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集卷八　　　　　　宋　綦崇礼　撰诏

译，先备办了地方物产的贡奉。看到了这些华美丰厚的贡品，更加看出你的恭敬勤勉。难道没有赠礼的仪式吗？正可借此表示宠爱嘉许之意。现将一并回赐及特别赏赐的礼物，详细列在另册中，收到后即可领取。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夏日炎热，近来还安好吗？遣书所指不多，就不一一详述。赐给签书枢密院事席益生日礼物的诏书。求取贤才来辅佐自己，正是登用当世罕见的人才之时。五岳降下神灵，恰逢你诞生的日子；前去助成家庭的庆贺，特颁赐酒食之礼。既举行国家常礼，也用来为亲长祝寿。现赐给卿生日羊、酒、米、面等物，详细列在另册中，收到后即可领取。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赐开府仪同三司、嗣濮王冲湜生日礼物的诏书。你尊贵地承袭王爵，尊崇地列入先王宗族谱籍，身穿衮衣而位列三公，特别享有同姓宗室的恩宠。古时以蓬箭射向四方，正值你诞生的早晨，应当加以恩宠赏赐，以助长寿安康。现赐给卿生日羊、酒、米、面等物，详细列在另册中，收到后即可领取。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赐太尉、定江昭庆军节度使、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生日礼物的诏书。你主持五兵之事，仪位可比两府，国家倚赖这样的良将，长久以来彰显保卫社稷的功劳；上天生成非凡的人才，又逢你诞生的日子，应当送上酒食馈赠，用来安享长寿福祉的美好。现赐给卿生日羊、酒、米、面等物，详细列在另册中，收到后即可领取。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赐镇潼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充醴泉观使孟忠厚生日礼物的诏书。你声望位居亲贤之首，地位尊崇如将相；正逢祥麟降临的感应，又有乔岳孕育灵秀的美梦，难道可以不颁赐牢饩之物，来助成家庭的庆贺吗？现赐给卿生日羊、酒、米、面等物，详细列在另册中，收到后即可领取。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赐新任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朱胜非生日礼物的诏书。萧山聚集精气，嵩山承受精粹；大河等待渡济，国家再次承受你这位舟楫之臣的求助；吉祥的梦中呈现征兆，仍然记得熊罴降临的预兆。你兼有忠与孝，应当长寿而且美善，于是分赐生日酒食之礼，用来助成家庭的庆贺。现赐给卿生日羊、酒、米、面等物，详细列在另册中，收到后即可领取。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赐尚书右仆射范宗尹生日礼物的诏书。神灵在诞生日降临，赐给辅弼以祥瑞；用来助成私人家庭的庆贺，备办酒醴、牲畜等赏赐。你忠于王室，朕期待你发挥盐梅曲蘖般调和辅佐的作用；前去接受这份宠荣诏命，使长寿福祉更加昌盛。现赐给卿羊、酒、米、面等物，详细列在另册中，收到后即可领取。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赐签书枢密院权邦彦生日礼物的诏书。你如神骏之岳般积聚灵气，位列辅佐枢密院的重臣；正要借助筹策谋划，恰逢诞生之日，应当加以宠赐，用来助成福祥。现赐给卿生日羊、酒、米、面等物，详细列在另册中，收到后即可领取。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赐端明殿学士、左朝奉大夫、江南西路安抚大使兼知洪州赵鼎赴行在的诏书。敕告赵鼎卿：你以忠诚纯正、刚直明亮而不屈的操守，彰明纲纪，使风宪得到尊重。你曾密切参与枢机事务，所说的话至今仍在朕心中。近来你退居真馆闲职，朕又屡次倚重你担任藩镇符节；政务使众情和洽，军民各得其所；威名传遍四境，盗贼不敢窥伺辖境。既然显著功绩已经彰明，知道你的远大谋略可以依赖，因此再次更换召命，催促你前来奉行朝见之礼。朕正渴望见到你的仪容，你也可以来向朕倾诉内心。出发时不必等待车驾，难道能推辞赶赴诏命的劳苦吗？希望不久就能相见，以满足朕虚心求访的愿望。已经下达指挥，暂时把安抚大使司的职事交接出去；你曾经任职并州的事务也已经解除。诏书到达之日，你可以乘坐驿马迅速出发，前往行在。因有奏事，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春日温暖，卿近来还安好吗？遣书所指不多，就不一一详述。赐新任、起复左宣奉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朱胜非赴行在的诏书。敕告朱胜非：卿担任次辅，正当朕希望真正的贤才来对答、主持国政

译而依赖有为之助的时候。你离开父亲的丧事，突然产生失去依靠的悲痛；自从回家守丧，朝廷重职便空缺了。朕想到与我同心共事的臣子，二三位大臣中你是其中之一；时日不能长久拖延，朕自身就像失去左右手。礼制在卒哭之后已经改变，按照义理也可以夺情起复。何况战争危急，原本就有投身军旅的志向，而国家大计难以推行，守丧的个人情感也应当让位于公义。于是以诏命宣扬于朝廷，使你停止哀丧而居官任职，希望你赶快上路，以满足朕的期待。现起复你为左宣奉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诏书到达之日，卿可乘坐驿马迅速出发，前往行在。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秋日炎热，卿近来还平安吗？遣书所指不多，就不一一详述。

译赐检校少保、定国军节度使、知枢密院事张浚赴行在的诏书。敕告张浚卿：你的道术足以济世，诚信足以报国；发自内心的忠义，成就了社稷的伟大功勋；凭借你的智谋，辛勤承担边疆的远方战事，多次挫败强敌，朕独自感叹你的贤能劳苦。因此让你迅速归来，重新回到近辅之位。你在外统领军队，本来分担一方的忧患；如今在朝中执掌枢密大权，便可以施展谋划四方的策略。卿既然能够实行自己一贯的志愿，朕正要依赖你来成就功业。何况朕长久渴望见到你的仪容，将要充分与你倾谈内心，等待与你相见，以尽闻你的嘉谋。还想到你恭敬地赶赴诏命，必将历尽旅途劳苦；体察朕深厚的眷顾，不要害怕快马奔驰。已经下达指挥，召你依旧担任知枢密院事。诏书到达之日，卿可迅速赴行在供职。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秋日炎热，卿近来还安好吗？遣书所指不多，就不一一详述。赐检校少保、定国军节度使、知枢密院事张浚赴行在的诏书。敕告张浚卿：上天赋予你杰出的才能，百姓仰望你这位硕辅；你勤王入卫，彰显忠义节烈的光明；奉命出师，踏入艰险而慷慨奋发，在数路宣扬军威，历年之间四次升迁。朕遥想你为社稷建立的功劳，长久渴望听到你在朝廷上的谋议。与其让将帅在边疆之事上徒然竭尽全力，哪里比得上让你归来参与辅弼，使你在帷幄之中提出宏大的谋略？因此颁发召命，回来总领中枢事务，希望共同成就远大的谋划，以继承并兴盛国家的大业。山川遥远，旅舍劳苦，希望你赶快奔驰，以满足朕虚心等待的心意。已经召你担任知枢密院事，诏书到达之日，卿可乘驿马迅速赴行在。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冬日寒冷，卿近来还安好吗？遣书所指不多，就不一一详述。赐川陕宣抚使司张浚的诏书。敕告川陕宣抚使司：阅览你们所奏报的事情，金人四太子亲自统领北方防守、刷甲军前来鳯翔府，聚集各路签军和叛将，取道进攻和尚原，谋划决定入侵四川。三月三日作乱之事，据吴玠申报，二月二十一日，金人四太子与皇弟郎君率领万户、千人，七十多名酋首，统领十多万大军，来到仙人闗杀金平野；营垒相连如珠，扎下坚固营寨四十多座。二十七日，敌军一齐前来冲击官军，激战三十多阵。二十九日，番兵又来攻击官军营寨，我军一同使用神臂弓发射炮石，打死番兵无数。三十日，十多万甲军一齐进攻营垒，官军迎战将其击退。金人博勒卓别又增派生力军前来进攻五十多次，并推来洞子数十座，云梯三百座，一齐搭到城角；官军竭力向前抵御，用炮石打断洞子，又用长杆撞断云梯，金人不能登城，激战一百阵，杀死金人的万户、千户及士兵，数量无法计算，大获胜利。又奏报随后据吴玠申报，金人屡次失败却始终没有退兵，于是三月一日夜间派遣将士袭击金人的营塞，激战直到天明，击败番兵，杀伤无数；官兵占领夺取番兵前寨，并夺得旁牌、衮枪、鞍马、旗帜等很多物资，番兵退回营栅，确实取得了大胜。又在三月二日夜间三更以后，袭破四太子和皇弟郎君的大寨，使敌军首尾不能相互救援；敌军弃寨逃走，现已派遣各部官兵追赶袭击，痛快地向前掩杀，确实取得了大胜。臣等已经下令吴玠索取功劳状，奏报朝廷，事情全部知道了。自从秦关失去险要，蜀道戒严，敌军曾经进逼梁洋却未能得逞，后来军队又从岐陇出动，始终没有悔改之心，于是聚集番汉军队，径直侵犯金汤般险固的关隘。吴玠早有高明的将略，预先料知敌情，占据要冲的地利，不拘守已经陈旧的作战方式，以忠义感动人心，于是取得必胜的功绩。三次战报传来，使六军增添光彩；这是由于平日抚慰和训练有素，所以能够指挥纵横、所向无前。朕赞美击退敌人的劳绩，正要依照典礼叙录功勋。希望你们核查事实，赶快上报朝廷，使赏赐不至于超过时日，也使将士能够受到激励而听命效力。诏书到达之日，可迅速具报吴玠等人的功状，核实明白后上奏。特此诏告，想来你们应当知道。赐新任江东、淮西两路宣抚使刘光世的诏书。敕告刘光世：朕想到吴越地区既然留下了皇帝驻跸之地，江淮的险要之处就应当设置藩篱。顾念贵池、姑熟的渡口，正对着下蔡、历阳的防线，连接九江的冲要，面对建业的上游；分派重兵驻守，正可以借重你的威望。朕眷顾你这位有功的旧臣，深知其中的艰难，听到你的意见而完全信服，因此同意调动戍守。你赶快上呈封章，从来没有以劳苦自我夸耀。卿能如此，朕还有什么忧虑？朕更加赞赏你的恭敬顺从，深为感叹。孝敬父母，必定能够扬名后世；忠于君主，就应当遵循公家的考虑。这关系到内外安危的大计，寄托在你们几位将帅之臣身上。彼此情谊如兄弟，不要积蓄像防墙一样的怨恨；道义上同属僚友，共同献出报效国家的诚心。希望你们竭尽全力、同心协力，用来战胜敌人、抵御侮辱。功名将载入丹青而永不磨灭，共同排列在云台之上；誓约也像山河一样永不改变，都将书写在盟府之中。这正是朕的期望，难道不是正确的吗？现任命卿为江东、淮西两路宣抚使，在池州设置司署。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秋日寒冷，卿近来还平安吗？遣书所指不多，就不一一详述。赐宇文虚中的诏书。敕告虚中、潘致尧等：朕收到丞相都元帅的书信，得知其中对国家事务十分厚重，想来卿为我国恳切请求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又知道家信已经送达卿处，这足以慰藉你的心怀。朕个人的计划，如今大国已经能够深切了解，所以派遣同签书枢密院韩肖胄、工部尚书胡松年再次前去商议。这两位大臣，国家任用他们已经很久，是卿所熟悉的，并不是新近进用的小臣。临行之日，朕都分别授予他们诏词，希望足以取得信任，必能获得好的答复。希望卿以忠诚刚直的节操取信于上下，也替朕极力陈说并尽力赞助此事。还望卿安抚镇守，以满足朕的期待。现赐给卿银、绫、绢、茶等物，详细列在另册中，收到后即可领取。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夏日炎热，卿近来还安好吗？遣书所指不多，就不一一详述。赐新任镇江府、建康府、淮南东路宣抚使韩世忠的诏书。

译敕告韩世忠：朕想到时令将进入寒冷季节，守备应当严密。沿着江流镇守险要之处，兵力分散就难以周全；联合形势险要之地驻扎军队，兵势集中便容易应援。升润东西两府，扼守江淮南北的要冲，是各方交通汇集之地，船只往来交错。边界相接，鸡犬之声彼此可闻，相距不过数舍，哪里还需要两支大军重叠驻守？因此命令江东戍军改驻，并治理池阳；又因京口的驻军，同时统辖建邺；仍然借助你的威望，分兵控制长淮。只因卿勇敢而不顾自身，忠诚而不挑拣事务，放宽你的分部权限，希望能够充分施展才能而建功。邻近各军应当和睦相处，希望能够同心协力完成事务。考虑国家的长远大计，正在于将相彼此协力恭谨。努力成就大功，不要怀有小小的怨忿。譬如捕鹿，必须形成左右夹击之势；又如共同猎取大猪，公私都能获得利益。前去体察朕的心意，朕等待看到你的成效。现任命卿为镇江、建康府、淮南东路宣抚使，在镇江府设置司署。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秋日寒冷，卿近来还平安吗？遣书所指不多，就不一一详述。赐宇文虚中的诏书。敕告虚中卿：你奉命出使异域，到现在已经五年；委身报国，从来没有二心。你忠诚而不欺骗，守信而不使人怀疑，因此彼此没有恶意，也没有厌弃。朕充分听闻你的诚节，深为感叹。卿应当更加思考我宗庙社稷的谋划，朕难道会稍有忘记吗？你妻子儿女的抚恤慰问，万民的期望，应该很快就能等到季友归来，汇集两国共同成就的事情。难道还要像子卿那样长期受苦吗？希望你自我勉励，以满足朕的心意。现赐给卿金、银、绫、绢、茶等物，详细列在另册中，收到后即可领取。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秋日寒冷，卿近来还平安吗？遣书所指不多，就不一一详述。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九，宋綦崇礼撰写诏书。赐给门下诸臣分镇的诏书。敕告：门下，周代分封诸侯国，四方诸国有藩篱辅助；唐代分设节度镇，北方边境没有夷狄侵扰的忧患。长久以来，朕以凉薄微小的资质，处在艰难的时运中，作为百姓的父母，却不能消除动乱的忧虑，保全宗庙社稷的疆土，也没有办法救助侵凌的祸患。朕远行巡视南国，长久与中原隔绝，何不凭借豪杰之士，各自安定一方的守备？因此考察古代制度，权衡时势的适宜，划分土地、分离疆界，都形成瓜分之势；用来折冲御侮，使其没有尾大不掉的嫌疑。疆域从荆淮开始，连接到京畿，岂只是要在江表设置藩篱，更是要加强京都的屏障。为了提高镇抚的名位，特意停止按察廉访之使。有百姓、有社稷的地方，得以在境内实行节制；粮食充足、兵力完备，听凭在边境之外专行征伐。至于转移财用、废置所属僚属，按道理或许应当上报，但事情不必等待回复。凡受到宠荣光彩的人，既然终身共同享有；如果功烈确实彰显，应当永远流传给后代。还要依靠连横联合的力量，共同献出辅佐的忠心，期望抵御敌寇，来匡扶王室。告诫你们各位诸侯，体察朕的至深心意。特此诏告，想来你们应当知道。赐检校少保、光山军节度使、知大宗正事士防，准许将其官衔收叙在令畤之下。准许此诏。敕告士防：阅览你所上奏的劄子，请求把官衔排列在令畤之下，事情全部知道了。卿早年建立戚藩的功业，长久主管宗室谱籍；亲近贤者的美好声望，广泛流传于士大夫之间；厚待骨肉的恩情，也得到宗族称誉。正逢同列之中增加任用年长者，虽然品秩不同、等级有别，本来就有尊卑次序；但兄长在先、弟弟在后，愿意遵从年少年长的伦序。缓慢行事，便不会有不敬兄长的讥讽；身处下位，也能得到处在高位的道理。你呈上奏章，陈述义理十分坚定，是想兴起谦廉退让的风气，来勉励长久和睦的行为。努力成就这一美德，以满足朕的心意。你的请求应当准许。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春日寒冷，卿近来还平安吗？遣书所指不多，就不一一详述。敕告陈规卿：你体察国家、竭尽忠

译诚，镇守藩地而政绩卓著。正当中原尚未平定、想到南方田地多有荒芜、军粮尚未充足、农事大多荒废之时，你便另行经营屯田制度，用来振兴农业生产。军队和百姓不相混杂，没有争夺田地的言辞；官吏没有增加，也没有增加仓廪支出的费用。取得了鲁侯重视粮食的功效，同汉相留下田地的做法相同。春耕秋收，居处有安生的计划；农闲时耕作、战事紧急时作战，人人怀有赴敌的心志。条理不繁琐，措施可以效法。如今看到你的功效，深为赞叹嘉许。特此颁发奖谕，想来你应当知道。秋日炎热，卿近来还平安吗？遣书所指不多，就不一一详述。赐徽猷阁直学士、降授左中奉大夫、知鄂州、荆湖北路安抚使刘洪道奖谕的诏书。敕告刘洪道：阅览荆湖北路监司所奏报的事情，查考本路各州多年以来屡次遭受剧烈盗寇焚烧劫掠；自从帅臣刘洪道到任以来，才开始谋划整治，军队整顿扩大、声势壮盛。如今防守流域上下都已安宁肃静，客商旅人和舟船逐渐通行顺畅，远近居民都已经安居，各处道路和公文往来全无阻碍，处置事务已经渐趋完成。事情全部知道了。朕想到荆汉之地沦为盗贼之区，连城荒芜，白骨遍野；朕向西顾念，内心如同被焚烧，于是谋划选任将帅，命卿前去谋求安抚平定。卿果然能够替朕减轻一方忧虑：军威既已张扬，盗贼便自行逃散；叛逃者死亡、投降者归附，奸邪盗贼逐渐消除；道路阻塞重新清理，江流没有阻碍，事务日益就绪，百姓仿佛获得新生。详细考察你的措施，都有成绩。使者报告了这些情况，朕非常赞赏。特此奖谕，想来你应当知道。春日寒冷，卿近来还安好吗？遣书所指不多，就不一一详述。赐龙图阁直学士、左朝请大夫、知湖州汪藻奖谕的诏书。敕告汪藻：阅览你所奏请再次辞免转官恩命的事情，全部知道了。治理国家的原则是有劳必定记录，施行赏赐必定公平，起初从不因地位贵近而有所区别。此前和籴的命令下达后，你执行敏捷，不扰民而办成此事，三州之中卿确实最为突出。考虑到你是朕旧日的侍从，体察国家、爱护百姓，本来就与众人不同；但只按功劳升秩，姑且与众人相同，也希望做到没有偏私。你却竭力辞谢宠命，再次以实情陈说，说明近臣应当接受报偿，也勉励君子知廉耻的节操。仔细观察你的操守，朕深为赞叹嘉许。既然卿陈述义理如此，朕又怎能因改变升迁的命令而不成全你的美德呢？你的请求应当准许。特此诏谕，想来你应当知道。夏日炎热，卿近来还平安吗？遣书所指不多，就不一一详述。赐起复检校少保、定国军节度使、川陕宣抚副使吴玠奖谕的诏书。敕告吴玠：阅览王似、卢法原所奏报的事情，卿的智谋勇力超出常人，忠诚足以报国，独自担当一面，敢于抵挡金人的威势；并且守护四川，谁能轻视剑门的雄险？正逢敌军接连进入，从故道前来侵犯，依仗人多而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卿痛惩前敌，竭尽全力。面对这股凶猛火焰，以孤军抵抗，白天出战激斗，杀伤敌人远远超过自身损失；夜间又暗中捣毁敌营，于是敌军败退而不能支撑。兵器堆积如山，尸体叠成高台，敌酋各自逃遁，营寨栅栏全部被平定。阅览接连传来的三次战报，知道你经历百战的艰苦。赞美你的功绩十分伟大，也知道我军共同承担了劳苦。正要催促考核功劳，难道会忘记你屡次令人叹服的功劳吗？已经下诏宣抚使司，迅速具备功状，核实明白后上奏。特此奖谕，想来你应当知道。夏日炎热，卿近来还平安吗？遣书所指不多，就不一一详述。赐资政殿学士、左中大夫、江南西路安抚大使、马步军都总管、兼知洪州军州、充德安府、舒蕲光黄复州汉阳军宣抚使李回奖谕的诏书。敕告李回：阅览枢密院所奏报的事情，江南西路安抚大使司查考，近日杨勍联结山寨各寨的盗贼，重新想要作乱、焚烧劫掠州郡，并暗中同江西贼首联络。杨惟忠及所属官员捕获并斩杀杨勍，又将所管

译辖的人马分隶给边将，全部安定服帖，显然可以看出处置得当。辅佐大臣，在朝廷则能制胜于庙堂，出外则能镇守安定一方；长久以来的奸恶巨猾、桀骜狡黠之徒，还能有什么作为？朕顾念你这位老臣，近来辞去机务，却又劳烦你凭借旧日德望前往镇守江西；谈笑之间从容处置，叛将便授首，没有焦头烂额的苦战，却取得折冲厌难的功劳。确实依赖你的宏大谋略，宽解了朕的忧虑。枢密院报告了这些情况，朕深为赞叹嘉许。特此奖谕，想来你应当知道。春日温暖，卿近来还安好吗？遣书所指不多，就不一一详述。赐杨惟中奖谕的诏书。

译敕告：惟忠，朕考虑你长久辛劳、负责宿卫，已经充分竭尽忠勤；宫中远行，实在关系到保卫防护。近来从章贡返回，驻次鄱阳，将士能够同心协力、体察朕的心意，虽然行程长久，却没有扰乱百姓。若不是统率得当，怎么能做到这样？顾念你竭尽心力，朕深为赞叹嘉许。特此奖谕，想来你应当知道。秋日寒冷，卿近来还安好吗？遣书所指不多，就不一一详述。赐皇叔祖、检校少保、靖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嗣濮王仲湜辞免兼大宗正事恩命、不准的诏书。敕告仲湜：阅览你所奏请辞免兼判大宗正事恩命的奏章，事情全部知道了。朕观察《麟趾》所歌颂的宗族和睦风气，便想到亲亲相爱、兴盛有序的宗族；诵读《行苇》的雅诗，又怀有亲族相亲的私情。正逢艰难危急的时期，感念宗族离散之后的情形，所以召你主管宗室事务，重新赶赴行朝，希望聚合宗族枝派，以巩固根本。卿承袭濮王府，尊贵地继承王爵，宗室谱籍地位尊崇，宗族盟约也要依赖你。让你总管有关官署的事务，用来敦厚同姓宗室的恩情，应当迅速赶来，还有什么可以回避的呢？你的请求不予准许。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赐皇叔祖、检校少傅、靖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嗣濮王仲湜再次上表辞免宗庙祭祀加恩，截留来章、不予准许的诏书。敕告仲湜：阅览你再次上表辞免宗庙祭祀加恩的事情，全部知道了。朕亲自祭祀总章，成功完成了盛大的祭礼；当时宗室中的老者，参与执爵献酒的勤劳，神灵看见而愿意享用，祖宗降临而享受祭祀余胙的福泽，卿也同样参与其中。增加封地租赋，本来有固定的典制，为什么还要谦逊固执，仍然推辞呢？诏命已经颁布并取得信实，不要拖延已经作出的命令。你的请求不予准许，仍截留你的奏章。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春日温暖，卿近来还平安吗？遣书所指不多，就不一一详述。赐朱胜非辞免监修国史任命、不予准许的诏书。敕告：胜非，阅览你所上劄子、奏请辞免恩命的事情，全部知道了。自从遭遇艰难以来，动乱没有平定，史书散失，战争年年发生，一直没有空闲编纂修订。有关官员虽然在赤墀前执笔、在东观编撰史书，官职仍然保存名义，却完全没有履行职责，朕对此非常怜悯。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须记录，善恶都不隐瞒，这是用来给后代垂示教训的。如今缺少记录的事情已经很多年，时间久了或许会失传，后人将凭什么考察？如果事情有过失，言论有不恰当之处，却看不到痕迹，朕又从哪里自我鉴戒呢？因此重申告诫有关官员，催促他们实行记录，并将这件事交给朕的宰相来督促完成。卿的学问冠绝古今，才识兼备；从朕即位初年直到现在，考虑到你经历详细、笔削得当，朕从你那里得到正确的参考很多。努力满足朕的心意，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你的请求不予准许。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赐新任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朱胜非辞免恩命、不予准许的诏书。敕告：胜非，阅览你所上劄子、奏请辞免恩命的事情，全部知道了。朕想到从前的君主，考察慎重地选择宰相，有时通过梦兆占卜来求取，确实难以拘泥于通常的规矩。有的人从疏远边地提拔而来，或许还不明白大体；但能否担当朕忧劳的托付，关键在于是否先有劳绩旧恩。卿曾经主持国政，恰逢时局变乱，笼络住狂吠主上的群体使他们无法放肆，又迅速延揽勤王之军，最终取得成功。圣明的君主已经归还都城，你径直离开左符之任；被贬为官四年，报国之心始终不变。因此朕已经把谗言诬陷全部辨明，再次加以召回，使你重新担负重大职任，希望最终帮助国家渡过多重祸患。君臣之间的情谊更加深厚，为什么还没有体察朕意，仍然有所推辞？前去努力施展你的才能，不要滞留而违背朕的命令。你的请求不予准许。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赐观文殿学士朱胜非辞免恩命、不予准许的诏书。敕告：胜非，阅览你所上表章辞免恩命的事情，全部知道了。朕因为中原隔绝，外部忧患尚未安宁，正依赖旧日辅弼大臣分别镇守藩屏，希望能够折冲御敌，坐镇一方而增强本朝声势。卿胸襟气度宏大，谋略深远，仪表德望一如往昔，众人都仰望你。朕从公务退闲之中起用你，把统领军队、抚绥百姓的重任交给你；既然提高了你的礼遇，也极尽宠荣。秘殿清贵的班列，本来就是卿旧日的职位。卿应当满足朕的眷顾倚赖，赶快前去。这样的常规恩典，哪里值得谦逊回避？应当立即敬受成命，以顺应舆论。你的请求不予准许。特此诏告，想来你应当知道。夏日炎热，卿近来还安好吗？遣书所指不多，就不一一详述。

译诏书：胜非查看了中书省所上奏札，奏请辞免依旧任绍兴府知府的恩命，乞求改授一个外任宫观差遣的事，朕都知道了。朕认为天下局势仍然艰难，边境忧患尚未平定，正思量依靠你一时的声望，为国抵御强敌，打算起用旧日辅弼，让你统领军队出征并开府治理；不料烦琐的奏言突然到来，已经作出的任命于是改变。念及东道这一要藩，实际是朝廷行在附近的屏障，任命你回到旧职，也正好便利你的私情。何况礼义并没有违失，即使有许多议论，又何必顾虑？况且君臣之间在大体上没有隔阂，又有什么妨碍？朕本来就遵循以德爱人的原则，卿应当尽到以忠事君的道理。你请求闲退的话，不是朕愿意听到的，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秋凉了，卿近来平安吗？遣书所言不多，不能尽述。赐给新任提举万寿观兼侍读朱胜非的诏书：朱胜非辞免恩命，乞求改授一个外任宫观差遣，不准。诏书：胜非查看了所上奏札，奏请辞免恩命，乞求改授一个外任宫观差遣的事，朕都知道了。朕思念旧臣，想让你在身边任职，所以当初从外地召你回来，是希望你入内侍奉燕闲之时，以弥补朕的不足。适逢会稽谋求帅臣，便中止召你入朝而派你前往；席子还没有坐暖，又因为军国大计，起用你统督八路。你既然恳切坚决地辞免，而远赴军务，议论者也说这里并不是安置你的地方，于是又改变成命，让你回到旧任。只是你还没有明白其中的安排，便请求闲退以求便利。接到你的奏章后，朕实在感到惘然，于是赶快召你回来，重申先前的任命，希望你奉祠于琳馆，进读于金华，既没有职事的烦劳，又能得到谈论政事的益处。朕最初的意思就是这样，卿还有什么可说的？所请不准，也不许再行陈请。即日启程，前来行在供职。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秋凉了，卿近来平安吗？遣书所言不多，不能尽述。赐给端明殿学士、左朝奉大夫、江南西路安抚大使兼知洪州赵鼎的诏书：赵鼎乞求授予一个宫观差遣，不准。诏书：赵鼎查看了奏札，乞求授予一个宫观差遣的事，朕都知道了。朕认为辅弼旧臣，按情理应当体念国家；宣抚一方的重要地方，务必要得到合适的人才。你从东到西，由近及远，替朕减轻忧虑顾念，就在于你能够安抚治理。你刚进入辖境，想来全境百姓都会欢喜。为什么却称病，竟想求得闲退？朕曾根据你所陈述的事情，察知你已经有实际才干：向朝廷请示时把军粮储备作为急务，向朕进言时只忧虑百姓的力量；任用属僚时选取州县中的实干人才，办理政务时亲自过问米盐等细小事务。只要像过去治理一样端本清源、取得成效，你若辞退困难，谁来任事？勉力体会朕的深切眷顾，不要再多说。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夏日炎热，卿近来平安。遣书所言不多。又赐新任权知政事赵鼎辞免恩命，乞求改授一个在外宫观差遣，不准。诏书：赵鼎查看了所上奏札，奏请辞免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朕因为临政还不够明察，寻求贤才来辅佐自己，深深警惕任用失当，所以从众人中选择人才而不敢轻率。朕长久思念任用旧臣的适宜，心中早已选定，遵循公正听取意见，希望能够符合众人的协和。卿以正直之道发表正言，历任并升入宪府；凭借嘉谋宏略，曾经参与筹划军机。你的名声受到朝廷推重，风采闻名天下。适逢近臣辅弼空缺，朕想要听取长远谋略，于是从帅藩召你回来，使你参与国家政事的讨论。君臣相遇相合，自古就被认为很难；而筹划政事，如今尤其不容易。卿刚刚得到职位，朕正把心托付给你，努力为治理国家建立功业，不要执意谦让辞逊。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给新任签书枢密院事赵鼎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书：赵鼎查看了所上奏札，奏请辞免新任签书枢密院事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卿操守端正纯厚，天性忠诚鲠直；自任风宪官以来，努力振兴衰颓的纲纪，纠察弹劾时不避权贵强臣，面对仇视嫉恨也慷慨正直，忠诚真挚毫不隐瞒，刚强坚毅而不动摇。朕察知你的用心，既已采纳你的谋划并听取你的言论；从你的实际行动来看，希望你能够扶持危局、挽救倾颓。因此擢升你参与中枢政务，使你参与近臣辅弼之列。筹划军机，正需要像防侯借箸那样的忠诚；平定叛国之谋，又要仰赖汲黯在朝廷中的声望。朕虚心等待，舆论也认为合宜。忽然看到你的奏章，仍然显出退让回避之意，赶快前往任职，与朕共同渡过艰难。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给权知政事赵鼎所请罢免宗正少卿、直史馆范冲任命不准的诏书。诏书：赵鼎查看了所上奏札，奏称新任宗正少卿、直史馆范冲是自己的姻亲，恳请罢免范冲的任命，事情朕都知道了。朕认为神宗、哲宗两朝的史录，经过章惇、蔡京等人之手，删削取舍是非，多出于他们的私意，流传后世，实在损害盛德。朕正下诏有关部门，让他们加以重新修订。又想到当时秉笔直书的史臣如今都已去世，而范祖禹的儿子还在，祖传的遗范还没有泯灭，召来任用是合宜的。况且在宗卿之列任职，本来就是他的旧职；担任直史馆，又是他们家世代相传的官职，朕心中已经决定，难道能因为卿而废止吗？从前祁奚在朝廷内部举荐人才，尚且不避讳自己的儿子；裴祐甫任用官吏，也常有亲近之人。现在这件事并不是出于卿的私心，又有什么可嫌疑的？勉力遵循公道，不要坚持谦辞。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

译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十，宋綦崇礼撰诏。赐给左朝奉大夫、试吏部尚书兼侍讲胡松年的诏书：胡松年乞求授予一个在外宫观差遣，不准。诏书：松年查看了所奏乞求授予一个在外宫观差遣的事，朕都知道了。卿凭借通达事理的学问和周济万物的才干，历事三朝，越级升至八座。奉命出使而不辱君命，位列从橐之班而获得当时舆论的完全推重。如今正掌管铨选，又将入内陪侍讲读，实在有赖你的谋虑来渡过艰难。只是你日夜宣劳，偶然因为阴阳失调而身体不适，朕已让你从宽休假，应当很快痊愈。不要辞谢拖着病体任职的辛劳，也难以满足你上章抗辞的恳切请求。所请不准，仍给你宽假调养。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又赐给新任端明殿学士、川陕等路宣抚处置等副使王似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书：王似查看了所奏辞免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朕滞留在东边巡行之地，仍然留在那里警卫车驾；西面劳心顾念边事，谁能与朕共同分担忧患？所以寻求能够担当重任的人才，来担任副宣抚、统领军务的职责。卿多次镇守边疆，深知安抚士卒应当宽严适宜；长期治理蜀都，百姓歌咏你中和的政绩。既然已经试用并有成效，朕因此毫不疑虑地任用你。朕的命令刚刚传达，众人应当都很高兴；忽然看到你诚恳的奏章，仍然坚持谦辞。朕这是优厚宠遇儒臣，让你进入秘殿的班列；同时把全部将领交给你统辖，使你节制全军。并不是为了偏爱卿，而是希望你击退敌人。你应当竭尽自己的力量，以符合朕的心意。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夏日炎热，卿近来平安吗？遣书所言不多。赐给资政殿学士、左通奉大夫、川陕宣抚使王似的诏书：王似乞求授予一个宫观差遣，不准。诏书：王似查看了所奏乞求一个宫观差遣的事，朕都知道了。朕遭逢时运不幸，德行浅薄、力量艰难，不能牢牢守住中原，只能远赴江表。朕深切眷念秦、蜀一带，那是国家根本之地。近来托付给不是合适的人，谋划不能成功，以致发生富平之战，军队溃败，土地被侵削。岐、梁之间连年遭受战争，朕忧惧地向西顾望，为此甚至早晚不能安食。因此凭借卿在庆阳的功效，斟酌蜀地百姓爱戴仰慕你的情意，让你代朕宣扬威力。果真能够抵御敌人，正是要把重任托付给你，依靠你取得成功。捷报刚刚传来，你却突然请求闲退。难道是朕不明察，不能使你尽力吗？如果不是这样，卿为什么想离去得这样快？况且所凭借的是你长久积累的声望，所看重的是你壮盛的谋略，希望凭精神气概抵御强敌，难道能以筋力衰退作为礼法吗？勉力接近医药调养，不要再说这些话。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夏日炎热，卿近来平安。遣书所言不多。赐给新任资政殿大学士、知温州范宗尹辞免恩命，乞求依旧任宫祠，不准的诏书。诏书：宗尹查看了所奏辞免资政殿大学士、知温州恩命，乞求依旧任宫祠的事，朕都知道了。朕降低身份起用你来辅弼，遵循祖宗的法度；虽然让你上交印信而同样承担劳苦，已经不再参与枢密机要，但分任符节共同治理地方，仍然是朝廷对藩镇的外任寄托。朕是要倚重你的德行，并不是要用地方政务来考核你的功劳。朕嘉许你这位旧日宰辅，使你安居山海之间。回想你的英明风采，你的出处进退一向都出于公道；再看你的素来节操，也没有发现你因私交而结党。起初不自行表明，时间久了自然可以验证。因此起用你于闲散馆职，交付给你一个便利治理的州郡，稍稍提升秘殿的荣宠，开始恢复辅弼班次的体制。可是因为这份宠命，你接连上表陈述诚意辞谢。况且进退大臣，朕有不得已的苦衷；过去的过错已经陈述，卿为什么还要如此深深挂怀？即使抱负尚未施展，难道就没有报答恩德的日子吗？体会朕的深切眷顾，不要再多说。所请不准，也不许再行陈请。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秋日仍热，卿近来平安吗？遣书所言不多。赐给新任通议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封高平郡开国侯范宗尹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书：宗尹查看了所上奏札，奏请辞免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自从祸乱结于远方夷狄，年年加剧，敌人长驱南下，终于渡过长江。吴越、荆湘都遭受了他们的残酷祸害。直到如今，归来的敌寇仍占据淮河沿岸，肆意残暴凶恶，窥伺我国而没有停止。朕虽然痛心疾首，卧薪尝胆，枕戈待旦，却还不知道究竟如何才能取得成功。又想到国土地图日益缩小，国运越来越艰难，回望中原，谁能与朕共同努力？那么凡是治理军队、调度国家财用、抚慰百姓、排斥四方夷敌的事情，作为宰相的谋划，朕岂敢把这个空缺职位轻易交付给人？一个多月来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人。卿天生具有奇异才干，自负是国家栋梁；从布衣参加科举考试时起，就常常陈说爱君忧国的话。正值壮年被起用之时，本来就有旧日倚重的贤德老成之望。擢升你参与大政，众人也早已熟知并仰望。遍求朝廷群臣，没有人能超过你。任命诏书刚刚发布，众人都欢然一致，为什么还迟疑不前，仍想退避？如果卿都不能担当，还有谁可以？赶快安于职位，以符合朕的期望。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给龙图阁直学士、左朝请大夫、知湖州汪藻的诏书：汪藻再次乞求授予在外宫观差遣，不准。诏书：汪藻查看了所奏再次乞求授予一个在外宫观差遣的事，朕都知道了。卿厌倦了在承明任直，出任便于治理的州郡；三年任期的考核将要结束。你在外任职又两次上表辞谢，屡次陈述内心诚意，希望交还印信，祈求领受宫祠。朕俯察你家中的私情，虽然想顺从你闲居安逸的愿望，但考虑国家的安排，正深深依赖你循良的治理。你作为臣子，应当体会朕的德意，暂且安心守住职位，以便最终惠及这里的百姓。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夏日炎热，卿近来平安吗？遣书所言不多。又赐给新任兵部侍郎兼权直学士院汪藻辞免恩命、乞求授予一个在外宫观差遣不准的诏书。诏书：汪藻查看了所奏辞免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卿凭借卓越的声望和通达的才干，独自担当禁中琐闼的职务；又凭借华美的辞章和宏大的文笔，兼任直翰林院。你跟随朕经历艰难的时期最久，念及你的勤劳功绩，暂且让你按资历升迁。你却因称病而居家，竟想投身闲散之地，远远退避。再次读到你的请求，实在违逆朕心。况且升任兵部副长官，并没有非常繁重的事务；留在翰苑，正有赖于你雅正博通的文章。应当立即恭敬接受，不要劳烦再行谦辞。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给新任兵部侍郎郑滋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

译诏书：郑滋查看了所奏辞免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朕怜悯国家多有忧患，思求人才共同治理。想到贤能之士远离，岂敢忘记日夜寻求他们的愿望？卿历任三朝，经历了许多事务；在南台、西省，都受到众人的推重称许。你在极远的边地长久叹息流落，因此颁发召令，让你回来担任兵部副长官，希望收取你尚未完全施展的才干，成就你有所作为的志向。如今听说新命已下，你仍想求得闲退；辞逊固然可观，难道是国家艰难时所希望的吗？不要再谦让固辞，应当立即入朝。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春寒，卿近来平安。遣书所言不多。赐给左朝议大夫、试尚书吏部侍郎郑滋的诏书：郑滋乞求授知州或外任宫观，不准。诏书：郑滋查看了三省进呈的、所乞授知州差遣或一次授在外宫观的奏请，朕都知道了。卿早年凭借优美才华在学校中闻名，出入侍从之列，被认为老成持重；从远方召回后，历次升入尚书省，实在依赖你清正通达的见识，希望能够使铨选秩序公平。还不到一年，正要观察成绩，为什么却称病而突然想外任？宰辅把这件事报告上来，实在不是朕的意思。如今正值政事在外修治之时，朕正忧虑人才难得，暂且安心任职，不要怀有谦退之意。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给起复、检校少保、光山军节度使、知大宗正事士㒟上表辞免宗祀加恩不准的诏书。诏书：士㒟查看了所上表章，奏请辞免宗祀加恩的事，朕都知道了。朕因为王室尚未安宁，皇族成员离散，早晚忧惧不安，只要是能够使宗室敦厚和睦、彼此亲厚的事情，没有不做到极致的。何况合宫祭祀普遍降恩于各地，卿作为同姓中的贤者，又掌管宗族盟籍，享受祭祀余胙的福分，理应优先得到。增加食邑、扩大封爵，是当时的常典，并非朕的私恩，不要深切推辞。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夏日炎热，卿近来平安。遣书所言不多。赐给检校少保、光山军节度使、知大宗正事士㒟乞求罢免宗正职事、授予一个外任宫观而不准的诏书。诏书：士㒟查看了所上奏札，奏请罢免宗正职事、授予一个外任宫观的事，朕都知道了。卿近来因为是宗室英才而掌管宗族谱籍，正逢敌军大举入侵，率领近亲向南迁徙，彼此隔绝五年，流离万里，想来经历了许多艰难险阻；朕每每深深想到你的勤劳。幸而如今稍稍安定，便再次加以催召，嘉许你持介圭前来朝见；看到你上奏请求解去所掌职事，稍稍在闲散馆舍休息。但朕对多处战乱的忧虑还没有忘记，形势上有重于维持城防的责任。要彰明敦睦宗室的风气，正要依赖你这位旧日表率。勉力安心任职，以符合朕的心意。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给徽猷阁直学士、知鄂州刘洪道辞免特转左太中大夫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书：洪道查看了所奏辞免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臣子任职，本来就不应挑选事务；朝廷制定爵位，本来就是用来劝勉功劳的。鄂州是交通要冲，实为荆湖的都城防地，多次遭受兵火，遍地成为荒墟。谋求帅臣本来很难，卿过去前往那里还不到一年，却已经逐渐看到了整治各种弊病的成效：城墙焕然一新，军民都来归附，营寨屯兵已经排列整齐，盗贼自然逃奔。朕想一定要履行先前的成言，所以特意加以信实的赏赐。朕没有错误地迁升任命，卿不要固执辞谢。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春暖，卿近来平安吗？遣书所言不多。赐给资政殿大学士、左中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王绹辞免绍兴府恩命，乞求依旧任宫祠至任期届满而不准的诏书。诏书：王绹查看了所上奏札，奏请辞免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朕慎重谋划起用旧日辅弼，把你分派到大州，凭借高雅声望抵御外敌，希望增益国家声势。让你在便利安适之处治理政事，是为了优厚宠遇年高贤德之人。诏命既已得到信服，军民舆论也都和睦；忽然看到你的奏章，充分陈述辞谢诚意。考虑到你曾在政府周旋，处于众望所归的位置，那么帅府安静治理，正可收到坐镇的功效。想来不至于辛劳，又何必逊避？赶快恭敬办理职事，以符合朕的心意。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秋凉，卿近来平安。遣书所言不多。赐给资政殿大学士、左中大夫、知绍兴府王绹乞求依旧授外任宫观而不准的诏书。诏书：王绹查看了所上奏札，奏请依旧授予外任宫观的事，朕都知道了。朕认为一方的职位，形势有轻有重；股肱大臣，按道理应当与国家同甘共苦。朕眷顾这个邻近地区的重要藩镇，正需要旧日辅弼中的贤者。各位君主都要以你作为表率，行在朝廷也倚仗它作为根本；现在正需要你镇静局势，使朕稍稍缓解顾虑。你却上奏请求闲退，虽然是高雅的知止之怀、自求安身退处的打算，但众多士人听到这种风气，谁来共同忧虑时局的艰难？况且你的精神还很强健，政令条教也已经得到信服，不要再称说劳苦，替朕安坐治理这里。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春暖，卿近来平安。遣书所言不多。又赐给资政殿大学士、左中大夫、知绍兴府王绹再次乞求依旧授外任宫观而不准的诏书。诏书：王绹查看了再次上奏的奏札，奏请依旧授予宫观，事情朕都知道了。朕认为天时稍稍安定，边境侦候没有警报，正要在国内整顿各项政务，使力量重新恢复到宏大的根基上。虽然法纪已经建立，治理从朝廷发出，但诏令条文的宣布，还要依靠郡县承接贯彻。这个邻近的藩镇属于我朝旧日有德之臣，正需要同心协力的帮助，你却接着陈述称病求退的私愿。如果年高有德的大臣都想奉身离去，政事就会逐渐疏远，下级官吏谁肯舍身赴功？卿尚且勤勉任事，别人怎么敢自行安逸？况且帅府安静，本来没有军务的繁劳；郡政宽平，也已经显出民心喜悦。只需凭借从容治理，哪里至于劳烦贤者？朕的心意不会改变，卿的辞说不必再费。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春暖，卿近来平安。遣书所言不多。赐给新任龙图阁学士、依前枢密院都承旨章谊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书：章谊查看了所奏辞免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朕听说古人按照礼法任用臣子，量才授职。礼数不完备，就是把人当作犬马来对待；才干不相称，就像把器物借给不合适的人。这样一来，名义上有缓急，谁还会尽心办事？爵禄也无法用来劝勉世人。朕谨守这一戒条，怎么敢对卿徇私？卿学问精纯而通晓经义，见识明敏而通达事务；在兰省担任繁重官职，在枢庭承掌机密事务，左右都处理得宜，周旋而不懈怠。朕想增加你的烦劳和使命，于是赐给你显赫的徽章。考虑到内阁联结河图之职任重，而学士之选、入直之职较轻，所以让你超越次序列入新班，以增加旧任的光彩。这是因为还有事情要依靠你，还有什么可以辞谢的？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给新任龙图阁直学士章谊再次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

