩中坐。室内不施丹雘涂饰，外面也不种花卉供游赏玩好，只有一间萧然的屋子，除了图书以外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是围绕书舍种了数百竿竹子，疏密相间地长出，生机勃勃。回头看见这些，我十分喜爱，于是徜徉在竹林之间。只见绿色的云气铺满地面，苍翠的霜雪在屋檐间飞舞，幽禽自在鸣叫，白昼景色空寂。过了一会儿，清风徐徐吹来，天籁振响，仿佛听到箫韶和琴瑟之声。阳光穿过云层，翠绿的影子散乱开来，仿佛看见鸾鸟飞翔、凤凰展翅。短短一会儿，映入眼中的物态变化便千姿万状。我和平之相对无言，心境悠然，仿佛身在淇园、湘水之间，却不知道自己其实处在中州车马尘土往来的地方。唉，心固然是一身的主宰，却未尝不随着外物而回应。我出任两藩巡抚十年，所经过的名山大川多得数不清，其中难道没有佳处吗？却从未稍稍留意，而在这座小轩中一经看到景物，尘世的忧虑便顿时忘却到如此地步。那么平之早晚从这里得到的感受，又应当怎样呢？平之外表秀异聪颖，内心清正耿介，不随便与流俗同流，也不以侧媚取悦他人；看他的爱好取舍，就可以知道他这个人了。○赞 《宋文丞相画像赞》唉！文山生逢宋朝末世，以身殉国，舍弃生命而求取道义，气概吞吐寰宇，忠诚感动天地。山陵变迁，时代不同、事情也不同。他坐卧在小阁中，困于羁押拘禁，却神色严正、言辞刚直，时间越久反而越加严厉。不可欺骗的是自己的内心，值得敬畏的是上天。宁可守正而死，也不苟且求全。面向南方再拜，含笑于九泉之下。孤独的忠贞和伟大的节操，万古流传。再看他的遗像，清正高洁之风凛然可见。《刘侍讲画像赞》肝肠如铁石般坚贞，精神如冰玉般清洁，超然于万物之外，不被一尘污染。是古代的君子，也是当今的忠臣；才华足以治理国家、救济世道，学问足以尊奉君主、庇护百姓。坚持正直的论议而直言进谏，却遭遇奸邪之人而不能施展。得到上天的认可，却得不到世人的理解；保全了自己的道义，却没有保全自身。圣明君主治理天下，祥瑞天命焕然一新，对他的抚恤典礼格外优厚，使士绅都感到光荣。遗像留存于此，冠巾端严如生。仰望他的人，就像听到虞廷的凤凰鸣声；敬仰他的人，就像看见鲁郊的麒麟。唉！这个人，难道就是孔子、孟子所说的“取义成仁”之人吗？《徐尚书画像赞》

译身躯挺拔如玉，风姿品格清冷如冰；既巍然如高山耸立，又浑然如天生成就。历任显要职位，生逢圣明时代；奉命出使南交，把恩德信义传播到远方夷地；参与谋划机要政务，成为上京的屏障和辅弼。他所实行的事业，开阔俊伟；存于心中的操守，正大公平。死后蒙受宠荣，以谥号表彰他的忠贞。锦衣犀带，仪容仍如生前。然而他心中一点灵明，像火炬一样长存，并且与山河岳渎的精气相合，这又不是丹青所能仿佛、赞文所能权衡轻重的。《颍国武襄公杨洪画像赞》精神完足，气力充沛，容貌伟岸，言语洪亮；胸中藏有江湖般的气量，肝肠如铁石般坚强；胸中盘蓄韬略，连鬼神也无法测知；手中操持剑戟，仿佛星斗垂下光芒。摧破敌军锋芒，驰骋万里，如轰雷迅电；号令三军，威势如烈日秋霜。功劳在于朝廷，威名震动边疆。一骑在前开路，万人也不能抵挡。了解他内在才略的人，把他看作孙武、吴起、管仲、乐毅；认识他外在武功的人，把他看作卫青、霍去病、关羽、张飞。愿他有福有寿，祥瑞从天而降；成为公、成为侯，子孙繁衍昌盛。唉！这个人，难道就是所谓功业盖世、身后姓名流芳的人吗？《小像赞》眼睛虽然明亮，却不能洞察事机；肚量虽然大，却不能容纳别人。相貌不足以出众，德行不足以修饰自身。性情虽然偏僻，感情却是真诚的。所珍视的是名节，所看重的是君主和父母。居住不求安逸，衣服不挑新旧。不清高，也不污浊；不屈服，也不逞强。生逢圣明昌盛的时代，侥幸厕身于士绅之列。对上不能用文章辅弼皇帝的谋略，对下不能使百姓得到恩泽。唉！像这样的人，所谓活着对时代没有益处，死后也不能在后世留下声名。又何必借助丹青来描画他的精神呢？○祭文 《祭亡妻淑人董氏文》（当时任河南、山西巡抚，淑人在京师去世） 悲哀啊我的妻子，既贤淑又贤能，嫁到我家二十多年，柔和婉约、贞正顺从，委婉周到地处理事务；对上侍奉公婆，对下和睦姻亲，家庭中没有离间之言，家道和乐亲睦。女红之余，她诵读书籍诗篇，每有所得，便写成文章。我们家一向贫寒，日常用度节俭，你却能安然处之，生活清淡而不厌倦。我有愧于国家恩典，位列朝廷官员，巡抚两藩，长久经历岁月。你居住在京师，带着年幼的女儿相伴，幽静闲雅的操守，人们都共同称许。你正当盛年，忽然患上气疾，发作没有定时，动辄延续十多天。去年秋天，病势很重，你写信告诉我，我以为只是平常的病，以为上天会保佑善人，你不会多久便康复。为什么造物者这样不仁，竟使你突然如风中残烛般离去！唉，死生是世间的大事，夫妇是人伦的大纲。你生病时，我不能亲自为你诊视；你去世时，我不能与你永远诀别。生死走上不同的道路，各自相隔天涯，即使有孩子却不能相见，留下的幼小孩子啊，谁来同你照料？秋雨中昏暗的残灯，春风里掩闭的洞房；妆台寂静，月色凄冷；细绢帷帐悄然无声，长夜漫漫。讣告从远方传来，摧裂我的心肠。我今年将近五十岁，须发苍苍，耳目聪明不及从前，视力听力一天比一天衰退。过去的日子已经很多，未来的日子却很少，又遭遇这样的不幸，悲痛就更加深重。早晚男儿冕将来到京师，应当扶护灵柩回归故乡，暂且选择吉地安置你的灵柩。等我闭眼之后，再与你同穴安葬，这就是我的本心，也合乎人道的常情。你如果有灵，应当在幽冥之中暗中保佑子女，使他们兴盛昌大，让我老年不至于失去依靠。你对于春秋祭祀，也应当有所期待。我因奉使命不能立即回京，所以派琼英来献上这一杯祭酒。言语有尽而哀痛无穷，身体虽然远隔千里，感情却不会忘记。