译诏书：章谊查看了所奏再次辞免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朕因为强敌想要议和，选择人才充任使者，必须得到当时最杰出的人才，接着谋求两国之事成功；考虑来考虑去，谁能胜任？只有卿最为合适。因此分别施予宠厚恩泽，以彰显光荣。如果怀着求利之心来事奉君主，本来就是卿所应当戒惧的；但若不能及时奉养老母，朕又用什么来安慰卿呢？何况延阁的升迁，也是从官班次中的常规等级。朝廷的爵禄，本来就是用来劝勉功劳的；体恤臣下的勤劳，难道可以不增加礼遇吗？赶快恭敬接受成命，不要再固执辞谢。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给龙图阁学士、左中大夫、枢密院都承旨、充大金国军前通问使章谊辞免特赐起发钱一千贯、银绢二百疋两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书：章谊查看了所奏辞免特赐钱一千贯、银绢二百疋两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卿暂时远离亲人，出外奉行王事，没有显出忧惧怨怼的神色，充分表现出激切诚恳的心意。然而既然历经长途跋涉，就已有置办行装的费用；回到家中，难道没有衣服器用的需要吗？朕因此挂念，才加以赏赐，并不是妄自给予，哪里值得深深辞谢？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给新任工部侍郎李擢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书：李擢查看了所奏辞免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朕认为治理国家，邪正必须分明；任用人才首先要考虑的，是内任和外任哪一个更为紧要。因此选取你这位旧日掌管论思的臣子，让你升入侍从之班。卿以文才使国家增辉，事奉君主毫不隐瞒；在朋党蒙蔽朝廷之时排斥积久的奸邪，德行声誉十分显明。你在朕艰难登基之初参与撰写诏命，典册还完整保存着。近来你辞去青琐之职，两次改任朱幡；只是因为嫉恶如仇，所以遭受谗言而屡次被贬黜。朕察知你孤忠可亲近，于是催促召回。考虑到文昌六职相联，可以共同辅佐各项政务；而起部掌管百工之事，姑且用来试验你的长才。赶快前来任职，不要再坚决推避。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给尚书工部侍郎兼权侍讲李擢的诏书：李擢乞求授予一个偏僻小郡，或在外任宫观，不准。诏书：李擢查看了所奏乞求授予一个偏僻小郡或在外宫观差遣的事，朕都知道了。朕寻求士人虽然广泛，用人时又怎么敢轻易除授？刚刚经过众人协同议定才得到任命，又经过周行并进、察看众人的好评才安心，能够得到这样的人才，实在可以说很难。像卿这样文章才艺丰富，议论公正卓越，出类拔萃，高高超过一时的声望，慨然有志于世事，常怀当世忧患。如今又把你安置在近严之地，用来资助朕的治理，正等待你在燕闲之时的谈论，却突然辞谢侍从之劳，实际使朕十分为难。不要舍弃这个可以改变局面的机会，勉力发挥平素的积蕴，不要被其他忧虑迷惑。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给新任徽猷阁直学士、依前知德安府陈规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书：陈规查看了所奏辞免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朕认为赏赐符合功劳，人心就会受到劝勉；名位符合实际，爵禄秩序就会受到尊重。砥砺世人的办法，没有什么可以替代这一点。卿秉持忠义之心，经历并升任于艰险危难之地；远守孤城，同时统领两个郡，努力务农、修治防备，多次击退敌军重围。朕考察到你的勤劳功绩，于是加以晋升宠遇，提升学士之职，使之成为文臣的荣耀。此次升迁，功劳和名位实相称，赶快恭敬接受成命，不要再劳烦辞谢。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春暖，卿近来平安。遣书所言不多。赐给新任龙图阁直学士折彦质辞免恩命，并召赴行在，乞求授予在外宫观而不准的诏书。诏书：彦质查看了所奏辞免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卿早年凭借才智，曾列于近严之职；在边境建立功劳，世代出自高贵将门，又接受诗书教诲，名列儒科。难道会因为一次过失就成为罪过，竟与远大谋略一同被抛弃吗？所以恢复你的近臣职任，催促你赴行朝，完全洗刷先前的罪过，将要观察你日后的功效。遥想你的忠义，应当自己激发振作。忽然看到你来信的诚意，实在违背了原先的期望。况且湖湘已经谋求帅臣，也已接连颁发赞书任命，难道你能一到江海闲居，便安然住在祠馆吗？前去恭敬接受朕命，不要再浪费辞说。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给资政殿学士、左中大夫谢克家辞免提举万寿观兼侍读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书：克家查看了所上奏札，奏请授予一个宫观差遣的事，朕都知道了。朕在忧劳之余，放眼阅读诗书；遵守礼法的言论，使朕想到平日闲居燕息时亲近的人，必须是正直、诚信、博学多闻之士。因此寻求学问宏博之人，以满足详细延请的需要。卿道学精深，性情端正纯粹，曾经入朝参与大政，正要调任近藩。适逢这次入朝，朕很嘉许你的陈奏。与其到外地更换符竹，徒然劳苦于繁重郡务，哪里比得上留在经筵，来获得谈论言语的益处？不让你被吏职束缚，让你领取真正的祠禄。韦贤、平当辅佐汉朝，本来依靠经术；褚遂良、马周得到唐主任用，也因为他们是年高博学之儒。卿实际上兼具这些优点，谁还会非议？赶快恭敬接受成命，不要修饰谦辞。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

译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十一，宋綦崇礼撰诏。赐给新任礼部尚书谢克家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书：克家查看了所奏辞免礼部尚书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士大夫平日积累学问、磨炼志向，穷究古今治乱的根源，难道只是把精力耗费在陈旧言辞的末节上吗？本来是要有所作为的。如今中原沦陷，国势危急，政务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彼此共同努力。像卿这样道德纯备、见闻广博的人，谋划议论正是当时所需要的。你因病离开朝廷，滞留远郡，所以从外地召回，重新主持春官，希望能够听到你的咨询谋议。到了兵戈交战之际，固然来不及举行俎豆礼仪；然而在揖让礼仪之间，也包含着征伐讨诛的道理。前去恭敬任职，不要再劳烦辞谢。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给资政殿学士、左中大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谢克家的诏书：谢克家辞免新任男伋工部郎官恩命，不准。诏书：克家查看了所上奏札，奏请辞免新任男伋工部郎官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朕认为男伋早年继承家学，确实是优秀的器才；任官时能够尽职，曾经代理过著名郎官，因此从司属的班列中升任，使他位列星官之列。这是根据才干作出的选择，理应按次序升迁。朕刚刚嘉许他继承父亲美德，便忽然看到你辞谢荣宠的请求。念及从前教导他忠君的情谊，本来就应当勉励他事奉君主。考察古人公正举荐善人的做法，尚且不嫌疑举荐自己的儿子。何况卿长期离开政务之地，如今只领闲官；男伋是朕特意看中的人才，并不是因为卿的缘故，本来没有其他议论。何必谦辞？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给检校少保、定国军节度使、川陕宣抚副使吴玠辞免新任少保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书：吴玠查看了所奏辞免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卿的勇略无人可比，威名早已著称。率领军队经历百战，每每听到你取得三捷的功劳。抵御入侵四川的敌寇，独自倚仗一军的重大力量，威势隐然如同敌国，贤能足以比作长城。自从建立将帅旌旗以来，已经历过多年，四次举行表彰军功的典礼，于是颁发晋升官阶的恩命，增加大将的光彩，提升为亚保之职。这只是姑且依照常规等级办理，正要接着编入显著功勋的册籍。应当立即恭敬接受，不要多加辞逊。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夏日炎热，卿近来平安吗？遣书所言不多。又赐给检校少保、镇西军节度使、泾原秦凤路经略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兼知秦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充陕西诸路都统制、兼宣抚处置使司都统制、兼利州路阶成凤州制置使节置使吴玠乞求罢免都统制职事、另派官员主管而不准的诏书。诏书：吴玠查看了所奏乞求罢免都统制职事、另派官员主管的事，朕都知道了。卿有廉颇、赵奢的才干，关羽、张飞的勇力，完全统辖各位将领，独自镇守一方。激烈苦战时，强大的敌人被消灭；据险坚守时，严整的军队也无法侵犯。你的功劳存在于巴、汉之间，威势震动羌夷，能够宽解朕向西顾念的忧虑，实在依赖你从外部攘除敌患的力量。正要颁发朝廷诏号来增加军容的分量，同时提高制使的名位，进而借给你孤卿的秩位。忽然看到你急切的奏章，祈求解除兵权。考虑到军务尚未安宁，正是边防应当加强的时候；卿如果以疾病辞退，谁与你共同赴功？应当努力同心协力，不要忘记体念国家。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春寒，卿近来平安。遣书所言不多。朝廷授予洪拟徽猷阁直学士、左中大夫的官衔，任命他提举江州太平观。洪拟上表请求辞去这些任命，朝廷特地下令将恩命改授为太中大夫，但不批准他的辞免请求。诏书：洪拟查看了所奏辞免因进书而转官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朕认为铨选长期弊坏，格律逐渐毁坏，大概多是随着事情变化而加以说明，哪里能免得在撰写文字时彼此抵牾？所以把新旧规定一并包容，汇集编入条科。如今对考订解释更加详尽，编修也很快就要完成。难道可以因为身在外地，便废弃先前的劳绩吗？既然已经实行了实在的赏赐，谦辞不要固执。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春寒，卿近来平安。遣书所言不多。赐给新任徽猷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洪拟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书：洪拟查看了所奏辞免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卿历事四朝，官位升到八座；在外任历任专城之寄，在朝中又经历掌管从橐的劳苦。如今既然请求闲退，怎么可以不加以宠遇？让你在西清担任禁中直职，仍列入从官班次；光耀学士的荣名，以彰显儒臣的功效，使你享受优厚安逸，并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地方。只须深切体会这份恩宠，又何必烦劳逊避？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冬日寒冷，卿近来平安。遣书所言不多。赐给试礼部尚书洪拟辞免转官并请求减免磨勘而不准的诏书。诏书：洪拟查看了所奏辞免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近来瓯粤发生战事，王师大举出征，从海上和陆路分道出发，起于永嘉。凡是随军出行的老弱，都留下居住，等待供应。卿当时正守此郡，主管资粮供给，仓促之间催促办理，不加以推辞，使战士没有后顾之忧，平民也免受侵扰搜刮。军队凯旋、战事结束，你的功绩很大。既然实绩责任在卿，那么功劳将奖赏谁呢？不要辞谢丰厚的任命，以此劝勉各地。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给新任礼部尚书洪拟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书：洪拟查看了所奏辞免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卿从尚书省出任郡守，确实是共同治理地方的贤才，已经有一年治理政事的成绩。朕回顾朝廷班列，想见老成之臣。虽然你镇守一方，正可安定这里的贤能官吏；但掌管三礼，更应当交给年高有德的儒者。催促你回到常伯的班列，使你主持礼官的职责。在军旅事务紧张时陈述俎豆礼仪，固然说是来不及；但在荆棘丛生之时建立本朝礼仪，正是你的急务。勉力推行旧日学问，前来满足朕的详尽延请。成命不会改变，谦辞有什么可取？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冬日寒冷，卿近来平安。遣书所言不多。赐给新任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沈与求辞免恩命、乞求授予一个在外宫观而不准的诏书。诏书：与求查看了所奏辞免恩命、乞求授予一个在外宫观的事，朕都知道了。卿历任言路，升任宪台长官，纠察弹劾时不避贵戚权臣，提出建议对当世有所补益；贤能勤劳日久，理应加以褒奖升迁。自元丰以来，御史中丞、执掌法令之职，大概以升任天官常伯、北门学士为美好的迁转。只有卿才识疏通，辞章丰美，政事和文学都属上选，被认为兼具长处，所以同时授予两种官职，作为优厚宠遇。请求退处闲散，并不是朕所希望的。前去体会朕的眷顾，不要再牢固辞谢。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

译赐给新任龙图阁学士、充荆湖南路安抚使兼知潭州沈与求辞免恩命、乞求一个在外宫观而不准的诏书。诏书：与求查看了所奏一并辞免恩命、乞求一个在外宫观的事，朕都知道了。朕因为湖湘以南盗寇侵扰频繁，战乱之后警戒防备尚未停止，所以询问近臣，派他前往镇守一方。卿历任台省，每每陈述忧国之言；长期侍奉宫廷，朕也知道你爱护百姓的心意。察知你可以任用，还有什么地方不合适？铨选用人即使能够得到山涛那样的人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但以诗书学问选拔帅臣，又有谁能超过却縠？因此分给你藩镇的雄要之地，同时宠授河图阁的显职。内外交替任职，是本朝的旧章；无论险难安逸都一心任事，也是臣子的常分。为什么还要提出请求，自己托言不能胜任？难道是朕付托之事太艰难，还是你的诚意没有被朕明白了解？希望你深切体会，不要再多说。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给吏部尚书兼权翰林学士沈与求辞免兼侍读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书：与求查看了所奏辞免兼侍读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朕思考在艰难时局中治理国家，如果考察古代典章，自始至终都要想到学校教育；只要这个道理安定下来，就要顾念正直、诚信、博学多闻之士，等待这样的人来亲近辅佐自己。卿过去掌管风宪，有刚直敢言的论说；如今主持铨选，得到公正方正的声誉。代朕撰述文章，文辞充盈；大概因为学问贯通而没有穷尽，所以才华纵横，各方面都可以进用。兼任劝讲读职，也便于朕咨询，请勉力启发朕的大道理。暂且略过卿的一些小节，赶快恭敬接受成命，不要再行谦辞。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给新任翰林学士、知制诰徐俯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书：徐俯查看了所奏辞免恩命的事，朕都知道了。学士的职务，不只是因为文翰才华而在禁林等待诏命，还要参与深谋密议，有时预先参与决策，自古就称为“内相”。我朝祖宗优厚礼遇词臣，退朝后在燕闲之时，仍常常召见他们，从容地加以顾问，能够扩充君主的聪明才智。但几十年来，这个官职因人而废，除撰写诏书之外，对政事没有参与听闻，分掌翰林院事务，几乎与外司相同，朕对此十分惋惜。卿凭借豪杰之才和老成之望，近来升任谏省，多次在朝廷中面对朕陈说，朕嘉许你的谋猷，所以应当入选此职，希望恢复旧日功业，同时依赖你的腹心辅佐，也使旧有制度因你而保存。难道只是号令文章需要你的作用吗？更加体会朕对你的眷顾和知遇，不要烦劳谦辞退避。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给端明殿学士、左中大夫、新任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徐俯辞免依旧职名不准的诏书。诏告徐俯：省阅你所奏劄子，请求辞免仍任原职名一事，完全知道了。朕想，有功名的士人乐于在朝廷任职，高尚之人却把轩冕看得很轻。任用而未能充分发挥其才，便会有美玉埋尘的叹息；离去而不加顾惜，山林与朝廷便没有什么区别。大概出仕或退处的牵累，都不留在心中，所以荣辱得失的情绪，也不显露在脸上。卿的遭遇和知遇，是朕所明白了解的。只是对任用轻重有所不满，于是在出仕退处之间自行决断。如今身在遥远的江湖，名位有什么可嫌于禁殿？往后当体察朕的眷念，不必烦劳谦逊。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夏日炎热，卿近来平安，特遣书信问候，不能多说。赐新除签书枢密院事徐俯辞免恩命不允诏。诏告徐俯，省阅你所奏劄子：请求辞免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朕焦心劳神地希望治理好国家，访求贤才，希望能够借多难之时振兴国家，想得到非同寻常的奇才。不久前从闲散远地召卿入朝，起初还没有见到你的仪表，便擢升位列七人之中，任职才五个月。你直言进谏，慷慨陈词，尽到了拾遗补过的忠诚；燕见时从容应对，多有谋划防备、包含奇策的帮助。既然察知你可以任用，哪里还要计较资历？难道只是起草诏令吗？姑且借此机会进入禁中，在筹划军国大事上有所依赖，使你位列枢密院。任职还没有多少日子，正好表彰一时的知遇，希望你充分施展平素蕴蓄的才学，共同成就安定功业。卿的谦逊辞谢，不要执意坚持所请，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新除参知政事席益辞免恩命不允诏。诏告席益，省阅你所奏劄子：请求辞免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朕因为神州尚未平定，国运仍未安宁，正应当合力谋划，哪里能让圣明贤哲共同奔忙，而由朕这个微小冲弱之主独自渡过艰难呢？所以访求真正的人才，共同辅佐大政。不久前从远方得到卿，早已把希望寄托在今年。卿因遭受诽谤离开朝廷，贬官多年，等到回来任侍从，更加看出你的周旋才干。进列六卿，已经充分符合众望；入朝辅佐四辅，正应参与执掌政务枢机。读到君臣相遇相合的言论，观察到彼此心志相同的情谊。卿尽力陈说道理，朕自会知人善任；还要谋求恢复古制，不要拘守过分谦让的节操。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新除工部尚书席益辞免恩命不允诏。诏告：席益省阅所奏辞免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卿世代都有美名，早年便登上显要官阶，历任两禁之职，又共同治理过五州。身兼数种才能而有余裕，才智胜过常人而不匮乏。不久前承受召还之命，又接连享有在朝执掌文书的荣宠。主持铨选而奸伪欺诈的踪迹无从容纳，奉行劝讲而补益政事的言论屡次提出。既然审察后认为足以重新任用，哪里还吝惜迅速升迁？当今六卿，实际上仅次于二府。有时依据德才举用，并不按照次序升迁。姑且进任掌管冬官，还要把选任官吏的事务委托给你。共同谋求成就你的功绩，难道说是朕的私心吗？应当立即恭敬接受，不必劳烦辞让回避。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新除吏部侍郎席益辞免恩命不允诏。诏告：席益省阅所奏辞免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自南渡以来，典籍散失，铨选法制又已败坏，有关部门随事提出建议，用来弥补疏漏，条目也已经大略具备了。任职的人却不知道反省，没有可以掌持执行的办法来杜绝吏员奸弊，只是一味在一时沽名钓誉，务求先顺应人情而忽视防范检查，所以法令越来越被轻视，奸弊也越来越滋长。士人都只顾眼前趋利，形成苟且求得的风气，后来者几乎无法继续维持，这种弊害实在太严重了。只有卿学识能知大体，才智周详于细事，这些从过去的考验中早已显现。因此命卿掌管这项左选，希望能够防止并惩治过去的弊病，改善今后的情况，使吏员无从作奸，士人也不失职，这正是最优先的事情。还有什么可辞谢的呢？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新除宁武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刘光世辞免恩命不允断来章诏。

译诏告光世，省阅你所奏劄子：请求辞免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君主统御臣下，是希望通过任用和赏赐来劝勉；臣子侍奉君主，通常也以被知遇为喜。卿世代都有威名，长久以来彰显忠诚和力量，手执干戈入朝护卫，实在是虎臣；冒着箭石率先登城，确实称得上鹰武。如今已经献上敌人的首级，因此使你防守立功；六纛作为先驱，改变了军中旗帜的名号；镇守三槐显赫之地，仪仗可比衮职的盛大礼制，姑且用以酬答首功，稍稍满足众望。为什么如此谦抑，竟迟疑不进？只是所任正更加重要，而且敌军仍然逼近。应当体察这艰难的托付，不要沿袭辞让回避的常例。所请不宜准许。因为强敌正在附近，浙西缺少主将，处置此事难以依照通常制度。辞免之章仍予截留，不再上报。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起复检校太傅宁武、宁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充江南东路宣抚使刘光世辞免，特赐银一千两，恩命不允诏。诏告光世：省阅你所奏辞免特赐银一千两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卿作为将相大臣，肩负国家重任，心怀哀痛奉养父母，接连遭逢大丧。虽然办理丧事已经尽力，也没有什么遗憾。只是朝廷礼遇深厚，体恤防护周到，礼貌仪容既然隆重，情意和文饰也应当相称。那么除了通常的赙赠之外，朕难道不能稍稍表达自己的私情吗？这笔费用并不多，有什么可辞谢的？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夏日炎热，卿近来平安，特遣书信问候，不能多说。赐新除起复检校太傅、宁武宁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充江南东路宣抚使刘光世辞免恩命不允诏。诏告光世：省阅你所奏辞免起复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卿刚调换军队驻屯之所，接着又遭逢家中丧事，只能含着哀痛，永远怀抱失去父母的忧伤。然而抵御外侮、谋划退敌，正承担着关系安危的重任；为了国家的大计，只能夺去你居丧服丧的至情，这是义理有先后，事情也实在出于不得已。朕以为卿能够体察，所以姑且顺从权宜。如今你申诉孝心，愿意遵从丧制。虽然像幼儿思慕父母一样，思亲之情正切；但大臣的心，难道可以忘记忧虑国事吗？勉强遵从变通的礼制，不要再坚决辞谢。所请不宜准许，仍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立即到任供职，不许再有陈请。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夏日炎热，卿近来平安，特遣书信问候，不能多说。赐新除检校太傅、依前起复宁武宁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充江南东路宣抚使刘光世辞免恩命不允诏。诏告光世，省阅你所奏劄子：请求辞免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朕认为，将帅之臣长期辛劳，帝傅之位品秩尊贵，借用这一名位，正与卿当时的身份相称。卿门第高、世代有功，功勋载入旌旗和常典，兼领两镇节旄，礼仪器物可比三司，显贵荣耀已经很盛，朝廷倚重信任也正深厚。正值烦劳你前往江右，想借此显示军中的荣宠，所以发布朝廷的命令，使你升入无人可比的班列。国家典制自有常规，军中号令也贵在严肃，不要过多辞让，立即恭敬接受。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太尉、奉国军节度使、御营副使刘光世请求给予一处便于赴任的郡职，或者保留本官退休，不允诏。诏告光世：省阅你所奏，请求给予一处便于赴任的郡职，或者保留本官退休一事，完全知道了。朕遭逢时局艰难、国运不顺，特别关注将帅之臣，想谋求振兴衰败、拨乱反正的功业，实在要借助抵御外侮、谋划退敌的职任。卿忠诚许国，功勋功烈传于家门，长期显示军旅劳绩，屡次把功绩载入旌旗。近来出兵屯驻江边，确实形成对敌人的牵制，多次袭击归师，俘获许多敌军。威名已经震动四方，其他盗贼也全都平定。如今正需要像尹吉甫那样归来，依靠郭子仪再次建立功业。你却想分掌符竹，还想在菟裘治理退居之地。看看国家形势到了这种地步，哪里是谋求自身安逸的时候？突然披阅你的请求，实在违拂朕心。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夏日炎热，卿近来平安，特遣书信问候，不能多说。赐刘光世再次辞免起复恩命，并请求退还赙赠及特赐银绢，一并不允诏。诏告光世：省阅你所奏再次辞免起复，并请求退还赙赠及特赐绢银等事，完全知道了。朕想，将相大臣如同君主的股肱、同一身体，家中虽然遭逢变故，时局也正多有忧患。想到创伤深重、悲痛深切，正处在哀痛服丧之中。然而君主忧虑，臣子便应感到耻辱，难道能冷淡地忘怀吗？不要顾虑小小的嫌疑，勉力遵从大义，赶快恭敬接受成命，希望能够洗雪深仇。至于赙赠典礼稍加厚一些，是表示特别的私相眷顾，实际上并没有多大花费，何必坚决辞谢？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夏日炎热，卿近来平安，特遣书信问候，不能多说。

译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十二，宋綦崇礼撰诏。赐刘光世再次辞免恩命不允诏。诏告光世：省阅你所奏再次辞免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卿凭借上将的尊重身份镇守一方，抵御敌军、抗击强敌，功绩十分卓著。因此酬报贤能和劳绩，加以尊荣，授予双节。而卿深深戒惧盈满，过分地自我抑制畏惧，诚恳的辞章接连上奏，更显出勤勉忠诚。富有而不骄傲，尊贵而能谦下，负有功名而不自我夸耀，这才是福禄长久的道路。卿应当勉力做到。宠命已经施行，不要再坚决回避。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秋日炎热，卿近来平安，特遣书信问候，不能多说。赐刘光世再次辞免恩命不允诏。诏告光世：省阅你再次上奏的劄子，请求辞免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朕把安危的计策寄托在几位将帅大臣身上。既然命令韩世忠出兵经营淮泗，那么建邺上游一带，若不是声望卓著的人，谁来镇守呢？只有卿忠诚信义世代相传，功勋声名同样显著。含着悲痛、怀抱忧虑，起身从军。家仇国患，难道会忘记谋划吗？发布命令调动驻屯之地，军威更加振奋，早已使威名传播到万里之外了。正值委以重任，应当有荣宠相随。只是将相的官位已经登上最高品级，所以姑且以帝傅的品秩表示褒奖尊崇。以后要体察朕的眷念，不必烦劳坚决辞避。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刘光世第三次上劄子辞免恩命不允诏。诏告光世：省阅你第三次上劄子辞免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卿成年从军，已经超过二十年，以自身报效国家，几乎经历百般危险，只知道在艰难中竭尽劳瘁，哪里会把心思放在高官显位上呢？只是想到你劳绩重大、久负声望，正共同筹划长远大计：在江东宣扬威势、掌控局面，在淮河上游牵制敌军，希望内外相互协力，成就功业。正值这次临行遣发之初，于是赐给相应的荣宠，发布朝廷名号，这是国家的常典。成命已经明确，谦辞不要固执。所请不宜准许，并且不得再有陈请。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新除参知政事张守辞免恩命不允诏。诏告张守：省阅你所奏劄子，请求辞免新除参知政事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不久前胡人骑兵长驱直入侵扰江表，皇帝的车驾远行播迁，甚至渡过大海，所依靠的几位大臣左右扶持，直到如今返回行宫，才能够平安无事。只有卿以正直之道、忠诚之言进身，又连续参与枢密和辅政谋划，协助赞成，出力最多。想到国运更加艰难，版图日益削减，政务正需要贤哲来挽救颠危。卿有经邦济世的才干，却还没有能够充分施展；有忠诚美善的谋略，却还没有能够完全任用。因此停止你掌管军务的职任，使你参与机密政务的繁重工作，借以取得你献可替否的忠诚，希望成就振兴衰败、拨乱反正的功绩。过分表现出谦让回避，并不是朕所愿听闻的。应当竭尽早晚勤劳，来成就功名。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新除资政殿学士、左中大夫、知福州张守辞免恩命，请求另除一处在外宫观，不允诏。诏告张守：省阅你所奏劄子，请求辞免知福州恩命、另除一处在外宫观一事，完全知道了。朕认为瓯闽的风俗，人口物产繁多，安于节俭自足，习惯于无事已经很久。近来有时政治处理不善，盗贼屡屡兴起，兵事与祸患接连发生，多年不能平定，所以兴师动众，前往施行上天的诛罚。虽然妖孽都已除去，但创伤还没有恢复，朕对此十分怜悯。想得到辅弼旧臣，宣布我的德意，前往镇抚那里。考察可用的人，没有谁比得上卿，因此停止召卿入金华，镇守南方，希望借助你的雅望，肃清四境，安定聚集一方百姓。只有卿体念国家的诚心，应当知道朕的心意，及时上路，不要再深深辞谢。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秋日炎热，卿近来平安，特遣书信问候，不能多说。赐资政殿学士、左中大夫、知福州、充福建路安抚使张守请求另除一处在外宫观、任便居住，不允诏。诏告张守：省阅你所奏劄子，请求另除一处在外宫观、任便居住一事，完全知道了。朕想，辅弼旧臣是国家的良才，入朝居于廊庙，可以尊崇朝廷；出外掌持旌节，可以壮大一方山岳。卿先前请求离职，曾允许你奉祠；考虑到你雅望隆重，于是起用并授予邻近州郡的闲逸职任。后来从越州改任闽都，施布宽大的恩惠，能够推行皇上的意旨；收敛争斗的暴乱，能够改变一向的风气。嘉奖你治理政务的成绩非常美善，相信全州都为此欢喜。正当朝廷倚重之时，你却又请求闲居，别人将会怎么说？卿不要急于坚持所请，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夏日炎热，卿近来平安，特遣书信问候，不能多说。赐资政殿学士、左中大夫、知福州、充福建路安抚使张守请求除授在外宫观，不允诏。诏告张守：省阅你所奏劄子，请求除授在外宫观一事，完全知道了。朕认为，闽粤地区是朝廷托付宣扬教化的地方，倚重我朝旧日辅弼大臣，正可得到安抚镇静的方法，惠及疲惫的百姓，止息争斗、劫夺等暴行。任期一年又一年地更替，朕日夜操劳才稍感宽心，正深深寄托信任，却又收到请求退居闲散的奏章。如今教化条令已经使人熟悉安定，百姓受到穿襦着裤的恩惠，那么只要从容发号施令，哪里还需要亲自操劳米盐等琐事？想来只需坐镇治理，也不至于烦劳。勉力体察朕的心意，不要实行卿自己的打算。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春日温暖，卿近来平安，特遣书信问候，不能多说。赐资政殿学士、左中大夫、知绍兴府张守辞免提举万寿观兼侍读恩命，并请求外任宫观一次，不允诏。诏告张守：省阅你所奏劄子，请求辞免恩命并请求一次外任宫观一事，完全知道了。卿先前辞去近辅之职，接着出任便藩，虽然治理教化的优异声誉传播得很近，但你的言论教益，朕在心中却更加渴望。朕把这些想法藏在心中，召你来使你在身边，正等待白天接见，你却以疾病上奏陈说。况且在琳宫任奉祠官，没有吏务文书的拘束；在经筵进读，又可以从容交谈，正应当深切想到自多难以来，借此弥补朕的不足。请求退居闲散，并不是朕所希望听到的。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夏日炎热，卿近来平安，特遣书信问候，不能多说。赐新除户部侍郎黄叔敖辞免恩命不允诏。诏告叔敖：省阅你所奏辞免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卿的文学和品行正义深得家传，而治理才能和心算才干尤其闻名于世。勤勉服事仕籍，已经超过四十年，声名在士大夫中很显著，传到朕的耳中。提拔你进入琐闼，又兼任侍读；你的议论长处、见闻广博，起初并没有自己表露出来，经过考察试用才全部显现。老成可靠，朕更加信任你。想到时局正多故，而财用又十分紧急，想再谋求你的效力，进任地官副职。至于转运调度的适宜办法，卿本来就能很好地办理。赶快安于职守，不要再讲谦辞退避。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

译赐户部尚书兼侍读黄叔敖请求另除一处在外宫观差遣，不允诏。诏告叔敖：省阅你所奏请求另除一处在外宫观差遣一事，完全知道了。朕继承并建立宏大的基业，亲自任用年高有才德的人，借助他们的智虑，共同渡过艰难险阻。不久前从远方召卿，置于近臣之列，一年之中三次任命，终于让你长掌地官。这是要谋求你的功绩，难道是私相宠爱吗？何况卿世代精通儒术，长期历任外台；伯父、叔父、兄长、弟弟中，以文艺知名的，总共有许多人；南北各地从事财赋事务的，也有许多人。继承家学的长处，讲说经义本来就绰绰有余；运用精密的心算，理应使财用丰足而不匮乏。所处职位十分清闲，为什么却说劳苦而请求闲退？卿不要急于坚持所请，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新除户部尚书兼侍读、充修政局详定官黄叔敖辞免恩命不允诏。诏告叔敖：省阅你所奏辞免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自南渡以来，胡人骑兵和盗贼接连兴起，战事遍及江、浙、荆、闽之间，百姓全都遭受其毒害，兵火所到之处，城邑成为废墟，南方田野的百姓没有一个能够幸存，损耗已经极其严重。在这种时候，能够使粮食充足、军队强盛，知道该取什么、该给予什么，地官的职责难道可以忽视吗？朕近来诏令大臣设置修政局，讲求富裕国家、休养百姓的办法，而卿以小司徒的身份实际参与其中。考虑到卿老成而精详练达，许多事情都取决于你，所以命卿进一步担任其长官，率领属官，希望在议论推行之际不发生乖违，能够成就你的功绩，这正是朕的心意。卿不要辞谢，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孟庾辞免恩命不允诏。诏告孟庾：省阅你所奏劄子，请求辞免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朕认为，军国大事，对内倚赖丞相辅臣，对外责成将帅；而当今的弊病正在于兵权不统一，没有适当的人来承担患难。放眼中原，谁来经营治理？所以命令上宰以八路都督的名义，从中遥相控制，又让辅臣前往军队驻屯之处担任副职，希望内外相互协力，成就长远谋划。卿入朝参与政务机要，出外掌管军法，闽、湘已经平定，江、汉也已清肃，威望显著，早已能在万里之外折冲御敌。现在因暂代其事，特意命令正式正名，以此加重你的权力，使众人听命，并不是为了按资历升迁，还有什么值得辞谢的呢？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左中大夫、参知政事、福建江西荆湖南北路宣抚使孟庾请求另除一处在外宫观差遣，不允诏。诏告孟庾：省阅你所奏劄子，请求除授一任在外宫观差遣一事，完全知道了。朕倚重辅臣，用来严肃整治军务；在朝中则于帷幄之间谋划，在中枢制胜；出外则安抚平定一方，向外宣扬威势。国家安危所寄托之处，内外责任实际上相等。卿文武兼备，面对险夷始终如一，入朝参与政权，出外统率军队。既已清除瓯粤的气氛，接着又平息荆湘的暴乱，能够成就朕的志愿，也由此开启了美好的谋略。正想让卿迅速回来，继续谋划远大策略，辅佐三台而建立府署，统督八路驻扎军队；你却突然上奏以疾病为由请求退闲，实在与朕的期望相违，还不能明白朕的意思。应当深切体察艰难，不要自行安于休闲逸乐。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秋日凉爽，卿近来平安，特遣书信问候，不能多说。赐参知政事孟庾辞免兼权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恩命，并请求除授在外宫观差遣，不允诏。诏告孟庾：省阅你上奏劄子辞免恩命、请求除授在外宫观差遣一事，完全知道了。卿刚刚参与政事，还没有过多久，便统领军队，前往平定寇乱，迅速成功，也已经凯旋。朕难道不知道卿的辛劳，却忍心把卿留在朝中来辅佐自己吗？正值时节已经深秋，应当更加警戒防备，所以命卿担任上宰的副职，调军到江边，全面统督各军。近来看到你的需章，却请求退居闲散。只是命令刚刚下达，诏书已经晓谕；朕再次披阅你的奏章，又以疾病辞谢，虽然说是出于衷心，却好像还没有体察国家。天下正有急难，卿难道能够避开职位而求安逸吗？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秋日凉爽，卿近来平安，特遣书信问候，不能多说。赐参知政事、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孟庾请求除授在外宫观差遣，不允诏。诏告孟庾：省阅你再次上奏请求除授在外宫观差遣一事，完全知道了。朕继承国统，振兴衰败，责任重大；与朕共同谋划、周旋天下事务的，只有几位辅臣可以依靠和托付。有的在朝中谋划，有的在外奔劳，正如腹心和股肱相互发挥作用。卿出外抚御全军，滞留已经很久；以疾病为由来告知，朕难道不体念你的劳苦吗？只是将帅士卒正安于卿的威信，沿江淮的营垒戍守也不能放松戒备，谁能代替卿前去承担朕的事务？虽然诚恳的辞章屡次送来，形势却不能准许。卿应当专心精神，亲近医药，为朕宽衣休息、卧床调养。神明会辅助至忠之人，什么病不能痊愈？请求闲退的话，不要再让朕听到。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孟庾请求除授一处在外宫观差遣不允诏。诏告孟庾：省阅你所奏劄子，请求除授一处在外宫观差遣一事，完全知道了。朕想，国家安危的谋划，得失取决于用人。勇猛粗率的武夫，本来很难独自承担重任；拘谨狭小的文士，又不足以成就功业。因此劳烦四辅大臣，前往统率八路都督；正值淮河边列置戍兵，又让幕府调动驻屯。正依赖卿的雄伟谋略，共同筹划长远计划。为什么却以疾病为由，突然想要退居闲散？想到将相一心，所以能够协力成功；难道股肱同体，可以只顾自行谋划吗？请替朕宽解顾虑，烦劳卿卧床调养；那种均分安逸的说法，是朕不愿听到的。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夏日炎热，卿近来平安，特遣书信问候，不能多说。赐试兵部尚书权邦彦辞免兼侍读恩命不允诏。诏告：邦彦省阅所奏辞免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朕忧虑时局多难，克制自己修养德行，亲自任用正直之臣，使其在退朝后陪伴闲谈，广泛考察前代事迹，以求得实现治平的根本道理，希望借助正直诚信的规谏，来勉力取得光明兴盛的功效。卿禀性端正厚重，学术深厚纯正，曾经传授学业，足以作为众多士人的楷模；横陈经书讲授，也能使一人受到启发。劝读的益处，选择卿来担任正合适；今后当思考启发朕的办法，不要固守过分谦逊的节操。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新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权邦彦辞免恩命不允诏。

译诏告邦彦：省阅你所奏辞免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朕以军国大政分交给辅臣；如今正崇尚武备，尤其看重掌管军务的职任。这个职位空缺已久，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人。卿内心忠诚质朴，不事浮华，安定持守有原则，面对危难能以气节自守，忠诚甚至达到毁弃家业的程度。遭逢变乱而内心忧苦，对谋划国家的考虑应当更加深远。如今延请卿登上廊庙，参与枢密机要，众人意见都认为适宜，朕的心意也早已确定。正等待高明的议论，协力救助多难，为什么还迟疑不进，仍然辞让回避？今后应当勉励舍己为公的操守，共同伸展卧薪尝胆、图谋恢复的计划。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新除淮南江浙荆湖等路制置发运使权邦彦辞免恩命不允诏。诏告邦彦：省阅你所奏辞免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近来胡人骑兵南侵，所经过的地方都成为废墟，荆湘、江浙之间全都遭受其毒害。如今防秋又迫在眉睫，而军费赋税还不充足，需要凭借才智之臣来主管漕运转输的事务。因此停止卿在一方的职任，把六路的权力交给你，希望每日千金的军需不至缺乏，国家大计得以维持。从前史书称赞刘晏，使百姓不增加赋税而国用充足；如今民力已经竭尽，而调度事务正繁多，如果不是心算有余、知道取舍，又凭什么担当此任？遍求众多官位，没有谁能超过卿。去谋划使粮食充足的办法，以实践移孝为忠的节操；不要迟疑退避，不要计较小小的廉名。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秋日炎热，卿近来平安吗？特遣书信问候，不能多说。赐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秦桧因水灾待罪不允诏。御笔批示：正当此时天降大雨洪水，将要危害祭祀用的谷物，这难道只是宰辅的罪过吗？责任在朕自身。如今秦桧抗章请罪，应当下诏不准，不得再有陈请。诏告秦桧：省阅你所奏劄子，请求说明连日阴雨超过十天、危害农田，伏望特别赐予罢免一事，完全知道了。上天降下过度的淫雨，水灾接连而来，将要危害祭祀用的谷物，朕对此十分恐惧。正当朕反躬自省，请求上天降命时，卿确实深切忧虑国家，情义上与朕同心，便引罪上章，突然请求退职。朕想，汉代把灾异作为求退免职的文饰，不如禹、汤归罪自身以应天意的实际做法。朕如果不具备德行，却把责任推给股肱之臣，这是什么道理呢？还应当思考调和治理的适宜办法，勉力承担朕焦心劳神的托付。所请不宜准许，并且不得再有陈请。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秦桧请求外任宫观差遣不允诏。诏告秦桧：省阅你所奏劄子，请求外任宫观差遣一事，完全知道了。朕认为，大公之道在于责成辅弼，委任而不疑，正是想依靠他们心志和德行与朕相同，在艰难中共同成就大业。卿从孤独偏远之地而来，终于辅佐朕自身，早晚勤劳，到如今已经十年；想来本来是要推行自己的道理，在当世有所作为。为什么却上章，突然请求退职？这岂不是违背卿想要推行道理的志向，也不同于朕责成任用你的本意吗？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新除建康府抚大使兼知池州吕颐浩请求给假治病，不允诏。诏告颐浩：省阅你所奏，近来因为饮食失调而导致胃弱，因伤寒转变为疟疾，伏望俯念衰病残弱，准给假期调治，等候稍微平安，便兼程出发前来任职一事，完全知道了。臣子行事的准则，本来重在进退；报效国家的义理，应当服从国家安危。朕眷念卿这位元老，实在是因为多难之时勤劳奔走，乘一叶扁舟径直前去；身体虽然远离朝廷，对魏阙的遥望之心，想来仍然存在于王室。正值防秋紧急，所以先提出治理地方的请求；平素的志愿能够实现，什么疾病不能痊愈？振兴江表，如今又要看卿成为管仲；薄伐太原，还要劳烦卿成为尹吉甫。应当催促卿执持介圭入朝觐见，以满足朕侧席而待的思念。所请不宜准许，仍依照屡次下达的指挥，迅速前来行在，奏事完毕后赴任。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秋日炎热，卿近来平安，特遣书信问候，不能多说。