淑人的神灵不要昏昧，请来享用祭品。” 先少保尚书平生所作的诗文，只有巡抚梁晋时写得最多。等到回到兵部，正好遭逢祸乱纷扰的时期。虽然每天忙得没有空闲，却仍不废弃挥笔写作，不过作品也很少。不幸奸邪谗佞制造灾难，像燎原大火熊熊燃烧，片纸只字也没有留下，痛苦哪里说得尽呢！到了天顺甲申年，恭逢圣明君主继承大统，第二年改年号，圣明政治焕然一新，深厚的恩泽广大无边，遗漏的恩泽遍及九泉，沉冤得到昭雪。不肖孤子也得以在京城效犬马之劳，急忙寻访旧稿，却没有找到，只在士林中得到抄录本，总计若干首。像巡抚梁晋时所作的诗，得到它的是都宪、无锡杨公；如今任南昌二守、同乡夏世芳，兵部所作的诗，得到它的是少宰、昆山叶文庄公；现在任祠部主事的表弟董序，又从乡间人家得到先公进士、御史时期所作的诗，如《画鱼》《葡萄》等诗，这就是所谓千百篇中保存了十分之一。唉，痛苦啊！然而这些稿本多次经过传抄，其中鱼鲁、豕亥等文字错误杂乱。去年秋天我得到准许南还，南京大理寺卿、仁和人夏先生退休居家，我间或请求他校正，他欣然亲手校订，又为诗稿首篇作序，于是题名为《节庵先生存稿》。每当展开诵读一次，哪里承受得住这种极度的悲痛愤懑啊！唉，天地没有穷尽的时候，这种悲痛什么时候才会穷尽呢！只是先公德行、政绩和事业的伟大，已经载入国史，铭刻在人心，千年如同一日。这些只是其中的余存，但也不能不流传，所以谨慎地把它们刻印在木板上。若上天假借给我年寿，我一定尽力搜罗，将它们编成续稿。泣血再拜，谨此写下这些话以等待后人。成化十二年岁次丙申冬十月初吉，孤子于冕识。●钦定四库全书 《忠肃集》附录 谕祭文 维成化二年，岁次丙戌，二月初一日为戊戌日，过了十一天是戊申日，皇帝派行人司行人马璇传谕祭奠已故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说：“卿凭借俊伟的资质、经世济民的才干，历事先朝，建立了丰厚的功劳。当国家多难之时，保全社稷而使其没有忧患。你只守公道、自我持守，却被权奸所害。先帝已经知道你的冤枉，而朕心实在怜悯你的忠诚。所以恢复你原来的官职，派人传谕祭奠。唉！哀悼你的死亡而表彰你生前的功绩，这是顺应天理；前面遭受困厄，后来得到伸张，确实满足了人心。用这些来昭示你百世的声名，也足以慰藉你九泉之下的心意。你的神灵如果还在，希望鉴察这番心意。” 诰命

译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认为，功劳大的人，褒奖的典礼应当隆重；品行伟大的人，声名一定要传播久远。表彰已经逝去者的忠诚，正是用来激励将来者的节操，这是古今相同的道理，哪里能够迟缓呢？已故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禀受刚正明达的气质，才华优长而足以经世济民，文武兼备，声望功业十分显著。当皇祖北巡之时，正是国运艰危的日子，你能够竭尽心力，保障国家；选拔将领、训练军队，摧毁敌军锋芒，使朝廷内外依赖你而安宁，人心因此安定。回銮在即，论功本应奖赏，不幸被权奸构陷，于是丧失生命，舆论都认为你冤屈。抚恤的恩典已经赐给你，现在再追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谥号肃愍。命令有关部门建立祠堂加以祭祀，用来昭示表彰尊崇的典制。唉！执掌缰绳、守护社稷，功劳同样重大；表彰忠直、惭愧奸邪，事理已经清楚。特颁布这些嘉美命令，使你的幽冥之宅永远增光；神灵如果还在，希望接受并享用。”弘治三年三月十四日。《赐谥忠肃谕祭文》维万历十八年岁次庚寅二月初一日为癸酉日，十六日为戊子日，皇帝派都御史传孟春传谕祭奠太傅、兵部尚书于谦，赐谥忠肃，说道：惟卿聚集天地间的灵秀之气，在先朝享有盛名；适逢多难之时而奔走效力，以孤忠誓死守护几乎倾覆的社稷，竭力摧毁城下之盟的关键威胁，在朝廷宴饮会盟之时使局势不受惊扰，坐镇而平息道路之间的流言，于是使皇帝的车驾从万里之外返回，最终使国运重新安定。你赤手扶持苍天，却没有得到介推那样的俸禄；丹心如日光般昭著，宁愿承受武穆那样的冤屈。这正是抚恤典礼屡次加厚，而公论仍未满足的原因。因此颁布谕祭，改赐美好的谥号，使华美的礼服增饰重泉，令清正之风表彰百世。卿的神灵不昧，希望能够恭敬接受。” 行状 故明少保兼兵部尚书、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谥肃愍于公行状。于公名谦，字廷益。他的先世家居河南，在金朝做过汾州节度使、开封府知府的人，是于公的八世祖；任朝请大夫、延津令的人，是于公的七世祖；任定远大将军、沁水令的人，是于公的六世祖。适逢金朝末年的战乱，家谱散失，只留下他们的官职品秩，却失去了他们的名字。五世祖名伯仪，幼年遭逢金朝灭亡，奉母亲迁居云中。元朝收编新近归附的民众，又迁居蓟地；他在元朝做官至朝列大夫、太常丞兼法物库使，屡次追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轻车都尉，追封河南郡侯。娶晋氏，追赠河南郡夫人。生子夔，出仕时任中书掾，屡次追赠中奉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河南郡公。娶张氏，追赠河南郡夫人。生子九思，历任中奉大夫、广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改任湖南；请求退休后，因为曾任杭州路总管，于是定居杭州，所以如今成为杭州人，是于公的曾祖。承德公在本朝洪武初年任兵部主事，改任工部。当时他成为闻名一时的人物，荣禄公又隐居而不出仕。于公生于洪武戊寅年四月二十七日的乡里宅第，骨相非同寻常。刚满七岁，僧人兰古春见到他，认为他奇异，说：“这是将来拯救时局的宰相。”等到长大，补为县学学生。永乐十八年考中浙江乡试，第二年考中进士。太宗皇帝曾命他携带诏帛出使湖广慰劳官军，他就以廉洁能干闻名。宣德元年授任山西道监察御史。于公才貌英伟，声音如洪钟；每次入朝侍奉、奏对时，宣宗皇帝都倾耳听取。院长顾佐掌管风纪最为严厉，很少有人能合乎他的心意，唯独对公格外器重。公奉命巡按江西时，有平民被仇家诬陷指为贼首，案件长期不能判决。公取来成案审阅，认为他确实冤枉，便为他申雪，并把诬告者依法治罪。人们称