译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十三，宋綦崇礼撰诏。赐端明殿学士、左朝奉大夫、江南西路安抚大使兼知洪州赵鼎请求除授一处宫观差遣，不允诏。诏告赵鼎：省阅你所奏劄子，请求除授一处宫观差遣一事，完全知道了。股肱大臣与君主在义理上同为一体，入朝就参与辅佐机务，出外就分任治理藩镇，这是内外交替任职的祖宗制度。只是如今郡县空虚残破，民力凋敝，事务繁多、责任重大，并不像平常，这正是大臣与朕共同应当忧虑的事情。看了卿所陈说，竟然因为在朝廷任职多有怨恨之人，便产生回避和趋就的心意，这就错了。卿既然以正直自许，料想在官任上的事务必定会秉持公心办理，又有什么祸患呢？何况卿说朕在最初提拔进用时能够施恩，难道唯独不能始终保全并按原意待遇卿吗？如果人人都考虑祸患而为自己谋划，都想像卿这样，那么那些曾经承担言官责任、有所弹劾的人，将会全都不能并立于朝廷，忠厚的风气也就消失了。勉力安于职守，以符合朕的眷念。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秋日炎热，卿近来平安，特遣书信问候，不能多说。赐新除工部尚书胡松年辞免恩命不允诏。诏告松年：省阅你所奏辞免工部尚书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从前晋惠公在秦国，阴饴甥一句话，秦伯便送还晋君；楚汉相争之时，侯生向项王进一言，太公、吕后便又回到汉王身边。如今上天悔改而停止降祸，强敌想要讲和，使者接连往来，约定和好正在此时。朕想得到能够明辨意志、善于专门应对的人才，像那两个人一样前往，或许能够说服并迎回两宫，平定国家。朕在群臣中选来选去，于是把这件事托付给卿；现在听说卿慨然起身承担朕的事务。只有忠义在内心激发，而细微的心情并不显露在脸上，成功可以预期，朕因此嘉奖你。中台常伯的官职，班秩虽然高，但考虑到卿历任二省，可以按次序升进。朕的意思只是觉得荣宠太薄，还有什么值得辞谢的？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新除建康府路安抚大使兼知池州吕颐浩再次辞免恩命不允诏。诏告颐浩：省阅你所奏劄子，请求辞免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君子对待自身，以任用或舍弃作为出处行藏的准则；大臣立身朝廷，把国家安危寄托在自己的进退上。卿在朝中辞去政权，出外持掌帅节，怜惜机务繁多的劳苦，优厚地准许你享受真祠的闲逸。只是你的心始终在王室，难道能够忘记国家的艰难吗？看看没有谁超过卿这样的老臣，朕正倚赖你镇守藩镇的托付。如今收还节度使的符节，催促召卿入朝，停住车驾前来朝见；百姓的希望一向很高，元老的谋略也更加雄壮。垂下衣带、端正笏板，精神完全可以折冲御敌；宽衣轻裘，谈笑之间又有什么难以击退敌人的呢？卿是我朝旧日的有德之臣，应当体察朕的眷念，勉力谋求收复的功业，不要拘守过分谦逊的节操。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吕颐浩辞免恩命不允诏。诏告颐浩：省阅你所奏辞免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卿侍奉朕经历艰难，为当时建立功业，三次升任枢密院等高位，也已经多年。如今再次辞去宰相的尊贵职位，理应加以特别的礼数。只是迫于众人的言论接连而来，使朕的心意无法伸展。于是收回建旄开府的仪制，又授予秘殿隆重的儒臣职衔，用来荣宠光耀旧日辅弼，使你在特殊的宫庭中休闲安逸。始终厚重的恩典，你应当知道其中保全你的心意。晚年当优游度日，不要忘记戒惧谨慎的念头。应当立即恭敬接受，还有什么可推让回避的？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秋日寒冷，卿近来平安，特遣书信问候，不能多说。赐吕颐浩请求收回节度使印钺，削去开府仪同三司，另除一项相当的职名，不允诏。诏告颐浩：省阅你所奏请求除授一项相当职名一事，完全知道了。朕想，古代任用人才，各有一定的职位；功劳高的人俸禄优厚，德行盛大的人爵位尊贵。所以知道将相的官职，本来就是勋贤之人的器重待遇。卿对朕有大德，对当时有大功，既然彰显了保卫君上的忠诚，于是登上执掌国政的职位。虽说免去政务，难道不想到你的劳苦吗？因此设置开公府的仪制，同时加厚将帅旌旄的荣宠，务必要提高特殊礼数，特意超越通常规制。看重众望而认为适宜，在朕心中也没有什么歉意。何况还要分临巨大的屏障之地，烦劳你坐镇长江。六纛在前开路，用来助成先声震慑之势；三槐显著在前，还希望旧日有德之臣归来。以后要体察朕的眷念，不必烦劳辞让回避。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吕颐浩等因火灾待罪不允诏。御笔批示：“上天降下灾害，是因为朕失德；正为此惊惧不安，忽然收到颐浩所上的表章，想要同朕分担罪责，更加使朕惭愧收敛。可以下诏安慰他。” 诏告颐浩：省阅你所上表章，说本月二十二日越州失火，延烧民居，使圣上忧虑，因而请求待罪一事，完全知道了。朕想到自己失德，灾异之火显示警告，延烧无辜百姓，早晚警惕而恐惧，将要深深戒惧政治失治，正引罪自责。忽然看到你的奏函，竭力请求分担罪责，朕震动于早晚之间。朕正畏惧上天的威严，难道还要把罪责转移给股肱之臣，这也岂是朕所愿意的吗？应当思考努力辅翼，来符合朕忧虑勤劳的心意，安抚失业的百姓，帮助宣扬保全民众的意旨。各自安守职位，不要再有陈请。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特进、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吕颐浩辞免监修国史恩命不允诏。诏告颐浩：省阅你所奏劄子，请求辞免恩命一事，完全知道了。自前代以来，详细办理史事：君主的言语行动，起居注都有记载；辅相的经纶谋划，时政记都有记录。将这些交给秘府，每天阅历编纂，就由史馆官员负责著作，这大概就是通常的制度。只是宰相的职务无所不统，何况左右史本来就是宰相所属，时政记是宰相所行之事，秘府三馆又是旧制中兼属的机构。朕正深深想到艰难时期，记事多有缺漏，所以命有关部门恢复并办理这些官职，那么委托卿监修总领，实在是合宜的。过去张说以旧相身份镇守边地，还能在军中修史；如今虽然战事没有停止，军国事务繁多，卿难道不能利用处理百政之余暇，主持完成这件事吗？一代的大典，正要托付给卿，勉力符合朕的心意，不要再谦逊回避。所请不宜准许。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特进、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都督江淮荆浙路诸军事吕颐浩辞免；其长子承议郎吕抗、次子宣教郎吕摭除授职名，赐给章服。恩命不允诏。

译诏令颐浩：阅览你所上奏章，奏请辞免加授你儿子抗摭的职名及赐给章服的恩命一事，全部知道了。你两次登居宰辅，曾经建立大功；近来统领六军，前往督率各道，忠诚勤勉极其深厚，不畏暑热而奔走，对自己的私事却从未顾念。在朕看来，难道可以忘记这些吗？何况朕正倚重你来谋求国家再造之功，而你的儿子却没有得到录用，这难道合乎礼法吗？所以推行优厚的恩典，决定于朕的意志。如今你竟拿后世侥幸获利的事作为戒惧，引据义理竭力推辞，实在失去了防范之意。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不要再反复陈奏所请，此事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天气炎热，近来你平安否，遣书中不多说了。赐予新任御史中丞富直柔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直柔：阅览你所奏请辞免恩命的奏章，全部知道了。朕亲身经历艰难，鉴戒以往的过失，拓宽直言的道路，开启无所忌讳的门径。凡是御史弹劾的奏章、密封上奏的议论，朕都不怕委屈自己而采纳，只担心下情不能上达。可是臣下进言，自古以来就被称为难事；君主听取进言，更加不容易。既想使天下获得尽情进言的好处，又想使君上取得采纳进言的功效，哪里能做到遇事必定进言，而且所说的都一定可以施行呢？你天性正直诚实，深有祖先的风范，在谏官和禁近之职上，进献忠言已经很多了。既不欺诈，也不攻讦，动辄都合乎事理和禁防。大概这两方面的难处，都在于求得适中，以期有助于国家事务罢了。朕因此嘉奖你，所以提升你的官位，让你主持风宪部门，使你率领同僚，希望听到正直的议论。今后应当体察朕的眷顾之意，还有什么可推辞的？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新任工部侍郎贾安宅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安宅：阅览你所奏请辞免恩命的奏章，全部知道了。周宣王、汉宣帝，都是中兴之主，诗人歌颂周宣王，把任用贤能作为他的美德；史书赞美孝宣帝的治理，说即使在技巧、工匠和器械方面，后世也很少能赶得上，由此可见官吏称职的功效。朕非常仰慕他们。你在年轻时就通过策试，历任升迁已经很久，安于清静、懂得知止，勇于请求退居；遥想你曾在资善堂游处，又有甘盘那样的旧交。如今召你回来任禁近之职，更应勉励自己恭敬尽职。冬官所主管的事务，也是你过去领掌过的，希望扩大任用范围时，必定能够任用贤能，审核考察精细，不遗漏工艺技术方面的事务。勉力帮助治理国家，不必坚决推辞。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新任龙图阁直学士、知泉州叶份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叶份，阅览你所奏请辞免恩命的奏章，全部知道了。自从南迁以来，中原阻塞，战争不止，费用日益增加。等到胡人的骑兵侵犯长江，祸害流布荆、浙两地，民力已经困竭，仓库也全部空虚；而皇帝出行屡次迁徙，供给费用更加繁多。你才识沉静，心计精明，独自主管民政财赋部门，到这里已经两年，不动声色而粮饷供应充足。如果不是才智有余，谁能担当此事？如今正要提升你的官位，倚靠你来成就功业，你却竭力上章，愿意归于闲逸。想到你贤能而劳苦已久，确实不忍重重违背你的诚意。改任职守、出镇藩方，是一贯的制度；今后只管接受成命，不要再谦辞。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新任徽猷阁直学士、淮南东西路宣抚使防谋官宋伯友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伯友：阅览你所奏请辞免恩命的奏章，全部知道了。朕裁决万事、对待众官，一概按照至公之道，心中不存私意。近来派遣上将，宣扬威势于淮甸，所有防佐官，都听任其自行选择；有向朝廷进言的人，首先希望得到你。只是朕正倚重你来成就功业，难以重重违背他的请求，所以提升你为学士，使你参与幕府谋划，认为这应当是对知己者的报答，便欣然接受了诏命。你却还以疾病为理由不能任职，朕对此十分疑惑。你得到这项任命，必定是有值得取用之处，难道还要推辞吗？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新任御史中丞辛炳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辛炳，阅览你所奏请辞免恩命的奏章，全部知道了。朕卧薪尝胆以惩戒大难，虚心接受一切直言，压制世俗权势，以伸张风宪的威严；张明纲纪，以端正朝廷的体制。务必要奖赏和延纳忠诚正直之士，使听闻更加广博。你是当时的老成之士，是国家的正直官员，近来退居乡里，却常常在士大夫间获得声誉。直到这次三次聘请才肯前来，岂止是只说一句话就能使朕醒悟其意？你任御史台长官已经一年，曾在一时之间倡导国家大政。按照优异成绩本应升迁，确实有足以称道的才能。朕想使人们都勉励自己存有正直无邪的志向，所以让你专任中执法之职。只要有见闻就必定进言，或许不用施加绳墨人们也会自行肃然。至于收拢大才来振兴风俗，开辟公正之道来统一纲纪，考核实际而修养诚信，崇尚节俭而节制用度，这些话朕都听到了，深深滋润了朕的心。勉力完成美好的谋略，不要滞留而违抗成命。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神武副军都统制岳飞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岳飞：阅览你所奏请辞免恩命的奏章，全部知道了。朕认为九江的防地，像衣襟和腰带一样联系着武昌，又控制连接秋浦，上下绵延千里，是占据江表形胜的地方。驻军和派遣戍守，过去已经交付给你；为了增强军队声势，于是加给你宣抚使的名号，原本就是要谋求你的功绩。这并不是朕的私意，何况你消灭敌寇的功劳、统驭军队的谋略，都已经在当时显现出来，足以成为后世名将；江湖之间的人尤其欣喜依赖你。儿童都知道你的姓名，草木似乎也听闻你的威声。既然提升官秩、授予职任，是为了使一道之人得到安慰，岂只是对你的褒奖宠遇呢？你还要推辞什么？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新任龙图阁学士、充川陕宣抚处置副使卢法原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法原：阅览你所奏请辞免龙图阁学士、充川陕宣抚处置副使恩命的奏章，全部知道了。朕驻留东南，向西顾念，忧虑很深；关于陕、蜀的谋略，交付给枢密大臣。怜悯他们劳苦已久，召回来参与辅政；重新宣扬威德、抚慰军民，谁能够代替你呢？让你承担朕的事务，是因为你位列常伯，在本朝声名很高；巴、梁、剑门以外的人都熟知你的政绩，秦、雍、山西的士人也都敬服你的声名。因此让你参与掌握中枢权力，完全防护诸将；授予河图阁这一高职，以增加军威的光彩。为什么还要上章抗拒，仍然躲避诏命？只是成命一经发布不能收回，而且众人推选你也已经审慎详尽。既然说要在艰难困苦中竭尽力量，就不要再执意谦辞退让。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天气炎热，近来你平安否，遣书中不多说了。赐予新任兵部侍郎程瑀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

译诏令程瑀：阅览你所奏请辞免恩命、请求任宫观官的奏章，全部知道了。臣下的忠诚，最难在于把话全部说尽；君子的孝道，没有比奉养父母的志向更大的。你任职东省，遇到事情必定陈奏，既然得以尽情进言，朕很嘉奖你。经过推选，又提升你为副职的兵部侍郎，这是当时按次序升迁的常理，没有什么需要回避顾虑的。你因为父母年老而自陈，于是请求退居闲职。经书不是说过吗：‘立身行道，使名声流传后世，从而显耀父母。’这才是孝道的终极。你父母二人的心愿，大概也正是这样期望于你的。至于口腹身体的奉养，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希望你慨然学习古人的道理，在侍奉君主和父母之间，应当深思熟虑。还有什么可推辞的？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左朝奉大夫、试尚书刑部侍郎兼权吏部侍郎胡交修辞免兼侍读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交修：阅览你所奏请辞免兼侍读恩命的奏章，全部知道了。朕在战争间隙讲习道艺，在处理政事之余访求博学硕儒，希望扩大听闻来弥补自己的不足。你学问精深，资质正直诚实，是当时的醇厚儒者、古代所说的益友。近来你从禁中出来，曾经侍奉经筵；朕赞美你笃实的忠诚，你也总是竭尽纵横周详的辩说。如今又回到参与论思的近臣之列，恰逢经筵进读的常员空缺，按照旧例谋求你任此职，在今天也是相称的。今后勉力尽到规谏的义务，不要劳烦再说回避宠遇的话。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左朝奉大夫、新任兵部尚书赵子昼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子昼，阅览你所奏请辞免恩命的奏章，全部知道了。顾念我国家，教化施行于宗室亲属之间，虽然长久承袭儒冠的盛名，本来并不缺少人才；但间或有人持有从橐之荣，却从未任事。难道会因为同姓而有所嫌疑吗？关键只在于是否遇到真正的人才。如今你在朝廷任职，自我创立古制，缺失的典章逐渐恢复；既任礼学的清要官职，承当机密防务，又处在枢机的重要位置。你所处的职位本来就很相称，无论在哪里都适宜，所以让你回到正职，担任副卿，参与分掌兵部事务，更加详细地考察试用人才，希望充分施展你的谋略。应在艰难困苦中竭尽力量，不要执意谦辞退让。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明州观察使、权主管殿前公事刘锡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刘锡：阅览你所奏请辞免恩命的奏章，全部知道了。你天资具有才略，功勋声名世代显著。入朝时掌管禁军旧部，出任时分担边疆的忧患，能够继承前人的事业，成为当时的老将；勤劳功绩都在，艰难险阻也不能使你改变。朕听到战鼓声便有所思虑，哀悼战争还没有停止；顾念我旧日的爪牙之臣，却被繁琐的言论困住，白白废置在远方，转眼已经多年。因此催促你回来担任宿卫，使你完全恢复官职。朕没有忘记你，你应当怎样报答呢？还要更加谋求忠诚竭力，不要过分修饰谦辞。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龙图阁直学士、左朝奉大夫、知处州耿延禧请求授予在外宫观差遣，不准的诏书。诏令延禧：阅览你所奏请授予在外宫观差遣的奏章，全部知道了。朝廷升降众多士人，心中也怀念旧臣。霸府刚刚建立时，曾经共同渡过艰难；等到皇家重新建立基业，却大多被疏远斥退而无人留用。这使朕心中感慨，确实勤加眷顾于你。你从瘴疠之海流离之后被起用，交给你使国家便利、百姓休息的优厚职任，以此借助你和乐仁厚的风气，已经足以报答你循良的政绩。你却突然以疾病自陈，又想退居闲处。你虽在朝中任近臣，却未能列入弥补过失、拾遗补阙的行列；而出任外官、分掌符节，只是想图谋承接圣化、宣扬教化的功业。不要再陈奏了，勉力共同办理你的事务。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春日温暖，近来你平安，遣书中不多说了。

译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十四，宋綦崇礼撰写诏书。赐予新任端明殿学士、朝议大夫、权同知三省枢密院事李回辞免恩命，请求授予一个宫观差遣，不准的诏书。诏令李回：阅览你所奏请授予一个宫观差遣的奏章，全部知道了。近来你分任政府官职，前往侍奉东朝，因为僚属没有防备，导致军民不得安宁。因此朕考虑到你素有的声望，又让你执掌行台。恢复你在秘殿的班列，待遇比照辅臣的仪制。朕眷念你这个贤良的旧臣，宠命也焕然一新。你为什么因嫌疑而想归于闲散？只是你早晚侍奉东朝已经长久废止，才刚刚迎接并侍奉慈闱；而道路还很漫长，还要依赖你总理协调众务。赶快安处于你的职位，使朕的忧虑得到宽解。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天气炎热，近来你平安，遣书中不多说了。赐予资政殿学士、左中大夫、江南西路安抚大使兼知洪州李回请求授予一个宫观差遣，不准的诏书。诏令李回：阅览你所上奏章，请求授予一个宫观差遣一事，全部知道了。朕因为中原尚未平定，早晚忧愁惭惧，巡视地方、整治军队，驻扎在吴地防区。说到豫章，这是我朝西面的屏障，向内安抚江表，向北控制淮右；若不是老成而有重望的人，谁能镇守它？你从朝廷出发接受帅职，驱逐群盗，安抚整顿疲惫的百姓，辛劳超过一年，休养生息和治理已有成绩。正当朕倚赖你的时候，你却突然想求闲散，以疾病自陈，实在不是朕所期望的。只因为你有旧日劳绩，就知道体念国家；卧于病榻也可以运筹退敌，勉力亲近药石之良，来符合朕托付藩镇宣抚的希望。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春寒，近来你平安，遣书中不多说了。赐予新任端明殿学士、左朝奉郎、充江南东路安抚大使兼知建康府、充寿春府滁濠和州无为军宣抚使李光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李光，阅览你所奏请辞免恩命的奏章，全部知道了。朕认为侍从中的贤才，应当在朝廷内外交替任用；在朝廷时便筹划宫禁事务，是朕的心腹之臣；在外时便能在大国中挫败敌势，承担屏障辅弼的重任。时局有缓有急，任用也随事务轻重而定。朕正要从侍从班中提拔你为首位，居六部侍郎之长。适逢建康谋求帅臣，急需的正是你。你虽然坐在掌管铨选的职位上，这个职位也很适合你；但在一方宣扬威势，没有谁能超过你。因此提升你为秘殿学士，以壮大长城般的托付。赶快敬受成命，不要再坚决推辞。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新任吏部尚书李光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李光，阅览你所奏请辞免恩命的奏章，全部知道了。国家的忧患，在于有贤才却不能任用。你学问品行修养严谨，见识思虑通达明白，忠诚报国，慨然有为，处理事务的才干绰绰有余，是士大夫所推重、也是朕所了解的。吏部尚书是六部之首，官位仅次于二府；需要贤才来任用，如今才得到你，为什么还要上章，仍然推辞躲避？赶快敬受成命，来满足朕的心愿。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新任户部侍郎柳约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柳约：阅览你所奏请辞免恩命的奏章，全部知道了。从前汉代官制有试任守官者，任满一年便成为正式官员；唐代制度中重要官职也让人暂代知掌，时间久了才正式授任。这是因为经过试用而升迁，是上级任用人才；审慎地依次进用，是士人安处职位。朕之所以慎重地让你担任副卿，正是如此。你凭借疏通通达的才干，掌管国家的财计，任职时间虽短，功效已经显现。正式授予你本官，谁说不可以？何况朕正倚重你承担出使的重任，远行聘问绝域，礼送你出发，给以宠命正是适宜。应当立即敬受，不必劳烦推辞躲避。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新任显谟阁直学士、左朝请郎、知平江府李弥大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弥大，阅览你所奏请辞免恩命的奏章，全部知道了。你历事三朝，两次登上八座高位；正是考虑到你素有的声望，才让你抵御外患。与其屈身随从幕府出行，哪里比得上专门把藩方重任交给你？如今重新提升你到延阁，来光耀你的外任符节。今后应体察朕的恩意，不必劳烦推辞躲避。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天气炎热，近来你平安，遣书中不多说了。赐予新任户部尚书李弥大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弥大，阅览你所奏请辞免恩命的奏章，全部知道了。自从战争兴起以来，费用支出没有限度，民力困竭，财用耗尽，已经到了这种极点。朕正要兴衰拨乱、经营四方，而军队赋税所依赖的财力尤其急迫。必须有人替朕裁量治理、调度供给，知道取用也知道节省，使百姓不困乏而费用充足，来承担朕的事务。你操守安静持重，才干详练，历任三朝，是当时素有声望的老臣。近来你回到户部，尚未恢复原来的班列，如今提升为户部尚书，正是要依赖你的老成。不要滞留而违抗成命，来满足朕的心愿。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春日温暖，近来你平安，遣书中不多说了。赐予新任参知政事翟汝文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汝文：阅览你所上奏章、奏请辞免恩命的事情，全部知道了。你侍从三朝，是当时素有声望的老臣，朕虚心期待你已经很久。适逢辅臣不齐备，朕访求合适的人才，想见到你的仪表法度，便从乡野起用你。你进见回答之时，深深契合朕的心意。难道只是劳烦你在銮坡承掌机密吗？是要让你在朝廷中成就美好的谋略，提升你参与大政，所以朕决定而不疑。《诗经》不是说过吗：‘虽然没有年老成德的人，还幸有典范法度。’朕如今很高兴得到老成之士的帮助，那么发挥你所蕴藏的才智，协助赞成国家治理，也是你的志愿。还有什么可推辞的？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参知政事翟汝文请求授予在外一个宫观差遣，不准的诏书。诏令汝文：阅览你所上奏章，请求授予在外一个宫观差遣一事，全部知道了。朕正处在这样的艰难时运中，忧虑恐惧而不能安宁，所依赖的是几位大臣同心协力、互相修明，以辅佐朕的不足。何况你是先达而有旧望的人，和他们一起升入朝廷，长久怀有美好的谋略，或许能够有所成就。朝廷内外都对你有所寄望，从未有过间言，你有什么嫌疑和疑虑，竟不能安处职位？请求退休的话，不是朕愿意听到的。勉力与朕同心，以长久保持最终的声誉。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新任太尉、依前武成军、感德军节度使、神武左军都统制、福建、江西、荆湖南北路宣抚副使，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的韩世忠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

译诏令世忠：阅览你所上奏章、奏请辞免恩命一事，全部知道了。君主发动事情，应当用赏赐来劝勉；臣下建立功劳，常常以被君主知晓为喜悦。你出任统领王师，前去奉行上天的讨伐，一战便平定瓯粤，再战便抵达湖湘，妖孽全部被消除，逃亡者自然服从。因此提高勋赏的典制，让你升入掌管军务的班列。朕既然知道你为国效力的辛劳，你应当以接受这种褒奖功劳的心意为喜悦，赶快敬受成命，何必深深推辞？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新任开府仪同三司韩世忠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世忠：阅览你所上奏章、奏请辞免恩命一事，全部知道了。朕认为湖湘地区的战乱已经清除，而淮、泗的要冲，藩篱还没有牢固。只有你心志周全而没有遗漏，勇敢而不逃避艰难；为了酬报你先前的功劳，所以按照大府长官的礼仪任用你，并加授如今的官职。这是因为倚重你如长城，既兼有将相的名位，更应当为国家的谋划效力。你素来忠诚勤勉，还谦逊什么？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韩世忠第二次上奏章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世忠：阅览你再次上奏章、奏请辞免恩命一事，全部知道了。朕节省自己的奉养费用，却倾尽国库收入来供养军队；任用官员十分慎重，却极力宠任臣下以承担将帅之职。朕究竟为何这样做，正是想有所作为。你接连建立奇功，又进一步谋划长远战略，既已平定多重营垒，又将安抚平定中原。如今论功行赏，正逢派遣戍守之时；朕拟按台司的规格为你建立府署，让你临近淮甸宣扬威势。这难道是朕的私心吗？只是当时国家的谋划；军队意见都和谐一致，取得庙堂决胜的成功可以期待。不要烦劳再说谦逊的话，以符合朕忧劳的心意。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韩世忠第三次上奏章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世忠：阅览你第三次上奏章、奏请辞免恩命一事，全部知道了。朕认为五种军事才能都必须使用，谁能废弃军队？天下尚未安定，朕的注意力在于将帅。因此不吝惜三军的费用来收聚军队的力量，不遗漏一次战斗的功劳来勤勉奖励其功绩。你先前平定湖湘，尚未加以信赏；如今屯驻淮、泗，应当有宠遇的举措。提升为仪同三司，正是依照旧典。可是你却深深陈述内心诚意，屡次献上恳切的辞章，想消除贪求觊觎的风气，愿意保持谦逊的操守。再看你的守节，更加感叹你的贤能。然而爵位在朝廷授予，必须完全出于公心，命令一经发布就难以收回。只是应当想着厚重报效国家，不要执着于小节廉让。今后体察朕的眷顾，赶快敬受成命。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新任武胜军节度使、依前侍卫亲军步军都总指挥使、权主管殿前司公事郭仲荀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仲荀：阅览你所上奏章、奏请辞免恩命一事，全部知道了。朕敬畏上天的警戒，于是宽赦各方面过去长期的罪负过失，一概重新开始。何况你近来曾被远方贬谪，后来已经召回；护卫扈从勤劳，越发显出忠诚谨慎。只是旄钺的荣典还没有恢复，朕心中有所歉意，恰逢再次施行恩典，按照法令应当叙用升迁。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武胜军节度使、知明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兼沿海制置使郭仲荀辞免新除检校少保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仲荀，阅览你所上奏章、奏请辞免检校少保恩命一事，全部知道了。你是斋坛推重的名将，功勋出自世代将门，长久在殿岩扈卫；朕怜悯你长期宿卫的劳苦，让你出任海道长官，将要倚重你宣抚藩方。你诚恳陈述想要避开宠荣，愿意停止掌典章之职。朕嘉奖你谦逊自持的节操，于是赐给你美好的荣典，假授副宰相、亚保的崇高名位，同时仍保留六纛元戎的旧职，用来光大藩镇的重任，实在是国家的常典。今后应体察这优厚的恩典，不要滞留而违抗成命。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天气寒冷，近来你平安，遣书中不多说了。赐予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武胜军节度使、权主管殿前司公事郭仲荀请求罢免军职、授予一个宫观差遣，不准的诏书。诏令仲荀：阅览你所奏请罢免军职、授予一个宫观差遣的奏章，全部知道了。你出自有功勋门阀的名门，是将坛上素有声望的人，掌管环卫和宫禁之职，长久扈卫殿岩，专心尽力地周旋，又经历了多次寒暑。行营没有警报，列卫没有喧哗。忽然看到你陈述诚恳的辞章，于是提出退居闲散的请求。顾念朕所依赖的爪牙之臣，朕睡觉也才感到安稳；况且你的精力还很强，哪里需要躲避劳苦？体察朕的眷顾，暂且仍任官常。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新任检校少保郭仲荀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仲荀：阅览你所上表章、辞免恩命一事，全部知道了。宣尼曾说：‘只有器用和名位，不可以假借给别人。’如今检校官的称号，虽然并不直接任事，但名义上接近三公和孤卿，也可以说是宠遇了。再加上方镇之职，用以劝勉功劳，朕岂敢凭此而轻率地授予你？顾念你长久勤劳于宿卫，如今解除军权，按照旧章考核，应当有褒奖升迁；这原本不是虚假的，何必坚决推辞？所请不准。仍应停止再上奏章，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天气寒冷，近来你平安，遣书中不多说了。赐予新任信安郡王孟忠厚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忠厚：阅览你所上奏章、奏请辞免恩命一事，全部知道了。朕认为昭慈皇后的盛大德行，具有关系社稷的大功；她在东朝弃世，转眼已经经过祥祭。对外戚疏通恩典，岂敢落后于常典？想到她最终没有兄弟，只有你独自承担门户。因此沿用从前授予舅家的礼制，开启这项异姓封王的恩典，向上安慰神灵，向下取信于众人。然而地位越高，寄托的责任越重；尊贵到了极点，责任也越深。凡是把光荣宠遇集中于一身，都是想保全九族的安宁。勉力追述先人的遗志，何必谦辞？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宁远军节度使、充醴泉观使孟忠厚辞免回授转官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忠厚：阅览你所上奏章、奏请辞免恩命一事，全部知道了。近来军事正繁忙，朕顾不得亲自到东朝奉养，于是命令百官跟随护卫远行。等到他们回来，确实宣扬了忠诚恭谨，所以按次序迁升阶秩，以酬报他们的功劳。你从懿亲中选出，始终参与事务，按照有司的法令，分给宗属以荣耀，并不是说出于私人的宠爱，而是当时的常典。体察朕以孝治天下的心意，不要再谦辞。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秋日寒冷，近来你平安，遣书中不多说了。赐予端明殿学士、左中大夫、新任知温州韩肖胄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

译诏令：肖胄，阅览你所上奏章，奏请辞免新任知温州而仍任旧职的恩命，伏望只以本官改授一个在外宫观差遣一事，全部知道了。你是有元勋的旧族，世代担任名宰，有美好而能成就功业的才干，所以让你辅佐本兵之政。张起旌旗前往敌境，远道劳烦你承担使命；借助你的筹划，回到帷幄之中，还要依赖你进献谋略的帮助。正要依赖你竭力协助、共同成就良策，你却辞意十分坚决，使朕想留住贤才而不能。于是赐给你守郡符节的重任，仍保留殿阁职名的荣华。难道不是顾念你的劳苦，姑且让你兼得均衡安逸吗？这个禁中职名，是近臣出入朝廷的仪制；像温州这样的要郡，实在是今日便利安适之地。朕考察合宜后授予你，让你带着宠遇出行。何必一定要宫观官，才算闲退？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端明殿学士、左中大夫、同签书枢密院事韩肖胄，左朝奉大夫、试工部尚书胡松年辞免赐马，不准的诏书。诏令肖胄等：阅览你们所上奏章、奏请辞免赐马一事，全部知道了。你们先前离开行宫，远赴特别的邦国聘问，曾经分别得到良马，使它们帮助你们奔驰。越过飞狐的险阻，才知道我们的马已经疲惫。遥想你们的忠诚勤劳，朕常常深为感叹。刚刚缔结两国的友好，正赞美你们乘四马归来；这些还不足以补偿劳苦，怎么能说要收回赐物？今后准备把它用于车马，只管想着适宜的饲养和饲料。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们已经知道。赐予端明殿学士、左中大夫、同签书枢密院事、充大金国军前通问使韩肖胄辞免特别赐予恩泽七资及起发钱一千贯；左朝奉大夫、试工部尚书、充大金国军前通问副使胡松年辞免特别赐予恩泽五资及起发钱八百贯；这些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肖胄等：阅览你们所上奏章、奏请辞免特别赐予恩泽及起发钱一事，全部知道了。你们奉命出使疆外，以诚心报效国家，所考虑的只是国家社稷的大计，正依赖你们的深谋远虑；至于闺门子弟的私事，可以留待以后再考虑。因此颁发优厚恩泽，用来安慰你们远行的心怀。还考虑到路途遥远，同时供给你们资助行装的费用。使两宫归来，使两国和好，你们要勉力取得成功。庇护九族、使其享有万钟俸禄，朕难道会吝于优厚报答吗？体察这番至诚心意，不要再多作推辞。所请不准，并且不得再次陈奏请求。特此诏示，想必你们已经知道。赐予新任同签书枢密院事韩肖胄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肖胄：阅览你所上奏章、奏请辞免恩命一事，全部知道了。朕认为防备五兵的事务，实际依赖智谋；促成两国和约，必定依靠忠信。如今把这两项重任交给你，是因为你属于我朝世代臣僚。你能够继承家声，确实是国家的栋梁。运筹帷幄的谋略、独自应对外国的才能，在禁近之臣中寻求，没有比老成的你更合适的。如今提升你兼任枢府，难道只是我朝得到人才？出使北方，也会使人知道韩氏后继有人。希望你功名与先人相似，或许祸乱便可以平定。勉力满足朕的眷顾，不要劳烦谦辞退避。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新任吏部侍郎韩肖胄辞免恩命，改授一州，不准的诏书。诏令肖胄：阅览你所奏请辞免恩命的奏章，全部知道了。你近来由宰士提升为副职的礼部侍郎，经过两年，才干谋略已经自然显现。顾念你的劳苦，应当按次序升迁。朕正要继承并建立国家的基业，遥想世代功烈；故国一直在朕心中，难道只是思念乔木而已？遗留下来的笏板仅仅保存着，也还像召公甘棠的遗迹。何况后代中得到贤才，更应当在本朝竭力；如今提升你掌管铨衡事务，正是谋求你的功绩。出任地方、分掌符竹，可以满足朕的心意。今后赶快履行你的官职，不要长久滞留而违抗成命。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

译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十五，宋綦崇礼撰写诏书。赐予新任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充淮南东西路宣抚使司都统制王▯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王▯：阅览你所奏请辞免恩命的奏章，全部知道了。自从遭逢艰难以来，兵政逐渐败坏，行营设置统帅，已经不再遵循旧制，军卫官职又多有空缺，朕对此十分忧念。你出自世代将门，是当时的虎臣，为军队尽力，已经建立很多功绩；如今出屯淮、楚，正要依赖你同心协力。授予你暂领四厢的权力，以显示三军所重，你却突然披露诚恳心意，请求避开宠荣。应当勉力成就大功，不要拘泥于小节。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庆远军承宣使、神武前军统制王▯辞免军职，不准的诏书。诏令王▯：阅览你所奏请辞免军职的奏章，全部知道了。国家在京师屯驻军队，严密护卫王室，分别设置主帅，交付军权，使号令和训练整齐，从而增强爪牙的力量。太平日久，纪律逐渐败坏；近来又经历乱离，几乎全部废弃。宫禁宿卫的职务，只剩下名义；朕仍然慎重宠任将臣而不敢轻易废除它，是为了表示朕区区之心从未有一天忘记旧制。你一向凭忠勇著称，分掌行营诸将，派你出师，特意加授这项任命。虽然如今在淮、楚休兵，暂且停止你的出征，但荡平荆湖，正需要你的力量。面对出发前的任命，不要像以前那样懈怠。倘若能体察朕想恢复旧典的心意，共同施展恢复远大谋略，岂不是很好？以小节为名的辞逊，对你有什么益处？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新任知扬州、充淮南东路安抚使汤东野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东野：阅览你所上奏章、奏请辞免恩命一事，全部知道了。朕向北顾念中原，淮海实在是控制扼守的地方。自从分别设置镇守以来，一直没有得到合适的人选，使我遗留下来的百姓更加困苦。因此寻求从前的侍从旧臣，前往安抚他们。像你的才干能力已经在自己身上显现，试着起用你来承担藩镇重任，谁说不可以？为什么还要上章，仍然拿疾病来告知？天下事务繁多，正是圣哲奔走驰骋的时候。你一向体念国家，难道想要辞避艰难而选择安逸吗？催促你赴任，以符合朕对你的眷顾和倚重。所请不准。已经下达指挥，赶快前去任职。有需要申报的事项，逐条写明报送尚书省。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春日温暖，近来你平安，遣书中不多说了。赐予徽猷阁直学士、右太中大夫、知扬州、充淮南东路安抚使汤东野请求仍任一个宫观差遣，不准的诏书。诏令东野：阅览你所上状申报尚书省、请求仍任一个宫观差遣的事情，全部知道了。臣下侍奉君主，无论安危都不能改变节操，无论事务繁简都不能推辞职责。你凭才干能力被当世推重，出入禁中侍从，是朕身边的近臣；关于侍奉君主的义理，你应当知道。如今风俗偷薄，而计较利害的心思盛行，士大夫一旦做官，便都想立即到安稳平易的地方去，那么我朝疆土不幸而屡遭兵火，谁来抚慰凋敝困苦的百姓、守卫疆域呢？姑且全部尽你的心力，来符合朕的心意；辞避艰难而选择安逸，难道不会令人嫌疑吗？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天气炎热，近来你平安，遣书中不多说了。赐予新任礼部侍郎陈与义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与义，阅览你所上奏章、奏请辞免恩命一事，全部知道了。你经术深厚，已经足以资助讲论；文辞丰富，又让你兼任代拟诏令之职。但你任职总领铨选部门，每天被繁杂事务纠缠，所需要的只是精明地建立法度，在裁断处理方面能够游刃有余。然而如果一定要以处理吏务的才能来要求你，就不是任用儒臣的本意了。副卿的行列中，掌管礼部是优雅清要的职位；品秩虽然相同，繁忙和清闲却不同。如今正要订正裁定容典礼仪，本来就依赖你来参议经典；而润色诏令，也并不妨碍你参与起草文书。想使你的劳苦稍得安逸，又是极其清要而适宜的选择。起初并不是越级提拔，有什么可劳烦推辞的？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左奉议郎、试尚书礼部侍郎兼侍讲兼权直学士院陈与义请求授予一个在外宫观，或一个偏僻小郡，不准的诏书。诏令：与义，阅览你所奏请授予一个在外宫观或一个偏僻小郡的事情，全部知道了。你请求离去，大概已经多次了却没有停止；朕挽留你，却坚定不移。既然接受官位侍奉君主，在内在外又有什么可选择的呢？而且任用人才、建立国家，最担心的是贤才不充足。顾念朕的侍从之中有你这样的英奇之才，担任文部官职非常合宜，任秩宗又显出正直清明。何况禁中起草诏令的职位正严密，正等待宣公在中间辅佐；并且执掌经筵帷幄，难道可以容许扬秉到外地任职吗？你虽然为自己处置而有辞说，朕难道会无缘无故地苟且舍弃你吗？体察这番至诚心意，不要再固执地陈奏所请。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新任吏部侍郎陈与义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诏令：与义，阅览你所奏请辞免恩命的奏章，全部知道了。选部过去就是繁忙的部门，自从南渡以来，典籍散失，奸弊层出不穷。有人认为应当用文学之士来治理它，希望这样能够胜任，但结果又大不相同。铨选部门，是众多士人趋向的地方；如果专门用吏治的办法来约束他们，他们哪里肯退让听从？从前有人具有简要、清通的名声；如果不是我们儒学之臣，凭借一向的操守和高雅声望足以成为后进的领袖，也很难使士人的心服从并被推为公平。朕如今把你从词掖中提拔出来，让你办理选官事务，难道是随便决定的吗？赶快敬受你的官职，不要滞留而违抗成命。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予左奉议郎、试尚书吏部侍郎兼侍讲兼权直学士院陈与义请求授予一个小郡，或宫观差遣，一概不准的诏书。诏令与义：阅览你所奏请的事情，全部知道了。朕怜悯劳苦而忧患众多，事务都还在草创之中，而铨选的法令已经败坏。近来命令有司收集编纂条文，汇集成书，希望可以遵行，稍微建立一定的制度。可是如今疆域图籍一半沦没，做官的道路仍然很宽，士大夫流离失所、失去职任的很多，而州县官员的名额有限，不足以满足他们的请求，以至于要提前使用数年后的缺额。前一批人还没有到任，已经又张榜等待后面的人了。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容许奸邪侥幸之事，怎么可以呢？这使朕心中忧痛，所以申明整饬法禁，正要依赖你们革除这些弊病的根源，你却突然请求罢去，难道是朕所希望的吗？像你的才能学识，大概是一时的杰出人才；只要尽你的心力，勤勉履行职责，使官吏不能利用法令作奸，使士人没有毁谤之言，朕还有什么可忧虑的？所请不准。特此诏示，想必你已经知道。赐给左奉议郎、试尚书吏部侍郎兼侍讲陈与义，请求授予一项在外宫观差遣的恩命，未获允许。诏书。