译他为神明。王府官属一向骄横，常常派人到市场强行和买物品，百姓深受其苦，有关部门没有人能够禁止。公查明实情上报，治罪罢黜其中最严重的十几人，这种弊端才平息。凡是不利于百姓的事情，几乎都加以整顿革除。奸吏和豪族中一向不守法的人，都收敛气焰、屏息自持，不敢放肆。百姓至今还拥戴公，在郡学名宦祠中祭祀他。等到征讨归来，朝廷命他率领锦衣卫官校，捕捉长芦一带夹带私盐的快马船，他不回避权贵，全都依法处置，河道因此肃清。皇上亲自审问汉庶人高煦，选拔公担任侍从。罪人被捕获后，皇上命公数说他的谋逆罪行；公迅速而严正地陈述，脱口而成，极为符合皇上的旨意。军队归来后，公与文武诸大臣获得同等的赏赐。大概从此以后公受到皇上的知遇，皇上已经有意任用他了。五年，河南、山西两省各自上奏发生灾害，朝廷商议想要派大臣经营处理，皇上亲自写下公的名字，特意升任他为行在兵部右侍郎，巡抚两地，时年三十三岁。公感念皇上的知遇，昼夜筹划，遍历河南、山西，询问百姓的疾苦，为他们兴利除害。两省百姓因此获得苏息。又过了五年，英宗皇帝继位，公回朝议事，随后又出任外官。九载九载，任期届满，升任左侍郎。公在河南多次施行政务，其中一项是劝导籴买粮米，大意认为积储粮食以备荒年，虽然是一时的劳作，实际上是万世的利益。办法是先由上户全部承担，其次由中户承担，以十分为比例，用官库的钞和物资籴买一二成，储备以防饥荒；后来接连多年水旱灾害，百姓依靠这些储备得到救济。第二项是储备物资、修筑堤堰防水。公曾亲自到汴城察看河势，命有关部门每年趁农闲时，收取秋季的青草和柴草，堆积在近水之处，以备卷埽使用，从此堤防准备周全而没有忧患。第三，减价出售粮食。大略是说，河南怀庆、陕州有些余粮存放在仓中已达五七年以上，便多次上奏，请酌量降低价格，卖给陕西、山西的饥民，以及直隶潼关卫的军余，供河南安置的逃民食用，因此救活了很多人。第四，诚心祈祷。于公每次见天长久不下雨，便选择日期斋戒，以赤诚之心上疏祈求，雨水随即降下，人们都认为是精诚所感。第五，以税粮折价征收。缺粮的地方征收本色粮；不缺粮的地方，则留存税粮，每石折收钞五十贯，以备支用，官民双方都方便。第六，植树、疏浚水井。大略是说，本地是四方往来的要道，便上奏请求在沿途紧急驿递的大路上筑起高阜，在旁边开挖壕沟、栽种柳树，并且每十里打一口井，以便利行人，使人在盛暑中不再受口渴之苦。第七，分担并豁免差役。议论者想把山东的柴炭夫役、大名府因罪牵连的马匹，分派到河南喂养供应。于公说明本地百姓生活艰难、差役繁重，便停止了这件事。第八，修筑堤岸。请求趁农闲修筑一座大堤，以遏制黄河水势；仍在堤旁种树，以稳固堤基，每五里各建一座窝铺，派专人巡守，哪里坍塌损坏便立即修补，这道堤至今还在。第九，安抚赈济流民。当时山东、陕西流民逃移的很多，于公担心给地方留下祸患，便把居住相近的人编成里甲，另立乡都；居住分散的，就分别就近安置在各州县原有的乡都中，各设里长加以管束；拨给荒田和退滩地，让他们耕种谋生，地方因此得以安宁。第十，减免粮布征收。当时本地各州县遭受旱灾，于公上奏说，起运京师和边地的粮料、布匹、棉花、马草，属于国家军需，不敢请求减免；对于留在本地的粮草以及遭灾卫所秋田的粮食，酌量减为原额的三成至四成，军民才得以渐渐苏息。至于山西地方，极其临近边塞，和河南大不相同。于公察知大同镇守备司等官员私自役使军人耕种庄田，认为这是边地祸患中最严重的，便全部查勘清楚上奏，把田地拨给军人屯种，稍微征收一些粮食，军

译人仍归原来的编制。他又上奏说，山西行都司所属十三卫都在大同府境内，远方巡按御史不能遍历各军卫和有司，许多事情违法，请专门派一名监察御史到大同巡按，控制关隘、镇压边境，这件事关系重大。关城坍塌，工程浩大，本地修理的人力不足，请暂时留下本卫原先调往京师操练、后来放回的官军，协同修理，工程终于完成，没有人申诉劳苦。

译本地柴炭夫役总计七千八百多人。议论者想把靠近紫荆关的易州山场各州县也征调进来，于公认为，靠近紫荆关的地方，如果没有大同、太原二府的地方承担，那么大同地处极边，已经上奏把夫役改由腹里州县增加承担；太原所属地区尤其艰难，其余州县也应斟酌民力分派。于是总数按七成计算，统共减去一成，诏令采纳了于公的意见，人人都称方便。于公又上奏请求：逃民的宣德六年秋粮、马草以及宣德七年夏税，既已停止征收，今后遇到有司官员考核期满，办理牌册时务必注明有无百姓逃移以及已经复业的人数，报送吏部，作为升降官员的依据，使有司知道警惧，百姓不至于逃散。边储折收的轻便金银等物，大户人家往往在半路上拐回去，于公上奏命令布政司封存押送到大同管粮官那里，由该处出具关文。议论者想把金银重新熔炼销铸，于公认为，边地发放官钱，每两折合四石；如今六钱黄金折合白银一两，每银一两折米二石，比平常官银多得一半。如果再熔炼销铸，木炭、黑铅就必须由粮户出，假如发生亏损，又将由谁来赔偿？于是上奏免除熔炼销铸，官民都感到便利。于公从河南到山西，夜间经过大行山，群盗各自手持兵刃，呼喊着冲上前来，随从们面面相觑，惊骇不已。于公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群盗发现是于公，便奔逃散去。他的德行和威势使人服从，竟达到如此地步。山西参议刘孔宗约束自己过于严厉，与同僚少有合得来的，众小人诬陷他贪赃受贿，牵连到他的委任人于公；于公上章申明此事，刘孔宗最终没有获罪。于公巡行梁、晋之间，年久以来的事迹多得无法记载，他常常因功名过盛而自我警惧。十一年，他上章举荐参政孙原贞、王来代替自己。当时太监王振正掌权，有一位御史与于公同名，常常触犯王振；王振忘了那个人是谁，误以为是于公，便乘机唆使言官弹劾于公擅自举荐人代替自己的罪名，于是于公被降为大理寺左少卿，罢免巡抚职务。河南、山西百姓听说此事，日夜兼程赶到宫阙，纷纷上章请求留下于公。亲藩也以地方不可没有于公为由请求，于是朝廷又命他担任巡抚。恰好获得荣禄公的计策，诏令起复于公；于公多次上章恳求守完丧制，朝廷不准。皇帝派行人汪琰传旨祭奠，有司负责营办葬事，事情办完后于公回朝，入宫陛见，皇帝传谕说河南、山西百姓安定，事情办得妥当。不久又恢复他兵部右侍郎、掌理部务的职务。第二年，听说刘夫人去世，于公再次恳求守完丧制，朝廷以边事正紧为由不准，仍派行人汪琰传旨祭奠，有司开圹并附葬，办完后于冬季回朝。又过一年，是正统十四年。当时额森入侵独石、马营，到秋天声势更加猖獗，皇帝准备亲自率领六军讨伐。于公和尚书邝埜上言：“圣朝防备边疆最为严密，将士也愿意效命，完全可以坐等成功，不必亲自率领六军来到边塞。皇上是宗庙社稷的主人，实在不可不自重。”皇帝没有听从。这年八月三日，六军出发，起初皇帝命于公随征，忽然改派邝埜，留下于公掌理部务。十五日，军队驻扎在狼山，土木堡主将不熟悉地利，远远隔绝了水路，我军焦渴困窘至极；仓促之间又没有做好防备，不久敌骑突然来到，王师大败，死者填满沟壑，这是满世以来从未有过的奇祸。皇帝北行被俘的消息传到京城，朝廷大为震动。于公向北遥望，号哭发誓，决不与敌人共同活着。太后命郕王监国。这天台谏官在朝廷上讨论土木堡之变，把罪责归于王振。郕王暂时主持朝政，仓促之间还没有作出处理；锦衣卫指挥马顺一向依附王振，面对众人的愤怒颇不服气，众人便在朝廷上把马顺打死，并且寻找王振亲信的两名宦官，准备一并打死。彼此喧哗，朝班混乱，完全失去朝廷仪态，文武大臣都惊慌躲避。于公坚定地站着不动，郕王也疑惧，多次起身想退，于公径直上前扶住劝止，又请求下旨命群臣列班站立，不要擅自移动，并命红盔将军用爪将两名宦官打死。郕王听从了。当时朝廷上下还在彼此观望，于公担心发生意外，又进言说：“请再次宣谕。群臣都说王振罪当灭族，等请示太后后再诛杀也不晚；马顺罪恶应当处死，不必再议。”众人的情绪才稍稍稳定。退朝时已经过了午时。于公的袍服和衣袖都被撕裂，慢慢走出左掖门。吏部尚书王直迎上来握住于公的手说：“今天事情仓促发生，全靠您才得以平定。即使有一百个王直，又哪里用得上呢？”于公辞谢说不敢当。太后认为于公深得人望，升任他为兵部尚书。于公坚决推辞而未获准，只得开始任职。于公认为皇帝尚未回京，大敌即将逼近，如果对前日随驾而失职的人一概宽免，那么如今披坚执锐、临阵作战的人还会畏惧什么？于是上章弹劾他们的罪行，大意说：“武臣如顾兴祖等人，茫然无计可施，终于使三军覆没；对上把君父抛弃在北方朝廷，对下把百姓丢在兵灾之中。文臣如王佐等人，虽然没有覆军之罪，却难逃违法之诛。”皇帝命法司议罪。其间，亲藩有人上章请求到京师勤王，太后派太监金英传旨说：皇太子年幼，不能立即处理万机；郕王年长，是宣宗皇帝的亲生儿子，应该继承大统。进言的人也认为，当时事变很多，国家有一位年长的君主，是社稷之福。于是文武群臣纷纷上章劝进，郕王流泪坚决推辞，避回郕王府不出。太后后来下旨责备郕王，他不得已才即位，遥尊英宗皇帝为太上皇帝，将明年改为景泰元年。天下这才知道有了君主，朝纲开始肃整，法令开始实行。于公见到皇帝，哭着说：“额森不守道义，气势骄盛、志得意满，将有长驱深入的趋势，不可不预先筹划。近来各营精锐都挑选出来随征，军需器械十成中只剩一成，应该赶紧派官员分头召募，把官舍中的余丁和义勇召集起来；让附近的民夫替换沿河漕运的官军，令他们全部隶属神机等营，操练听用。还应令工部集中材料，内外各局、各厂日夜赶工，制造攻战器具。京城九门最为紧要，应命都督孙镗、卫颕、张軏、张义、雷通等统领军士出城守护，列营操练，振扬军威；派给事中、御史等官员，如王竑等，分头巡视，不要出现疏漏。各城门外的居民，如果敌人逼近并胁迫他们从逆，敌人的声势就会更大，应命兵马司逐门晓谕，迁入城内，听凭各人选择住处。”