译诏令陈与义：阅览你上奏请求授予一项在外宫观差遣的奏章，全部知悉。朕在国家遭受剥乱、陵夷之后建立邦国，在百姓流离、人才离散之余召集人才。你既已效力于此，朕正要收录任用，难道会无缘无故地把你远远抛弃吗？卿凭借博大的学问、美盛的文章、宏富的才干和充足的智慧，从远方来归，越级安置于近侍清要之职。在翰林院撰写诏令，懂得帝王言辞的体制；掌管吏部选任，又获得士人公正的声誉。朕正要看你成就事业，以完全符合朕的志愿。你却突然以疾病相告，想轻易离开朝廷，究竟有什么嫌疑和疑虑，竟作出这样的打算？姑且安心任职，不要再多说。你的请求不应允。特此诏示，想必你应当知悉。赐给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兼侍讲陈与义，请求授予一项在外宫观差遣，未获允许。诏书。诏令陈与义：阅览你上奏请求授予一项在外宫观差遣的奏章，全部知悉。朕认为，铨选人物，必须有清正通达的才能；在经帷中劝讲经义，必须有鸿博的学问；发挥帝王制度，必须有典雅的文章。这样以后，才称得上卿具有当时的声望，得以升入侍从班列，并兼具这三方面的长处，能够为朕所用。何况你的文章是后辈中的冠冕，议论又符合当世的需要，在朝廷中寻求这样的人，几乎见不到可以相比的。人才难得，国家的形势仍然艰难。像卿这样的人，难道可以因为称病就听任你离去吗？姑且勉力体察朕对你的眷顾和知遇，不要徒然费口舌辞谢。你的请求不应允。特此诏示，想必你应当知悉。赐给新授检校少保、定国军节度使、依前知枢密院事、宣抚处置使张浚辞免恩命，未获允许。诏书。诏令张浚：阅览你上呈的札子，奏请辞免恩命之事，全部知悉。近来外敌欺凌，阻塞中原，朕整顿军队，暂且巡守南方；烦劳枢臣前往西部边地，替朕分担忧患。你尽力防御各路将帅，多次抵挡强悍的胡人。只是富平失利，难道不比逃避敌人强吗？等到在岐下激战，终于取得成功。一战的威势，使三军得以振作。朕嘉许你的忠诚和谋略，于是赐予宠命，授予孤卿之列的班资，建立将帅旌旗的仪仗，并一并显示特别的恩数，用来激励众人的心志。你却过分谦逊，还要请求退避吗？即使推究你的高尚志向，固然并不是为了求取爵禄；但进而收复旧疆，正是要以功名来劝勉人臣。勉力接受这项厚重的任命，不要再劳烦辞谢。你的请求不应允。特此诏示，想必你应当知悉。冬日寒冷，卿近来安好，遣书只此，不能多说。赐给检校少保、定国军节度使、知枢密院事、宣抚处置使张浚，请求根据屡次奏章赐予黜责、另选大臣经营关陕，未获允许。诏书。诏令张浚：阅览你上奏请求根据屡次奏章赐予黜责、另选大臣经营关陕的奏章，全部知悉。战争有胜有负本是兵家的常事，重要的是以取得成功为主。国家安危寄托在大臣身上，难道要专门责怪你的一点过失吗？卿的威望为众人所信服，诚心报国，独当一面分担忧患。你抵御敌人已有三年，壮志始终不改，长远谋划必定可以实现。那是将帅没有尽到职责，并不是你的方略确实错误。何况后来成效已经彰明，谁还会追究此前的奔败？朕再读你的请求，实在违背朕的心意。从前楚国不赦免得臣，只是增加了晋文公的喜悦；晋国重新任用林父，最终成就了讨伐赤狄的功业。得失之间，远近相差竟如此。希望你仍然竭尽力量，不要再多说了。你的请求不应允。特此诏示，想必你应当知悉。秋日寒冷，卿近来安好，遣书只此，不能多说。赐给检校少保、定国军节度使、知枢密院事张浚，请求罢免知枢密院事，未获允许。诏书。诏令张浚：阅览你上呈的札子，奏请罢免知枢密院事，全部知悉。卿身居近辅，亲自承担大功，辅佐协调政务，正要仰赖忠贤之士的力量；周全施行恩礼，岂敢遗弃有功勋的旧臣？朕既多次下诏催促你赶快回来，你仍然坚持陈奏辞去职位。即使乐羊多受毁谤，朕也将把书信投入箱中焚毁；郭令公却可以作为榜样。卿应听从诏命上路，何况朕与你之间本来没有嫌隙，有什么可疑虑的？朕正等待你入朝陈述美好的谋略，以完成国家的大计。勉力成全朕的志愿，不要徒然耗费辞说。你的请求不应允，仍依照历次降下的指挥赴行在。特此诏示，想必你应当知悉。春日寒冷，卿近来平安，遣书只此，不能多说。赐给检校少保、定国军节度使、知枢密院事张浚请罪，未获允许。诏书。诏令张浚：阅览你上呈的札子，奏说富平之战曾遭失败，不能驱逐敌人、收复失地，愿意向司寇请罪，以惩罚自己的不敏；又说母亲年老，乞求赐还官职，以尽孝养之道。这些事情全部知悉。卿引咎自责、陈述诚意，已经多次如此。朕开导说明的话，也已经多次下达，认为你应当深切体会，不要再有疑虑。如今听说你遵从诏命前来，朕将要让你入见，虚心等待，渴望听取你的良策。你却仍然抗言坚决请求回去奉养老母，使君臣之间的情意阻隔而不能相通，朕对此深感歉意。卿很早就委身跟随朕经历艰难，刚刚回家探亲，便要带着母亲来告请归养，这恐怕不是卿一向许国的本意，也违背古人奉养亲长、成全其志的道义吧？应立即入朝，以符合朕的期待。你的请求不应允，仍依照历次降下的指挥，迅速赴行在。特此诏示，想必你应当知悉。春日温暖，卿近来平安，遣书只此，不能多说。赐给知枢密院事张浚，请求准许辞免，先前授予检校少保、定国军节度使的恩命，未获允许。诏书。诏令张浚：阅览你上呈的表章，请求准许辞免先前授予检校少保、定国军节度使的恩命，全部知悉。日前，卿专门主持军务谋划，尽力防御各路将领，在岐、梁击破敌军之时，杀伤大量虏众，在巴蜀要冲伸张威势，使人心获得巩固。既然指挥调度的功劳已经很大，褒奖的诏命就应当先行。赏赐已经在三年中定下，恩命难道能在一旦之间改变吗？等到将要入朝觐见时，你却又竭力辞谢。六纛仪仗众多，正当称合统领军队的职任；而三公之副的显赫秩位，也一向适宜辅佐政事。有什么嫌疑和疑虑，不要烦劳谦让退避。你的请求不应允，仍不得再次陈奏请求。特此诏示，想必你应当知悉。春日温暖，卿近来平安，遣书只此，不能多说。赐给太尉、定江昭庆军节度使、神武右军都统制张浚，请求一项在外宫观差遣，准许任便居住，未获允许。诏书。

译诏令张浚：阅览枢密院所奏，据卿申请求授予一项在外宫观差遣、准许任便居住之事，全部知悉。卿成年以来便从军，积累功劳，经历百战，忠贞仁义的性情出于天资。侍奉朕多年，充分宣扬勤劳功绩。像卿自己所陈述的这些，朕深深知道。如今边报还很新近，防秋又迫在眉睫，正要依靠宿将抵御外患，卿却突然请求退居闲散之地，岂是朕所希望的吗？何况士兵马匹的增减、器械的有无，以及搜集补充、修缮整治，都是卿的职责。应当条列所需办理的事务，呈报枢密院，更加思考预先谋划的办法，不要只作自求安逸的打算。国家的安危祸福，卿实在与它同休戚。你的请求不应允，仍不得再次陈奏请求。现有缺额的军马、兵器和甲胄，应条列具体处置办法，申报枢密院。特此诏示，想必你应当知悉。赐给知枢密院张浚，请求在外宫观差遣，未获允许。诏书。诏令张浚：阅览你上奏请求在外宫观差遣的奏章，全部知悉。卿的功劳关系社稷，职责总领枢机。虽然朕怜惜军旅事务繁多、劳苦不堪，正是倚重卿在朝廷中的声望。何况卿在外已经五年，朕渴望见到卿；而四辅居中任职，职位长期不能空缺。朕赶快下达催促回归的诏令，你却仍然拿称病的辞章来陈述。既然上命已经下达，礼制上就不应等待车驾；请卿俯察自己一向的本心，忠诚难道会忘记君主吗？应赶快回来，共同谋划长远方略。请求闲退的话，并不是朕所期望听到的。你的请求不应允，仍依照历次降下的指挥，迅速赴行在。特此诏示，想必你应当知悉。秋日寒冷，卿近来平安，遣书只此，不能多说。赐给新授徽猷阁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的詹乂辞免恩命，未获允许。诏书。诏令詹乂：阅览你上奏辞免恩命的奏章，全部知悉。卿年岁已高，时人称道你老成；跟随朕经历艰难，勤劳有功。朕只是让你恢复东省旧有的名位，尚未过多久，想到你年老力衰，不忍再烦劳你处理官职事务，便授予真祠优厚俸禄，仍保留延阁的近侍班位，以表示朕深厚的恩典，这些也都是卿过去应有的待遇。前去安享长寿福祉，不必再作谦辞。你的请求不应允。特此诏示，想必你应当知悉。秋日寒冷，卿近来平安，遣书只此，不能多说。赐给端明殿学士、左中大夫、知饶州军州事、主管孽生监牧董耘，请求授予在外宫观差遣，未获允许。诏书。诏令董耘：阅览你上奏请求授予一项在外宫观差遣的奏章，全部知悉。朕在燕居闲暇时访求道理，希望旧臣从近处升用为贤能之士；禁中仕进之路，需要众人共同议论协和。卿离开内朝已经很久，刚刚安置在便郡，朕赐还召回的诏命才开始下达，更应当想到你在王邸时的勤劳。停止节制而又留任，并不像河东那样无论毁誉始终不变；在内在外又有什么不同？只管坚守以国家为重的诚心，姑且勉力把治理百姓作为最重要的事务。突然请求退避，怎能符合朕的眷顾之情？你的请求不应允。特此诏示，想必你应当知悉。冬日寒冷，卿近来平安，遣书只此，不能多说。

译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十六，宋綦崇礼撰，诏令。赐给知随州李道的奖谕诏书【六月二十四日】。诏令李道：阅览德安府、复州、汉阳军镇抚使陈规的奏章，他报告说，收到知随州李道的公文，称今年五月初二日酉时，随县尉司申报并押解捉获李周、刘智二人，说他们是伪齐刘豫派遣的奉使张玩等人，带着伪诏和檄书来到随州发布文书，意在招降。朕私下认为，本州官吏、军民的祖父以来，累世受到本朝二百多年涵养的恩德。近日自从遭受兵火之后，只有竭尽忠节、上报朝廷，怎么忍心突然听从伪命？如今伪齐刘豫也是大宋的臣子，尚且敢派人携带伪诏书，强行要求招降，侵占扩展疆土，谁不切齿痛恨？现已将李周、刘智加上枷锁，并连同伪诏、檄书一并缴送本镇，同时具文申奏朝廷。祸患自远方夷狄结成，使中原不得安宁；襄阳、随州一带又遭受兵火，幸而还有忠义豪杰之士，不忘国家涵养的恩德，心向本朝，竭力拒绝伪使，连同文书一并送来，上陈真诚。这种极其明显的忠诚，实在值得深切嘉叹。勉力坚守美好的节操，朕等待你建立特殊功勋。特此奖谕，想必你应当知悉。夏日炎热，你近来好吗？遣书只此，不能多说。赐给襄阳府统制军马李横的奖谕诏书【六月二十四日】。诏令李横：阅览德安府、复州、汉阳军镇抚使陈规的奏章，他报告说，收到襄阳府统制军马李横的公文，称五月三日午时，有伪齐刘豫派遣奉使彭义及其随从郭立，携带伪诏、檄书来到府中。朕私下认为，自祖父以来，食用大宋的水土已有二百年，正想图谋报答，忽然见到这份书信，痛恨愤怒不已。除将郭立凌迟处斩、示众号令外，奉使彭义及其携带来的伪诏、檄书，也已经解送行在。祸患自远方夷狄结成，使中原不得安宁；襄阳又遭受兵火，幸而还有忠义豪杰之士，不忘国家涵养的恩德，心向本朝，竭力拒绝伪使，连同文书一并送来，上陈真诚。这种极其明显的忠诚，实在值得深切嘉叹。勉力坚守美好的节操，朕等待你建立特殊功勋。特此奖谕，想必你应当知悉。夏日炎热，你近来好吗？遣书只此，不能多说。赐给武功大夫、贵州团练使、统制军马李宏的奖谕诏书【六月二十七日】。诏令李宏：阅览福建、江西、荆湖南北路宣抚使司的奏章，潭州申报说，马友自从到来以后便骄横放肆。六月一日，李宏已经将马友处置完毕。此事，朕认为马友凭借众多部众、阻挠军队，连续多年违抗诏命；朕戒止多杀，暂且务求宽容，而你疾恶如仇的性情出于天性，以国家为重的志向充分显示了你的诚心。消灭他的首恶，已经稍稍伸张了众人的愤恨；安抚他的部众，使他们能够重新列入王朝之人的行列。朕读览奏陈，实在深为嘉许。特此奖谕，想必你应当知悉。夏日炎热，你近来好吗？遣书只此，不能多说。赐给陈彦明以下一行官兵等人的奖谕诏书【八月二日】。诏令陈彦明及以下一行官兵等：奸猾的贼人彦舟，辜负国家深厚恩德，甘心听从伪命，罪恶深重，天罚难逃。你们各自守护忠诚，不跟从叛乱，能够整顿部众，自行归附本朝。使臣已经把这件事报告上来，朕实在深为嘉叹。已经命令大帅收编安抚你们的部众，希望你们仍然同心协力，以图报效国家。特此奖谕，想必你们应当知悉。秋日凉爽，你们近来好吗？遣书只此，不能多说。八月二十一日，朝廷向武功大夫、遥郡防御使、襄阳府郢州镇抚使李横，武义大夫兼阁门宣赞舎人、邓州镇抚使李道，以及权知邓州桑立颁发奖谕敕书。诏令李横等：你们早已秉持极高的忠诚，深明大义，虽然处在艰难时期，却没有迷失顺逆的道理。拘捕贼使前来归附，拒绝檄书而不予答复。臣子的忠诚没有二心，神明正在鉴察。朕遍览你们的陈述，实在深为赞叹。希望你们继续奋发勉励，建立功名。特此奖谕，想必你们应当知悉。秋日凉爽，你们近来好吗？遣书只此，不能多说。赐给广南东西路、荆湖南北路、两浙东西路、福建路、江南东西路州县官吏等的诏书【十月八日】。诏令广南东西等路州县官吏：朕因为中原阻隔不通，北方夷狄的祸患年年增长，巡察政务、整顿军队，长久滞留在江表。只是六军供给调度繁多，加上盗贼战乱造成的征发之苦，扰乱了我们的郡邑，祸害及于百姓。朕整夜思考，吃饭时也为之叹息。虽然宽恤的诏书、赦免减除赋役的命令按时下达，仍担心奉行诏令的官吏利用文书敷衍塞责、谋求私利，只把诏书挂在墙上，使朕恻隐怜悯之意不能下达到最基层，百姓不能获得实际的恩惠。朕对此十分怜悯，因此选派忠诚守信的使者，分路巡行，直到各郡县，检查诏令执行情况，平反刑狱，察访风俗，宣布德意，并交给他们亲笔札记的历书，使他们检举考核时必定记录，以考察官吏的优劣。朕郑重告诫，亲自为他们送行。你们在职的大小官员，也应当知道朕的意图了。应当相互勉励，各自秉持公心，勤勉履行职责，不要荒废、违失朕的命令，务必使我的百姓安定。凡是使者上报的情况，朕将立即根据其功罪来施行劝勉和惩罚，依照你们勤惰和治理好坏，加以诛罚或赏赐。你们如果习惯于旧俗，行为不善，将要触犯朕的禁令，就应当洗心革面、改变思想，务必自行悔改革除，不要触犯重刑。朕的话一定实行，希望你们明白听取，不要忽视。特此告示晓谕，想必你们应当知悉。冬日寒冷，你们近来各自好吗？遣书只此，不能多说。赐给庆远军官吏、军民、僧道、耆寿等的晓谕诏书【十月十九日】。诏令庆远军官吏、军民、僧道、耆寿等：朕因为邢焕是亲近的后父，早就推重其姻亲家族的贤能，荣耀地建立外戚藩府；如今扩大合宫的庆典，使他留在琳馆奉祠，遥领龙江。正当他是国家栋梁之时，不只是椒房外戚中的尊贵人物；旌旗仪仗遍布道路，想必会使远方更加增光；典册已在朝廷宣告，想来群臣都很欢喜。现特授邢焕庆远军节度使，充醴泉观使，特封德清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特此晓谕，想必你们应当知悉。冬日寒冷，你们近来各自好吗？遣书只此，不能多说。晓谕四川路的诏书【十二月二十四日】。

译诏令成都府、潼川府、利州防州等路官吏、军民：朕感慨地阅览地图，筹划安定国家疆域，顾念我的梁蜀地区。自我祖宗以来，宽缓那里的政令刑法，革除过去的苛急，顺应当地风俗，使百姓终年安乐游息。甲子经历两周，干戈没有使用，怨恨叹息之气没有兴起，安乐的声音处处相闻。这是因为国家施加德泽深厚，所以百姓万物都极其繁盛。哪里料到其他盗贼突然扰乱中原，把毒害流布到关中，于是肆意实行侵凌的计谋，对剑门以外垂涎，吞噬的心思始终没有忘记。幸而凭借背城一战伸张威势，得以据守险要作为四川的屏障。然而军队长期服役，防备抵御仍然严密，在军队之间转运粮饷，当然有许多劳苦。除民间赋税之外，想来又有多次征取，所希望的只是暂时耗费而换来长久安宁。难道朕喜欢劳作而厌恶安逸吗？朕早晚思念此事，内心焦灼。只要暴虐强横者不能收敛，敌人就应当自行败亡；只要祸乱已经走到尽头，时势就应当自行安定。上天正在辅助我们，朕等待着安抚平定的谋划成功。王化重新施行，最终达到和平的境地。你们应当前去体会朕的深意，仍然同心协力。特此晓谕，想必你们应当知悉。冬日寒冷，你们近来各自好吗？遣书只此，不能多说。晓谕陕西路官吏、军民等的诏书【十二月二十四日】诏令陕西路官吏、军民：朕亲身经历许多艰难，竭力兴复大业，在吴地防守长江以北，控制江淮地区；分派将帅守卫泰川，使西面面对关塞，希望将要收复国家，从而使百姓得以休息。可叹谋划不够完善，导致军队不能取胜，放弃坚固的防守而不能守住，已有一半毁坏残破。纵容蛇豕般贪得无厌的敌人，任其吞噬，不顾百姓的灾祸，只资助那些僭越窃国的臣子。沦陷地区的人没有道路可以自行归来，逃散的人虽有生命却都被遗弃，流毒于你们众人，深深刺痛朕心。因此再次命令近臣前往防守各将领，既要抚慰救济凋敝困苦的百姓，又要防备抵御侵凌；不要逞用滥刑，务必实行宽政，使反复不安的人不至于迷失在首防之地，逃亡的人也能重新列入我朝百姓的行列，共同谋求平定之期，最终恢复过去和平的常态。这是朕的至诚之意，希望你们同心承担。特此晓谕，想必你们应当知悉。冬日寒冷，你们近来各自好吗？遣书只此，不能多说。晓谕【缺】州军的诏书【四月三日】诏令某州军官吏、军民：自从祸衅缠绕朔方土地，灾祸结集于中原，意料不到那些僭越叛乱之徒竟敢肆意施行猖狂的计谋。神州已经阻隔，王命不能通达。朕痛惜你们这些士民，担心遭受涂炭。旧都旧邑，力量虽然被凶威劫持，我的子民和臣下，志向难道会忘记归附拥戴本朝吗？朕渐渐听到你们的忠义，正在考察你们归顺的诚意。观察到人心与天意相合，知道上天已经悔恨降下灾祸。你们能够率领所属部众，重新奉事本朝。彼此唇齿相依，共同结盟以扶助王室；如掎角之势一同进军，连结各方以挫败敌寇。务必救济灾难、体恤邻近地区，并且讲求信义、修好和睦。不要怀有私人的怨恨，勉力成就大功。希望九庙再次安定，也希望两宫能够恢复。山河为誓，像金玉一样永不改变。特此晓谕，想必你们应当知悉。夏日炎热，你们近来好吗？遣书只此，不能多说。赐给新授武节大夫、遥郡刺史、依前阁门宣赞舍人、权商虢陕州镇抚使兼知虢州董震的奖谕诏书【四月三日】诏令董震：自从战事缠绕雍、洛一带，土地被江湖阻隔，想到王命不能通达，难道人心就能安定吗？朕早晚思念此事，内心焦灼。只有你能够镇守一个邦域，并联合其他郡县，既首先倡导而效法顺从，又能率领众人共同归于正道。天上没有猛烈的风，怎么知道草木中有劲草？人在乱世之中，才看得出纯忠之臣。朕深知你的勤劳忠诚，多次为此赞叹，已经加授爵命，把藩方交给你。愿神明辅助你的至忠，何况你的行为又符合大义？希望凭借你的力量统一众人的心志，不负所成就的功名，以符合朕的嘉许。特此奖谕，想必你应当知悉。夏日炎热，你近来好吗？遣书只此，不能多说。赐给唐州官吏、军民等的晓谕诏书【四月十日】诏令唐州官吏、军民等：自从神州阻隔，王命便与各地隔绝。朕痛惜你们这些士民，担心遭受涂炭。旧都旧邑，力量虽然被凶威劫持，我的子民和臣下，志向难道会忘记归附拥戴本朝吗？如今果然听到你们以忠义来归顺效力，勤劳诚恳，朕由此察知人心与天意相合，知道上天已经悔恨降下灾祸。你们各自坚定志向，重新奉事本朝。彼此唇齿相依，共同结盟以扶助王室；如掎角之势一同进军，连结各方以抵御敌寇。务必救济灾难、体恤邻近地区，并且讲求信义、修好和睦。不要怀有私人的怨恨，勉力成就大功。希望九庙再次安定，也希望两宫能够恢复。山河为誓，像金石一样永不改变，这是朕所念想的。你们要努力啊！特此晓谕，想必你们应当知悉。夏日炎热，你们近来各自好吗？遣书只此，不能多说。赐给翊卫大夫、忠州观察使、神武左副军统制、西京路招抚使、襄阳府邓随郢州镇抚使兼知襄阳府李横，利州观察使、河南府孟汝郑州镇抚使兼知河南府翟琮，武功大夫、吉州观察使、河南府孟汝郑州镇抚使董先，武节大夫、贵州刺史兼阁门宣赞舍人、权商虢陕州镇抚使董震，亲卫大夫、安州观察使、唐州信阳军镇抚使、知蔡州牛皋，武功大夫、吉州团练使、知汝州彭玘，武义大夫、阁门宣赞舍人、邓州南阳县界巡绰盗贼牛宝，修武郎、阁门只候、权河阳安抚使王伟，武经大夫、达州刺史、知信阳军赵起，武功郎、阁门宣赞舍人、知唐州朱全，武翼郎、阁门宣赞舍人、邓州南阳县把隘官朱力的晓谕诏书【五月六日】。诏令李横等：朕长久滞留南方，回望中原，神都旧宅仍然听闻有戎马凭据，百姓遗民特别困于敌人的驱迫。上天终究会帮助顺义之人，百姓果然怀念归附。因此各地镇守之臣相继建立忠勤的功绩，朕每每嘉许你们的志向，实在为之感动。如今乱事已经极端，正趋向安定；罪恶已经满盈，敌人将要败亡。依赖你们这些豪杰，成就功名，凭借大义联合行动，必须依靠辅车相依的形势，同心竭力，应当亲如手足；各自务必协调和睦，彼此勉励，期望大规模收复祖宗的疆土，共同书写社稷的功勋。姑且舍弃个人私利，共同成就国家大事。特此晓谕，想必你们应当知悉。夏日炎热，你近来好吗？遣书只此，不能多说。改赐李横等的诏书【五月十三日】

译诏令李横等：朕失去驾驭中原的能力，巡察南国，顾念这些各郡，谁来保护我的百姓？当今各地镇守之臣，都能建立忠勤功绩，朕每每嘉许你们的忠心和志向，实在为之感动。正值暑气开始炎热，想到戍守士卒十分劳苦，应当抵御侵扰、等待暴敌，暂且谨慎守护疆界，按兵不动，使士卒稍得休息；抚慰救济困敝之民，劝勉督促耕田植桑，务必取得安抚平定的功效，最终享有和平的福祉。特此晓谕，想必你应当知悉。夏日炎热，你近来平安吗？遣书只此，不能多说。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十七，宋綦崇礼撰，口宣。高丽使、副使入朝觐见，托辞回馆，赐御宴口宣【三月二十二日】。有诏令：卿等从远方修治贡礼，前来迎接皇帝巡行；既然已经入朝，又暂且回到馆舍，朕嘉许你们的恭敬顺从，应当赐宴以示私恩。现派某官赐给卿等御宴，想必你们应当知悉。高丽使、副使入朝辞行，赐御宴口宣【三月二十三日】。有诏令：卿等前来朝见以观我国风采，事情办完，已经告辞返程。想到归途遥远，正赶上归船迅速启行，应当颁赐宴饮以表示恩宠。现派某官赐给卿等御宴，想必你们应当知悉。批答。赐给新授防知政事张守上表辞免恩命，未获允许，仍截断其后续章表的批答。阅览卿的表章，全部知道了。朕权衡时势的适宜之处，任用宰执大臣共同治理三省，使政事归于统一，责任彼此均分，希望能够同心协力，共同救济多难。卿文章足以光耀国家，道德足以辅佐君主，早有辅佐帝王的才干，实在符合中兴时期的辅弼之选。此前从翰林院擢升来辅佐枢密，虽然军机专门由帷幄筹划，但政权却隔在宰相之位之外。因此改变任命，用来符合朕往日对你的功劳评定。卿一向被推重为以国家为重的忠臣，朕也自以为获得贤才而欢喜，为什么还要谦让犹豫？应当勉力成就大功，不要徒然拘泥于小节。你的请求不应允，仍截断其后续章表。批答口宣。有诏令：卿长久以来与朕共同经历艰难险阻，深知你的忠诚勤劳，所以停止你统领中枢的职务，使你进而参与重大政务。如今正需要建立伟大功绩，不要再坚持辞谢。现派遣。赐给新授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赵鼎上表辞免恩命，未获允许，仍截断其后续章表的批答。阅览卿的表章，全部知道了。士大夫喜欢议论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平时谈论天下事务，所担心的是知道了却不能进言；进言以后，又担心不能实行。如今朝廷迁徙播散，国家制度仓促混乱，施行政令往往出于权宜，难道没有可以议论、却不能上达天听的事情吗？卿凭借正直诚信的资质，承担纠察法纪的责任，平常总是刚正不阿地向朕陈说。朕既然察知你的忠诚，虚心听取接纳，然而只是让卿在下位排击当权者、进言于下，哪里比得上与群臣协同议论国事、在上位施行呢？因此延请你登上廊庙，参与掌握枢机。回顾过去，种种弊病和缺失，使你多怀愤懑不平之气；如今可以施展谋略作为，大大伸展你的志向了。朕正要依赖你，希望你建立功绩；谦让犹豫，不是朕所希望的。只管接受成命，不要再重复陈奏。你的请求不应允，仍截断其后续章表。批答口宣：有诏令，卿早有忠诚谋略，长久享有直声，如今进而参与枢密院事务，实在慰藉士大夫的议论。体察这份深厚的眷顾，不要再坚持辞谢。现派遣。赐给新授防知政事谢克家上表辞免恩命，未获允许，仍截断其后续章表的批答。阅览卿的表章，全部知道了。史臣说过：‘任用人并不难，难的是让所用之人充分发挥才能。’这话确实正确！建造明堂、营建大厦，必定要从楩木、楠木、豫章木中求取材料；如果不取其梁、楹、栋、干，只把它砍削得很小，拿来充作椽檐细木，这能叫作善于用材吗？卿见识器量宏大通达，学问术业深厚纯正，足以承担重任、实现长远功业。朕了解卿已经很久了，每次想要收录任用，却每次都没有成功，内心实在歉然。此次从藩方召回，刚刚回到朝廷，朕显扬卿的声望，以符合平素的心愿，于是决意不再犹疑，擢升你参与重大政务，希望朕不再有不能充分任用人才的悔恨，而卿也能充分施展才能，辅佐朕在当世有所作为。如今正应竭尽力量，共同救济艰难；以小节辞让，朕不取。赶快只管办理职事，不要再重复陈奏。请求不应允，仍截断其后续章表。批答口宣：有诏令，卿的品行才能高出当世，德望厚重于时，既然升任执掌政务的副职，实在符合众人的议论。前去接受已经施行的命令，不要烦劳屡次送来辞章。现派遣。赐给新授都监江淮两浙荆湖诸军事吕颐浩上表辞免恩命，未获允许。批答。阅览卿的表章，全部知道了。朕承受伟大的祖业，正逢国势衰微，内则整饬纲纪，外则抵御暴乱。文武两方面的权柄不可分散，而军务和国政又有不同，谁能兼任？朕顾念我朝宰衡中的老臣，唯独你的功劳足以超越众人；精神足以抵御敌人，威望自然可以镇服各方。因此以三公上卿的重任，前往统领八路军队，希望能够震扬天子的声威，使国运重新安定。这正是卿的志向，为什么还要辞谢？你的请求不应允。批答口宣。有诏令：卿在朝廷内掌握国政，在外严明军纪，使华夏和夷狄都仰观敬听，国家社稷的安危寄托在你身上。诏命已经颁行，还有什么可谦辞的？现派遣。赐给吕颐浩再次上表辞免恩命，未获允许，仍截断其后续章表的批答。阅览卿的表章，全部知道了。卿地位尊隆，辅佐宰相，声望又为有功贤臣中所重。牧野统率军队，正当属于鹰扬的老臣；新亭之上停止哭泣，难道只是江左的谢安吗？只是因为国事议论已经一致，而担心军权不能统一，所以烦劳上宰总督各军。卿慨然主动承担国家安危，朕或许可以稍稍减轻宵衣旰食的忧劳。既然察知众人的意志都已安定，为什么卿的言辞却过分谦逊？应当体察朕的深意，不要再固执退避。你的请求不应允，仍截断其后续章表。批答口宣。有诏令：卿的忠诚只在于许国，志向在于使时局安定；兼掌将相的权力，不改变你旧日的功劳和体制。这是朕的深意，不要再重复辞谢。现派遣。赐给新授防知政事翟汝文上表辞免恩命，未获允许，截断其后续章表的批答。阅览卿的表章，全部知道了。朕因为国势尚未安定，辅政大臣责任重大；鉴于频繁更换的烦扰，所以慎重选择所托付的人。朕在众人中反复选取，才得到老成之士，于是催促他回归，召来身边。朕几乎要听闻奇异的谋论，共同救济艰难。卿既然翻然前来，符合朕的心意，为什么还要上章抗辞，仍以衰老有病作为托词？卿虽然年岁增加，志向却更加壮盛；涵养深厚，气节更加刚强，希望你能够凭精神折冲御侮，坐镇雅俗。难道是要劳烦卿亲自从事筋力之事吗？前去体察朕的深意，不要再坚决退避。你的请求不应允，仍截断其后续章表。批答口宣：有诏令，卿是三朝旧德，当世名臣，正要谋划辅政的功绩，众人都以得到贤才为庆。赶快只管接受成命，不要再徒然辞谢。现派遣。赐给新授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密院事权邦彦上表辞免恩命，未获允许，仍截断其后续章表的批答。阅览卿的表章，全部知道了。朕遭逢多难，思谋恢复大业，长久以来只把几位政事大臣当作共同咨询谋划的人，在任用他们时，怎么敢轻易更换？近来右府职位空缺，朕暗中考察朝廷中的人才，想到卿端正明达的资质、安静稳重的器量，经历事务已久，忧虑祸患深远，老成而可亲，没人超过卿。因此颁下显赫的命令，擢升你参与帷幄筹划。为什么不体察朕的知遇，想着报效职责，却从容辞让？岂是朕所希望的？你的请求不应允，仍截断其后续章表。批答口宣：有诏令，卿忠诚纯一，品德专一，无论平安艰险都能办理百事；如今升任枢密院的重要职务，朕等待你决定朝廷谋议中的胜策。赶快只管办理职事，以此符合朕的心意。现派遣。

译赐给新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朱胜非辞免恩命，未获允许，截断其后续章表的批答。阅览卿的表章，全部知道了。朕忧虑国家多难，需要人才共同解决钱粮和军备的问题；每当想到朝廷所求的宰辅大臣，就实在劳心于山林之间。正好我朝旧德之臣回来入朝，考虑到卿平素声望很高，又惋惜从前的功业尚未完成，便使你重新参与台阁宰辅之职，来对应掌握枢衡的责任。如今北方夷狄的祸患仍在增长，政事又多有外部忧惧，国家根基尚未安定，谁能与朕共同完成中兴？卿早有报国的诚心，正应大大施展匡救时局的谋略，希望你竭尽力量，从而解除朕的忧患。朕既然急于得到贤才，卿为什么不珍惜时日？从容辞让，岂是朕所希望的？你的请求不应允，仍截断其后续章表。批答口宣。有诏令：卿的道德足以辅佐君主，忠诚适宜谋划国家；重新起用旧日的贤德，以共同救济多难。成命已经施行，还有什么可谦辞的？现派遣。赐给新授武泰军节度使郭仲荀上奏辞免恩命，未获允许。批答。阅览卿的表章，全部知道了。卿承继家业而没有辱没先人，任职期间也有功劳；因为牵连而被贬官，既然回到宿卫之职，又遇到恩典洗雪罪衅，应当恢复班列，专门掌管节制军队，委托你在环尹中任职。时逢卿的旧日资格，并非朕对你有所偏私；诏命已经明确可信，谦辞不要固执。你的请求不应允。批答口宣。有诏令：卿勤劳服事于宫禁之侧，朕加恩宠，授予藩镇旌旄；这是更新的厚恩，也是恢复你旧日的官仪，应当立即恭敬承受，不要劳烦辞让。现派遣。赐给郭仲荀再次上表辞免恩命，未获允许，仍截断其后续章表的批答。阅览卿的表章，全部知道了。朕体察天地覆载而无所偏私，恩威交替施用；考虑到平息灾祸而广施宽宥，恩泽已经远及幽深偏远之地；忘记过失、顾念劳绩，对贵近之臣可以考察施宠。朕想壮大殿岩的声势，使你恢复统领军队的荣耀；国家典章有常，军中议论也和穆。赶快接受这项美好的任命，不要再修饰辞说。你的请求不应允，仍截断其后续章表。批答口宣。有诏令：卿勤劳服事于宫禁之侧，朕加宠于藩镇旌旄。只是朕的恩命新近而厚重，正是恢复你旧日的官仪，为什么要固执退避？不要再重复陈奏。现派遣。赐给新授庆远军节度使邢焕上表辞免恩命，未获允许。批答。阅览卿的表章，全部知道了。朕亲自主持祠祭，使天下共同承受恩庆；念及椒房亲属的恩泽，应当惠及他们的亲属，所以尊崇藩镇之仪，以光耀其家族。何况卿的官班已经改变，岁月又过了五周；辞去重要职位而不居，奉事特殊宫观而自我抑制。按照道义本来就应当得到这些，难道是因为亲属关系朕才徇私吗？前去接受宠荣，何必烦劳谦让退避？你的请求不应允。批答口宣。有诏令：近来推行祭祀恩泽，于是遵循国家常典，特意颁授将帅旌旄的荣耀，用来赐给外戚藩镇的福祉。赶快只管接受这份厚恩，不要修饰谦辞。现派遣。赐给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孟庾上表辞免恩命，未获允许，仍截断其后续章表的批答。阅览卿的表章，全部知道了。朕与大臣如同股肱一体，休戚相同。世道承平时，身穿大衣、头戴高冠，从容坐在朝廷处理政务尚且有余；时局多故时，亲自披甲戴盔，奔驰于军旅之间仍然不足。朕难道不想与几位大臣坐在朝堂上议论政事，无为而使天下自行治理吗？只是如今朕亲自统领六军，卧薪尝胆、苦心励志，竭力谋求解决中原的艰难，所以对内参与政柄，对外统领军队。正因为如此，把这些事务委托给卿而不让你稍有休息，难道是可以停止的吗？卿前去体察朕的心意，更加勉励壮大的谋略。至于通常对卿所作的辞让，可以略去不论。你的请求不应允，仍截断其后续章表。批答口宣。有诏令：卿在朝廷中参与近辅，在外统领全部军队；根据已经试验过的事实，成功确实足以担当重任。前去谋划长远方略，不要再作谦辞。现派遣。赐给新授防知政事席益上表辞免，恩命未获允许，仍截断其后续章表的批答。阅览卿的表章，全部知道了。恭敬地想到祖宗谨慎谋划辅政大臣，设置宰相之外，又另行咨询任用副职，是要使可与不可相互补益，共同成就功业。大厦不是一根木头能够支撑，太平也不是一个人的谋略能够实现。何况在艰难忧患之际，承担重大事务、汇集紧急政务，朕所优先考虑的事情，怎么敢忽视？这个职位已经空缺很久，实在需要合适的人。朕考虑到卿器量见识深厚，知识谋略会聚，资质稳重厚实而才干通达，在众人和贤者中选取比较，没有超过卿的。既然决意一定任用，卿还怎么可以辞谢？你的请求不应允，仍截断其后续章表。批答口宣。有诏令：卿进来陪同参与国政议论，确实合乎众臣之言；接着又反复阅读卿的奏辞，详细晓谕朕的意思。应当赶快恭敬地接受诏命，以副朕的眷顾，现派遣 赐给新授端明殿学士、同签枢密院事徐俯上表辞免恩命，不准许。仍截留来表，批答。朕已看过卿的奏表，完全知道了。朕考虑中兴、平定乱局的大计，必须依靠人才来完成；如果不能超越拘泥世俗的习气，访求杰出奇异之士，就不足以同他们共同建立功业。从前朕把卿从外地召来，直接置于近臣之列，却不认为这是过分的举措，是因为读了卿的文章，知道卿有学问；考察卿的言论，知道卿有见识。等到卿出入宫禁，短短几个月间，进言滋养朕心，使朕充分听到奇特高明的议论，朕于是把卿放在枢密辅臣的位置上，断然任用而毫不怀疑。君臣之间的际遇，本来就有在片刻交谈中彼此相知的情形，那么卿的任用已经晚了，为什么还要辞谢呢？所请不应准许，仍截留来表。批答口宣。有诏令：卿一向负有奇异的才质，因而很快得到任用。朕看了卿陈奏的周详内容，已详细说明朕的心意；应当前去体察朕的深情，不要坚决推辞，现派遣 赐给新授信安郡王孟忠厚上表辞免恩命，不准许。批答：朕已看过卿的奏表，完全知道了。卿出生于外戚之家，却很早就笃志于儒学；起初凭文职进身，如今享有王爵。尊贵的地位哪里是凭力量求来的？这是由于出自高门的福庆，恩宠并非朕私自给予，实在是朕感念先帝、太后的恩德。如今授受之间，过去的恩情也没有遗憾。诏令已经颁布，何必谦逊退避？所请不应准许。批答口宣。有诏令：卿的地位兼有亲属关系，贤能而位兼将相；既进而承受皇后的恩泽，就应当接受王爵的封赏。朕已经详细说明了深意，不要留拒成命，现派遣。赐给忠厚，再次上表辞免恩命，不准许，仍截留来表，批答。朕已看过卿的奏表，完全知道了。卿正值壮年，奋发于好学作文的志向，又身处外戚之家，名列武臣之班；虽然兼任将相之官，已经达到王侯的爵位，但深厚的福庆更应当厚重，存心如此才是合宜。卿反复流露真诚的辞谢，越发可见高雅的志趣。朕永远念及昭慈皇后的盛德，她流传的恩泽既深；再想到姑侄之间的近亲关系，朕所施的恩典怎会浅薄？这不只是宠爱，姑且是表达朕的恩情。应当前去体察朕的深意，不要烦劳再三坚辞；所请不应准许，仍截留来表。批答口宣。有诏令：卿近来改任儒臣，持掌将帅的符节；既拟任三公宰辅的重要职位，于是又分得王爵封国的荣耀。朕的晓谕已经周详，谦辞不要坚持，现派遣 赐给新授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韩肖胄上表辞免恩命，不准许。仍截留来表，批答。

译朕已看过卿的奏表，完全知道了。如今上天悔过而停止降祸，强敌想要讲和，朕顾念出使的艰难，这正显示我朝执政大臣责任重大。卿世代都是宰辅，功勋德业相互辉映；多年任职朝廷，名声与实际都很显著。如今进而担任枢密机要，是承袭世代的官职；出外辛劳奔走出使，也正是卿家旧有的职责。希望凭借承继家声的美德，能够取得平定国家的功业。暂且前往订立盟约，随后回来辅佐政事；勉力顺从国家安危的大计，不要烦劳辞逊的文辞。所请不应准许，仍截留来表。批答口宣。有诏令：卿出自宰相门第，被任用于枢密院，朕想谋求平定国家的功业，所以让卿出境办理事务。朕已经再三晓谕，不要再固执辞谢，现派遣 赐给新授参知政事赵鼎上表辞免恩命，不准许，仍截留来表，批答。朕已看过卿的奏表，完全知道了。朕慎重选择辅臣，深切怀念旧日的德望，正好遇到职位空缺，催促卿回来，将在便殿召见卿，使卿立即列入执政之路。既然朕已经审慎地知道卿是贤才，又有什么可疑而不任用的呢？卿却还进呈表章，竭力辞谢宠命。想到过去卿离开国家时，尚未能施展谋略；如今遇到这样的时机，相信能够实现自己的志愿。况且两宫长久隔绝，四境又多有忧患。恢复安定中原、抚慰安宁百姓，都是卿所谈到的事情，难道朕还有别的考虑吗？勉力共同谋划长远大计，不要烦劳固辞。所请不应准许，仍截留来表。批答口宣。有诏令：卿离开中枢已经很久，近来又镇守外地，既已充分获得众人的声望，就应当参与正掌政务的机构；卿还进呈真诚的辞表，现再加以申明晓谕，现派遣 赐给新授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上表辞免恩命，不准许。截留来表，批答。朕已看过卿的奏表，完全知道了。朕因为时局仍然艰难，国家根基尚未安定，必须寻求当世士大夫中的杰出人物，来参与当时帷幄中的谋划。卿思虑极为深远，才能足以经世济国；作为使者的副手出使时，能够详尽察知敌情；回答来使、接受对方辞令时，实际参与裁定机密谋议。间或召来询问，越发显见卿的谋略；只是希望卿能够竭尽小心，也知道体恤国家大事。既已反复咨询并审定，登用卿还有什么可疑？诏命不能收回，卿不要固执所请，所请不准。仍截留来表。批答口宣。有诏令：卿的才略值得依赖，声望和实际都已得到信任，因此升任秘殿的显要职衔，使卿辅佐中枢政务。成命已经颁布，难以顺从谦辞，现派遣。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十八，宋代綦崇礼撰写表文。内中讲筵殿改作谢晴道场，散场后所上的表。绍兴二年，岁次壬子，五月初一日，嗣天子臣在宫内讲筵殿开设谢晴道场。臣恭敬地认为，皇天上帝在暗中护佑下民；正值淫雨长期不断，于是斋戒居处而祈祷。唯有无所忧虑才能不察觉民情，上天普遍怜悯百姓盼望丰年的辛劳；而有感必然相通，于是尽扫积聚的阴气灾变，使人心喜悦，天空重新开朗。于是修行醮谢的仪式，希望最终得到丰年丰收的恩赐。臣不胜恳切祈祷之至，谨奉词文。内中谢雨道场散场后所上的朱表。臣某言：恭敬地为停止天庆观谢雨道场，设醮一座，共三百六十分位。臣恭敬地认为，民心忧虑久雨，曾经仰面叩告苍天；上帝有意佑护百姓，于是普降甘霖。顾念自己德行浅薄，却承受了上天深厚的恩惠；既然想到上天眷顾的美意，怎敢懈怠忧劳勤勉的责任？边境战尘尚未平定，希望完全扫除妖邪般的敌氛；农作物将要成熟，也希望不要损伤丰收之年。臣不胜精诚激切之至，谨奉表奏告，让上天知悉。内中祈祷道场散场后所上的表。臣言：恭敬地为停止宫内祈祷道场，设醮一座，共三百六十分位。臣恭敬地认为，上天普遍监察世间，已经通过垂示的天象显明警告；星宿运行出现变异，实在是对微末之躬的谴责告诫。臣谨敢陈设祈醮仪式，希望感通精诚的应验，使灾祸转为福祥。如果能够消除凶灾，实在是德行感动上天；臣岂敢不自我警戒，修身反省？臣不胜精诚激切之至。