译通州坝上等处的仓粮不可白白丢弃，应令在官的各类人员领取支用，折抵月粮数额，这样一举两得，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办法了。大同、宣府等处曾被敌骑往来剽掠，请救告各处守臣，晓谕他们说，今天国家的事情，必须团结和睦众人，才可以牢固守住城池，整顿人马，彼此互相援助。一切关隘、楼橹、墩台、壕堑，都务必挑挖修整，深挖壕沟，不许虚应故事。至于选用人才，更是当今的急务。文臣如轩輗，应当命他巡抚；武臣如杨洪、桞溥，应当任用为将帅。凡军旅之事，请允许臣亲自承担责任；如果没有办好，就治臣的罪。”皇帝深表嘉纳，全部施行。当时边境军情接连传来，谣言纷繁，事情层出不穷。于公总是事先预防，临机掌握权力、制止变乱，众人都把他看作关系安危轻重的人。太监喜宁本是北方种族的人。土木之败后，他投降额森，把中国军政虚实全部告诉了额森，于是成了额森的向导，奉英宗皇帝前往紫荆关。京师戒严，人们没有坚守的意志，往往一受攻击便向南逃跑。侍讲徐珵妄谈占卜星象，倡议迁都南方以躲避敌人。事情传入六宫，几位大臣又在其中犹豫观望。于公在朝廷上痛哭，抗言说：“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宗庙、陵墓和社稷都在这里；百官、百姓、国库和仓储也都在这里。这里不能守，哪里还可以守？如果一旦移动，大势就会失去，宋朝南渡的事情可以作为鉴戒了。”皇帝认为于公的话正确，坚持固守的主张。此前，京城和扬州的草束，自永乐以来太平日久，都堆积在城外，动辄以千、百万计；坝上饲养大马所需的草束、饲料、豆料，也在城外设置仓场。于公一听说敌骑逼近关隘，便赶紧分派五城兵马司的官员纵火焚烧，同时上奏报告。有人说事情重大，为什么不等候上报批准？于公说：“事情有常规和权宜之分。如今敌寇就在眼前，如果稍微迟缓，等命令下来，正好是资助敌人。”等京城解除戒严，人人都佩服于公经略远大的谋略。假如不预先作出焚烧的谋划，那么野外的仓场就全会成为敌人的囊中之物，敌人凭借这些东西长期困住我们，结果必然是坐困。主将石亨和于公的谋议颇不相同，只想关闭九门、坚守城垒等待敌人。于公不听，于是请求率先带领将士，亲自披上铠甲，驻军在德胜门外；关闭城门，表示必死的决心；含泪告诫三军，发誓说国家的恩德应当报答，忠义不可失去，战机一旦错过，祸患立即到来，活着还不如死去。人人都受到感动而奋发，勇气增加百倍。十月初一，额森进入紫荆关，传言说要送皇帝回京，便长驱直进。先到的敌军四散突进，我军坚定不动。敌人知道我军已有防备，稍稍退却。额森随后来到城下，面对我军营垒列阵。英宗皇帝在额森军中，额森窥见我军严整，不敢再进攻；我军也不敢轻率向敌人开火。一天，喜宁唆使额森邀请我方六七位大臣出城议和，奉送皇帝回宫；所要求的金帛多达万万之数，实际上是在责索我方。此事难以答应，恐怕由此引发事端，朝廷上议论纷纷。礼部使者来问于公，于公说：“今天只知道有军务，其他事情不敢听闻。”两军对峙七天，这时已经是十月十五日左右。侦探得知额森正在把英宗皇帝的车驾转移，混杂在军营中逐渐远去，于是开炮轰击敌营，死在炮火下的敌人以万计。额森大受挫败，连夜逃走，仍然带着英宗皇帝向北而去。我军奋勇想追击， 于公不准，只命令把敌人驱逐出境，任其自行离去。当初紫荆关失守时，于公召集众人讨论御敌策略，大家都说：“额森善于作战，而我军刚刚集合，力量又脆弱。”于公说：“听说敌人善战，不如不与他交战而使他屈服。”于是完全依靠忠义作为城防，最终做到一箭也没有损失，敌军自行退去。有人说，上天确实是为了社稷而生下于公。朝廷评定功劳，特意加授他少保、总督军务，他坚决推辞，皇帝不准。有人说，今天的宋考纲也不能和于公相比；于公说：“四郊遍布敌垒，是卿大夫的耻辱，只是没有在城下订立盟约罢了。今天只有声讨敌人的罪状、讨伐贼寇，迎回皇帝车驾，这才是臣子的职分；其余的话不是我应当说的。”正好大同参将都督许贵提议上奏，派使者带着敕书，假意与敌人和好，暂时表示休兵，等人马强壮后秘密筹划讨伐。朝廷把这项建议交给于公，于公上奏说：“去年秋冬，也曾派都指挥李铎、指挥岳谦带着金帛到敌庭出使，贿赂刚送进穹庐，敌骑已经到了关口。后来又派通政王后、少卿王荣前往敌营，却没有见到皇帝车驾返回。这足以看出敌情的诡诈，和议不值得依靠。我私下考虑今天的事情，从道理和形势看，都不能议和。为什么？中国与敌人有不共戴天之仇，议和就等于背弃君父、忘却大义，这是道理上不能议和。万一和议实行后，对方提出没有满足的时候的要求，答应它就会有害，违背它又会招致变乱，这是形势上不能议和。现在的办法，不如选拔将领、训练士兵，培养威势、积蓄锐气。” 如果敌人派使者入朝进贡，可以酌量给些赏赐，打发他们回去。如果想先派使臣到敌方那里通好，只会助长他们轻侮我们的心思，万万不可。”皇帝认为于公的话正确。于公又认为，涿鹿、保定、真定、易州等地靠近京城，虽然有卫所官军，但势力孤单、援兵很少，先前已经上奏派都督佥事刘安统领京军往来巡视，以壮声势。近来额森知道我方有防备，不敢轻易侵犯，有的敌军分头在当地抢掠，一时来不及截击，于是上奏增加京军，派都指挥陈旺、石端、王信、王虹等前去援助。又担心地方广大，刘安仓促之间不能周遍巡查，仍请求敕令右都督杨俊统领京军到那里节制。务必使紧急时彼此接济，让百姓有所依靠。于公又认为敌骑进入后，必定先攻打白羊关、紫荆关、倒马关等关口，这些确实是紧要地点。于是上奏，把调拨的京军和原有卫所官军配合防备；又让涿州原先操练的官军援助白羊口，易州、保定官军援助紫荆关，真定官军援助倒马关，使声势相连、彼此援助，不至于误事。不久报告说额森在关子口逼迫朱谦，第二天又报告说追逼右亨于雁门关，烽火接连不断，远近都骚动起来。

译进言者说，应当紧急派京军前往援救。于公说：“京军不可轻易调动，敌军料想难以长久坚持。”于是上奏自己的方略，派人秘密交给朱谦等人；同时命令各营整点器械、调度官兵，仿佛准备在限定日期大举出兵，从远处造成援助的声势。不久报告说敌人已经出境，人人都佩服于公料敌明察。于公担心不早日除掉喜宁，边境就没有安宁的可能，于是设计让都督杨俊擒获喜宁，押送到京城。朝廷仍然犹豫不决，于公上章在朝廷上弹劾喜宁的罪行，大略说：“喜宁以传话为借口，引领强敌进入关隘，成为本朝廷的心腹之患，却反而成为北方敌人的心腹；本来是敌人的仇敌，却反而成为朝廷的仇敌。如果不明正典刑，就会使敌人产生轻视之心，祸乱将永远无法弥补。”皇帝听从了他的话，诛杀喜宁，有见识的人都感到痛快。额森果然知道畏惧并悔过，表示顺从，派使者到朝廷，请求亲自护送大驾回京。皇帝召集群臣在朝廷上讨论，多数人说敌情诡诈，难以相信。于公说：“这是天意。君臣之间的大义、兄弟之间的至亲，应当立即派使者奉迎，以顺承天意。如果额森果然说话不守信用，那么我们也就有了责备他的理由。”众议于是决定。景泰二年秋九月，太上皇帝返回京城，众人都认为这是由于于公一句话的分量。于公认为敌情还不可测知，便更加筹划安定内部、抵御外敌的策略。河间、东昌一带离京城不远，自永乐以来安置投降的达人大多，人口繁衍增多，骄纵而难以驯服。额森入关之际，势必会乘机发动骚乱。于公借南征军队之机，把其中有官位名号的人都重加赏赐，挑选抽调他们随军出征；事情平定后，便上奏请求把他们留在当地，以便国家一举消除这个积久难除的祸患。天寿山是我祖宗陵寝所在，有卫所却没有城池，军民分散居住，敌人曾经屡次作恶，熟悉并觊觎此地。于公上奏，请成山伯王通在昌平县筑城，把军民的家属迁入城中，保护陵寝。居庸关也应当因地势相互呼应，形成防御形势。临清县漕船往来，商贾云集，实在是我方的咽喉之地。有人说额森将从紫荆关进入，占据临清，于公于是推荐平江侯陈豫镇守那里，修筑城池，设置军卫，使防御完备坚固。后来侦探得知敌人占据临清的计划，河间有个亡命者小田儿给敌人带路；他又混杂在敌方使者中，随进贡的马匹来窥探我方虚实。正好侍郎王伟出使大同，于公秘密上奏，命令王伟设计将他诛杀。于公又认为京营军马虽然由总兵官掌管，但彼此各不相同，一旦调遣会合，号令不一，兵将互不认识，有时甚至会误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于是议定从五军、神机、三千等营中选拔马军、步军官军十五万人，分为十营；每营各由一名都督总领，每五千人设置一名都指挥，每一千人又设置十五名都指挥或指挥担任把总，每五百人各设置三十名指挥分管，每队设置两名管队官；常令他们在营中操练，使上下互相维系，兵将彼此熟悉。若有调动，就由京城原来统管的都督等官领兵前去征讨或策应，号令统一，行伍不乱。直到今天，团营的制度仍然遵守而没有改变。独石、马营等处是屏障，共有八座城。土木之变时，各城都逃散躲避，全部被敌人占据。议论者想放弃这些地方，于公说：“放弃它们，就不只是宣府、怀来难以守住，连京师也难免动摇。”于是推荐久被摈弃的都督孙安，议定方略，命他率兵越过龙门关，边战边守。从此八座城池恢复坚固如初，祖宗的旧疆没有丧失一寸。都督杨俊提议上奏，调拨辽东、永平、山海、宣府、大同、延绥、宁夏以及在京五军、神机等营的官军，全部统领出境剿杀达贼。于公认为，如果调拨各路军马出境，那么京师和各边的一切防务都会空虚；敌人如果探知内外军马正在调动，便分兵迎击、截断、牵制我军，再另派人马从间道抢掠，那么各处城池拿什么来抵御呢？这样进退之间都会受到牵制，哪里是兵家全面取胜的办法？皇帝深深认为他说得对，杨俊的建议于是受阻。当时浙江、福建、广东、广西等地的贼人邓茂七、华宗流、黄萧养等纷纷起兵，残破州县；军中的一切事务，都要有关部门等候命令后才能施行。于公虽然身在千万里之外，却常常像亲自处在当地、亲眼看见事情一样；凡是筹划和上奏，都切实针对民情利害，因此各地都能将贼寇扑灭，地方得以安宁。唯独贵州苗贼声势猖獗，侍郎何文渊提议上奏说，贵州山岭高峻，林木茂密，强兵猛将很难迅速成功，请照旧设置宣慰司，管辖当地土人；设置都司、都指挥等官，约束军卫；派一名大将在那里镇守。至于被贼人烧毁的衙门，不再重建；布政司、按察司和府的官员全部召回京城。于公说：“贵州是我祖宗开创经营的地方，到现在已有八十多年，法制已经确定，地方没有忧患。近来因为士兵长期戍守而疲惫，百姓因长途运输而困苦，于是各种贼寇乘机偷偷发作。况且土地是祖宗的土地，人民是祖宗的人民，怎么可以轻易放弃？”这件事于是搁置。于公认为北方朝廷的残破、军国大事的规划都已经大体安定，边地不再有很多事端，便恳求解除兵权。他又因天象变异而自我弹劾，请求罢职，都没有得到允许。当初额森逼近城池时，石亨虽然是主将，实际上只是借助他人成事，因此得以封为世袭武清侯爵。他一向内心有所惭愧，到这时突然认为于公有军功，应该加以录用，便替于公请求，朝廷授予于公冕府军前卫副千户。于公多次上章恳求辞去，有一章说：“臣如果果真想替儿子求官，自然应当向君父请求恩典，何必借石亨之手？”不得已才接受任命。他对冕说：“我本来是个书生，不懂军事，只因圣主忧劳勤政，我按职责应当以死效命，于是不自量力调度军马，尽了一点犬马之劳，却承受了这样厚重的特殊恩宠。你应当砥砺名节，不要辱没朝廷的官职。”后来冕的志向不肖，仍在耳边，实在痛切肝肺。朝廷赐给于公一座京城宅第。于公上章恳求辞谢，说：“国家多事之秋，不是臣子安居享受的时候。近来土星侵犯太微上相，我忝列大臣，正应当减损自身来消弭天谴，怎么可以厚享恩赐而加重灾祸罪愆呢？”皇帝不准。于是他把所赐玉带、金帛、器皿、图书、盔甲、蟒龙服饰搬入宅第，封存并加以标记，郑重珍藏，以此彰显朝廷的厚赐，偶尔前往看视。