译禳灾谢神道场散场后的朱表。臣言：恭敬地为停止禳灾谢神道场，设醮一座，共三百六十分位。臣恭敬地认为，君主的德行如果没有彰明，哪里会有谗邪之人感应而来？天灾接连发生，正逢焚烧灼害的忧患。想到百姓有什么罪过？难道上天的高真会忍心这样吗？因此恭敬地依照科仪教法，只列设醮仪；整饬精诚，希望得到上天明察。遇到灾害便恐惧警戒，怎敢忘记勤于修身反省？行善就会降下祥瑞，最终达到和平的福境。臣不胜精诚激切之至。昭慈献烈皇后大祥祭，向攒宫奏告的表文。臣某言：恭敬地认为，丧期已经结束，感叹时光如驷马过隙，难以停留；祥祭忽然来到，遥望柏城而更加感伤。恭敬地思念昭慈献烈皇后，她的功勋保存在国家神器之中，德泽施及微臣。礼制虽然在三年内完成，恩德却流传万世。永远言说对她的悲痛仰慕，实在难以承受。谨派某官奉表奏告，请上天知悉。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谨言。昭慈献烈皇后祔庙完毕，攒宫在旦望及节序所上的表本。恭敬地认为，参宿隐没、伏星缠绕，感叹光阴如隙中之驹容易流逝；芳草熏染辇路，却惆怅先后的车驾已经到哪里去了。恭敬地思念昭慈献烈皇后，她的德泽遍及宫闱，功勋保存在社稷。望着陵墓永久关闭，逢到芳美的时节便按时思念。悲哀的情绪难以承受，她的美好声誉却无穷无尽【三月初一】恭敬地认为，曲水传杯，使人因眼前景物感伤流年；遗留的衣物还在寝宫，追念她在宫中的美好仪范。恭敬地思念昭慈献烈皇后，她亲身经历艰难，志向在于慈爱俭朴。正值芳辰本可欢乐，却悲叹奉养她的机会已经永远失去；只能惊看时序迁移，徒然凝结对园陵的眷恋【上巳】。恭敬地认为，并州土地旧传已经举行藏烟的禁火令；稽山新卜的陵地，刚逢上坟祭扫的时期。不能亲自拜扫，只能遥望追思，徒然更加迫切。恭敬地思念昭慈献烈皇后，她扶持国家神器，拥护保佑微臣。还没有尽到孝养的诚心，忽然叹息她仙游遥远。怎敢忘记按时祭荐，仰面报答慈恩【寒食节】恭敬地认为，谷雨初降，已经看见农事将要完成；官府的桑树已经转绿，感叹养蚕之事正开始兴盛。恭敬地思念昭慈献烈皇后，她的母仪之道盛大，德行与大地承载万物相当。望着她仙游的所在，却只能空自瞻仰遗留下来的典范。美好的春光容易消逝，孝思什么时候才能停止【三月十五】恭敬地认为，时令已经应和清和之气，却没有改变春天生养万物的德性；自身离开了奉养母后的机会，又悲伤夏日为长者纳凉的时节已经到来。恭敬地思念昭慈献烈皇后，她的教化遍及宫闱，功勋保存在社稷。望着她的声音容貌仿佛仍在，却悲叹一月一日到晦日转眼已经一周。岁月终有尽头，哀思却无穷无尽【四月初一】恭敬地认为，宫衣忽然覆盖，惊看月亮失去光辉；燧火很快更换，叹息星辰又运行了一周。光阴如隙中之驹难以停留，仙人的车驾又怎能攀援追随？恭敬地思念昭慈献烈皇后，她的德泽施及微臣，竭力扶持帝位。正要承欢尽孝，却忽然厌弃尘世而升天远去。到了奉告讳日之时，更加切实地增添怀念【四月十四日忌辰】恭敬地认为，金徽停止了声响，悲伤于初夏到来；薰风吹拂，麦穗飞扬，感到新收的秋粮将要按时荐献。慈爱的容颜只能追慕，孝养的机会已经失去。恭敬地思念昭慈献烈皇后，她的母道前所未有，暗中的功德绵延不绝。她重新临御帘帷，使国家鼎祚重新安定。遗训怎敢忘记，哀痛的诚心却难以写尽【四月十五】恭敬地认为，台阶上的蓂荚换了叶子，却还没有改变清和的时令；阴气笼罩墓中的大树，重新引发感伤仰慕之情。恭敬地思念昭慈献烈皇后，她的德行盛于四朝，功勋存在万世。她乘云的车驾不再回来，改火的时节已经超过期限。永远失去夏日奉养，按时思念只是更加迫切【闰四月初一】恭敬地认为，闰月的余气尚在，忽然惊觉历法的时令又返回；月亮正满而居中，更加感伤母仪的象征。恭敬地思念昭慈献烈皇后，她的圣明超越古人，慈爱俭朴出于天性；功勋高载于史册，德行盛著于练衣节俭的训诫。岁时容易流逝，思慕却难以忘怀【闰四月十五】恭敬地认为，心宿正当中天，于是到了正当南方炎热的时节。陵园永远关闭，哪里承受得住向东遥望的思怀？恭敬地思念昭慈献烈皇后，她像大地承载万物一样无私，母仪有所寄托。还没有尽到报答孝心的责任，忽然惊闻仙驾远去。急促的日影频频迁移，长久的悲哀没有尽头【五月初一】恭敬地认为，楚地的良辰刚刚到来，正是浴兰的节日；遥望越山的佳气，远远瞻看墓地拱起的树木。恭敬地思念昭慈献烈皇后，她的盛德无法用名言尽述，至仁之中又有勇决。她在谈笑指顾之间铲除大奸，使军队避开兵祸而安定，不必依靠灵符；她因忧劳勤政而减损寿命，面对五色丝线续命的习俗只能徒然悲伤。追念她的美好典范，只有极度哀痛【重五】恭敬地认为，漫长黑夜难以迎来清晨，痛惜泉台之门白日也关闭；流年容易使人衰老，感伤木槿早晨开花、很快凋谢。炎热的时节已经过半，慈爱的容颜永远隔绝。恭敬地思念昭慈献烈皇后，她的仁爱如同长养万物，道德达到高明境界。正因为社稷重新安定，哪里是帘帷中的她能够停止操劳的呢？如今空留下女史，能够传播她的母仪【五月十五】恭敬地认为，喜庆聚集在猗兰殿，记载微臣诞生的开始；悲哀却缠绕长乐宫，已经感叹奉养母后的机会失去。恭敬地思念昭慈献烈皇后，她保佑的深厚恩德和慈仁之德极为盛大；忽然隔绝了侍奉家人的礼仪，只能遥望陵墓柏树的阴影。感伤仰慕更加深切，追随攀援的愿望徒然劳苦【圣节】恭敬地认为，火星光辉正升，金气开始进入三伏；仰观天时交替运行，感到人情因此更加悲伤。恭敬地思念昭慈献烈皇后，她早年端正坤元之位，晚年安定国家鼎器；刚刚能够奉养东朝，忽然便随先后仙游。庙室还很新，才开始奉上麦、瓜等祭品；园林相距很近，却渐渐惊觉松树楷树已经长大。遥想她的美好声音，难以承受哀伤的情绪【初伏】恭敬地认为，太阳运行到东井，知道湿热暑气正盛；地近南溟，觉得炎热蒸腾格外厉害。恭敬地思念昭慈献烈皇后，她的功业遗留万世，慈爱教化六宫。陵墓的树木已经成荫，只能徒然感叹想为她遮凉；寝宫已经寂静，空留下想为她纳凉的心愿。盛大德行难以名状，悲哀之情又怎能叙说【六月初一】恭敬地认为，柏城上空月色正满，才看见飞萤经过；椒壁蒙尘，又听见织妇催促织布的悲声。夏日景色将尽，按时思念哪里会停止？恭敬地思念昭慈献烈皇后，她的功勋高过汉代的邓太后，德行超过周代的太任。奉养母后的机会已经失去，只能空自感伤《南陔》的歌咏；遗留的芬芳无穷无尽，永远流传在史册之中【六月十五】恭敬地认为，大火星向西流转，故宫的暑气骤然减退；清凉的风早晨吹来，却又悲伤墓地拱木已进入秋天。恭敬地思念昭慈献烈皇后，她的德行可与乾元相配，功勋与大地承载万物相齐；年华已经晚暮，悲叹奉养她的机会永远失去。美好的功烈芳香流传，只能怀念而不能止息【七月初一】恭敬地认为，承华殿寂静，哪里还能看见班龙的车驾？缑氏山遥远，应当也像仙人乘白鹤升天一样。悲伤仙驾难以追随，感念母仪而更加仰慕。恭敬地思念昭慈献烈皇后，她的道德高过前代后妃，功勋冠绝本朝。想来她的神灵已经在天上，遥望银河而流泪。如今空留下美好的功烈，永远传播显赫的声名。

译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十九，宋綦崇礼撰写祝文。温州恭敬迁奉祖宗七位神御的奏告祝文。恭敬地认为，上都仍被阻隔，原庙尚未归还；永远想到自己资质微末，却实在负有继承先业的责任。幸而依赖祖宗遗留下来的教训，竭力谋求国家中兴。暂且就在便利的州郡庄严安置，把神御恭敬地迁奉到圣祖处，使其在行宫中依次安置，同时瞻仰温润肃穆的容貌，依次排列尊卑位置。希望以此顾念安抚后代，期望将来回归旧京。不能亲自奉献嘉美祭品，孝思怎能停止？尚飨。温州告迁圣祖天尊大帝圣像至景灵宫奉安，奏告祖宗神御的祝文。恭敬地认为，帝王的图箓皇家的基业，应当有祥瑞发端的根源；祖先的功劳、宗庙的德行，难道没有流传福庆的先兆吗？唯有尊崇世系，实在是仙人源流的出处。想到宝贵的圣像，远远来到海边州郡，将迁到行宫中依次安置，与功烈祖先一同庄严供奉，希望合乎神灵的心意，永远延续宗庙的福庆。尚飨。太皇太后梓宫出发渡江，祭告钱塘江神的祝文。恭敬地认为，凤翣夜间陈列，鸾车早早启驾；将要指向波涛中的江面而顺利渡过，理应依靠神灵显效。于是整治祭品，以申明祭告之意。昭慈献烈皇后改谥为昭慈圣献皇后，奉上册宝并告祭宗庙的祝文。绍兴三年，岁次癸丑，某月初一日，孝曾孙嗣皇帝臣某恭敬思念昭慈献烈皇后改谥为昭慈圣献皇后，谨派某官奉上谥册、宝印，恭敬地昭告于僖祖立道肇基积德起功懿文宪武睿和至孝皇帝。恭敬地认为，泰陵元配具有隆盛的后妃母仪；两次临朝垂帘，又使社稷重新安定，事情超过古人，功勋存于国家。只是考虑到多次累积的功行还没有达到改定谥号的美意。现在重新增加册书，彰明美好的称号，希望能够与圣明功德相符合。如今群臣和有关官司请求遵照祖宗的命令，改谥为昭慈圣献皇后，臣不敢不前来告祭。尚飨。温州景灵宫奉安昭慈圣献皇后的祝文。绍兴三年，岁次癸丑，某月初一日，孝侄嗣皇帝臣某为在景灵宫奉安神御，谨派某官恭敬地昭告于皇伯母昭慈圣献皇后：恭敬地认为，随着时节祭祀而追思，已经在太宫列举行祝祷；衣冠和神像陈设完备，也庄严举行了原庙的仪式。仰望温润肃穆的容貌，如同听见慈爱的教诲；怎能忘记她临朝垂帘时对社稷的功劳？希望永远奉侍神灵，使馆御得以安宁。尚飨。昭慈圣献皇后焚烧几筵祭品的祝文。绍兴三年，岁次癸丑，某月初一日，孝侄嗣皇帝臣恭敬地昭告于昭慈圣献皇后：恭敬地认为，您的声音容貌渐渐遥远，奉养永远隔绝；孝思尚未满足，祥祭却突然结束。三年丧期已经届满，于是撤去宫闱中的几席；百世永无穷尽，将在宗庙中奉行烝尝之祭。神灵请往安息，哀痛仰慕之情实在难以承受。尚飨。温州告迁昭慈圣献皇后神御赴景灵宫奉安的祝文。绍兴三年，岁次癸丑，某月初一日，孝侄嗣皇帝臣某为在某月某日迁奉神御赴景灵宫奉安，谨派某官恭敬地昭告于皇伯母昭慈圣献皇后：恭敬地认为，对您的美好声音一直怀念，神像陈设即将庄严完成；现在考察原庙的仪式，恭敬地奉安于祠宫之中。已经选择了清净吉日，特此告知即将迁奉之事。尚飨。昭慈圣献皇后神御告迁赴温州景灵宫奉安的祝文。绍兴三年，岁次癸丑，某月初一日，孝侄嗣皇帝臣为迎奉神御、迁赴温州景灵宫奉安，恭敬地昭告于皇伯母昭慈圣献皇后：恭敬地认为，仙游已经遥远，馆御也已庄严；将要奉迎温润肃穆的神容，前往原庙。衣冠刚刚出行，仪仗侍卫已经整肃陈列。想到平生往事，只有更加增添永久的仰慕。尚飨。昭慈献烈皇后改谥为昭慈圣献皇后，在温州太庙奉上册宝，前往本室之前举行奉上礼，预先奏告的祝文。绍兴三年，岁次癸丑，某月初一日，孝曾孙嗣皇帝臣某为昭慈献烈皇后改谥为昭慈圣献皇后，将在某月某日奉上册宝，谨派某官恭敬地昭告于僖祖立道肇基积德起功宪文睿武至孝皇帝：恭敬地认为，重新尊崇谥号，是为了图求称扬慈爱的美德；既已得到士大夫的共同议定，也曾向宗庙请示。考察六家的礼法，这已经达到显赫的美名；遵循三位皇后的先例，于是彰明圣德。现在登上宝册，前往面对神灵。盛大的礼仪已经陈列，特在举行之前前来告祭。尚飨。温州景灵宫奉安昭慈圣献皇后神御，奏告帝后神灵的祝文。绍兴三年，岁次癸丑，某月初一日，孝曾孙嗣皇帝臣某为在某月某日于景灵宫奉安昭慈圣献皇后神御，谨派某官恭敬地昭告于宣祖绍武睿圣皇帝、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睿烈大明广孝皇帝、真宗膺符稽古成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皇高祖考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濬哲明孝皇帝、皇曾祖考英宗体干膺历隆功圣德宪文肃武睿神宣孝皇帝、皇祖考神宗体元法古立宪帝德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皇伯哲宗显天断道世德扬钦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以及昭宪皇后杜氏、孝宣皇后王氏、懿德皇后符氏、明德皇后李氏、元德皇后李氏、章穆皇后郭氏、章献明肃皇后刘氏、章懿皇后李氏、皇高祖妣慈圣光献皇后曹氏、皇祖妣钦圣宪肃皇后向氏、钦成皇后朱氏、皇祖妣钦慈皇后陈氏、皇伯母昭怀皇后刘氏。恭敬地认为，送终的礼仪已经完成，于是撤去东朝的几席；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却如同仍然存在，在原庙中供奉衣冠神像。现庄严陈设神像，以奉祀神灵，完全遵循历代圣帝的规制【各位皇后的祝文改作“完全遵循先后妃的礼仪”】；依次排列祠宫的位置，将要陈设盛大礼仪，特在事前前来告祭。尚飨【诸帝共用一首，诸后共用一首】温州告迁万寿观圣祖圣像至景灵宫奉安，奏告宣祖皇帝的祝文。恭敬地认为，创业开基，虽然根本在于祖先留下的宏大谋略；承受天命建立帝业，难道没有流传福庆的先兆吗？唯有尊崇世系，实在是仙人源流的出处。想到宝贵的圣像，远远来到海边州郡，将迁到行宫依次安置，与功烈祖先一同庄严供奉，希望合乎神灵的心意，永远延续宗社的福庆。尚飨。道场斋文。昭慈献烈皇后寒食节道场斋文。

译绍兴二年，岁次壬子，三月壬辰朔十日辛丑，皇帝为寒食节，在临安府净慈寺，派二十一名僧人在昭慈献烈皇后几筵前举行水陆道场。恭敬地认为，坟墓祭祀的时期到来，重新引起对园陵的思慕；玉衣仍留在御殿，只能空看几席的陈设。恭敬地来到祇园，大兴佛法仪式，普遍供养阴阳两界，以此帮助先圣结下善缘。榆木燧火已经更换，感伤孝思怎能停止？既然具备文辞作为凭证，超登智慧果位又有什么可疑？还要依仗圣人的功德，永远扶助皇帝的基业。谨言。昭慈献烈皇后几筵前寒食节水陆道场斋文。绍兴二年，岁次壬子，二月初一日，皇帝为寒食节，派二十一名僧人在昭慈献烈皇后几筵前举行水陆道场。恭敬地认为，遥望稽山，又逢拜扫陵墓的时期；佛法从鹫岭传来，本来就有追修功德的教法。悲伤于不能亲临园陵，仍奉对几席如同新设。正逢寒食之日，大开佛法筵席而供养。暗中的功德有所寄托，具备保佑的慈悲；觉悟的力量可以依靠，用来荐献超升的果报。更推广圣人的利益，普遍施及一切有情。谨言。御前于寒食节在昭慈献烈皇后几筵前建立水陆道场的斋文。绍兴二年，岁次壬子，三月壬辰朔十日辛丑，御前为寒食节，派二十一名僧人在昭慈献烈皇后几筵前举行一昼夜的水路道场。恭敬地认为，盛大德行难以忘怀，想来慈爱的容颜仿佛仍在；孝心想要报答，只有佛教的教法可以依凭。年华刚刚进入清明，民间习俗争相先行拜扫。不能亲临柏城墓域，只能瞻仰玉几前的筵席。于是召集僧侣，广泛陈设佛法仪式，使幽冥众类普遍得到供养，宣扬深奥秘密的法言。希望凭借特殊因缘，获得圣境资助；凭借觉悟之乘得到证悟，使哀痛的愿望不致违背。谨言。昭慈献烈皇后几筵前中元节道场斋文。绍兴二年，岁次壬子，七月初一日，皇帝为中元节，派二十一名僧人到昭慈献烈皇后几筵前开设水陆道场。恭敬地认为，初秋令人凄怆，正加深对霜露时节的思念；旧俗流传至今，又感伤盂兰盆节。想到想要报答母仪之德，除了佛教还能依靠什么？恭敬地来到几筵前，大陈宝贵供品，汇合天上人间的众类，遍及水居陆行的各种生命。无论鬼神，或凡或圣，都来临法筵，共同摄受殊胜功德；依凭最高乘法，普遍资助福德果报。愿都生于极乐国，同样仰望慈爱容颜。谨言。昭慈献烈皇后几筵前举行水陆道场的斋文。绍兴二年，岁次壬子，九月初一日，皇帝为十月一日，派二十一名僧人到昭慈献烈皇后几筵前举行水陆道场。恭敬地认为，十月到来，叹息岁时已经晚暮；东朝不再临御，瞻望几筵而悲伤流泪。广泛修行殊胜因缘，用以证得超升果报。于是召集清净僧侣，恭敬开启佛法筵席；依凭大雄大力的神圣力量，设置无碍无差别的供养。仰求资助幽冥福德，俯慰孝心；再把无穷尽的功德分施出去，普遍施及一切无情之类。谨言。御前为太上道君皇帝在宫内举行道场的斋文。绍兴二年，岁次壬子，十月戊子朔十日丁酉，御前为太上道君皇帝天宁圣节，在宫内举行祝圣寿道场一整天。恭敬地认为，时令正当十月，节日纪念诞辰；仰望上天的德性安宁，恭敬祝祷圣人长寿。广泛延请高僧，恭敬开启清净道场，凭借佛的觉悟力量施展殊胜功德。推求九龄吉梦的祥瑞，使昌盛的时期更加延长；指示七圣迷失的道路，使他们归于安享奉养。更加借助慈悲功德，永远保全皇家的基业。御前为昭慈献烈皇后几筵前建立水陆道场的斋文。恭敬地认为，新年开始、春天到来，感叹旧年已经更替；谨慎办理丧事、追念远祖，悲伤永久的仰慕何时才能穷尽？空看玉几陈设，再也没有椒酒祭奠。只有依凭佛法的力量，荐献孝敬的诚心；清净供品已经备齐，使一切都蒙受法筵的布施。愿美好的声音不昧，进一步延长宗庙祭祀的福庆。谨言。宫内建立轮结道场的斋文。恭敬地认为，火德中兴，时令正应朱明之节；上天降下休祥，再次授予天命，吉祥标志显示于震方诞生之期。延请清净僧侣到祇园，在宫禁中开启梵法仪式；借助庄严的力量，充分宣扬微妙的法音。希望感通精诚，祈求增加慈悲功德，增厚寿命福祉，使国运根基长久更新；布施福佑于群黎，使灾祸兵乱消除而永远止息。疏。功德疏。恭敬地认为，火德正盛，恰好符合兴盛王朝的气运；上天降下休祥，将要迎来圣人诞辰。预先申明启请，陈设盛大供养，希望广泛聚集佛法福德，仰面祝颂皇帝长寿。皇帝陛下，恭愿宝贵的天命日日更新，福庆的源流不断延伸；如山如丘，永远看见基业隆盛；适宜为君，适宜为王，使宗室本支更加繁盛广大。功德疏。恭敬地认为，炎正中兴，确实符合圣人诞生的节日；真如佛法最为殊胜，普遍归向善愿祈祷的诚心。顾念自己只是蒙受尘垢的微末之人，长久忝列近臣；想要报答圣神相遇的恩德，便借助梵天、帝释的法音。皇帝陛下，恭愿圣明德行日日更新，武功适时平定；大量聚集来自上天的保佑，永远承受上天再次授命的福祥。像召虎那样宣扬功德，歌颂万寿；效法封人祝颂尧帝，再祝愿多生男儿。功德疏。恭敬地认为，要延续长久的宝贵国运，圣人有所降生；蒙受天地覆育的深恩，万物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恭逢诞节，广泛聚集殊胜因缘，完成历时一月的功德，仰面祝愿皇帝享有后天长久的寿数。皇帝陛下，恭愿承受昊天再次授命，盛大地拥抱洪福；乘炎正中兴的运势，维系宏伟功业；寿命长久，符合万年的福庆；宗室本支推延百世的祥瑞，永远庇护众生，使他们共同依归正觉。圣节功德斋文。恭敬地认为，帝王的德性承受天道，今天正看见圣人诞生；臣下报答君上，仰面表达善意祝颂的诚心。聚集真如最为殊胜的功德，资助无疆寿考的福祉，谨敢祈求大觉佛力，以证明殊胜因缘。孝慈渊圣皇帝陛下，蒙受上天保佑而至仁，神灵归于盛大福庆；四方前来庆贺，共同瞻望法驾回还；二圣一同观看，永远笃厚皇家的福庆。功德疏。恭敬地认为，千年长寿的时日正在眼前，仰望天德从安宁中显现；四海倾心归附，竭尽人臣归报的诚意。愿意忝列法驾近臣之中，理当比通常情谊更加厚重；凭借圣缘，仰面陈述善意祝颂。太上道君皇帝陛下，恭愿佛的慈悲庄严显赫，圣人的孝德感通天地；如周室中兴，使皇帝归来享受九州奉养；祝天子万寿，永远承受二圣的欢悦。功德疏。恭敬地认为，天德应合时运，已经到了圣驾出宁的早晨；臣心报答君上，怎敢忘记归美称颂的诚意？正值诞节将要到来，叩求真乘而有所祈请。顾念自己年老而远离法驾，北岳巡行只能广泛聚集殊胜因缘，用以表达南山长寿的祝颂。太上道君皇帝陛下，恭愿寿命如后天一样长久不老，如太阳不断升起；万种福德无边无际，拥护百神而不断献上祥福。四方前来庆贺，七萃之众欢喜迎接銮驾回还。更依赖佛的慈悲，俯下身来资助臣的愿力。祈求晴天的文辞。临安府上天竺寺开启祈晴道场的文辞。

译绍兴二年，岁次壬子，四月辛酉朔日，皇帝派入内侍省东头供奉官、睿思殿掌书管簿杨立本，命四七名僧人在临安府上天竺寺开设祈晴道场。恭敬地认为，百姓终年勤劳，人的力量要等待时令；衣食的根源，全都取决于雨水和阳光的时节。希望顾念阴雨绵延已久，正值万物生长的时期，既妨碍蚕月的生产，又使将到收获期的麦子遭受灾害。饥寒的忧虑，使臣日夜不安。于是叩求佛法，希望顺从百姓的愿望；赶快扫除积聚的阴气灾变，完全恢复慧日的光明。谨言。中天竺寺开启祈晴道场的文辞。绍兴三年，岁次癸丑，四月丙戌朔日，皇帝派入内侍省东头供奉官、睿思殿掌书管簿杨立本，命四七名僧人在临安府中天竺寺灵感观音院开启祈晴道场。恭敬地认为，时令正当万物生长之际，雨水却可能绵延不止；蚕将老熟而害怕寒冷，麦子到了收获季节又担心受灾。百姓最急迫的事情，哪有比衣食根源更重要的？而大士尊贵无比，实在能够制伏龙神的命令。希望施展圣力，赶快扫除顽固的阴霾，恢复天空的清明，以满足人心的归向。谨言。下天竺寺开启祈晴道场的文辞。绍兴四年，岁次甲寅，五月初一日，皇帝派某官在临安府下天竺寺开设祈晴道场。恭敬地认为，公私方面的谋划已经很少，水旱灾害的忧患往往牵动心思。正逢这场苦雨，损害了努力耕作的农民；三日便形成绵延大雨，超过期限仍未停止。六军仰赖供给，百姓能否盼到丰年还不可知。谁能宽解朕德行浅薄的忧虑？大概只能依仗佛的慈悲力量。于是投身清净佛寺，恭敬开启清净道场。希望转回慧日的光明，赶快扫除积聚的阴气灾变。谨言。越州圆通寺祈晴文。建炎四年，岁次庚戌，十月庚午朔十九日戊子，皇帝派某官命四十七名僧人在越州圆通寺开启祈晴道场。恭敬地认为，令人忧愁的阴雨不止，害怕损伤高仓中的储粮；佛法妙应没有固定方式，谨敢叩求普门的力量。这场阴雨已经延续到严冬，云气更加繁密，长久妨碍日月显明；田间工程尚未完成，将会缺少奉献的祭品。希望转回慧照的光明，完全扫除积聚的阴霾；鞭策烛龙，使光明照到茅檐，满足百姓献曝求暖的心愿；驱赶石燕飞翔，使编户百姓免受严寒之苦，或许能够完成农事，以安慰人心。谨言。内中讲筵殿祈晴文。绍兴二年，岁次壬子，五月初一日，嗣天子臣命二十名道士在宫内讲筵殿开设祈晴道场，恭敬地上启元始天尊、太上道君、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恭敬地认为，农夫盼望丰年，苦雨已经超过十天；这哪里只是行路之人发出叹息，也使辛勤耕田的人遭受灾害。谨敢伸陈精诚祈祷，希望得到至诚的感应。即使政事有违时令，也是微臣自身的责任；但祭祀用的谷物有所缺少，恐怕会给上帝带来羞惭。希望驱除积存已久的灾气，恢复广阔明亮的日光。臣不胜恳切祈祷之至，谨奉词文。内中讲筵殿祈晴道场散场后的文辞。臣言：恭敬地为祈晴道场设醮一座，共三百六十分位。恭敬地认为，积聚的阴气造成灾变，久雨已经成为过度的灾害；各项祭祀都要供奉，害怕损伤祭祀用的谷物；六军驻守在外，更加怀有军粮供给的忧虑。仰望上天垂怜，俯察百姓的劳力；请促使扶桑升起清晨的阳光，收敛屏翳余留的威势，希望使三农接连得到丰收，一年成熟。臣不胜精诚激切之至，谨此告祭。集禧观为百姓开启祈福祈晴道场的文辞。恭敬地认为，过度的雨水造成灾害，百姓因此忧愁困顿。于是陈设清净供品，以表达至诚祈祷；希望感通神灵，使阴雨停止而天气放晴，唯愿祭祀用的谷物不受损害，仰赖上天的休祥有所依归。谨此告祭。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二十，宋綦崇礼撰写进呈御览的故实。建炎四年八月十八日，中书门下省、尚书省送到通直郎、试尚书吏部侍郎、兼权直学士院綦某等人的奏章：根据尚书吏部的公牒，奉准都省札子，八月四日三省共同接受圣旨，命侍从官一人详细列举前代及本朝有关治理原则的故事一两件进呈。臣等充数任侍从官，没有什么可以补益圣政；仰承圣上询问，实在深感荣幸和恐惧。然而臣等想到，自从时局艰难以来，私人家藏书籍大多散失；即使凭口耳相传的学问，勉强能够记诵一二，也深怕有讹误抵牾，不足以上达圣上阅览。臣等近来看到，祖宗以来都是精选儒学之臣来侍奉讲读；如果命侍从官一律进献自己听闻的故事，那么在祖宗朝也没有这种制度。何况如今侍读、侍讲都有正式官员，臣等如果不估量自己荒疏浅陋而奉行诏旨，恐怕会有超越职守的嫌疑。伏望圣上慈悲明察，只命讲读官每隔三五日进献前代及本朝故事，以资助圣学。原先下达的命令中，要求侍从官陈述故事进呈的指挥，伏请特别赐令停止，使臣等不敢侵犯、扰乱职守。伏候诏旨。八月十八日，三省共同接受圣旨，命讲读官、翰林学士及两省官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办理【按语：这一篇文集中所收的进呈御览故实，都是作者任翰林学士及兼侍读时所进献的。现在特意把这篇奏章列在卷首，使后人也可以据此考察当时的制度。】

译论述唐代房玄龄创业守成的对策。《唐书·房玄龄传》记载：唐太宗曾问：“开创基业和守成治国，哪一件更难？”房玄龄说：“当时天下草创未定，群雄竞相争夺，进攻才能使人投降，交战才能取胜，所以开创基业困难。”魏征说：“君王兴起，必定乘着衰乱之时，推翻昏庸暴虐的统治，这几乎是上天授予、人力相助的结果。已经取得天下以后，就容易安于骄奢逸乐；人民想要安静，徭役却使他们受苦；社会正困敝，又用搜刮刻剥使他们穷困，国家因此衰弱，所以守成治国困难。”太宗说：“房玄龄跟随我平定天下，在一生之中冒了百死，他看到了开创基业的艰难；魏征和我安定天下，害怕富贵会使人骄傲，骄傲就会懈怠，懈怠就会灭亡，他看到了守成治国并不容易。不过，开创基业的困难已经成为过去，守成治国的艰难，正要和你们诸位谨慎对待。” 我曾考察唐太宗拨乱反正、达到大治的功业和德行，两者都极为崇高，自汉代以来，确实从未有过这样的成就。考察他能够如此的原因，不过在于委任辅佐大臣，使他们充分发挥才能罢了。看王珪的评论，当时同列的大臣各有所长，都足以担当相应的职位，适合履行各自的职责。过去称赞人臣的美德，有说“心在王室，勤劳于王家”的；有说“只要是国家的利益，知道了就没有不去做的”的。勤勉奉事国家，知道了没有不去做的事情，房玄龄做到了这一点。辅佐君主的大臣，关系国家的安危；时局有事，就应当宣扬威势、平定祸乱，在万里之外挫败敌人；时局无事，就应当执掌政柄，居中调度，安坐而镇定朝廷。文武才能兼备，出则为将、入则为相，李靖做到了这一点。进退群臣、开诚陈奏的时候，以及奉行宣扬政令的时候，对上可以使君主的心意得到充实，对下可以使四方的政务得到改善；奏议详尽明白，诏令出纳恰当允当，王珪做到了这一点。小事大纲，万般事务纷纷委积，百官众府都能调济繁杂、治理剧务，使各项事务全部办妥，萧瑀做到了这一点。尽忠而不欺骗，有所触犯也不隐瞒，正直地纠正君主的过失，使君主不至于犯错；顺势助成君主的美德，引导君主走上正道，以进谏争辩为己任，以君主不能达到尧舜为耻，魏征做到了这一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进退贤能与否，清楚辨别功劳和罪过，有一点善行也必定举荐，因此没有窃居职位的讥讽；微小的恶行也不容许，因此朝廷没有侥幸占据职位的叹息。激浊扬清，憎恶坏人坏事，喜爱善人善事，王珪做到了这一点。这六个人虽然才能不同，却都有担任朝廷重臣的才具。太宗兼收并用他们，达到大治的美好局面，又有什么困难呢？不过，从李靖以下的人，各自偏长于某一方面，大概不能互相替代。如果只任用其中一人来求得成功，也不可能没有缺失。至于房玄龄，他的才能高过这几个人，却不能只用一种长处来概括他。所以王珪只是称赞他“勤勉奉国，知道了没有不去做的事情”而已。柳芳说过：“太宗平定祸乱，房玄龄不谈自己的功劳；王珪、魏征善于进谏，房玄龄推重他们的正直；李靖、李世勣善于用兵，而房玄龄身居要职，却不吝惜权力。”房玄龄成就美好声名，正是因为把那几个人的长处兼收并蓄，施用于君主身上，难道不是更为优越吗？唉！二帝三王的时代已经遥远了，皋陶、后夔、伯益、稷，以及伊尹、傅说、周公、召公那样的贤才，后世不可能轻易得到。那么，任用人才像太宗这样，用来除乱兴治，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呢？论卫文公、晋悼公的事 《左传·闵公二年》记载：卫文公穿粗布衣服，戴粗丝制成的帽子，致力于增加财产、教导农业，流通商业、惠及工匠，尊重教育、鼓励学习，授予治国方略并任用有才能的人。即位第一年，卫国只有革车三十乘；到末年，便有三百乘。襄公九年，晋侯归国后，谋划使百姓休养生息的办法。魏绛请求实行施舍，拿出积聚的财物借给百姓；从国君以下，只要有积蓄的，全都拿出来。于是国家没有积压的财物，也没有困窘的百姓；国君不垄断利益，百姓也没有贪求。祭祀用币帛，宴宾用一头牲畜，器物不重新制作，车马服饰只求够用。这样实行一年，国家便有了节制。晋国三次出兵，楚国就不能与之抗争。我考察自古以来国家的兴衰，想要达到强盛，必定先要治理好自身。治理自身的办法，没有不是以百姓为根本的。卫文公继承懿公失国之后的局面，迁都楚丘，能够用正道教化百姓，修建城市、营造宫室，都合乎时宜和制度，百姓因此喜悦，在《国风》中歌咏他，也可以说是贤明的君主。考察《左传》的记载，他穿粗布衣服，戴粗丝帽子，以礼法约束自己；致力于增加财产、教导农业，流通商业、惠及工匠，这是用政事使百姓富足。他尊重教育、鼓励学习，知道如何造就人才；授予治国方略并任用有才能的人，知道如何任用官员。由于能够这样，他使国家安定富足，革车的盛况最终达到原来的十倍。卫国之所以复兴，就是这样。晋悼公继承厉公失道之后，整顿政事，建立官制和师法，任用官员都不使其失职，官员也不改变治事的原则，授爵不超过德行，于是百姓没有诽谤之言，也可以说是贤明的君主。因为楚国、郑国的缘故，厌倦了频繁交战，便谋划使百姓休养生息；魏绛首先请求施舍，于是拿出积聚的财物借给百姓。国家没有积压的财物，也没有困窘的人，这是把财物藏于百姓之中，使家家富足、人人充裕。国君不垄断利益，百姓也没有贪求，这是与众人共享利益，使廉洁谦逊之风兴起并实行。祭祀用币帛，宴宾用一头牲畜，是节省费用来蓄养民生；器物不重新制作，车马服饰只求够用，是俭省用度来蓄养民力。这样实行一年，其成效足以战胜楚国。晋国之所以重新称霸，就是这样。那么，卫文公使卫国兴盛、晋悼公使晋国强盛，都是以约束自己、使百姓休养生息为根本，何曾设置法令禁令，专门致力于兴利富国呢？伍员说越国讨伐吴国，也要等到二十年以后，等人口繁衍、财富积聚、教育训练完成；虽然国家大小不同，成效有迟有速，各自取决于自身力量，但没有不是由此而来的。如果不知道从这方面入手，只因为大仇还没有报、国用还没有充足，就急于求取成效而忽视长远谋划，竟想在防备祸乱之后寻找生财之道，有关官员或许不知道体恤百姓，便巧立法制，暗中榨取疲困的百姓来救济眼前的急难，使自己侥幸取得一时的功劳，而百姓的心却已经离散了。这难道不是反而违背根本吗？

译论唐代贞观、开元时期循吏的治理 唐朝兴起，乘着隋朝的动乱，清除荒废混乱的局面，选择任用州刺史和县令。太宗曾说：“我思考天下的事情，半夜都不能安睡，长久思考治理百姓的根本，没有比刺史更重要的了。”因此把刺史的姓名记录在屏风上，睡醒和起身时都拿来对照，得到他们才能优劣的情况，就立即写在姓名下方，以便决定罢免或任用。又下诏令内外五品以上官员推荐可以担任县令的人，于是官府得到了合适的人才，百姓除去愁苦叹息，趋于安定。开元年间，又禁锢废黜酷吏，惩治不良官员，群臣受到感化，革除了苛刻扰民的风气，争相以施惠于民来显扬自己。又下诏规定三省侍郎有空缺时，选择曾任刺史的人；郎官有空缺时，选择曾任县令的人。至于宰相和名臣，无不勤勉地说长史不可轻易授予，也不可仓促改换。因此在授官和交接之间，虽然不可能全都恰当，但得到合适人选的约有十分之五。于是阴阳调和、嘉禾滋生，和美之气熏陶天下，几乎三百年成为太平盛世，与汉代相当。达到这一成就的办法，除了任用循吏，还能是什么呢？我曾说，上天生育百姓而为他们确立君主，使君主负责治理和养育他们，所以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然而君主不可能亲自遍临天下，于是根据百姓聚居的地方划分郡县，设置官员，使政令得以施行，一切都只是为了百姓罢了。郡县官吏有大小不同，而最接近百姓的官员，没有比郡守、县令更亲近的了。郡守、县令，就是替天子牧养这些百姓的人。如今，若在绵延千里的封域中得到一位贤良的郡守，千里之内的百姓就会安定；若在周围百里的境域中得到一位贤良的县令，百里之内的百姓就会喜悦。天下郡县远近相接，城郭彼此相望，田间道路互相连接，治理百姓的官员都能得到贤良之人，那么天子在上面垂衣拱手，治理的功业就成功了。这就是循吏的功效。唐朝最盛的时期，前面称为贞观，后面称为开元；说到它们达到大治的根本，也不过是慎重选择郡守、县令罢了。为什么近世竟不这样考虑郡守、县令的选任，反而把它看得轻易呢？铨选部门既然一概按照资格授官，而朝廷任命的各郡郡守又有五种人：有因获罪而被斥退的，有为了私事而请求外任的，有因意见不合而补任外地的，有因才能没有声望而退处的，有因赦免罪过、起用废官而稍稍升迁的。官职轻易授予，频繁更换，来去没有定规。即使有龚遂、黄霸、召信臣、杜诗那样的政绩，又能在哪里施展呢？这实在违背了为了百姓设置官吏的本意。至于县令，选任尤其轻率。监司和郡府既然凭借职权统辖他们，动辄相互威逼控制；又有奉使的臣僚、领兵的官员，只要带着一道任命或一纸檄文经过，所受的待遇就与胥吏没有区别；对于无休止的索求，稍有一次不能满足其意愿，呵斥侮辱就随之而来。他们只顾救免自己的罪责都来不及，竟想要求他们取得治理百姓的成效，能做到吗？不过，贞观、开元时期的做法，对今天也有可以取法之处。如果能够仿照当时的旧例，详细列出姓名，交给皇上留意，审察其才能高下而决定罢免或任用，那么人人都会奔赴功业，郡守、县令的职责也会得到充分履行。再申明诏令，写入正式法令；或者由郡守升任侍从，或者由县令越级任职于防御、尚书等省，那么人人都会乐于担任这一职务，而郡守、县令的责任也会受到重视。只要他们的职责得到履行，郡县还会有治理不好的，我从未见过。论王霸跟随光武帝渡过滹沱河的事 《后汉书·王霸传》记载：王郎起兵时，光武帝正在蓟地，王郎传檄文搜求光武帝。光武帝命王霸到集市中招募人众，准备攻打王郎。集市上的人都大笑，举手嘲弄他。王霸羞惭地回来。光武帝随即向南奔驰到下曲阳，听说王郎的军队在后面，跟随的人都很害怕。到了滹沱河，候吏回来报告：“河水流着冰凌，没有船，不能渡河。”官属都非常恐惧。光武帝命王霸前往查看。王霸怕惊动众人，想暂且走到河边阻水观察后再回来，便故意说：“冰很坚固，可以渡过去。”官属都很高兴。光武帝笑着说：“候吏果然说了假话。”于是继续前进，等到了河边，冰也恰好冻结，于是命王霸负责安排渡河。还没有渡完几名骑兵，冰就融解了。光武帝对王霸说：“使我的部众能够渡河而免于灾难，是你的功劳。”王霸谢道：“这是明公至高的德行和神灵的保佑，即使周武王得到白鱼的祥瑞，也没有什么能超过它。”光武帝对官属说：“王霸权宜应变以成事，大概是上天降下的祥瑞。” 我考察光武帝最初到达河北、躲避王郎之乱的时候，王郎急切地搜捕皇帝；皇帝正从蓟地昼夜向南奔驰，而王郎的军队又在后面，假如滹沱河不能渡过，那就危险了，哪里还能中兴汉朝，使国祚延续二百年，与西京的盛况相媲美并接续其光辉呢？当时滹沱河还没有渡过，听到候吏的话，众人的情绪危惧不安，将要有离散的忧患。王霸假称冰层坚固可以渡河，回去报告，众人果然得以渡过；虽然脱离了艰难，实际是上天在帮助他们，但如果不是依靠王霸设法安定众人，那么众人就会离散，又将同谁一起渡河呢？有人说冰只是恰好冻结，这是幸运罢了；否则王霸误导众人，后悔还来得及吗？王霸知道人们担心不能渡河，必定会发生意外的变化；如果先用谎话欺骗众人，使他们来到河边，那么他们只会阻水等待渡河，无暇考虑其他事情，就可以彼此保全。何况当时天气正寒冷，河冰冻结本来就没有定数，事情有时也可能恰好符合他的判断；如果确实如此，那么这正是王霸的用心。只是光武帝听到王霸的话便发笑，知道候吏说的是假话，可见他已经了解王霸的意图了，这难道就是他的气度超过常人的地方吗？我有幸充任太史官，参与修订日历；王府旧日的僚属把这件事的经过上报，我私下听说，陛下当初以大元帅身份在相州起兵，准备渡过黄河前往大名，以图入援。当时我军兵力单薄，敌军骑兵遍地，浚州、滑州的道路已经受阻，而贼军营垒又十分坚固，估计不能前进，忽然报告说洹水的河冰可以渡过，于是赶往洹水。道路行至傍晚，候骑说冰已经解冻，大概是节气接近立春，冰冻本来就应当融解了。官属都失去脸色，不知如何是好，又不敢把这件事报告上去。黎明时前锋报告说河冰重新冻结，众人都非常高兴。当时长时间下雪，阴暗昏晦，适逢天气放晴，天空清朗，阳光明亮。陛下乘小车安然渡河，军队和随从独自落在后面；乘载粮食的车辆因为冰层薄，不能承受重量，有人负责防止溺水。三军渡河后欢呼喧闹。当晚宿营在洹水，听说敌营相距不过五十里。第二天从小路进入百姓聚居的村落，有人说刚才看见三个敌军骑兵来到附近村舍，询问陛下驻在哪里，村民假称：“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敌骑于是用鞭子抽打马鞍离去，真可以说是危险了。大概上天既然把大业交付给陛下，就有神灵来帮助陛下，其中有些事情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因此中兴宋室，与汉光武帝的事迹相符合，国祚后嗣的兴盛，实在难以估量。不过不要忘记在莒地的经历，这是古人忠诚的劝戒；臣私下愿有所进言。伏望陛下兢兢业业，即使已经获得休息也不要自以为可以休息；惩戒这些多次艰难困苦的经历，想着洗雪大耻，所期望的是平定中原，迎回两宫，完全恢复圣朝旧有的局面，使后嗣绵延无穷。这是臣区区尽忠的极致，愿陛下应当时时念及此事而不忘怀。

译论宋仁宗御书 庆历四年，仁宗在迩英阁拿出御书三轴，共有三十五件事：一是遵守祖宗的训诫；二是继承真宗的事业；三是念及祖宗创业的艰难；四是思念真宗爱护百姓；五是守信用和义理；六是不巧诈；七是亲近、顾念学习；八是精通六艺；九是慎重言语；十是礼待年高德劭的人；十一是崇尚清静退让；十二是寻求中正；十三是警惧贵显后的骄傲；十四是保全勇将；十五是崇尚儒术；十六是讨论佛教、道教；十七是重视贤良大臣；十八是扩大视听；十九是功劳不留痕迹；二十是戒除喜怒无常；二十一是辨明巧言媚态；二十二是杜绝希求侥幸；二十三是顺从民众的愿望；二十四是慎防盈满；二十五是为暴露在外的人感伤；二十六是哀悯鳏寡；二十七是访求屠夫、渔夫等民间人才；二十八是讲论长远谋略；二十九是断绝朋党比周；三十是斥退谄谀奸佞；三十一是察辨小忠；三十二是鉴戒迎合；三十三是归罪于己以安抚百姓；三十四是减损自身来抚慰军队；三十五是寻求善于任用、能够宽宥过失的人。又拿出《危竿谕》一篇，阐述身居高位必须谨慎防危的意思。仁宗回头对侍读丁度等人说：“我在读书之余，取来臣僚的章奏和进封事的目录，其中有些具有深意、可以施用于政治的，便写成这篇书，分别赐给你们。” 丁度以及侍讲曾公亮、杨安国、王洙等人拜受赏赐后，便请求为这些内容作注释。仁宗答应了他们。后来，丁度等人进呈《答迩英圣问》一卷，说：“陛下上念祖宗，下思政治，叙述安危成败的事迹、忠邪善恶的事情，询问我们这些臣下的谋略，使我们进献补益。我们私下思考，自古以来寻求大治的君主，没有不想振兴治理之道、安定国家、采纳忠正、斥退奸邪、扩大聪明、成就功业的。然而实行这些事情，正在于明察、威势和决断。明察就不会受迷惑，有威势就善于掌握权柄，有决断就能够实行；总之，要守住这三点而不丧失。不是圣人，谁能做到呢？”臣等曾读《唐书》，见唐宪宗英明颖悟，留心各项政务，宰臣陈说政事要领时，他一定反复诘问；等到把道理都讲尽了，就说：“凡事只是说出来容易，亲自实行困难。你们既然已经替我说了，就应当实行，不要只是空泛陈说。”李绛回答说：“不是懂得道理困难，而是实行道理艰难。天下人看的是陛下怎样做，不是听陛下怎样说。只愿陛下每次说到一件事，就一定把它实行。”宪宗深深赞许并采纳了这番话。如今臣等亲自承受圣训，阐明治理的要领，也愿陛下每天与辅臣列举这些事项，推而实行，不要让唐代君臣专美于前代。仁宗读完全文，指出其中事体重大的六件事，交给中书省、枢密院，命令他们奉行。我曾因奏对谈到祖宗时期的事情，恰好听到圣上的谕旨说：“这是我家的法则。”臣听到后肃然起敬，私下庆幸，仰见陛下存心谋事，从来没有不以祖宗为法的。我因此知道，大业一定能够恢复，天下也没有不能治理的。如今我考察整理旧日训诫，得到仁宗皇帝御书的目录，共三十五条。顺着这些目录寻求其意义，那么奉事先祖、守护基业、修养自身、处理政务、任用人才、驾驭臣下、安定国家、巩固根本的道理，全都在其中了。臣愿陛下把它们写在屏风和几案上，放在座位右边，日常起居都对着它们，以免违背仁祖的法则，这也是陛下的志向。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二十一，宋綦崇礼撰《进御故实》。论唐代裴谞回答榷酤利益之问 二月初一日，进呈御览的史事说：“《唐书·裴谞传》记载：裴谞被任命为河东租庸盐铁使。当时刚刚发生旱灾，裴谞入朝计议，代宗召他到便殿，问道：‘榷酤之利每年收入和支出有多少？’裴谞很久没有回答，皇帝又问。裴谞说：‘臣正在思考。’皇帝说：‘想什么呢？’裴谞说：‘臣从河东来，跋涉三百里，看见农民忧愁叹息，谷物和豆类还没有播种。我本来以为陛下会体恤百姓，先询问他们的疾苦，却没想到竟拿利益之事来责问臣。孟子说：“治理国家，只要讲仁义就够了，为什么一定要谈利益呢？”所以臣不敢立即回答。’皇帝说：‘没有听到你的话，我还听不到这些道理。’” 我听说君子侍奉君主，在朝廷任职时想着竭尽忠诚，退居私下时想着补救过失；君主有美德就顺势助成，君主有过恶就匡正挽救，以此存心，从来不敢有一天忘记。因此应当遇到事情便进言讽谏，以启发醒悟君主的心意；直率却不揭短，委婉而能让君主接受，何必像朱云那样折断栏杆、像辛毗那样牵住衣襟，悻悻然以身博取直谏的名声，反而宣扬君主的过失呢？代宗时期，国家也有许多变故，财政事务确实是他所急于处理的。况且裴谞担任租庸盐铁使，榷酤的收入支出本来就是他职分内应当知道的，代宗这样询问，也没有错。然而裴谞的一片苦心之所以借题发挥来讽谏，正是想让君主先关注百姓的疾苦，以收拢天下人的心罢了。处在多事之时，掌管榷酤、租庸、盐铁的利益，必然要督促责令郡县，向平民征取足额财物，以赶办军队兴师所需。如果在这时，君主不知道体恤百姓的疾苦，只听到征取利益的话，难道不会损伤恩德、招来怨恨吗？代宗是中等资质的君主，尚且能够识察裴谞的心意并采纳他的言论，何况德行盛大的君主，大概更乐于听取意见而不害怕改正。过去汉代汲黯担任谒者时，河内发生火灾，烧毁了一千多家，汉武帝派汲黯前往视察。他回来报告说：“普通人家失火，房屋相连而蔓延焚烧，不值得忧虑。臣经过河内，贫苦百姓因水灾旱灾而受害的有一万多家，有的甚至父子相食。臣谨慎地权宜行事，持节发放河内仓中的粮食来救济贫民，请求归还符节，伏请以擅自发布君命之罪处罚。” 皇帝认为他贤能，免除了他的罪责。裴谞的应答，也与这件事相类似。后世做臣子的，大多有所不通达；君主有所询问，就只会趋附应和、顺承君意，不敢指斥是非；而当他们奉命办事时，只要把完全依照命令办理看作恭敬，对于时局的利弊，怎么竟拘拘束束地不敢稍稍超出自己的职分，来谋划国家的急务、关心百姓的疾苦，简直像秦国人不问越国人的肥瘠一样。和这两个人相比，他们究竟是应当取法，还是应当否定呢？

译论汉代陈平投降汉王的事 《汉书·陈平传》记载：陈平投奔汉王，通过魏无知请求谒见汉王。汉王召见陈平，陈平与其他十人一起进来，汉王赐给他们食物。汉王说：“吃完了，就到馆舍去吧。”陈平说：“臣是为大事而来，所要说的话不能拖到今天以后。”于是汉王和他交谈，十分喜悦，问：“你在楚国担任什么官？”陈平说：“担任都尉。”当天汉王就任命陈平为都尉，让他陪乘并掌管军队。诸将全都喧哗道：“大王一天之内得到一个楚国逃亡的士卒，还不知道他的高下，便立即和他同车出行，让他监领军队中的长者。”汉王听说后，反而更加宠信陈平。绛侯、灌婴等人有的诋毁陈平。汉王召陈平来问：“我听说你侍奉魏王却没有成功，侍奉项王又离开，现在又跟随我游处；诚信的人难道本来就有很多心思吗？”陈平说：“臣侍奉魏王，魏王不能采用臣的意见，所以离开他去侍奉项王。项王不信任人，他所任用、宠爱的人，不是项氏宗族，就是妻子兄弟；有奇异才能的人，他却不能任用。臣住在楚国时，听说汉王善于任用人才，所以归附大王。臣空身而来，没有接受金钱，也没有资财。如果臣的计谋有可采纳的地方，希望大王任用；如果没有可用之处，大王赏赐给臣的金钱都还在，请封存后送还官府，准许臣告老还乡。”汉王于是向他道歉，又给他赏赐，任命他为军中尉。陈平于是完全监领诸将，众人再也不敢说什么。我曾说，国家多事的时候，最要紧的是得到人才。如果得到人才，忧患就在于不能任用；已经任用而又能够信任他、毫不怀疑他，这是君主最难做到的事情。人本来就不容易了解，有时只凭一句话、一个意念相合的机会，就足以判断他的贤能与否，考察他是否可以任用；若不是明智而不受迷惑的君主，不能做到这一点。然而君主进用贤才，往往要使疏远的人超过亲近的人，使卑微的人超过尊贵的人，使孤单远来的臣子一旦处于同僚之上，还要让他们听从服从而没有闲言碎语，这又是难事。只是如果审察后确认他的贤才确实适合我任用，就必须深深信任、亲近任用他，使众人听从服从，不敢发出离间的话；否则也不能让他充分发挥才能而取得成功。看陈平当初以亡命之身前来归附，只用一番话说服高帝，高帝就让他陪乘并掌管军队。诸将喧哗说他不合适，高帝反而更加亲近宠幸他。后来绛侯、灌婴等人的诋毁发生，高帝也不可能一点疑心都没有；但他反过来询问陈平，得到陈平的心意，便不再怀疑，于是让他完全监领诸将，从此以后众人不敢再有异议。陈平因此得以充分施展才能，谋划策略、提出奇计，最终使汉家兴盛。只有高帝胸襟豁达、气度宽宏，才能做到这样。那项籍有一个范增却不能任用，不灭亡还等什么呢？所以说：任用人才并不难，难的是使他充分发挥才能。能够让人充分发挥才能，大概就在于不怀疑他。论赵盾举荐韩厥的事 绍兴二年正月十六日，进呈御览的史事说：《国语》记载，赵宣子向晋灵公推荐韩献子，让他担任司马。河曲之战时，赵孟派人驾着他的车辆横越军阵，韩献子把那个人抓住杀了。众人都说：“韩厥一定不得善终了，他的主人早晨提拔他，晚上他就杀了主人的车夫，谁能安心任用这样的人呢？”赵宣子召见韩厥，以礼相待，说：“我听说侍奉君主的人，亲近同道却不能结党。以周全来推举正义，是亲近同道；按照私情来推举，是结党。军队行动不得侵犯法令，犯了法也不能隐瞒，这才是义。我把你推荐给君主，是担心你不能胜任。推荐了人却不能胜任，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结党呢？侍奉君主却结党，我凭什么参与政事？所以我用这件事来考察你，你要努力。如果你能照这样做，将来主持晋国的，除了你还能有谁？”赵宣子又把这些话告诉众位大夫，说：“诸位可以向我道贺了！我举荐韩厥，而事情符合我的本意；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可以免于结党的罪过。” 我考察自古以来，君主最厌恶的事情是朋党，而臣子获罪，也没有比结党更严重的。为什么呢？因为结党是不忠、不正、不公。不忠就会欺骗，欺骗就一定要结党才能得逞；不正就会邪曲，邪曲就一定要结党才能站得住；不公就会偏私，偏私就一定要结党才能成功。如果事情的实情不是出于这三种情况，也就没有结党的必要。做人臣子的，甘愿做不忠、不正、不公的事情，安然承受这些恶名，难道合乎人情吗？只是仁义之道衰薄，利欲之心胜过它，于是人走向这条路而自己还不知道罢了。没有怀有仁心却遗弃亲人的人，没有怀有义心却把君主置于后面的人。怀着仁义来侍奉君主的人，就不是这样。忠诚而不欺骗，与他共事的人都和他同心；正直而不邪曲，与他一同进用的人都是同类；公正而不偏私，与他同心同类的人便都一心为国家办事。所以彼此称誉，并不叫朋党；互相提拔，也不叫比周。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忠于为国，没有邪曲私心。因此，做大臣的推荐人才侍奉君主，只怕人才的才干不合适，自己会愧对所称荐的人；处在下位的人由推荐而入仕，只怕自己的职务没有做好，会辜负举荐他的人。处在推荐人才的位置，就算引荐他也不把这看作恩惠；承担官职的责任，即使批评他也不把这看作怨恨。恩怨两方面都不考虑，只遵从义理，还会有什么朋党呢？我对于赵盾、韩厥的事情，私下认为很值得取法。

译论王汾免于解额降等的事 《两朝宝训》记载：皇祐年间，王禹偁的曾孙王汾考中进士甲科，按照免解的惯例，本应降等。仁宗皇帝看过他的世系，对宰相庞籍说：“这是王禹偁的孙子。”于是命令不予降等，并当面询问他家中有几人做官。王汾详细回答了。等到王汾改任京官时，仁宗又下令优先提升他的官秩。我曾说，先王的教化衰落以后，宾兴之礼不能在天下实行，举荐贤能、选拔人才，大多夹杂私心，历代都以此为忧患，却没有人能把它治理好。于是设置科举取士，以贡举来实行选拔。贡举制度在隋唐已经受到重视，到本朝更加兴盛，公卿名臣都出于此。然而有关官员有时容许私情，朝廷就必须严格设置防禁来杜绝它。祖宗以来，制度前后沿革，条文繁多详尽，对此考虑得十分周全，都已经编成成书。与先王的宾兴相比，虽然不能达到那样完善，但公天下的道路，除了科举也没有别的办法。为什么呢？淳厚与浇薄的风俗不同，古代与今天的条件不同，制定一律的制度，难道是出于得已吗？为什么如今议论的人却只图方便人情，常常想扰乱它呢？看神宗时期的免解制度，王汾虽然考中甲科，按照惯例也应当降等，只因他是名臣之后，皇帝有所顾念，才特意免去降等。难道不是因为他没有在州试中接受考试，和那些经过考试、凭才艺被推荐的人没有区别，将不足以激励读书人吗？后来他屡次因蒙恩免试，本来应当特奏名，却正式参加省试荐送；到唱名定第的时候，反而又给他升等，已经失去了原来免降的意义。何况近来凡是特奏名而获得恩典的人，不问考试防禁的高下，即使本来不应当出仕，也都让他们一同参加铨选；他们几乎要和真正考中进士的人并列，侵占官员名额和职位，这难道是劝勉有才能的人、惩戒懒惰者的办法吗？因此，治理国家的人不能因为恩惠而废弃法令，不能因为人情而废弃公道；磨砺世道的工具，正在这里。自从遭逢艰难以来，士大夫失去职守的很多，而入仕的门路尤其混杂；铨选部门事务繁杂琐碎，州县的职位又不足以容纳他们，弊病已经到了极点。然而还要把这种滥施的恩典给那些多次应试却没有中选的士人，并说这是应当收纳人情，臣实在不能理解。论唐代李绛与仇士良的话 六月十五日，进呈御览的史事说：《唐书·李绛传》记载：李绛曾在盛夏到延英殿应对，皇帝汗水浸湿了衣服。李绛想快步退出，皇帝说：“宫中能与我应对的只有宦官和女子；我想和你讨论天下大事，这正是我的乐趣。”《仇士良传》记载：仇士良年老时，宦官们送他回宅第。他致谢说：“诸位好好侍奉天子，能听听老夫的话吗？”众人连声答应。仇士良说：“不能让天子有闲暇，闲暇时他一定会读书；见到儒臣又会采纳进谏，智慧更加深远，便会减少玩赏之物、节省游幸，我们这些人的恩宠就会减少，权力也会变轻。替诸位谋划，不如增加财货，养盛鹰马，每天用球猎、声色来迷惑他的心，使他极尽奢侈享乐，沉溺其中而不知道停止；这样他一定会排斥经学，昏暗而不了解外面的事情，万般机务就都掌握在我们手里，恩泽和权力还会到哪里去呢？”众人拜了两拜。我曾说，君主临朝，将要和臣下谋划天下的政事；一项号令发出，一道命令施行，国家的安危、政治的治乱都系于此。而对事情作出裁决，往往发生在一时之间；不是聪明圣智的君主，很少有不偶尔失误的。那么，平日闲居休息的时候，难道不也应当致力于学习吗？所以扬雄说：“学习作为君王的事情，已经很久了。”然而学习贵在自己有所领悟，老师朋友切磋磨砺的益处，也不能废弃。用他已经学到的来验证我正在思考的，用他曾经听到的来帮助我尚未听到的，这样费力少而收获广。因此《伐木》诗说：“从天子直到平民，没有不需要朋友来成就自己的。”所谓天子的朋友，难道还要到群臣以外去寻找吗？凡是朝廷中的学士、大夫，都在可以取法的范围内。既然如此，广泛接见儒臣，讲论学术，询问治国之道，访求民间疾苦，质问政事中的缺漏和疑难，没有什么不可以用来扩大自己的见闻和聪明、增进自己的圣智。这样，万般政务来到面前时，就不必等到深思熟虑、全面察看，便会在胸中清楚明白。只是宫廷防卫严密，至尊享有天下的奉养，如果在闲居安逸之时懈怠放纵、自求安逸，所接触的不是守门宦官和亲近的宦官，就是嫔妃宫女罢了。这样还能扩大见闻、增益圣智，不是很难吗？德行盛大的君主能够把这种情形转变过来，以与大臣交谈为乐，所以治理的功业就会进步。唐宪宗贤明，能够把和大臣讨论天下大事作为乐趣，而把在宫中只能面对宦官女子看作厌烦之事。元和、兴元年间的政治成就，未必不是以此为根本。可惜李绛一旦罢去政务，吐突承璀又被召回；淮西平定以后，皇帝渐渐骄奢，不能像以前那样自我振作，终于逐步导致刘辟、王承宗等变乱，这难道不值得鉴戒吗？看仇士良深深告诫他的同党：“不能让君主读书、见儒臣。”那么他所使用的手段就是这样。明智的君主反过来以此谋划国家，即使想要天下不治，我也不相信。

译论唐代李元素审理令狐运案件的事 《唐书·李元素传》记载：李元素任御史时，东都留守杜亚憎恨大将令狐运防备盗贼抢劫，将绢帛输送到洛阳北面；令狐运恰好在他的部下那里到近郊打猎，杜亚便怀疑并审问他。幕府中的穆员、张洪靖审查讯问，没有发现罪状，杜亚发怒，改用自己宠爱的将领武金严刑拷打，屈打成招，死者很多；杜亚又斥责令狐运丑恶。皇帝下诏令监察御史杨宁复查验证，事情都对不上，杜亚发怒，弹劾杨宁欺骗皇上，使他获罪。杜亚又自以为没有让盗贼逃脱是功劳，于是一定要把令狐运牵连定罪，周密构陷，使案件看起来无法翻转。德宗相信不疑，宰相认为此事有问题，皇帝下诏令李元素与刑部员外郎崔从、大理司直卢士瞻驰往审理。杜亚拿着案情报告迎接他们，李元素慢慢察知其中的冤屈，把所有囚犯都释放，带回来复命。杜亚大为惊恐，又弹劾李元素遗漏、放纵有罪之人。李元素回来时，皇帝已经发怒；他的奏报还没有说完，皇帝说：“出去！”李元素说：“臣还有没有说完的话。”皇帝说：“只管离开！”李元素说：“臣以御史身份审理案件，知道有冤屈却不能把话说尽，这样就没有脸面再见陛下了。”皇帝的怒意消解了，李元素便说明令狐运受冤的情况。皇帝感悟醒悟，说：“不是你，还有谁能够辨明这件事呢！”然而令狐运仍因擅自逮捕人而获罪，被流放到归州，死在贬所；武金被流放到建州。一年多以后，齐抗抓到了真正的盗贼，由此天下更加看重李元素。李元素升任给事中，后来有优良的官职空缺，众人都希望由李元素担任。看《唐书》对德宗的赞语，说他猜忌刻薄，以刚强明察自任，以被正直的议论折服为耻，又担心受到奸佞谄谀的欺骗，所以用刑时缺少宽恕，处理事情被自己的成见蒙蔽。先前的话一旦进入耳中，就坚定不回头。由于惩戒朱泚之乱，便一味实行姑息的政策。凡是方镇守将有所论奏，他来不及详细辨明是非曲直，便一概听从。因此杜亚敢于凭个人猜疑，恶意制造令狐运的案件；看到他不听幕府审查讯问的实情，反而让自己的宠将严刑拷打令狐运。又自以为没有让盗贼逃脱是功劳，那么事情本来就可以看清了。然而杜亚正把案情编造得周密，德宗却相信了他。已经派御史复查而不能相符，德宗却治杨宁御史的罪，而不怀疑杜亚欺骗自己。幸亏李元素等人审理此案，能够辨明冤枉，把所有囚犯释放后回来复命；他们替皇帝说明实情，不顾此前御史所受的惩罚，也不回避君主的怒气，两次被拒斥仍然再上前，最终使皇帝醒悟。假如李元素犹豫观望，心中萌生一点私意，那么事情就不敢坚持抗争了。令狐运以及和他一起蒙受冤屈的人，不知会有多少？然而令狐运仍然不能免于流放，而杜亚的罪过却被搁置不问。德宗这样用刑，已经很过分了。荀卿说过：“公正产生明察，偏私产生昏暗。” 他以刚强明察自任，却不能使自己的内心公正，最终归于昏暗蒙蔽，像这样，难道不值得深深叹息吗！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二十二，宋綦崇礼撰《进御故实》。论仁宗认识人才的明察 《两朝宝训》记载：仁宗曾和宰相王曾谈论近来的执政大臣，因而说王钦若长期执掌政事，观察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奸邪之人。王曾回答说：“当初王钦若掌权时，和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相互勾结，行迹诡秘，当时人称他们为‘五鬼’；他的奸邪、险恶、虚伪，确实如圣上所说。”仁宗曾对辅臣说：“自我即位以来，任命的参知政事很多，其中忠诚纯正、值得记载的，只有蔡齐、鲁宗道、薛奎罢了。宰相如王曾、张知白，行为忠诚谨慎，虽然有时有小的过失，但始终没有大的过错。李迪也朴实忠诚、坚守自身，只是说话多有轻率发出罢了。”宰相庞籍回答说：“人才难得，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仁宗又说：“我对诸位臣子记住他们的大节，不记较他们的小过；但他们都是近世的名臣。” 我听说君主的职责，不在于事事周密听取、广泛阅览，而在于审察辅佐大臣的贤能与否。辅佐大臣贤能与否，是国家由治转乱、由乱转治的原因。谁不想得到贤臣来辅佐自己呢？然而有时不幸让奸邪之人得到进用。如果不能察辨他们，那么败坏政治、危害国家，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王钦若在先前，真宗皇帝已有亲近邪党的一些迹象；章献皇太后临朝听政，他从间歇废置的处境中重新起用，又居于宰辅之位，必定是有某种手段使自己牢固结合于权势之中。当时仁宗皇帝年纪还轻，王钦若作为先帝的旧臣，又是太后所引荐的人，掌握国家政事。等到他离开职位，最终没有发生扰乱政治、败坏国家的祸患，正是因为仁宗的明察能够照临一切。至于王曾、张知白的刚强正直，李迪的朴实忠诚，蔡齐、鲁宗道、薛奎的鲠直明亮，仁宗都能相继进用、并列任用，名望德行彼此相当。当时他们有时虽有小过失、说话轻率，不能不使人不满，但后来评价时，都承认他们的忠诚，称为名臣。太平局面之所以形成，正在这里。认识人才就是智慧，尧还认为这很难，而仁宗皇帝竟然毫不困难。唉，真是明察啊！

译论唐代李绛任用贤能的奏对 《唐书·李绛传》说：皇帝奇怪地问：“前代任用贤能就能达到大治，难道如今没有贤能可以任用吗？”李绛回答说：“圣王选用当代的人，使他们充分发挥才分，自然可以达到大治，难道还要借助异代的贤人来治理当今的人吗？如今的人之所以难以成为贤能，是因为天子不以自己的才能压过别人，不肯痛切地降低身份礼贤下士；如果这样做，天下的贤者才会出来。识别人确实很难，但只要循着名声用事实验证，所得十人中也有七人，贤能的就应当任用，任用的就应当长久使用。”皇帝说：“你说得对。”【案：从这里以下五首诗所引用的经史原文都已失载，现特意补入，以便阅览。】我曾说，任用贤能容易，使贤能出来很难；知道谁是贤能容易，信任贤能很难。看李绛的议论，大概把这些道理说尽了吧？任用贤能就能治理好，任用不肖之人就会混乱，君主没有不知道这个道理的，却常常忧虑没有贤能。假如得到一个人，说他是贤能，又有什么可忧虑而不任用他的呢？但贤能并不是世世代代都有，非要等到皋陶、傅说、稷、契这样的贤人出现才任用，也未免太疏阔了。考察朝廷内外的臣子，衡量他们能够担任什么职务：能担任一官的，就让他做好一官的事；能胜任一职的，就让他做好一职的事。说是文士，就把他安排在朝廷台阁之中；说是武士，就让他驰骋于军旅战阵之间。有心计的，委任他掌管钱粮；有吏才的，交给他狱讼和市场之事。下至守门击柝、斗食俸禄的职务，也一定各用其人，按照事情考察他，以功劳考核优劣，甄别后升迁，使人人都能充分发挥才分而胜任职务，那么天下的事情就治理好了。如今即使得到一个皋陶、傅说、稷、契，让他主持政事、任用人才，也不过如此。李绛说：“圣王选用当代的人，使他们充分发挥才分，自然可以达到大治，难道还要借助异代贤人来治理今天的人吗？”这确实是不变的道理。所以我说：任用贤能容易。十步之内，必定有茂盛的草木；十户人家的小邑中，必定有忠诚信实的人。若说天下没有贤能，岂不是严重诬蔑天下吗？然而后世回望上古，把皋陶、傅说、稷、契看得仿佛神明一样，那就过分了。所谓贤者，只是比别人贤能罢了，和人有什么不同呢？尧、舜也和常人相同，何况他们以下的人呢？寻求并招致贤才，本来不必依靠梦卜，也不必张弓悬旌、历访岩穴去物色他们。假如能够选用当代的人，使在位任职者各自充分发挥才分，那么世间有贤能之人，知道我能任用他，就会弹去冠尘、穿上草鞋，带着同类前来。然而君主自以为圣明，就会产生高居天下之上的心态；自以为贤能，就会产生傲视群臣的意志。凭自己的圣明凌驾天下，凭自己的贤能傲视群臣，就一定喜欢显示自己胜过别人，压制遮蔽别人。所谓带着同类前来的人，反而会望风离去；即使有皋陶、傅说、稷、契，也已经隐退了。贤者不会妄自求进，也不苟且迎合；如果不是君主虚心、屈尊、真诚喜爱贤能，就无法招致他们。李绛说：“天子不以自己的才能压过别人，痛切地降低身份礼贤下士，那么天下的贤者才会出来。”这确实是不变的道理。所以我说：使贤能出来很难。世人所谓能识别人，是说一见到那个人就能明白他的贤与不贤吗？不是。这不过是拿占卜相面的术数来要求君主罢了。孔子说过：“看他所依据的，观察他所经过的，考察他所安处的，这个人还能隐藏什么呢？”如今循着一个人的声名，再用实际情况来验证，在任官和处理事务中考察他。仅凭言辞、神色和容貌，难道能够知道一个人的贤与不贤吗？如果说“知人则哲”，那只是帝尧也认为困难，所以格外谨慎罢了。因此我说：知道贤能容易。世人所谓能任用人，是说他能够让卑微者超过尊贵者，让疏远者超过亲近者，对其言行和谋略都听从而没有丝毫疑虑。这只是说君臣相遇相合的情形罢了。可是贤者往往独立而少有援助，他即使得到职位，又怎能有所作为呢？不肖者会害怕，怀奸者会嫉恨，贵幸之臣容易加以毁伤，君主也容易产生防备和猜忌。如果不是从内心信任他，使这四种祸患不发生，就无法任用他。《尚书》说：“任用贤能，不要三心二意。”管仲说：“任用贤能，却让不肖之人参与其中，会损害霸业。”难道不是这样吗？因此我说：信任贤能很难。顺着根本来说，能够信任贤能，才足以任用贤能；能够任用贤能，才足以招致贤能。贤者出来任事之后，了解并辨明他的作为，这样不肖之人就不能参与其中，所以能够信任贤能而不疑惑。唉！李绛的话，大概把这些道理说尽了吧？

译论《左传》长勺之战 庄公十年春季，齐国军队攻打我国。曹刿请求进见，问凭什么作战。庄公说：“衣食这类使人安定的东西，我不敢独自享用，一定要把它分给别人。”曹刿回答说：“这种小恩惠没有遍及百姓，百姓不会跟随您。”庄公说：“祭祀用的牲畜、玉器和丝帛，我不敢虚报增加，一定按照实情。”曹刿回答说：“这种小信用还不能使神灵信服，神灵不会降福。”庄公说：“大大小小的诉讼，即使不能一一明察，也一定按照实情处理。”曹刿回答说：“这是尽职尽责的一类，可以凭此打一仗。”鲁军在长勺作战，于是追击齐军。我看前人论一战胜负，不看双方的是非曲直和强弱，而看他们用人的方法怎样罢了。齐国自从背弃蔇之盟以来，攻打鲁国，鲁国便认为自己有道理，所以《春秋》不记载齐国攻打鲁国，这是理曲在齐而理直在鲁。齐国先出兵进入鲁地，是客军；鲁军后来出动应战，是主军。用兵时，主军多能获胜，客军多不能取胜，何况双方的是非曲直又如此，所以强在鲁而弱在齐。曲直强弱，清楚可见。曹刿不以这些为理由说鲁国此战可以取胜，却一定要问凭什么作战，大概只是想考察民心的得失。过去齐小白出亡时，看见一位老人面有饥寒之色，便送给他衣服，说：“愿意把衣服赐给天下人。”给他食物，又说：“愿意把食物赐给天下人。”其实只要农作物的生产不违背农时，菽粟就吃不完；丝麻的生产不妨害百姓的劳力，布帛就用不完。若一定要人人都给衣服、人人都给食物，也未免把范围看得太狭小了。这样看来，小恩惠没有遍及百姓，就不足以使百姓跟随。隋末梁有句话说：“百姓，是神明的主人。”所以圣王先使百姓安定，然后才向神明致力。因此献上牲畜报告说：“广大、肥壮、健美”，是说百姓的力量普遍保存；献上黍稷等谷物报告说：“洁净的黍稷，丰盛的祭品”，是说春、夏、秋三时没有灾害，百姓和睦，年成丰收；献上酒浆报告说：“美好的黍米和甜酒”，是说上下都有美德而没有离心离德。因此要致力于三时的生产，修明五种教化，亲爱九族，以此来完成祭祀，然后百姓和睦，神明才会降下福佑。这样看来，小信用还不能使神灵信服，就不足以求得神的福佑。至于大大小小的诉讼，一定按照实情处理，如果不是内心存有忠厚恻隐的诚意，并在外在行动中表现出来，就不能做到这一点。尧、舜盛治的时代，一定说“爱护生命的德行已经浸润民心”，探究其所以如此，不过是说“要慎重啊，要慎重啊，只应当忧恤刑罚”罢了。大小诉讼都依实情处理，差不多就是圣人的用心了；要得到百姓，又有什么困难呢？凭这些来任用人，作战哪有不胜的？所以说：“得到正义的人多有帮助，失去正义的人少有帮助。”少数不能敌过多数，是必然的道理。曹刿的议论，难道是喜欢标新立异而不切合实际吗？后世谈长勺之战的人，常常对他的言论感到疑惑，那也只是没有认真思考罢了。论齐国晏婴关于“和”与“同”的回答 《左传》说：齐侯从田猎回来，晏子陪侍在遄台。子犹快步赶来拜见。齐公说：“只有据同我相和吧？”晏子回答说：“据也只是同您一样，哪里称得上和呢？”齐公说：“和与同有区别吗？”晏子回答说：“有区别。君主认为可以而其中有不可以的地方，臣下提出不可以的地方来成全可以之处；君主认为不可以而其中有可以的地方，臣下提出可以的地方来除去不可以之处。因此政事公平而不相违背，百姓没有争斗之心。如今据不是这样，君主认为可以，据也说可以；君主认为不可以，据也说不可以。这就像用水增加水，谁能喝得下去？又像琴瑟只弹奏同一个音调，谁能听得下去？同是不可取的，就是这样。” 我曾说，大臣侍奉君主，应当讲求和谐而不必一味相同；受宠幸的臣子侍奉君主，则只求相同，却把这当作和谐。齐景公对梁丘据说：“只有据同我相和吧！”晏子认为梁丘据也只是同君主一样，哪里称得上和？于是进一步说：“君主认为可以而其中有不可以的地方，臣下提出不可以之处来成全可以之处；君主认为不可以而其中有可以的地方，臣下提出可以之处来除去不可以之处，这叫作和，是大臣的正道。”又说：“现在据不是这样，君主认为可以，据也说可以；君主认为不可以，据也说不可以，这叫作同，是受宠幸臣子的做法。”受宠幸臣子的做法，是揣摩君主心意、顺承君主意旨，把服从命令当作机敏，唯恐有所违背；对于是非可否，不敢提出异议，只是一味相同罢了，这样的人难道可以和他谋划国事吗？至于大臣的正道，则是辅佐、匡正、承弼君主，把指出困难、劝止过错当作恭敬，唯恐有所缺失。即使君臣地位相隔、上下名分不同，但事情的是非自有道理所在，大臣还是要依据义理坚持争辩，守住正道而不改变，一定要使事情归于正确才停止，难道敢因为君主意向如此，就使政令发布失去公平吗？这正是可与不可相互补益所以可贵的地方。裴垍是贤相。奏事达到三次而宪宗仍不听，大概是他所说的可与不可之间还有不契合之处。然而大臣议论政事，应该先确定是非然后进言；所议论的是正确的，而君主听取裁断出于一时，有时还不能周全了解事情，再三陈说，难道君主最终会一直拒绝吗？难道因为屡次触犯君意就干脆停止吗？韦贯之激励裴垍以进退相劝，使他坚持请求，事情果然得到听从，这难道不是懂得义理吗？宪宗能够屈己而极力谦下，竟做到这种程度，确实可以说是中兴之主。我听说赵普辅佐宋太祖，曾经上奏事情而没有得到同意，赵普又以辞职相劝，皇帝发怒，把他的奏章撕破后扔在地上；赵普跪下拾起，收在怀中退去，后来重新补缀好再进呈，皇帝终于听从了。我认为臣子犯颜进谏而不隐瞒，应当以赵普为榜样；君主舍弃自己的意见而听从别人，应当以宋太祖为心法，这样国家没有不能成功的。

译论唐文宗用人 《唐书》说：唐文宗虽然亲自努力处理政务，却突然听信意见而轻易改变，受浮泛议论动摇。韦处厚曾独自对答说：“陛下不认为臣不肖，使我担任宰相；凡是臣所奏请而得到允许的，往往又改变，进言不被采纳，臣应当先行罢免。”说完立即趋下叩头。皇帝惊醒般地说：“何至于此？你的忠心和能力，朕自然知道。”又召他来询问想说什么，他于是回答：“亲近君子，远离小人，才可以治理好国家。”反复诚恳地说了数百句话。又说裴度忠心，可以长久任用，皇帝赞许并采纳了。我听说管仲告诉齐侯，损害霸业的事情有这些：“不能识别人，损害霸业；识别了却不能任用，损害霸业；任用了却不能委任，损害霸业；委任了却不能信任，损害霸业；已经信任了，却又让小人参与其中，损害霸业。”这样看来，君主既然知道那个人贤能而任用了他，就一定要专一地委任他而不三心二意，信任他而不怀疑，才能让他充分发挥才智并取得成功。假如有小人参与其中，横加议论，信任他的人就会产生怀疑，委任他的人就会三心二意；原先所谓的贤者就会被防备、排斥而不能任用，事情也不会成功。又会因此以人为由改变原来的做法，这是过去一向的通病。文宗有一点求治的心意，像裴度那样有功勋有德行，韦处厚那样忠诚贤能的人，他都能认识并任用。然而临政之际，突然听信而轻易改变，受浮泛议论动摇，凡是所奏而同意的往往又改变。岂止裴度、韦处厚二人不能成功，即使周公、召公再生，文宗这样不信任他们，也不能与之共同治理国家。因此韦处厚反复向皇帝说明应亲近君子、远离小人，确实是知道祸患的根本在这里，而不在别处。无奈文宗根本不足以求治，终于轻率地听信妄言，毫无操守和主见，于是使牛党、李党交替被任用和罢黜，朋党势力形成，士大夫遭受祸患，训、注暗中相互谋划，京师血流遍地，几乎导致亡国。开成以后，郑覃、陈夷行与杨嗣复、李珏等人先后同朝任职，每天争论口舌，在皇帝面前喧闹，而正道最终不能伸张。实在是因为在君子与小人之间没有办法辨察，所以他们造成的祸患没有人能够挽救，怎能不令人叹息呢！论唐德宗不能任用陆贽 《唐书》说：陆贽进入翰林时年纪还很轻，凭才能受到宠幸。天子曾按排行称呼他而不直呼姓名。在奉天时，他早晚进见皇帝；虽然外朝有宰相主持大政，陆贽常在内廷参与裁定可否，当时号称“内相”。他曾对皇帝说：“如今盗贼遍布天下，应当痛切地自我责备悔过，以感动人心。”所以奉天所下的诏书，即使武人悍卒也无不感动。议论此事的人说，兴元平定危难，功劳虽然有郭子仪等人出力，陆贽大概也有帮助。等到他辅佐政务，所说的话都切中并触犯皇帝的缺点，恳切周到而深切。皇帝不高兴，于是把他贬为忠州别驾。评论说：我看自古以来的君主，在倾危动乱之中，能够屈己接受进言比较容易；到了安定太平、无事可忧的时候，能够虚心纳谏就困难了。大概在倾危之时，危亡就在眼前，祸乱已经逼近，只要有人能够解除忧患、缓解危急，即使揭露我的短处、暴露我的过错，也来不及顾虑。因此德宗在奉天遭难时，陆贽能够在诏令之间以空言相助，最终还依靠了他的力量。无奈复国以后，德宗姑息求安，即使任用陆贽为宰相，他的进言也渐渐不能施行；德宗追究旧怨，放逐陆贽，终身不肯释怀。推究其根本，是因为他猜忌刻薄，没有做人君的气度。由今天看来，他没有亡国，真是幸运啊！只有我仁祖圣明，齐备圣德而又善于用人，所以贤才接连出现。像欧阳修立于朝廷，勤勤恳恳以进谏诤言为心，受挫后又重新起用，比陆贽也不逊色。他任学士时正值至和、嘉祐年间，内外安定富足，号称太平，但凡政事有缺失，便不断进言。至于春日帖子，本来只是宫禁门户之间除秽祈福的文辞，往日作者不过歌颂德美、祝福福禄，以供至尊私人宴乐罢了。到了欧阳修的文辞，其中却含有规劝讽谏，希望在宴私之间有所补益；其用心可谓无微不至，而仁祖能够理解，为此赞赏感叹。只是因为仁祖宽仁大度，不因天下安治而自我放纵，反而虚心听取和采纳意见，也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回头看德宗与陆贽的事情，他们的圣明与愚昧、明智与昏暗，以及所造成的治乱结果，就更不必辨析而自然明白了。我曾读欧阳修的词，窥见其中旨意，有一句说：“阳气增长，君子进用；阴气消退，小人退处”，这是劝皇帝任用威断。有一句说：“玉辇经年不出游，上林花好不要争先开放”，这是告诫皇帝节制游乐。有一句说：“圣明的君主本来不受声色迷惑，宫花不必嫉妒新妆”，这是讽劝皇帝远离女色。这类话不止一处；而谈到温成皇后的宫室时，却说：“君王思念旧人，怜悯她的遗族，常常使他们没有权势也能保全家门”，其中又另有深意。当时温成皇后去世，已经追册并加上尊号，仁祖仍不断思念她；她的叔父尧佐本来凭科举进身，做到三司使，而且将要继续任用，但公众议论认为不妥，御史中丞王举正便在朝廷上留住百官班次，极力进谏制止，尧佐于是没有再被任用。所以欧阳修借此加以讽谏，而仁祖赞赏感叹到这种程度，难道还有言语不能听从的吗？君臣上下之间，大概没有什么可惭愧的。那德宗哪里能够同他相比呢！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二十三，宋綦崇礼撰，语本。正旦御侍以下祝贺皇帝词，语本。谨按，帝王纪年显示时运，庆祥与三元相合；万物正当承受时令而生长，欣喜同万物繁荣。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德行日日更新，仁爱随着春天播布；观察天地，已经开启阴阳交会的时期；继承我祖宗的事业，于是振兴中兴的大业；盛大地承受开年的吉祥，永远接受不断到来的福庆。妾等有幸充列六宫，能够祝颂万岁；献上椒花颂辞，惭愧不如贤妇的才华；在兰殿占卜祥瑞，愿效法多子的祝愿。冬至御侍以下祝贺皇帝词，语本。谨按，玉琯中阳气上升，随着缇室的节候暗中响应；琐窗白昼变长，因锦绣般的日光才渐渐觉察。一气既已萌发，百物都获得福祉。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德行如阳刚增长，道与时令一同运行；迎来福气而履行长久之道，盛大汇集一人之庆；振兴衰败、平定乱局，开启亿万世的祥瑞。还来不及举行亚岁之礼，已经显现停止战争的征兆。妾等职责是侍奉洒扫，蒙恩得以举杯祝寿。愿富贵长寿、多生男儿，请献上圣人的祝福；愿天下和平、子孙繁衍，愿与普通妇人共同享有欢乐。表