译于公早年染有痰病，动不动就气喘急促，便寄宿在值房，以便上朝谒见。一天病情发作，皇帝派太监兴安、太医院使董宿前去探视。董宿说：“这种病得到竹沥和药调治就可以痊愈。”兴安把这话告诉皇帝，并且说于公平时生活十分俭朴，京城土地寒冷，没有竹子，只有大内万岁山的竹子长得成林。皇帝亲自前往砍竹赐给他，并命令计算所需资费，一切由尚方供给，这大概是特别的宠遇。于公病中恳求罢职回乡，皇帝不许，于是下亲笔敕书慰问告谕冕公，仍令他上朝参见，并多次催促于公出来处理政务。于公总督军务日久，各营的号令、进退、赏罚都由他发出。平日议论裁决事务，宿将都收敛屈服，石亨等连一句赞成的话也不敢说。况且石亨一向贪婪放纵，破坏军政，于公担心耽误大计，不得已全部依法裁处，一点也不宽贷，于是两人结下嫌隙。石亨的侄子石彪很有骑射勇力，议论者嫌他们一家同时掌握京军。于公上奏让石彪充任游击将军，前往大同等处截击杀敌，本来是善意安排，石彪反而对于公咬牙切齿，想办法倾害他。景泰七年，杭州一带湖水干涸，土地裂开，人们都惊异不安。尚书孙原贞当时镇守两地之间，对人说：“人才的产生，是山川秀气所凝聚。” 今天这种征兆，莫非贤哲之人将要离去吗？”这话大概指的就是于公。第二年正月，景泰帝身体不适，朝廷内外文武群臣和于公等人共同上章，请宪宗临朝，议论尚未决定，太上皇帝便恢复帝位，改元天顺，这实在是上天和人心共同归向的时机。石亨等人贪取上天和众人的功劳，把功劳掩饰成自己的，借“夺门迎复”的名义欺骗朝廷，又以“迎立外藩”的罪名诬陷于公，以报私怨。推究他们的奸计，大概是认为，如果这个罪名不重，他们的功劳就不高、不大；杀掉这位辅弼重臣，威势才立得起来；如果不构成党逆的大狱，权力就不能专断。于是乘机唆使言官弹劾于公和王文等六七位大臣，把他们一同投入狱中。有关部门勘查后发现，金牌、敕符仍在宫禁之中，此外没有明显证据。石亨等人却大肆说：“虽然没有实际证据，但他们确有这种意图。”朝廷审讯那天，徐有贞当着众人大声命令有关部门严加拷打。王文不胜愤怒，反复据理力辩，并为于公辩护。徐有贞说：“辩解又有什么用？”有关部门害怕石亨等人，便罗织锻炼罪名，添上“意欲”二字，编造成了供词。这大概是沿袭秦桧所谓“莫须有”的故智。忠良遭受诬陷，古今竟如出一辙，实在悲痛！这月二十三日，案情上报，皇帝犹豫了很久，说：“于谦曾经有功。” 众人面面相觑，还来不及回答。徐珵因为曾经倡议南迁而避讳，改名为徐有贞；他一向因前事怨恨于公，便径直上前回答：“如果不把于谦等人置于死地，今天的事情就没有名义。”皇帝的心意于是决定下来，于公和王文最终遇害。当时锦衣卫指挥刘敬带刀担任侍卫，亲眼看见这件事；后来每次提到于公，没有一次不对徐有贞咬牙切齿。徐有贞又和石亨等命有关部门列出被害诸臣的姓名，诬称他们是奸党，张榜告示天下；派官员到杭州拘系家属，发往边地戍守，把家产没收入官。于公死的那天，天日无光，阴霾遮蔽天空，过路人都叹息哀悼。太监吉祥属下的达官中，有人一向不与于公相亲近，听说于公死后却在都市中放声痛哭，还用纸钱和酒浆祭奠于公。吉祥听说后严厉责骂他，第二天他仍像先前一样号哭。忠义使人感动，即使是投降者和异族之人，天理也昭然存在，不可磨灭。有关部门抄没于公的宅第，除去过去曾经赏赐的物品之外，再没有其他财物。后来陈汝言代替于公担任尚书，却因受贿败露。皇帝在便殿召见大臣，把抄没的财物陈列在大内廊下，并说：“景泰年间任用的于谦，任职长久而且专一，死后没有留下多余财物；陈汝言任职还不到期限，怎么得到的贿赂却数不胜数？”当时皇帝脸色变了，石亨等人低头不语。他们不敢有所行动，过了很久。几天后，皇帝在宫中击球。范恭顺侯吴瑾、抚宁伯朱永等几位勋旧随侍，石亨、张軏、张輗从外面赶来，还没有到御前。皇帝远远看见石亨等人，连续用球杖戳地说：“好一个于谦！”这样说了几声，吴瑾、朱永等人都汗流浃背，战栗不知所措，出来后对亲近的人说：“看皇上的意思，石亨等人恐怕要无处逃脱了。”一天，边境军报忽然紧急，皇帝召集群臣在朝廷上讨论，尚未决定。恭顺侯吴瑾进言说：“如果于谦还在，边患有什么值得忧虑的？”皇帝听后默然。退朝后，有人责问吴瑾：“你的先世曾被于谦弹劾，几乎败事，你为什么反而说这种话？”吴瑾大声说：“难道可以因为私家的怨恨，而废弃天下的公议吗？”当初于公被害时，皇太后在宫中被隔绝，尚不知道此事。后来听说后，悲叹哀悼了好几天。正好皇帝来问安，太后对他说：“于谦曾经建立功劳，不任用他也就罢了，怎么忍心把他置于死地？”皇帝更加明白于公的冤屈，深深悔恨。不久，徐有贞因罪被远远流放，石亨等人最终因谋逆获罪，家族被诛灭，连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这就是天道循环报应的明证。于公的遗骸，都督陈逵秘密贿赂守墓人，将遗体收殓，埋在城西浅土中，并嘱咐居民守护。又过了一年，冕派义兄康去拜访陈逵，陈逵重新准备棺材和殓衾，康扶柩归葬祖坟。第二年，宪宗皇帝即位，改元成化，下诏释放冕等被发往边地戍守的人，并把家产发还。天日重新明亮，公道才开始昭雪。冕从龙门回来，到朝廷申诉先父的冤屈，蒙受朝廷大恩，恢复于公原来的官秩；朝廷派行人马暶到墓前祭奠，祭文说：“在国家多难之时，保全社稷而使它没有忧患；唯独守持公道，却被权奸所害。先帝已经知道他的冤枉，而我的内心实在怜惜他的忠诚，中外之人都为此称快。”冕也恢复官职，随使臣回来，在墓下拜祭；他痛惜墓道已经坍毁，浙江参政何宜仰慕于公的高尚义节，极力为他修缮。成化三年，特旨命令天下有司烧毁奸党榜文，全部恢复榜上被诬陷者的官秩，间有重新起用并得到重用的。二十一年，杭州父老把此事告诉巡按御史刘魁，在于公旧宅建立祠堂，以此勉励乡人，名为“怜忠祠”，这是遵循制度的称谓。山西、河南许多百姓把于公的画像供在家中，出入饮食都必定祝祷他。