译贺淮南屡次大败贼军、敌马退逃的表 臣恭敬地看到枢密院札子，查明伪齐刘豫勾结金人，侵扰淮甸，朝廷于是调集大军，分布防守，派兵渡江袭击斩杀，多次大败敌军，使贼势穷困危迫；从十二月二十六日以后，敌军偷偷向北逃去，到正月初间，全部渡过淮水而断绝踪迹。整饬军车，以亲自施行天威。敌军既已被震慑逃走，防务文书便每日传报。敌人的谋略于是穷尽，面对这些妖孽还能施展什么呢？军车自然退逃。人心共同感到快慰，国势更加兴盛。臣在此祝贺。臣听说：以不义而强盛的势力，即使人数众多也必然灭亡；凭德行兴起的事业，其传承可以延续。看那敌人的气势横暴，没有比今天更厉害的了。然而祖宗积累的福庆，能够在后人中昌盛。那些愚蠢的贼臣，不知道天命，倚仗兵威盗取宫阙，形势哪里能够安定？驱使百姓抗拒君亲，按道理难道有这样的事吗？他们屡次在蜀汉败亡军队，于是又把祸患转移到淮淝。暴虐至极、凶恶无比，力量已经在百战中疲惫；长期反复违抗正道，众人却仍不明白一败再败的道理。上天开启圣明谋略，人们怀抱战斗意志。乡里百姓伺机袭击，在水边修筑栅栏组成军势；将士夹击，扼守江津等待敌人。为什么这些叛逆小儿还不醒悟，反而挟持丑类自我夸耀？像狼一样回头张望着前进，惊恐地遭遇如貔貅般的军队，狐疑不敢前进。渐渐听到班马之声，俘虏被捆缚在道路上，追赶败军越过边境。敌人的本领不过如此，更加知道养兵防御并非功劳；想来及时改变策略，才知道平定戎敌并不困难。凡此种种，都是皇帝的谋略，完全显现天心。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神武应合时势，英姿平定乱局；内修政务，朝廷的治理都兴盛起来；每日在军队中征讨，军旅之心全都归附。将士争相鼓足勇气，人人乐于奋勇尽忠。于是决定亲自出征，以取得全胜的功业。仰望圣明谋略极其伟大，预料皇帝的国祚正长久。只是这十旬之中车盖沾露的辛劳，将成就万世宏大的帝业。神灵眷顾保佑，百姓欢呼。臣的姓名列在从班之中，身体被郡守的官职所系。只带着弓箭随军办事，不知行军列阵的劳苦；起草诏令来感动人心，却不能施展内心的一点帮助。只能深切怀抱祝愿尧舜的心愿，下同百姓盼望圣君的诚意。贺瑞禾表 和气招致祥瑞，普遍沾被羲皇的教化；大田庄稼繁多，产生了繁盛的郧楚之禾。观察庭院中高大的禾稼非同寻常，表明丰收是祥瑞。我听说，君主一人有庆，必然预示万民共同的福祥；百谷成熟，正是万民赖以生存的根本。所以不同田亩却同一穗实，曾经显现周家的盛盛；一茎六穗，也曾夸示汉氏的隆盛。这是由于至高的治理熏陶蒸化，获得吉祥的符应。如今所见的情形，和古代相比无可匹敌；人工耕作的力量相等，天时雨露也同样充足。把禾苗种在贫瘠坚硬的土地上，并不只是一方土地肥美；让穗实归于根本、籽粒充实，收获竟多达万计。哪里只是供给三个人的食物，竟能充实九年的储藏？不必只谈它作为特殊祥瑞的美好，应当看重它实际收获的利益。可叹年老农民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伟大的太史却要特别记载。皇帝的力量不可估量，百姓的生活共同富足。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以成康之治教化民俗，以尧舜之道安定百姓；运用阴阳气数这一神妙力量，使没有灾疫；辅助天地生成万物的规律，使家家平安康乐。因此农事获得成功，出现这样的农业祥瑞。禾穗充实，籽粒饱满，哪里只是后稷的功劳？粮食堆得像山丘、像高台，长久如同曾孙储藏的粮仓。臣等任职而惭愧不能调和治理，幸逢圣明的时代。三次丰收被称为太平，谁能测知天人与君主感应相通？百般欢乐产生于国家治理，愿与朝廷内外共同享受欢娱。天中节贺表 玉轸奏起歌颂之曲，正应合夏季火德盛昌的时节；燕禖记载祥瑞，开启真人诞生的时期。时运与千年相合，庆祥遍及四海。臣某在此祝贺。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执掌符命登临帝位，恭谨自持而面向南方；继承离卦光明而再放光辉，体察乾道运行而顺应时势行动。更新疆宇，承受昊天申命的福祥；收揽权纲，继承世世兴邦的事业。皇家重新建立，王化重新施行。表面上说是兰殿的祥瑞，实际上兴起于宾礼之节。德行符合刚健之道，已经显明地与高天相合；当此文明之时，永远照临中夏。灵长久远的福庆，归于亿万百姓。臣有幸列在从班之中，恰好分任郡守。身在江湖，空自劳心于魏阙；愿皇帝富贵长寿，愿效法华封人祝尧的祝词。天中节贺表 律吕应于宾之律，正应合炎德日益隆盛的时节；彩虹流现于华渚，表明真人诞生的祥兆。这实在是开启庆祥，恩泽均及四方。臣某在此祝贺。我私下认为，史书曾在甲观记载汉帝初生，节令记事中也见到唐臣善于颂祝。何况时运开启中兴的福祚，更应有上天降下申命的福祥；四海倾心归附，百灵纷纷进献祥瑞。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天性明哲，生来禀有神灵；能够节俭，能够勤勉，将继承大禹功业的伟大；预卜年数和世代，终将超过周朝历数之长。臣等欣然与群臣同列，亲逢华美的节日；君主一人有庆，永远依附北极般尊贵的君位；共同献上南山般长久的祝愿，愿万寿无疆。奏告诸陵表 臣某上言：谨按，近来战乱不安，九庙迁徙， roads多有忧患，两宫相隔遥远。想到宗庙祭祀，已经缺失了冬夏的祭享；长久思念祖先弓剑所藏之处，谁来呵护樵夫牧人不要侵扰？再想到国家艰难的责任，只能徒然表达恭敬战栗的心情。只愿百姓久已厌恶战争，上天也将悔恨降下灾祸，保全祖宗遗留的事业，终究期待返回京都；完成恢复旧制的功业，希望能够兴隆世代祭祀。祖先威灵仿佛仍在，面对瞻仰思慕之情，怎敢怠慢？谨派某官奉表奏告，敬请知悉。正旦遥拜太上皇帝表 臣某上言：谨按，宫殿陈列仪仗，在三朝礼仪中防备戎夷与华夏；玉座上举杯祝寿，献上对君亲万寿的祝愿。面对新年更换，翻阅旧典却只能徒然保存。臣在此致谢。恭敬地思量太上皇帝陛下，神圣禀自上天，聪明通达古事；既在制作礼乐制度上取得功业，于是又探究希夷玄妙之道。到崆峒访求道术，轻轻放下万机政务；迷失在朔方变易之地，长久滞留于七萃之游。恰逢天地交泰的时期，知道重新欢聚已有日期。事情随时势改变，福气与春天一同长久。臣离开慈颜已经很远，七次更换华年。江南风暖，却难以承受登高望父的思念；幕北云深，只能更加切实地祝愿您福寿如山。臣无任。正旦遥拜渊圣皇帝表 臣某上言：谨按，岁时交替运行，旧年正当离去而迎接新年。天地已经交会，闭塞已经倾覆而转为通泰；万物已经重新开始，国家也将再次兴盛。臣在此致谢。恭敬地思量孝慈渊圣皇帝陛下，宽厚而得到民心，振作精神谋求治理；由自身修养推及治理国家，早早学习节俭的风尚；以舜继承尧，正仰望更加光明的治理。谁能测知上天的心意，却使您长久滞留北方巡狩？臣盼望如同望云，心中惊惧新年更替。上天大概将悔恨降祸，怎敢不期盼有一天辛勤努力；秦地终究必将归还君主，愿陛下享有万年寿命。臣无任。

译上渊圣皇帝表 臣某上言：南飞的大雁刚刚开始飞翔，可以验证寄托音书的脚步尚未到来；北方的云朵就在望中，使人徒然忧心旌旗摇动。想到仁圣所临之处，应有神灵交相保佑。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恭敬地思量孝慈渊圣皇帝陛下，聪明本自天成，节俭之德亲身实行；正值运祚之中，却遭遇国家的大难。蒙受尘难已经六年，对苍天而言这是什么罪过？引颈遥望天下，只是心中挂念百姓受到的恩德。臣被阻隔而遭受拘系，却得以守护宗庙。仰仗宗庙社稷的神灵，不使国家的祭祀废绝。等候您悔过归来，立即奉迎回銮。臣无任。慰问太上皇、宁德皇后凶讣表 恭敬地思量太上皇帝弃世升遐，宁德皇后也已经升仙。灾祸从天而降，身躯陨没无所归依。悲痛等同于失去父母，哀伤遍及百姓。臣某谨按，太上皇帝的仁德覆盖四方，年寿超过二纪，厚重恩泽所及，举国难以报答。哪里料到遭逢否运的灾难，不能驾临北巡归来？宁德皇后勤劳辅佐内政，随从艰难远行。惊见变故接连而来，想到懿美声音从此永远隔绝。即使日夜枕戈、尝胆，也一定要完成孝心；然而早晚问安、承受慈颜，已经不能再尽奉养之礼，祸患竟至于此，悲痛哪里还能追回？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思念发自内心，哀伤又能安放在何处？想到汤王征伐应当果断，开启军路亲临江边，那么晋国的礼法可资考察。于是身穿墨色丧服而从事军政，期望扫清妖氛，能够迎奉二位先帝先后神灵；还请稍宽无穷的哀情，俯身回应活着的人的愿望。臣居住在外郡，不能奔赴宫阙，哀痛摧折、心神迷乱、悲伤至极，臣无任。慰问大行皇后凶讣表 恭敬地接到四月二十六日尚书省札子，其中有内廷圣旨的指示。恭敬地听闻大行皇后的讣告，刚听到消息时惊惶失措。臣某在此致慰。谨按，大行皇后在藩邸成为皇帝的嫔妃，早已显露辅佐内政的贤德；正位坤宫之后，恰逢北迁的变故。等到上天悔恨降祸，使敌人约和，本来希望迎接她返回椒涂，却突然听到如薤露般短促的哀音。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追念她的美德，圣心深为悲伤，只愿不要让哀痛壅塞万机政务，暂且稍稍宽解内心的悲悼。臣居住外郡，来不及奔赴宫阙，臣无任。慰问隆祐皇太后遗诰表 承奉诏命，悲痛惊惶，抚心而感到摧裂。臣在此致慰。谨按，隆祐皇太后至仁而有勇，盛德无可名状；事情发生在非常时期，两次遭遇国家变故，功业成就而不自居，再次扶助社稷安定。既已成功渡过许多忧患，便让位归还给圣明的君主。这样的进退，古今少有。只是她备尝艰险，致使调养或有失当，不能享有亿年的寿命，空留下万国的悲哀。皇帝陛下自从继承宏大的基业，实在依赖慈训。想到两宫的温凊奉养，仍然耽误在北方巡狩归来；五年来蒙受恩勤，正要竭力报答东朝。正准备尊崇奉养，希望达到稍稍安康，却惊闻哀讣突然降临，想来圣情哪里能够安置？还请念及四方尚未安定、万事正繁忙，稍宽思慕之情，以符合当前艰难时局所托付的责任。慰问昭慈献烈皇太后升祔礼完成表。皇太后临朝与君主共同处理政务，功业确实承继于四朝；宗庙尊奉神灵，德行应当流传百世。如今开始升祔配享，追怀思念哪里有穷尽？臣在此恭敬致慰。惟愿皇帝陛下自从身历艰难以来，常常依赖保佑；既已极尽送终之礼，又更加隆重地举行追远之文。祭祀虽按时举行，却不能实现早晚奉养；音容仿佛仍在，怎能承受霜露之思？愿陛下稍宽永远追慕的诚心，俯身安慰群生的愿望。慰问大行昭慈献烈皇太后园陵表。远日已经确定日期，礼仪虽然已经完成，仙游之处就在眼前，思念却没有穷尽。臣在此致慰。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天性具有尧的仁德，情意深厚如舜对亲人的爱。突然经历大丧，又正逢多难，路途阻隔遥远，未能返回泰陵合葬。礼文残缺，不能追行先后之礼；虽然按照遗训从宜办理，想来圣心更加增添感伤。愿陛下稍稍宽解悲痛思慕之情，以扩展力量渡过艰难。知绍兴府朝拜昭慈圣献皇后攒宫表文。臣听说，涂山辅佐夏禹，最终成就传位给儿子的功业；太姒兴盛周室，实在参与了兴起王业的大功。大概世间的盛德产生于圣哲之人，正是上天开启长久福祚。恭敬地思量昭慈圣献皇后，德性禀受神明，亲自遵行勤俭；遭逢仓促变故，扶持社稷重新安定；复辟之后雍容自持，撤下帘帷而不再临朝。应当享有亿年奉养，却突然悲哀地葬于长夜。臣有幸佩带郡守印章，得以赶赴陵阙；洛汭尘土昏暗，未能随从先后的仙游；稽山树木合抱，只能凝结当地百姓的思慕。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二十四，宋綦崇礼撰表。谢授中书舍人表 在螭坳记事，已经忝列侍臣；在凤阁代拟诏令，于是玷污了法从之列。提升朝廷阶序，光耀身上的命服，所得超过期望，惭愧远过荣耀。臣在此致谢。禁垣中清要亲近的职司，是儒者最为显贵华美的选择；奉行宣扬皇帝命令，掌管诏诰文书；起草诏令而夸称文才，难道只是取用文章的才能吗？判花傅美，或许还兼收治理政事的长处。称职尤其困难，选择人才应当谨慎。一定要有一时俊秀之才，来充任六押之员。像臣这样的人，器量格局十分卑下，机敏才智也不突出；文辞多有曲折，原本不是深厚的文章；思虑困苦而多愁，哪里能得到中和之气？近来曾任师儒之职，得以陪同英俊交游；校勘秘府图书，撰写外庭笺奏。由于所用专长在文字，姓名稍稍为士大夫所知。中途遭遇家中丧事，接着又遭逢兵乱，于是把青箱中的学业全部抛弃，指望黄屋之车前来迎接。千般思虑熏灼于心，旧日学问全都遗忘，缺少一句能够启发圣意的话。只是冒受新的恩宠，在握兰的门下省之中，在赤墀之下执笔，任职不到一年，竟然很快经历三次升迁。考试文章尚且写不好，哪里懂得皇帝言语的体制？奏篇偶然称善，误蒙天语褒奖。因儒冠而感到艳羡，因从橐之宠而增添光荣。自己想来只是寒微的行迹，谁能与那些交游谈论的人相比？这大概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圣学高明，神思清明。认为在艰难时期，怎能沉默深居；处在号令发布之时，正要使政令如风行而鼓动天下。于是稍稍网罗文士，使他们充任词臣，希望借助他们传播告谕的才干，取得中兴的帮助。竟然容纳像我这样疏远卑微的人，也使我参与推举任用。臣怎敢不仰体陛下深知之恩，更加竭尽微末才能；守住不欺骗的操守，或许对论思之职有所补益；摒弃无用的言论，希望稍稍保存政事的纲要。

译谢授吏部侍郎表 以赞佐掖垣的名义，长期尸位充任六押之员；主持选部铨选，突然升为副长官之首。出门兼衣已放在箱中，束起宝带以装饰自身；辞谢也不能推辞这份宠命，只能徒然增加臣的惭愧。臣在此致谢。谨念臣才能平庸，起初没有丝毫长处；资质不学，只剩下年轻人的愚直。偶然在艰难之日得以陪列侍从，早晚参与论思，却没有提出谋略、吐露奇策的功效；出入发表风议，也不同于拾遗补过的臣子，只是谨慎地处理诏诰文书，勉强勤苦于羁绊之中，尚未被淘汰免职，反而又蒙受褒奖升迁。古代的天官，就是今天的吏部选官之职。正值干戈扰攘，士大夫多有失职之叹；文书典籍散亡，胥吏又有借机用权的祸患。若不是遇到精明的鉴别，就难以求得公平允当。想到我代理此事已经历时很久，害怕因败坏官职而招来讥谤，于是承受因任加授，哪里是我应当推辞的？真诚的辞谢虽然像沿墙退避一样恳切，温和的诏书终究难以收回成命；我惶恐周旋而就列，勉强厚着脸皮任职。这大概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神武振兴衰败，以宏深文治谋求治理；冒犯五种不应该冒犯的事情，知道大敌将要灭亡；奉行三种无私，怜悯上天赋予的职分多有空缺；想整顿各种政务，务必甄别安排群才，却过分地让愚臣承担这种繁重职任。然而臣近来多次遭遇祸难，只求谨慎保全余生；心中折向东潍，叹息松楸与故乡隔绝；梦回南海，惊见鸿雁飘零；才能先已惭愧于空疏，志气又因忧患而凋零；如今进身而承受眷顾，哪里能够副使陛下的任命？世道混乱尚未平定，哪里敢谋划保全自身的打算；君主的恩德应当报答，只能坚定报国的诚心。谢降官表 恭敬地接到诰命：因为臣前任吏部侍郎时，因同部侍郎孟庾私自从臣处取用案牍之事，特降授宣教郎，仍以徽猷阁直学士差遣，赏赐照旧。臣已于本月十一日恭敬接受完毕。任官失职，本应抵当严厉的诛罚；论罪削减官阶，如今只从轻处分。恩德深厚如骨肉，惭愧得汗颜。臣在此致谢。谨念臣智慧不足以周全自身，才能也不能成就事务；凭虚浮平庸的资质，滥居掌管铨选考核的官署。典籍多有亡失，难以从吏员手中取得成效；科条粗略建立，只能努力曲折地符合士人的心意。等到真伪混杂地陈列在前，必须辨明是非，臣不敢废弃有司法令，有时便稍稍违拂人情。没有能够满足同列的请求，已经大大喧腾于舆论。只是因为同在官署，常常容许私下取用案牍。事情虽未实行，罪咎终究难以宽免，姑且施以轻罚，以堵塞烦杂的议论。辜负了圣明任用人才的公正，哪里承受得住这种惭愧？蒙受天地包容的德泽，仍然得到怜悯。这大概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屈己听取意见，虚心应对事物。认为律法有罢官的条例，所以使臣幸免刑名；而经典有责备过错的文辞，想使法令施行到贵近之人，姑且从降职贬黜，以显示惩戒。臣怎敢不勉力遵守官箴，周旋奉行圣训；奉公守正，希望稍稍弥补从前的过错；像补好割鼻、停止黥刑一样，希望晚年终于保全名节。谢复官表 宽大的诏命广泛施行，开始赐下改元纪年的庆典；解免恩泽旁及四方，普遍沾受宽宥罪过的仁德，完全洗涤过去的过错，恢复原来的官秩。臣在此致谢。谨念臣近来因人才缺乏，误蒙圣上知遇，得以列于从橐清贵之班，委任铨曹繁重事务；奉行有司法令，常常自我警戒不要疏忽；牵累于同列的请求，终于轻率地招来悔恨。言辞已经牵连于御史的白简，姓名于是被记在丹书之中；降黜之事还很新，正深刻反省，怜悯宽恕尚未整顿完成，忽然又让我免除罪责。恭敬服从训诫，只增加感动流泪。这大概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继承隆盛的国运，兴起宏大的事业，推行尧舜爱惜生命的仁心，使百姓重新开始；恢复文王、武王的旧业，诏命焕然更新；特意宽免一次过失的罪责，以尽量发挥群臣的才用。即使像臣这样愚鲁，也在陛下包容之中。臣怎敢不以金石般坚定心志，以冰霜般严厉操守自励；体察皇家忠厚之德，除去民政中的烦苛。即使身在瘴海之遥远处，也更加感念雨露私恩；名籍仍在朝廷，尚可接踵列于鸳鸿之中。谢兼任侍读表 词禁代言已经到了极点，文章选拔之后，又在经筵进读，更加亲近于日月的光辉，所遭逢的际遇十分荣耀。我才疏学浅，深感惭愧，谨此谢恩。想到人君治学，有先哲的格言可循。从唐尧、虞舜直到周文王、周武王，都是君王应做的事情，本来就应当钦敬明察、考究古事，必须借助朋友才能成就。正是有正直诚实、博学多闻之人的辅助，才使圣明与狂妄有所区别，治乱的道路得以分明。到了后世，也仍然遵循前代的轨迹，却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把它当作求取声名的工具。哪里像本朝这样能够超过古训，广泛充实图书府库，每每在深夜仍勤于阅览，向讲读之臣咨询，使他们轮流在早朝、晚朝侍奉宴问，想要深入探求治国之道，广泛研究经书中的言论。直到如今，继承先德而兴起，能够符合先王遗留谋略的美意。虽然正值崇尚武事，也没有废弃文治；横持长槊而赋诗，是在笑魏君曹操并不专务武事。正襟危坐亲自讲论，是在讥刺汉帝喜好夸耀。陛下生来就极其高明，兼听众说仍需凭借宏博之才，应当谋求久负声望的人，仰望辅佐盛大的政业。像臣这样愚陋，谁会说我足以壮大声势呢？年轻时仅仅考取一第，粗略涉猎而没有通晓；晚年遭逢百般忧患，学业久已荒废而不能增长。错误地蒙受近密之职，却没有办法报答知遇之恩。借病请求退闲，哪里敢让自己避开严光、徐稚那样的道路，而执经入侍，反倒希望能够陪同马融、褚少孙一类的人呢？蒙受的眷顾宠遇越深，越害怕跌落失势。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圣明出于天性，学习已经成为本性；处在处理万机的闲暇中，却能够谨慎修治自身，沉浸于六经的言语之中，而不听闻其他嗜好。您从《无逸》中考察古代的龟鉴，已经亲自得到老师；又在《祈招》中讲论王者法度，谁能担当接受您的询问？却为何还把我这个浅陋之人也一同详细召见。臣岂敢不恭敬服从训辞，温习旧日学业，分章析句，知道自己粗略能够辨明所掌管的事务；尽力补过、竭诚效忠，发誓绝不改变自己的操守。谢转官并加恩表 恭敬接受诰命，特授臣奉议郎，仍旧充任徽猷阁直学士、知漳州，并仍封文安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已于本月十三日恭敬接受完毕。三年一次的考课，超过众官平等迁进的五等，疏封爵位而蒙受皇上亲祠的恩泽，因而滥居侍从之列，又因过分承受了常典之外的恩赏。奉命回来以后，抚念自身，深知惭愧。臣谨此谢恩。臣想到，自己虽有幸遭逢知遇，实际处境却异常艰难；一次次更换京官，已经八次经历岁月更替。近来怀着忧患离开京城，偶然没有沾受登基以来的恩典；曾因牵连获罪而贬官，仍然没有达到考核政绩的期限。再次遇到新的恩泽，才洗涤了旧日的过失。既在朝班中迁升品秩，又开始分封采邑。自己已经惊惧于才能浅薄，为什么反而承受如此过分的恩赏？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覆育万物而没有私心，使臣下各尽礼法；掌握爵禄来砥砺世人，谨慎授予名位器物。举用都遵循大法的功劳，特意区别于近臣同列的常数。哪里敢说这是借助宠幸来劝勉劳臣？回头衡量自己的庸劣空虚，怎么能够报答皇恩？束带站立，愿意遵守正色事君的规范；执玉趋走，哪里敢懈怠安定百姓的道义。

译谢转官并加恩表 恭敬接受诰命，特授臣左承议郎，仍旧为宝文阁学士、知绍兴府，加食邑三百户，仍封北海县开国子。铨曹考察政绩，已经依次晋升官阶；厘正宫室、疏通恩典，又增加爵邑的俸禄。衡量自身，哪里当得起这些？拜受诏命，只有惭愧。臣某谨此谢恩。臣想到自己求学虽然勤奋，成名却最晚，错误地承蒙圣明知遇，越级升入严近之班。入内直禁林，出外统领军府，供给片文只字之用，哪里足以计功？竭尽微薄才能，尚且不知道怎样报答政事之效，却又玷辱升察之列，岂不是有赏赐僭越之嫌？何况郊祀大礼没有参加奔驰趋事，而广大的恩泽却也承受了普遍施与。清贵资位、显要品级、宠幸之数、荣耀之名，为什么一朝之间全都集于我身，竟得到三种赏赐？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砥砺世人有道，像上天一样没有私心；芒草、蒯草也不抛弃，让它们和丝麻一同发挥作用；雨露既已降下，也平均地施加给萧艾等草木。恩私施及外官，全部沾受常典；官秩等同于遗补之臣，虽不能以政事规谏，身居子男之爵，难道敢忘记忠孝？谢转官并加恩表 恭敬接受诰命，特授臣左朝奉郎，仍旧为宝文阁学士，进封开国伯，加食邑三百户，差遣和赏赐依旧。已于本月二十六日恭敬接受完毕。官阶升了一转，才相当于郎官之列；采邑增加三次，于是分封为伯爵。荣耀声名集中而宠遇极厚，抚念衰朽之身，更加惭愧。臣某谨此谢恩。我私下认为，虞舜典制中的升进贤能，本来依据考核政绩；《周书》排列爵位，只是用来报答功劳。臣久居侍从之列，却没有听闻显著功效；在宫中任职自便，没有可供考察优劣的政绩；在重屋亲自参加祭祀，也不能做到肃穆和谐地辅相礼仪。只是因年劳而提升官秩，又因祭祀恩泽而增加封爵。与古制相比怎么会这样？而在今日又是何等幸运？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兼具君主和老师的道理，天地一样至公；想要使天下万民的情状平齐，抑制他们躁急争竞，公布为统一的制度，交给铨选之官公平办理，所以连冗散之官也蒙受常典之数。身居群臣之列，哪里敢忘记拱卫北极的忠心？朝廷既有命圭，愿意奉行保全自身的戒训。谢转官并加恩表 恭敬接受诰命，特授臣左朝散郎，仍旧为宝文阁学士，进封高密郡开国侯，加食邑三百户，差遣和赏赐依旧。已于本月初九日恭敬接受完毕。考察政绩而晋升官阶，仍兼任近侍职务；均等厘定所赐爵位，于是列入通侯之中。自己惊惧于衰弱的资质，却一并承受了光荣显赫的命令。臣某谨此谢恩。臣想到，过去承蒙亲自擢拔，期望能够报答圣上的知遇，内心哪里敢懈怠奋发？只是行迹每每因坎坷而叹息。因病不能朝见，正逢君主有所作为的时日；退居乡园，白白享受祠官无事的俸禄。哪里敢指望以吏部考核取得升迁，却仍以年劳列入次序，升入清贵资位，越发觉得宠赐之名美好。又封故郡，更加惭愧于恩泽的荣耀。这都是因为恭逢尊位皇帝陛下，像上天覆盖万物一样没有私心，日益达到圣明；权衡万类，依照轻重一概公平；施雨露于群生，即使幽远之地也全都得到遂愿。因此容纳旧臣，使我也蒙受常典。只是想到此恩使渔夫樵夫都欢欣，共同庆贺我受官；而忠心存于田野之间，哪里能忘记报国的私愿？假如余年尚未耗尽，发誓更加坚守平素的节操。谢乞宫观不允诏表 据奏院递送来的诏书一道，知道臣请求在外任宫观差遣而没有获准。臣需要上章有所请求，冒昧陈述恳切的私情；诏旨却不予允许，反而给予优厚的假借和安抚之意，感激深重而流泪，荣耀太过而惭愧。臣某谨此谢恩。臣想到，昨日补任外官，正好统辖防府所辖八县，聚集米盐、期会、守备等忧劳；领牧七州，又兼负城郭封疆的责任。适逢边境有军情警报，大力负责海道防务，修缮铠甲、整治军队，力量几乎不足以应付；勉强作出镇定万物的样子，众人却认为我没有才能。虽然勉力从事而内心忧惧，终究处处拘束而束手无策。伟大啊，皇帝亲自出征的谋略；盛大啊，向天下播告的诏言，使军队必定立功，百姓因而没有恐惧。等到奉行解除戒严的命令，于是宽免了失职的责罚，但臣惊悸的魂魄仍未安定，沉重的疾病更加疲惫；勤劳不能补救拙劣的政绩，年老反而使壮心更加衰败。于是叩击宫门，希望交还郡印，请求宫观祠禄的闲职，以此保养余年，酬答君父的至恩，或许将来还能有所作为。正应当来到大河流域时，忽然颁下一封诏书；褒奖劝勉更加深厚，仍然嫌我长期未成就功效；抚慰照料无微不至，却又正要惩戒我屡次更换职位的过失。体会圣明训示如此清楚，哪里是愚臣敢固执己见的呢？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仁爱接待万物，以宽恕面对臣下，驾驭群才，曲意顾念旧日身处轩墀的臣僚；扩大伟大功业，平等考察郡邑的功劳。捧读温暖如春的诏书，觉得懦弱的精神也增加了气力。然而臣向来迂腐疏略，固陋的本性也没有改变；任职行事，恐怕难以承受怨恨和责罚；奉身退下，何况又确实已经衰老残弱。勉强希望能有尘露般微薄的劳绩，最终仍希望得到天地的造化。谢放罪表 据尚书省札子，因为臣先前审断本州军贼李防的罪行，与后来所降诏令中特别规定的刑名不同，请求宽免有关官吏的处罚，并将臣贬黜责罚施行。臣上奏陈述罪状等待处分，奉到圣旨，连同臣一起免罪。仁慈的君主爱惜生命，想要赦免本当处死的囚犯；有司已经定罪，却在宽赦期限之前擅自施行死刑。本应按过失治罪，却突然蒙受包容，惊魂刚刚安定，感激的泪水已经横流。臣某谨此谢恩。臣想到自己出身于一经之学，对于三尺法令并不明晓；按照案情审断狱讼，不能排除俗吏所依据的文书；任用德行、缓行刑罚，难道不懂圣明君主的心意？终究因为疏略刚直，竟然失去了平反的机会。认为他因盗窃而杀人，大概已经没有生路；既然审议中有疑问而下令复核，才得以列入宽赦的科条。只是判决已经施行，导致哀怜之意没有能够及时施行。虽说是执法，难道不会伤害恩德？我正要据实刻责自己，哪里敢把过错归于众人的议论？哪里料到皇帝天地般的宽大，完全除去了僚属官吏的罪过。恭逢皇帝陛下恭俭爱民，宽厚施及下臣，恩惠慈爱广大；务求包容污垢而有容纳之量，刑禁宽疏宁可有利于淫滥者也不愿滥杀；重视并怜惜每一个人的狱讼。臣偶然违背了三宥的教言，所以受到处分；陛下察知臣本来没有轻重缓急的私心，因此使我们都脱离谴责惩罚的境地。臣岂敢不追究惩戒过去的过失，谨慎对待将来？死者不能复生，永远以刑罚暴虐为戒；身居其职而食其禄，不能逃避职责，还应当谋求补救过失的劳绩。钦定四库全书 《北海集》卷二十五，宋綦崇礼撰写的表

译代吕颐浩辞免尚书右仆射表 在行殿面对清明的圣光，再次瞻仰天日般的圣容；在路朝宣示重大诏令，突然蒙受宰相之职的选任。衡量自身，才力小而责任重；觉得恩德深厚而报答艰难。哪里敢不袒露愚诚，仰冒天听？臣某谨此谢恩。臣私下认为，宰相的职责是辅佐天子，聚集万事的机要，职权无所不统；覆盖四方遥远之地，百姓都仰望其德。事情轻重的处理，关系到人的得失，何况皇家多有变故，国运正值艰难。戎马刚刚逼近江淮，狐鼠之患才离开城郭社稷，正依赖朝廷的重臣来镇定安抚内外人心。如果不能挽救危亡，要这样的宰相做什么？不如委任成就功业的老臣，以安定国人。像臣这样愚陋，只有任凭陛下察看。过去掌管枢密而出使，并没有退敌的谋略；主持各将领入朝，又哪里有勤王的功绩？本来应该议论罪责，却反而错误地考量功劳，谁有资格作为师表而居百官之长？有什么德行功劳，能够越级登上宰相之位？忽然承受朝廷命令，内心深为惊惧，只好自行列举于君主的慈爱之前，希望稍稍宽免众人的毁谤。伏望皇帝陛下独断于神明之心，曲加睿智鉴察，明白臣不是经邦济世的人才，难以居处重大职位；体察旧日辅弼大臣有保国调和的功效，可以倚赖他们成就功业。不要轻率地改变谋划，使我能够辞去这次错误的宠命，或许可以避免器量浅薄而覆餗的罪过。而我这种不应居此位的资质，也可以退免危及自身的罪责。陈述情由实在恳切，希望能够获准。代吕颐浩谢尚书右仆射表 统率军队入朝觐见，回来后却越级进入拱卫北极的班列；议论宰相、考量功劳，竟承受朝廷授予宰相的命令。既已沿墙而行请求辞免，最终却不能收回成命。责任与恩典都深重，感激与恐惧一同聚集。臣某谨此谢恩。臣想到，见识不能达到远大的境界，才能也没有超过中等；从齐鲁的诸生起身，历经繁剧事务的试用；熟习唐虞长久治世的道理，晚年却遭逢乱世的伤害，感叹艰险备至，曾经慨叹功名尚未成就。错误地蒙受知遇和奖拔，被安置在近侍的岩版部中；治理人才却没有使国家富裕、百姓安乐的办法，掌管天官选举又缺少扬清激浊的声誉。适逢陪从皇帝按时巡行，恰好参与军务；希望屯兵江上险要以遏制淮河要冲，于是升入秘殿的清贵职位，擢拔参与中枢政务。只是外患尚未平靖，正从事安抚宁定；惊闻宫廷内部禅让之事没有名分，私下怀有忠愤，于是鼓舞鹰扬之士，早朝之后下去驱逐叛乱。臣私下认为，夜间逃离的皇帝重新恢复帝位，回到正当面南的位置；皇帝慈爱过分听取臣下意见，很快接受了任用辅弼的请求。只是中原正处在艰难困顿之时，想到强敌肆意侵凌，典章几乎全被废弃，奸邪盗贼尚未消灭。要使各种政绩兴盛并辅佐一人，应当重新整理纲纪；安抚四方夷狄、安定百姓，在于调和内外人心，想要谋求国家再造的功业，应该得到非同寻常的辅佐之臣。哪里料到我这个平庸狂妄之人，竟承受了这样的任用？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亲自践行大禹的节俭勤劳，具有成汤的勇敢智慧；想到二位圣君久受尘垢之苦，曾经含辛茹苦而不忘；忧虑三军将士暴尸疆场的伤痛，宁可责备自身而自我悔过。刚刚恢复光明的君位，更加致力于长远谋划，广泛寻求辅佐宰相的人才，使他们成就克服艰难的功业，怎么会容许衰弱懦怯之人轻易参与登用？臣岂敢不竭尽百般努力，发誓专守一节，振兴已经坠落的皇纲，扶持国家形势使它不至倾覆？才能虽然不及魏侯，粗略还知道汉家的旧事；贤能虽然希望达到山甫的程度，但愿能够歌颂周室的中兴。代吕颐浩为荧惑犯太微而请求罢免政务表。治理阴阳而使万物遂成，长久以来惭愧于没有达到曲逆侯陈平的谋略；如今因灾异而请求免去三公之职。应当举用汉家的典制，冒昧陈述危急恳切的心情，向上亵渎圣上的慈爱。臣某谨此谢恩。臣想到，见识昧于长远谋划，器量难以承受重大任务；身逢圣明君主，却没有兴衰拨乱的才干；身居辅弼之臣，缺乏平定危难、折冲御敌的声望。皇纲尚未振兴，国运仍然艰难；敌骑侵凌，竟长驱直入江表。皇帝车驾流离播迁，远至泛舟于大海；盗贼猖狂，却没有镇服他们的威势；百姓遭到屠戮，却缺少抚慰安定的办法。过错由于政事失误，灾谴显现在苍穹之上。如今荧惑星侵犯太微，恰好与上相之位相应。事情不会凭空发生，既然已经显示上天警戒的明显变异，变异也不是无故产生的，大概就是臣自身所应承受的。假如还要享受过分的宠遇，必定是自己招来深重忧患。岂敢说退避只是为了保全自身？正担心跌落失位而误国。早晚反省自己，连睡觉进食也没有闲暇。伏望皇帝陛下，仰体顺应天心，俯察民众愿望，念及人才有限，察知驽力已经疲惫。四方都系于臣身，既然负有执掌国政的责任；三辰运行不正常，此时正是选拔贤士的时候。请另选真正贤能之人，赐臣退息晚景，解除臣在朝廷掌握机要的职位，或许可以消除天象所示的灾异；让臣在祠宫奉祀香火，长久祝愿圣人长寿。代吕颐浩谢赐御书《兰亭》表 臣近来前往行在，入朝奏事辞行，出门走到建康府东门十里处，恭逢圣慈赐给臣御书《兰亭》一轴。红色宫阙、清静仙都，臣刚刚离开帝所；云章星画般的御笔，忽然来到人间。承受这非同寻常的宠赐，觉得衰残之身也有了光彩。臣某谨此谢恩。臣私下认为，隶书改变古体，书法争相创新。自魏氏以来，东晋独擅挥毫的妙处；钟繇以后，王羲之驰名于独步书坛。何况《兰亭》是修禊之会的作品，并不是金谷园中迎候车尘的同类。纵情抒怀、寄托傲意，把高逸的想象存于胸中；感触世事、面对文章，又在笔下发挥奇异的资质。这是极尽当年的美妙，于是成为历代的师法。珍贵的真迹既从云门流出，传刻本却仅仅留在北方边塞。即使耗尽精力也无法接近绝妙之境，谁能攀及？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好学已经成为天性，多种才能出于天纵。稍有干戈之暇，也不舍弃翰墨的娱乐。心里仰慕而亲手追摹，哪里需要刻意取法？龙盘凤翥般的笔势，直与飞鸟般的书写相同，实在是古今无双，哪里只是帝王中的第一？臣年轻时曾勤于笔砚，晚年遭逢风云，忧虑常在国家，年老以后已经抛弃文字之事。错误地承受皇上的赏赐，反而惭愧于往日的心愿。怀抱宝贵的御书归来，难免受到登床而不能起身的讥笑；扶鞍自顾失神，只惊叹它照耀车乘般的光辉。希望把这件秘宝传藏在私门，或许可以把忠心贡献给永远的后世。