译河南开封府城也有庇民祠，用来祭祀于公。又过三年，当今皇帝即位，这一年是弘治元年。冕以应天府尹的身份退休，这才得以专门守护父亲的墓。凤阳府学训导储衍上奏说，于公功绩卓异，应当赐予追赠和谥号，建立庙宇祭祀，言辞十分恳切。礼部将此事上报，给事中孙孺议奏说：古代的节义之臣，如汉代的诸葛亮、唐代的张巡、宋代的文天祥；当今的义臣，如侍讲刘球、祭酒李时勉、少保于谦，都应当合在一起祭祀，以表彰并激励后人。承蒙朝廷每年在乡里赐祭一次，百姓所建立的祠堂，恩典已经非常优厚。冕痛心想到于公还没有获得赠谥，不久又向皇帝请求恩典，事情交给礼部议论。礼部议定，古今臣子能够为国家建立大义、成就大功的，活着有表彰升擢的恩典，死后有褒奖抚恤的典制。比如前宋岳飞尽忠报国，死得不是他的罪，宋朝已经为他追谥并建立祠庙祭祀。于谦所受的冤屈虽与他相同，而成就的功业却远远超过他，应当按照他儿子的请求办理。朝廷听从了，于是修建祠堂和墓地，赐匾额表彰功勋，由有司春秋祭祀。匾文说：“逢国家艰难危急之时，安定内部、抵御外敌，建立了社稷之功，世世代代永远不会忘记。” 又赐予追赠谥号的诰命，大略说：“当皇祖北行被俘之时，正是国运艰危的日子，您能够竭尽心力，保全朝廷和国家，使皇帝回銮有期；论功行赏，本应如此。不幸被权奸构陷，于是损害了自身，舆论都认为您冤屈。抚恤的恩典已经赐下，现在又追赠您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谥号为肃愍，以彰明表扬崇敬的典制。”皇帝的话恳切郑重，足以流传万世。朝廷自始至终给予的恩典，即使天地如此广大，也哪里足以完全表达呢？成化六年，浙江左布政使刘大夏刚到任，便在杭州郡学乡贤祠祭祀于公。十年，巡按御史姚寿在城隍祠下为于公建立忠节坊牌，以表彰他。这些都是因为知道应当尊重什么。于公天性正直孤介，谢绝交游往来，不建立党羽援助，只凭忠诚取得皇帝的信任；替人分担诽谤，承担怨恨，只知道有国家，不知道有自身和家庭。平日从不谈及私事，只要事情关系到利害休戚，即使违背众人也照样去做，没有什么畏惧。他不宽赦贪赃官吏，也不放过小的过错；急于荐举贤能，只怕埋没人才的优点。凡是经他甄别提拔的人，后来都一个个出了名。比如他任巡抚时荐举孙原贞、王来代替自己，后来二人都做到尚书令，声名显赫。于公识别人才的明察，大多就是这样。当额森侵犯边境时，军务刚刚兴起，中外群臣纷纷上章议论，意见不一；事情交到兵部，于公都一一按照道理裁决，可行的就上奏施行，不可行的就阻止。他知道的没有不说，所说的没有不被采用，最终能够困住额森，匡扶救济王室。比如从前晋武帝时郭钦上疏请求迁徙戎人，最终没有被听从；宋钦宗时李■〈糹〈罒上山下〉〉指出和议的错误，却被群小诬陷，于是使刘渊盗取名号，占据中原，金人入据汴京，君臣都受辱，给天下后世留下笑柄。正因为有今天的形势，也不能不替于公感到庆幸。只是于公所掌管的专在兵政，其他大小事情各有主管，并不是全都能按照于公的愿望办成。比如动摇储位这件事，最先提出邪谋、迎合朝廷的人，是广西都指挥王洪；掌管国家礼制、欣然议定此事的，是谁呢？上天生下百姓，替他们立君父，天下应当传给嫡子，这份诏书是谁起草的呢？当时秘密收受黄金厚赏，丝毫没有为难之色，人人都知道。何况在会同官员议定此事那天，满朝群臣无不低头听命，台谏言官中竟没有一人出声。为什么石亨等人采用徐有贞的计策，明明知道“迎立外藩”的罪名是捏造的，不能使天下人心服，却仍然暗示有关部门把众人的共同谋划一概加到于公身上，非要把人置于死地不可呢？冤枉啊，这是穷尽天地也难以形容的冤枉。于公历经三朝，任官三十多年，官位达到人臣极致；先世在故乡的房屋，从来没有增修一尺一寸。遭逢父母内外丧事时，居家披麻戴孝、赤脚行走，和普通人没有不同。他孤忠峻节，历经艰险和平顺，始终如一。凡有闲暇，诸子百家之书无不浏览。他写文章有奇特的气势而以义理为主，诗词清新飘逸、流丽优美，人们争相传诵。他在江西时作和祭酒胡顺庵《山居十咏诗》，在河南时周献王索求唱和冯海粟《梅花百咏诗》，都是挥笔立即写成。他尤其擅长写奏疏，每逢政事繁多，一天上奏几十篇，累计达千万字，也不需要特别构思，下笔如流水，人们称他为天下奇才。他自号节庵，有《节庵诗文稿》流传于世，可惜遭逢变故，只剩下千百篇中的十分之一罢了。他的妻子是董氏，多次被追赠为一品夫人，是前翰林庶吉士、永丰知县镛的女儿，实为冕的生母。她柔顺贤惠、安静专一，通晓诗书，大体公平；于公能够每天尽心办理政务而没有家庭内顾之忧，夫人大概是有助力的。先父在十一年后去世，享年还不到五十岁，终身没有再娶，也没有再纳妾，人人都称许他的义行。儿子一人，就是冕；女儿一人，嫁给锦衣卫千户朱骥，也因先父的缘故被充军戍边，后来获释免罪，官至都指挥使，掌管锦衣卫事务，后来在先父去世三十多年后相继去世。孙子一人，名叫允忠。我这个不肖的孤儿冕没有儿子，便从同宗中过继一人为嗣，起初取名为恕，如今按他的字来称呼。孙女六人：长孙女嫁给吏科给事中张晟，张晟去世后，次孙女嫁给工部主事倪阜，后来又续嫁张晟；再一人嫁给德清县学生徐九万；再一人嫁给益都知县；孙女武卿则与杭州府学生沈继荣订婚。我私下想到，自己资质平庸，又年老昏聩，不能及先父万分之一，仰视先父惭愧，俯视自身羞惭，甚至无地自容于世。但先父的门生旧吏大多已经不在，无法向他们核实先父功业的遗留情况；所刊刻的奏议，也不能收录先父全部著述。幸而先父的是非已经分明，大冤已经昭雪，大功已经彰显，这些都是天下后世无疑会流传的。谨慎搜集先父在朝廷任职以及一生经历中的大略，呈给善于著述的人，希望您予以采择。孝子孤冕衰服泣血谨记。神道碑（倪岳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