译代李邴辞免尚书左丞表 参与右府枢机之任，已经恐惧得沿墙而行；担任中台管辖之职，又承受诏书的褒扬而出任。推辞尊位却反而晋升，躲避宠遇却更加获得荣耀。再次倾吐愚诚，重新烦劳天听。臣某谨此谢恩。臣想到，器量难以承受重大任务，学问也比不上博闻之士；委身任官，只能固守诗书传下的本业；逢到时运而得到进身之路，幸而位列翰墨清贵之职。近来流落之后回到朝廷，适逢仓促危急而随从车驾。平定奉天之难，没有陆贽居中筹划的才略；使淮南谋略停止，又惭愧于没有汲黯在朝廷那样的声望。没有料到逆贼将领竟肆意施展奸谋，臣私怀愤懑之诚，竭力挫败凶邪的计谋。只因处于节义所在之地，哪里敢废弃这点微小的效忠？顾念皇帝长久的福祚，正重新扩大伟大功业。哪里曾想到薪柴樗木般的资质，竟能担当栋梁的要求？虽然亲自下诏反复叮咛，实在是圣君深厚的眷顾；但危险的自身战战兢兢，知道高位容易迅速跌落。祈求收回成命而不能做到，只好叩击宫门提出请求。伏望皇帝陛下扩大尧舜知人的鉴识，考察周宣王复兴古制的规范，咨询四岳而广泛搜求人才，使各种政绩兴盛；任用真正贤能之人共同治理，用来辅佐中兴。简别罢黜庸才，使臣退居冗散职位，那么得到人才的功效或许能够成就艰难事业；而臣不应居此位的危险，也或许可以逃避覆亡。陈述辞意已经十分确实，希望能够获准。代李邴谢尚书左丞表 朝廷已经说明，侍从之臣中或许有人能够陈述自己的才能，参与辅弼政务；像臣这样的人，岂是丞相之后所应当承担的？沿墙而行也没有得到允许的回音，反而屡次烦劳温和的诏谕。战战兢兢地拜受命令，惭愧的汗水布满面容。臣某谨此谢恩。臣想到，治国经世的方略昏昧不明，才能也不足以安定救济天下；承蒙皇帝的眷顾知遇，只是凭借文艺而得到升迁。依靠圣主记忆和怜惜，又采择孤立无援之人加以收召。每每想到奇异的节操，只希望稍稍报答大恩。适逢陪从皇帝南巡，又遇到仓促的内禅。折冲御侮，曾经没有退敌的谋略；正色立于朝廷，本来却有嫉恶如仇的志向。阻遏凶焰正盛的叛乱，扶助圣明的太阳重新升到中天。当时只有将相协和，确实符合神人共同的愿望。只是司败掌刑之职，本来不及施加于已经承受宽仁的人；而左纲的任命，广泛求取人才时却首先落在我这个庸妄之人身上。承受如此优厚的宠章，出自亲自颁发的诏书褒扬；名声有愧于旧日儒者，却贸然踏上久已空缺的职位；功勋有愧于上相，却也承受了接连荐举的优厚待遇。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既圣明又神武，能够勤俭治国；念及皇家多有变故，谋求更新重大政务；成就夏禹祭祀上天的功业，希望恢复少康的旧业；推广任贤使能的功效，将要振兴周室的中兴。俯身收纳我这一个微小的长处，使我得以参与四辅之列。忧患深重而责任重大，恩德厚重而命令隆盛。臣谨当奋发努力施展谋略，激励衰弱懦怯的自己，同心协力办理政务，哪里敢妨碍政务的可否调和？一心一意事奉君主，愿意竭尽身心来报答。弧矢悬在门上，又遇到出生的日子；饮食酒醴等礼物齐备，首先承受了美好的礼仪。仰面面对宠幸和嘉美，俯身更加惭愧恐惧。臣某谨此谢恩。臣想到，忠心虽然许诺献给国家，做官本来是为了奉养双亲；长久追念生育之劳，实在辜负了父母辛勤劳苦的恩德。如今反而烦劳皇上赏赐，徒然使自身荣耀；何况宠命尚未安定，正沿墙而行请求退避。只是礼物丰厚，既然送到面前，便应当拜受赏赐，也因此更加惭愧。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礼节役使臣下，用物品表达将意；正值里胥记录生辰之时，斥退台臣馈送的礼物来显示恩厚。臣的匮乏实在无法估量，哪里配得上自称粗知古学，反而给人留下贪食的羞耻？如果能够报答君主，愿意献出竭尽身心的节操。代王复谢赐成都利州路钤辖界首交割表。私下承受以一麾出守郡国的寄任，刚刚暂任汝阴太守；把两路的兵权交给我，忽然又成为剑门以外的行军之任。刚到辖境，便交接符印，传播朝廷的威信，街巷之间充满欢呼。臣某谨此谢恩。臣想到，智谋不及中等才能，才力又不足以经略远方；才能微薄，只能固守眼前的小功，盘根错节般的繁难事务，却每每落在繁剧的任职上。近来错误地被选任为使臣，接连分担漕运财计的忧劳；适逢浙江一带猖狂，协助王师扫荡，飞运粮草，每天常常调发价值千金的物资；斩杀、割取首级、擒俘的消息，每月几乎都听闻于三军。仰仗朝廷谋略的胜利，军需没有缺乏，哪里敢推辞心力俱尽，只是深怕谴责惩罚无法逃避。承蒙皇上深厚的哀怜，停止了我在近藩安闲休息的优待；岁月尚未迁延，宠爱恩灵接连降临，又升任禁中职务，前往安抚蜀地军队。临行接受朝廷遣使，恭敬体会至仁的体恤；远道奔驰上路，哪里顾得上谋求个人安逸？刚进入边境，才知道捐躯效命有了所在。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临照九州，日光照耀四方；眷顾西南遥远的近属之地，尤其谨慎对待统领军队的寄任；考察大小臣僚和邻近地区的职列，认为应当有更多能够办理政务的人才。像我这样的平庸之人，竟然承当了委托。臣岂敢不讲明军政，安抚边境百姓，努力安定远方民俗的情感，共同享受太平之治？恩德重如丘山，使我不觉得蜀道艰难；心志像葵藿向日一样倾向君主，只觉得尧都十分遥远。代王复谢除徽猷阁直学士表 剖符出任地方长官，已经承蒙体察臣下随心所愿的私情；佩玉入朝而位列班次，却又错误地蒙受尊崇儒臣的选任。怀抱如此美好的声名和深厚的宠遇，抚念羸弱的资质，反而增加羞惭。臣某谨此谢恩。臣私下认为，在西清建造崇宝树，奉藏历代圣人的图书府库；在宫禁之中敞开直舍，延请一时的词学之臣。礼遇超过丽正门的旧规，地位接近而仅次于金銮殿的职位。担任内朝顾问，职责常常归于博通儒学之士；作为外任官的光彩，有时是对显著功绩的赏赐。如果功劳才能尚未显明，哪里适宜授受这样的职位？像臣这样的人，承蒙宗室托付，声誉却愧对当时同辈；私下固守平民的志向，妄想求取载入竹帛的声名。凭经术起家，却没有穷究向歆父子的学问；文章流传后世，也曾没有白居易、贺知章那样的才华。遭逢千年难遇的时代，得到一概的记忆怜惜，进而与在甘泉宫掌持书囊、因才学进用的同姓前贤相比；在藏室校勘书籍，超越群英之上，已经超过了容易自满的器量，深深害怕可畏的议论。于是列举愚诚叩击宫门，感动圣心而颁下诏书；授予近郡长官之职，既得到便利安适；第五阁的清贵资位，又蒙恩晋升。只是想到任事劳绩还没有显著，为什么褒奖典礼却直接加在身上？然而臣引分陈诚，甘愿处于偏远；皇上反而施恩颁命，于是得到极其优厚的荣耀。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大德曲意成全，至明之光普照四方，察看百官的勤劳，敦睦九族亲亲之恩。使寒士也一同升进，用来普遍显示对天家枝叶的劝勉；使英贤的行列一同奔驰，让我参与禁近之途。因此既获准请求承受流政，又蒙受出行时晋升职务的宠恩。君主和双亲的恩德深重，蝼蚁般的性命轻微。愿意谋求报答政事的办法，或许可以止息没有功劳的讥诮。身体远离魏阙，难以安顿身处江海却思念朝廷的心；名列丹台，最终仍要返回尘土中的行迹。代郑望之谢除户部侍郎表

译身为台中的郎官，暂且试任闲散曹司；掌管左户的副长官，突然升入重要职位。整饬衣冠出行，箱中束藏的宝带使自身增添光彩；拜受非同寻常的命令，抚念自身而手足无措。臣某谨此谢恩。臣私下认为，冢宰掌制国家财用，而出纳归于有关部门的职责；司徒掌管国家赋税，度支专门负责左曹的繁重事务。所以在平时，户部最称繁剧，何况如今多灾多难，哪里只是经费艰难？由于边防失守，失去了御敌的机会，于是京城近郊聚集勤王军队；供给戎车众多，金帛几乎耗尽了盈余；供给勇猛军队，草料粮食正因飞运转输而劳苦。必须有使百姓富裕的长官，才是充足粮食的良策。像臣这样的人，风采力量不强，才能资质很低；接受忠君的教训，期望勉力继承家业；见到义所当为之事，哪里敢迟疑退避？惊见战尘侵扰，逼近都城而使人震惊。和议刚刚提出，敌情难以测度；边防至关重要，君主将和谁共同守卫？如果他们只想苟且偷安，兵戎交战而使者仍在其中，臣又何必顾惜死亡？幸赖圣明真人继承帝位，使强敌改变心意。只是他们贪求无厌，最终归于和好，这全是圣明神武之德所感化，臣下有什么功劳？本应立即严惩，却反而承受特殊宠遇，忽然从散郎之列直接升入法从之班。虽然世代承袭这个官职，能够继承先臣旧业；但朝廷竟容许我侥幸居此职位，恐怕玷污新政的清明。皇帝爱护深厚，使我只能切切沿墙而行请求辞免；命令一经发出，终究难以收回。为什么偏偏是我这样孤独疏远之人，遭逢了这种际遇？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亲自践行大禹的节俭勤劳，具有成汤的勇敢智慧；无为而治理天下，自然消除偷安奢侈的风气；不战而使敌人的军队屈服，暗中夺取他们侵扰的计谋。正值继承大统的开始，遭逢这场蛮夷侵扰中原的忧患；皇帝以德行致力于爱惜生命，嘉许与亿万百姓共同享受安康快乐；仁慈到宁可委屈自己，姑且采用一切权宜之计。为了成就长远谋划，哪里不能暂时忍耐一点？这样才能共同认识人君的器度。臣曾经有什么出使的劳苦，皇上仍然记录我的微劳，反而命令超越次序而使臣与贤者相比。臣因为参与谋划而多次面对圣颜，仰见皇上的英明决断前所未有，知道圣明谋略自有所在；因此侧身尝胆，愿意不忘今日的忧患，捐躯报国，又哪里敢吝惜将来的气力？钦定四库全书 《北海集》卷二十六，宋綦崇礼撰写的表 代范宗尹辞免参知政事表 引身进入谏诤之路，正惭愧于白吃俸禄；进而参与政务机要，忽然又容许我充任。命令一经发出，虽然难以收回，我的忧虑深重，仍然切切沿墙而行。哪里敢不袒露愚诚，仰求天听？臣某谨此谢恩。臣想到，自己以一个微贱之身奋发起身，承受三朝的知遇；在射策初试之时，陛下便了解我没有隐瞒；擢拔到可以进言的职位，允许我不欺骗君主。历任谏官之长，骤然掌管侍从书囊；适逢天地震荡，才仅仅免于诛杀；漂泊于江海之间，尚未知道如何报效。哪里料到圣明的光辉照临，竟体察了我这点私心诚意？刚在中书省代行诏命，正在等候召回；忽然又在御史台执掌法令，超越常次。力量难以振起已经颓败的纲纪，言语也不能辅助圣明。忽然惊闻严厉命令，延请我安置在近侍机构。处在艰难险阻之中，谁能担当重大责任？难道辅弼和参知政事的选任，能够任用没有才能的人吗？时局危急，不敢考虑爱惜自身；器量狭小，实在害怕误国。反复自省，惊惶失措而仪容颠倒。伏望皇帝陛下曲加体恤，俯察圣明鉴识，重新谋求贤德之人，希望能够安定多难的局势；罢退我这个妄庸之人，或许可以平息烦杂的言论。陈述辞意实在确切，希望得到批准。代贾公正谢淮东提举茶盐到任表。作为参佐没有功劳，尚未在大农寺的考核中列为优等；设置荣耀来施加宠遇，却突然承受了专使的荣誉。刚刚到任办事，抚念自身便知惭愧。臣某谨此谢恩。臣想到自己才能不能独立成事，恩遇却从奖赏延及自身。夹着书本读书，没有继承祖先的事业；在尘世中奔走，尝遍州县任事的劳苦。绳索短，本来难以汲取深水；器量小，哪里承受得起重大任务？偶然逃脱旷废失败，逐渐参与使令事务。出任便利藩镇的副职，颇知诏条的旨意；入朝担任繁剧寺署的丞官，粗略知道调度的适宜方法。正值圣明中兴，恰逢国家多难；富国强兵的方略，大概是当时政务中最优先的事情。至于开山取铜、煮海取盐的财富，正是利益财源的出处。哪里料到选拔之际，竟容纳了我这个罢弱之材？驿骑缓缓前行，沿长淮而行没有阻碍；鸳鸯般的朝班中同列，奉迎清静的御驾而并不遥远。自我反省这次遭逢，实在是多么侥幸。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天资勇敢聪慧，亲自实行节俭勤劳；借巡察来整治军队，将要看见周宣王复兴古制；谨慎咨询而遣使，向上追慕尧帝知人的圣德。眷顾这近畿属部中优秀而平庸的官员，试用小臣而使我得到任遇；又加以识拔，使我用来勉励事功。臣岂敢不仰体皇上的焦劳，俯身鞭策自己的驽钝？考察官吏才能的勤惰，期望每年收入丰足。夜以继日为君主分忧，只怕难以胜任我绵薄的力量。处理米盐等细务，尽力施展才能，期望对盛平之治略有补益。代林积谢知平阳军到任表 奉皇命出使，已经甘愿承受失职之罪；乘皂盖车统领条令，又错误地承当了承接教化的任寄。刚刚交接符印，便恭敬接见官吏百姓；宣布皇上的宽厚怜恤，符合众人的情感而使他们欢欣鼓舞。臣某谨此谢恩。臣想到，自己出生于偏远之地，出仕正逢昌明时代；夹册读书，只能固守古人的糟粕；在尘世中奔走，却无法追及当世英豪。分担州县的劳苦，功名进取的希望已经断绝。闲暇时承蒙人手缺乏，偶然玷辱主上知遇；奉命整治一道，接连更换使职；参与九重天子的临遣，再次面对天子的光辉。想到遭逢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于是激励奋发而求自我效力。尚未穷尽奔走驰驱的力量，便突然列入简汰的等第。哪里料到皇上仍然记忆怜惜，还加以选用？刚刚承受使臣的符节，回来又得到太守的印章。这里是先朝晋王府的旧藩镇，也是上古唐尧的故国。百姓淳朴，风俗质实，还保留勤俭的风气；土地广大、物产丰饶，仍然依赖抚慰治理的政令。近来隶属于巡按临察的部域，还应当寻求民生利弊的根源。既然颇为了解人情，希望能够不劳烦繁重的吏治。为什么如此侥幸，竟能得到便利安适？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智慧如太阳普照，仁德如上天广泛覆盖；酌量变通而更新各项政务，明辨废置来驾驭群臣。认为奉使没有功劳，为什么不选择人才重新治理？顾念我一向有爱民之心，于是让我守土来观察才能。特意暂借这座名城，来谋求报答效命。恩德重如丘山，蝼蚁般的生命轻微。臣谨当以冰霜蘖芽般的操守持守内心，竭尽驽马般的力量；远远仰慕循良官吏的事迹，仰望宽厚仁慈的圣人，分担圣上的忧劳。考核十县繁杂事务，哪里敢畏惧米盐般的细务？呈上三年的政绩，希望收获哪怕毫发般的一点成绩。代郑防谢除御史中丞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译位居七名御史之上，列在长期虚居谏省职位的官员之中，总领三院的大纲。臣惭愧地忝居宪台长官，越级太过，忧患和责任更加深重。无法躲避宠命，只能抚念危身而增加恐惧。臣某谨此谢恩。臣想到，器量难以承受重大任务，才能也不及中等；从管理仓库财物的卑职起步，竟参与朝廷任用。使臣滥居谏诤职责，正逢艰难忧患之时；拿着白简弹劾别人，徒然积累怨仇；伏在青蒲上规劝君主，又惭愧没有献可替否的声誉。罪过已经堆积如山，功劳却连毫发也没有陈述。应当接受贬斥，却反而错误地得到褒升。如今国运尚未平坦，皇家多有变故；对外，敌国是共同仇敌，虽然依靠武臣爪牙；对内，诬告国家的奸人，实际上依靠耳目。一定要得到力量足以平定危难、声名足以折冲御敌的人，不吐露刚强者而专门欺压柔弱者，使其能够纠正过失、检举谬误；或许可以伸张国法，首先振奋君主威严。哪里料到我这个妄庸之人竟能承受选拔？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继承大宝，光明地驾临宏大谋业；既圣明又神武，本来具有生知之性，聪慧早成，大家共同仰望天纵之姿。向东朝奉承慈训，把英才布置在谏诤之路；过分收纳旧臣，使我率领同僚。臣岂敢不恭敬服从训辞？当激励懦弱的操守，见到无礼之人必定弹劾，期望稍稍振举已经颓败的纲纪。既然知道有命令便不回避，发誓更加坚守晚年的节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人〕 代郑防谢依同知枢密院恩表数。位列中枢，已经承受非同寻常的知遇；宠遇等同于近辅，又承受越级的恩典。承受的恩德无法计量，抚念自身而手足无措。谨此谢恩。臣想到，器量有限，容量狭小而容易充满；参与法从之列，私下以秘殿的荣耀声名为荣；承担掌管军队的寄任，参与帷幄中的秘密谋议。虽然官阶达到廊庙的崇高位置，但班次还在参知政事之后。只有器量和名位不可假借，按资历声望看仍然轻浅。国家有常典，礼制又有特殊等级；对臣来说已经过分，哪里敢妄想特殊的私恩？为什么赏赐却与同列相齐，竟然和他们并肩？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承受上天重申的命令，谋求国家中兴；眷顾这些共同参与政务的臣僚，让他们一同承担艰难责任，因此均等施予上恩，使臣下同心一意。小才没有离开小官的本分，已经惭愧于这次越级升迁的特殊；至于大的言论，正希望取得大的利益，哪里敢忘记难以报答的恩德？代李邦彦谢先少师赐谥宣简表。恩泽装饰宝符，又举行追赠荣耀的典礼；宠遇曲折而加以华衮，特意颁赐忠节的褒奖，使厚重的恩泽沾润九泉之下，使遗留下来的芳名蔚然传至千年。作为遗孤，感动流泪；松树楸树也因此生辉。臣某谨此谢恩。古代圣人的谋略，大体遵循周道，认为叙录功勋而累积德行，必须考定谥号以尊崇名声。像惠、康之类的谥号，一字便可以确定，符合文德与献德，合于两种法式而没有疑义；既能安慰孝子慈孙的心，又能作为忠臣义士的劝勉。既然希望在后世留下声誉，就应当在平生不感到惭愧。臣追念先臣某，生来忝居圣人之民，学问通晓儒业；逢遇清明时代的安乐，保有白首之年的康宁。积蓄德行却没有施展，不能施展救济时世的谋略；教导忠诚从不疲倦，仅仅收获了教诲儿子的功劳。曾在甘泉宫掌持侍从书囊，在乡里被称为善人。皇上正尊重年长者，上天却不假借年寿；陪列册府英才之中，玉辇曾回望而受到舜目注视；位冠河图秘府的禁职，诏书中深切表现出尧一般的言辞。后来因愚臣这个儿子的恩遇，进而守持孤卿的名号。特殊的私恩还未停止，特别的礼数又接连颁下。于是考察追赠劝善的文书，姑且表达宠爱嘉美的意思。小的言语只求小的利益，功名在前生已经结束；伟大的德行遇到伟大的名声，道德反而在身后彰显。并不是出于有司的常规，却使它成为人子的光荣。无论在世还是去世，荣耀和忧戚都得到均等的恩典，感叹不已。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笃守忠信而体恤老臣，秉持明哲而知人善任。礼制重视始终，回顾往昔而施加至仁；言语用来褒贬人物，为将来彰明大法。想到年老资深的臣子，具有通达正直的节操，特意在圣训中加以表彰，同时赐予美好的谥称。撰述士人的诔文，使其有所传；书写史册篇章，使其不朽。臣含哀之情还没有终止，拜受赏赐反而更加悲伤。立志显扬双亲，已经充分实现了扬名的道义；自身既然承当许国之责，只能更加坚定移孝作忠的诚心。代李邦彦谢起复表 倚靠庐舍居丧于故乡，正深深怀抱失去父亲的悲痛；诏书从枫宸发出，却又频频催促我复出。凭我仅存的残余气息，却要让我参与国家政论；凭我已经任用过而无所作为的空官，却责令我辅佐治理。恳切请求回避而不能做到，战战兢兢，手足无措。臣想到自己从疏远偏僻之地奋身而起，遇到清明的时代，亲自承受圣明非凡的知遇，列在左右咨询之臣中。俯身竭尽微末技艺，回头看却只是玩岁愒日而没有声名；仰望圣明光辉，只来得及奉行命令、承受教诲。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却承当重大责任，果然福分过多而灾祸发生。虽然保全性命全赖皇帝慈爱，但祸患罪衅却难以逃过上天的惩罚。尚未完成奉养双亲的孝行，忽然遭逢父亲去世的悲痛。圣心曲加体恤，特意给予优厚的抚恤典礼；在五阁中冠以隆盛的名号，于是推加谥印的褒奖；在九泉之下料理丧事，又厚重委托车马；松树楸树因之改色，乡里也为之生辉。没有忘记孤苦之身，每每表示记挂保存之意。夺去丧服中的哀情而起用我，缩短居丧的日子而等待任用。刚刚结束哭踊之期，便再次下达维纲旧制的命令。哀痛之情屡次上奏，天听却没有回转。为什么偏偏要等到丧期将尽，活着的人才冒受这种非同寻常的礼数？颁发宝贵诏书而关乎上天运数，又屡次曲赐紫色诏书温和颁下。驿骑希望星驰而行，却屡次烦劳皇帝出使的隆重使命。臣扶持微弱的力量，向前趋赴严厉召命；疏略陈述恩典，赶紧到便利朝廷之处应命。我倚靠在故乡的倚庐中，正深深怀着“没有父亲我依靠谁”的悲痛，朝廷却从宫中颁下诏令，▯又屡次催促我出任。以我仅存的残余气息，竟要让我参与国政议论；以我已经任用过的空疏官才，又责成我辅佐治理。恳切推辞也无从做到，内心惶恐而不知所措。臣下私自想到，我奋身于偏远疏陋之地，适逢政治清明的盛世，亲自承受圣明君主特别而透彻的知遇，任职于君王身边、参与咨询谋议的行列。我低头竭尽微末才能，回顾自己却只是虚度岁月、终无声名；仰望清明的圣光，唯恐奉行命令、承受教诲尚且来不及。明知自己的才力有限而肩负的重任过大，果然福分超过了应得的限度，灾祸也随之发生。虽然我的保全实在有赖于皇上的慈爱，但灾祸罪衅终究难以逃脱上天的惩罚。尚未完成奉养亲人的孝行，忽然便遭逢“登高望父”般的丧亲悲痛。皇上为此深深忧伤，特意施行优厚的抚恤典礼，在五阁之中为先人冠以尊隆的名号，于是推重并颁赐“蜜印”的褒奖；又在九原墓地安排办理丧葬之事，仍厚重地委派驿传车辆前来襄助。松树楸树因之改色，乡里也增添了光彩。并不因我是孤苦之身而有所疏远，反而每每表示记挂存念之意。皇上夺去我的丧假而起用我，又减省服丧日期以等待任用。我的哭踊服丧期限刚刚结束，皇上便重申旧日维持纲纪的任命。我的哀痛之情屡次上奏，然而天子的听闻终究没有改变。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服丧期满的禁令解除之后才起用我？我在生前竟蒙受了非同寻常的特殊恩数。挥洒宝贵的诏章，关系到上天所赋予的命运；又屈尊颁下温厚的紫色诏书。派遣驿骑，希望能够像星驰一般迅速，却屡次烦劳皇华使者承担这一重任。我勉强扶持着身体，赶赴严厉的召命；上疏陈谢皇恩，急忙前往便朝。蒙受圣上的怜悯，恩德极其深厚。圣上谕示我以显扬亲族的大义，勉励我申许报国的方略。我立足于地、头顶着天，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恩宠，只有局促惶恐而已。即使粉身碎骨，也都是出自皇上的生成之恩。何况如今掌管筦辖之职，实际上担负着辅佐宰衡的责任。想到自己长久以来谨小慎微地充任其职，已经惭愧于没有功劳，哪里还敢在惶惶承受忧恤之中说自己能够胜任职守呢？如今又承蒙皇恩厚赐，更惭愧于才技穷竭。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礼任用臣下，以道待人而不遗弃任何人才，深切顾念国家大计，严密筹划辅弼之臣。何况我因亲情服丧，本应尽三年之爱；然而按义理断绝私恩，又怎能逃避违背二者的嫌疑？于是皇上使我权宜从事，不容我退居。宠恩横加于身，感激之泪交相流淌。臣怎敢不恭敬体察这特殊恩宠，更加坚定平素的操守？在心神摧裂、荒乱迷惘之后，收束思虑；在忧伤憔悴、身体瘦弱之余，仍劳苦筋骨。贪恋俸禄还有什么心思？即使忍死，也只愿服从王事。皇上教导忠诚的话还在耳边，愿以捐生来报答君王的恩德。

译代江东转运使所上的表 我收拾行装离开官署，停止充任郎官的职守；撩起车帷巡视所属各部，又重新奔驰在使者的道路上。如今掌管长江漕运的权力，承担十郡澄清治理的寄托。恩典随着责任加重，感激与恐惧一同增长。臣某谨致谢意。臣私下想到，我出生于寒微之家，世代都以儒业为本；苦学多年而参加科举，曾妄想在英俊之士中取得名位；伸展四肢出来做官，却只是徒然劳苦于吏役。时机容易失去，如今老了还能做什么？近来承蒙荐举之名，骤然玷辱了执掌兰台的选任。正值衣冠之族南渡，便与父子一同奔逃。仅凭这一身，几乎经历万死，回顾险阻艰难都亲身走过，也仅仅保全了残年；又忧伤、衰老、疾病交相侵逼，哪里能够担当繁剧的事务？幸而听说将被淘汰免职，以为可以退居闲处，哪里料到又因简记之类的私事，反而承受光荣的差遣。何况皇帝的六龙车驾驻跸于此，仍不忘北顾收复故土的谋划；各处戍军驻临江边，正在谨慎防备南侵。军队刚刚集结，粮饷实在繁多，正应依靠善于筹划之人，使军需供给不致缺乏，怎么反而容许我这样衰惫的人仍参与使命？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明哲生知、圣神天纵。周王恢复古制，挺立起挽救衰败、拨除祸乱的姿态；唐帝善于知人，广泛推行因才授官的办法。刚开始经营江表，首先任命使臣，广泛访求群臣，俯身收取我这样一个微末之人，认为煮海采山的政务，曾经是我所按察治理过的；至于运输粮草的办法，我本应了解其中的利弊，皇上却竟然加以错误的宠任，将要责成我取得成功。臣怎敢不洗涤初心，激励自己感奋于晚年所遇的恩宠？爱护百姓，节省费用，仰承圣上勤劳俭朴的风尚；祈愿国家富裕、百姓丰足，希望讲求前贤懂得取舍的道理。代宰执庆贺顺州进献枸杞的表 灵异的根茎在夜间发出声响，千年才变成这种异物；驿站的骑兵清晨飞驰，进献给圣人祝贺万寿。想到它长期沉藏在荒远之地，正值王师收复之初。万物难道没有知觉吗？时运似乎早有等待。臣某谨致庆贺。臣听说神仙之术不可以靠学习得到，至高的道也不可以凭情欲求取。寻访云海中的三座仙山，大概只是虚妄之言；等待金丹九转成功，又怎能看见结果？与其徒劳地捕捉影子，哪里比得上清心静志而使它自然到来？只有养生的上等药物，才著有使人却老的美名。它早已著录于神农的典籍，也杂见于道家的记载。验证西河流传的遗法，大概是推重服食药物的功效；询问南丘旧日的封地，也确有延年益寿的好处。它能造成飞仙般的变化，又传说有伏狗的精华。方士搜寻奇物，感叹终年都没有遇到；边臣进献异物，得到形制完备的东西后带回。仿佛是舔舐丹鼎而留下的形迹，又好像结扎草人来取其形象。上天垂下保佑，正与所属的时辰相符；大地储藏的宝物积聚祥瑞，在这里显现出初次开放的境象。预示皇帝寿命长久，国家福运更加兴隆。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体合精微幽远之道，凝神于光明旷达之境。四海都见到亨通嘉美的征象，众生都登上仁慈长寿的境地。筑城于北方，确实符合天人共同的期望。因珍异之物而受到震动，于是兴起草木呈祥的征兆。用以彰明开拓国土的符瑞，更加延长后天的年算。遗下一丸药便生出羽翼，足以嘲笑魏君夸诞的言辞；为百物命名而垂衣裳而治，正与帝祖神灵的德行相合。此事光耀史册，使士大夫欣喜震动。臣等辅佐政事没有功劳，能够逢遇这样的时辰却很幸运。计算北州进贡之物，已经看见祝寿珍物的奇异；占察南极星的运行，等待奏报老人星出现的祥瑞。钦定四库全书 《北海集》卷二十七，宋綦崇礼撰写的表

译代宰执庆贺寿岳生芝草、双竹的表 灵芝花蔓延不绝，长出重重花英、层层叶片的祥瑞；绿竹水波般摇曳，挺立出同根而生、两枝萌发的奇异。它们与千年长寿的运数相合，显现在万寿之峰。祥兆确实已经开启，欢乐遍及四方。臣某谨致庆贺。臣听说天地一同降下恩赐，才会兴起绝异的祥瑞；草木虽然没有知觉，也会感应太平的征兆。贤者愚者都共同相信，图谶可以作为观察。那宝岳盘曲的根基，镇定皇宫而成为屏障；雄伟坚固，实可与岱山、嵩山相匹配，高大崇峻，仿佛与霄汉相连。神灵运化、天然生成，宛如蓬莱仙山的宫阙；云气奔涌、电光疾驰，多次看见仙人的车驾龙鸾。应当是上帝再次施予资助，使天地元精循环复归。两种珍贵产物一同聚集，用来告示珍美的祥瑞。圆盖般的形状、漆黑的枝干，挺立出光彩夺目的三种灵秀；枝条并生、节数成双，异于柔弱而孤独生长的形态。美丽超过汉殿的九茎灵芝，奇异胜过渭川的千亩竹林。苍色虬龙般的枝干从上垂下，共同呈现菌类初生的姿态；绿色花萼彼此辉映，共同呈现如婵娟般的色泽。自今日所创见的景象，考订古代也没有可以相提并论的。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继承尧舜的淳厚风尚，承袭祖宗的美好典章；登临最高的治理境界，使六合之内同文同轨；普遍施行太和之政，使万灵都进献福祉。于是连这些无情的草木也一同彰显有道之世的时期。五色之物可以充饥，经历年岁而长久不衰；四时都同样茂盛，依凭包裹根本的生机而无穷无尽。天意正在这里，万物的生长共同得到验证。臣等亲自遇到光明盛大的时代，亲眼看见成功。皇帝巡省此山，已经获得非同寻常的祥瑞；神灵降下福佑，还将看见这种美好不断到来。代宰执庆贺后苑太清楼前生芝草的表 宝贵的楼阁高峻雄伟，贮藏着太空的和气；金色灵芝丛生，呈现出治理时代的嘉祥。这是禁苑积聚祥瑞，显现灵芝不断降福。臣某谨致庆贺。臣听说百姓归心，就会有天瑞到来；植物蒙受恩德，灵芝就会生长。圣哲对此已有流传，贤愚都可以相信。甘泉宫歌咏美事，用以昭示元封祭祀的诚意；函德殿记载奇瑞，足以显著表现中兴的功效。那显赫的上天降佑，确实是有道之世的符瑞。哪里比得上圣明时代屡次来到休祥，远方各地纷纷进献方物，特别的祥瑞又近近地生在皇宫之中？一年还没有过去，祥瑞如今已经三次出现。楼阁题名“宣道”，显明希夷妙物的功效；宫门题名“敷春”，表彰生育万物如山岳般的德泽。伟大的太清楼崇高的制度，承袭历代圣君的宏大规制；另行收藏御府中的名贵书籍，间或接见岩廊中的近侍辅臣。前代言论和往昔事迹，尽可充作一夜观览的内容；忠臣嘉宾，秘密承受如云霞般的宴饮。至于招致福气、召来和气的道理，正在于亲近贤人、考察古事。上帝广泛降临，宫中童子呈献奇异；金色花朵一同秀美，使藻井光彩灿烂；紫色花蒂成双分开，映照蓂荚阶前蔓延的姿态。众人传看，欣喜地共同颂赞。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圣明如太阳普照，仁德如天广泛覆盖；恩泽遍行而无所不及，浸润四方的百姓；天下归向如同南面而来，风气使五关内外的草木都随之变化。何况这座秘密苑囿，实在靠近庄严的宫殿；上天尚且回应诚心，大地又怎会吝惜宝物？于是天地元精循环复归，神异的草木茂盛芬芳。它符合图谶书籍的记载，曾经可以防止违背天象之类的过失；把它进献到郊庙，应当不会有愧于歌颂功德的诗篇。臣等多次看见珍异的符瑞，却不能窥知其中妙用；各种福瑞之物都已具备，又将看到四海来朝的盛况。臣祝愿圣上享有无疆的福祉，永远依赖君王一人的庆祥。代宰执庆贺艮岳敷春门生芝草的表 在宫城角隅安置宝岳，足以壮大九重宫阙的声势；在宫门阙楼长出神芝，用以昭示万世的祥符。国家的庆祥福运因此增长，天下都将传颂观看。臣某谨致庆贺。臣听说上天降下祥瑞，通常回应诚心而显示报答；神灵监察德行，也常常借助万物来进献祥瑞。灵草芬芳茂盛，是太和之气充分浸润的结果。在秘密宫苑长出九茎灵芝，正兴起汉帝的歌咏；在琼山采得三秀灵芝，曾感动骚人的辞赋。大概一定要向圣哲祈求祥瑞，所以才能使贤者愚者共同相信。那高大的艮山，镇守这座京城；灵秀实可与华山、嵩山相匹配，高峻崇隆，仿佛与霄极相连。神灵运化、天然生成，宛如海上仙山的宫殿；云气奔涌、电光疾驰，多次回望仙人的车驾龙鸾。赞美上帝广泛降临，称美宫中童子呈现奇异。把它镌刻在翠色美玉上，光彩灿然，想要彰明万世不变的宏大基业；绚丽的金色辉煌灿烂，于是有了累代相重的异本。仰承圣上的言语而显示可信，知道天意与之完全相合。神妙的作用难以言说，嘉祥却清楚可见。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运行希夷大道的根本化育，抚临安宁灿烂的昌盛时期。德行与天地相合，效法黄帝垂衣而治的形象；仁德施加于草木，具有周成王行苇爱物的风尚。各国都等待方岳诸侯来朝，四海都盼望名山来朝的盛事。因瑞物而受到震动，其征兆可以比拟介丘；它的奇异超过中黄藏府所传的故事，掩盖了函德殿铜池的美事。光耀千古，喜悦震动一时。臣早年偶逢光明的时代，又接连遇到祥瑞的验证；披阅图籍、按察典册，更加看见符瑞应验的明证。愿登临泰山、攀履梁父山，撰写并进献盛大的礼仪文章。代宰执庆贺尚书省生芝草的表 从中台发布重大政令，能够推行一代君王的法度；承受上帝的洪大福佑，因而占得三秀灵芝的祥瑞。它感应于至治的馨香，表现在这个太平的官府之中，士大夫都为之动容，天下共同欢庆。臣某谨致庆贺。私下认为，文昌是万事万化的本源，职权没有不统摄的；尚书省是百官的根本，为众人共同瞻仰。当今作为端右官署，实在总管国家机衡的事务。时运开启，列祖列宗功业隆盛，道德超过前代君王；大力整顿百官，开创焕然一新的尚书省。事务都得到有条理的处理，充分保存了治政的原则；官职都任用了合适的人，完全体现了任用贤能的道理。继承兴盛的元圣，大力阐明宏大的谋略，深思垂裕后世的勤劳，尤其谨慎守成的念头。设立三公等师保之官负责典领，端正宰相分掌政务；没有过失，也没有疏漏，全部推行旧章的优良制度；不偏不党，都归于王道的公平。疆土开拓，四夷都受到威服和怀柔；人口繁衍，万民共同归于仁慈长寿。恩光浸润和洽，和气薰蒸，因此在机衡之地聚集芝菌之华，特别生长出来。披阅图籍、按察典册，大家都知道天意的明示；修养德行而获得符瑞，更加显明圣明时代的应验。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国业隆盛、福祚稳固，道德振兴皇纲；善于驾驭并任用群臣，谨慎地治理百事。规矩重叠，治国的设施遍布国家；端正根本，澄清源流，把化育的枢纽交付台阁。凡是在一堂之上谋划治理，都是依靠六职联署来推行政令。这灵草的生长多么伟大，仿佛是在告知治理成功的功效；神灵降下的福佑非常盛大，恰好依托于北极星所在的真祠。祥瑞之物有了传承，将永远成为南宫的故事。臣等有幸充任近侍辅臣，得以瞻望圣上的光辉；日月照耀而四时运行，谁能测知其中运转的神妙？神灵感应而嘉祥显现，大家共同欣喜于光明昌盛的时代。

译代宰执庆贺平定契丹的表 皇帝的德泽广泛降临，才获得全燕之地的盛大胜利；天子的兵威进行讨伐，于是平定了正当乱局残余的敌寇。诛戮桀骜狡黠的首领，抚慰受伤残破的投降民众。神灵欣喜，疆场安定。臣某谨致庆贺。臣听说承受天命而使万方臣服，是王者所以伟大的原因；安抚远方之人而使中原安宁，是天子用以守御四夷的道理。只因那些来去荒忽的异族难以驾驭，常常反叛或归服，所以恩惠与威势交替使用。当时北方异族确实隔绝中原，乘五代纲纪败坏之际，盗据一方而擅自称雄。后来兼并八部，于是吞并降服各蕃。星宿运行遮蔽析木之津，舆地图籍中缺少幽州的贡赋。幸赖历代圣主扩充包容的德泽，超过百年没有讨伐的忧患。正值敌寇气数将尽，导致戎族首领失去守御。百姓厌恶混乱，边地的战马还在北方嘶鸣；万物心向仁德，塞外的草也仿佛知道向南。愚蠢的奚族，竟想违逆天常。在各路军队归顺之初，唯独它怀有抗拒之心；等到故境重新平定之后，仍然迟延接受大刑。它私自聚集驼马群，苟安在沙漠之地；窥伺我方边境空隙，施展狡猾的计谋。上天诱使它自取灭亡，便使它空自离开巢穴；神灵降下惩罚，它竟敢侵扰边疆。王师一声号令，敌军再次败退。好比举起泰山压向卯地的气势，对方必然自行崩溃；又好比螳螂举臂抵挡车轮，力量哪里能够抵御？俘虏被捆绑相连，纷纷伏地争相奔逃。堆筑京观高如山岭，放牧的马牛遮蔽原野。只是想到百姓劳苦，天下人都会怨恨；而形势安定之后，内部又会互相图谋。因此首恶伏法，凶徒全部被掩埋诛灭。推行于夷落之地，声威震动龙荒；关塞乡里，永远承袭汉家的风俗。田园耕作、家庭纺织，共同安享豳地的风尚。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道德覆盖八方，威势施加九州。旌旗所指，先以无敌的仁德感化；兵器有所征伐，也以不妄杀戮的威武临之。伟大的平定燕地之举，确实是恢复古制的功业。余孽都被消灭，大功于是完成。能够成就祖宗的志愿，用以申明宗庙社稷的福祉。何况冰雹降落在羌族营地，仰赖天心帮助顺从正道；而燕地长出禾苗，显现神灵呈献的祥瑞。这哪里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大概是神灵暗中运转功业。佳音广泛传布，欢乐颂赞之声处处相同。臣等有幸参与宗庙谋议，恭敬听闻皇上在帷幕中运筹决策，却惭愧不能补益皇帝的宏图；坐镇明堂治理天下，愿永远宣扬圣上的教化。代宰执庆贺熙州降甘露的表 极阴之气肃穆深沉，使大地安定厚实地承载万物；甘露纷纷降落，使美好的祥符感应于天鉴。它降临在高真神圣的宫宇，正逢宁静福佑的时辰。使者的车驾为之欢动，恩泽流布边地。臣某谨致庆贺。私下认为，滋润液体渗流落下，是雨露用来生育万物的作用；慰劳来归、安定民众，是帝王用来使百姓安宁的道理。一定是下方获得人情拥戴，上方才会降来天瑞。看那洮河之境，戎族与华夏杂居，烽火余烬不再惊扰，年成安乐，三时都致力于农事；偶然触动边防警报，皇帝却连夜勤劳思虑。派遣使臣前往安抚远方风俗，宣布王言，使人人都像得到棉衣一样温暖；宣扬皇上的德泽，使万物都重新回到春天。声气和谐，不必言说也自然得到感应；恩泽随着恩惠遍及各处，不使任何地方独自偏缺。这正是天地同流的时代，谁能看见阴阳有偏向的形势？细小的草芽和高大的树木，都普遍沾受甘美如饴的恩泽；连绵的堡障和城池，永远奠定金城汤池般的坚固。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体合神明而运化万物，以精妙大道成就功业；坐镇明堂而端正天纲，安定宝鼎而调和元气。恩泽横贯六合，教化运行而不局限于东西；中和之气遍及万灵，德泽和洽而充满上下。于是连边疆之地也看见行露的祥瑞，承接高茎上的仙掌。私下觉得汉京的赋文还浅陋，应把丰厚的恩泽遍施四海，用以追继《周雅》的歌咏。臣等早早遇到光明昌盛的时代，接连看到美好的祥瑞。上天不吝惜它的道，确实降临了甘美滋润的丰年；大地得到一而安宁，实在依赖天地生成成就万物的妙用。代宰执庆贺燕山降甘露的表 车轨书文归于一统，恩波渐渐浸润远方风俗；天地相互和合，把祥瑞的甘露洒向新近收复的疆土。俯临上天命令所预定的时期，降临上真神灵的秘宇。皇帝的心意光明显著，圣人的年历绵延长久。臣某谨致庆贺。臣听说和气能够招致祥瑞，仁德的声誉能够使远方柔服。阳气旺盛，就会散布成为雨露，这是上天化育万物的功劳；阴气衰退，它的应验就在蛮夷，正是中原安定强盛的证明。看那全燕之地，长久沦为亡寇的区域，如今气数已尽，罪恶积满。遗弃的百姓没有人抚慰，戴奉圣明君王才知道归顺。威武张扬，大大慰藉了百姓如旱望云霓的期望；恩惠慈爱渗流遍及，使他们全都脱离涂炭之苦。在禾苗将要枯槁之际降下丰厚恩泽，在人们热得如同手执火炭之时施以清凉。百姓渐渐受到厚德教化，上天赐下珍贵符瑞。因此在特殊的宫庭中占验祥瑞，用来进献景福。露珠凝结如珠、花蕊洁白如玉，异于从天空降下的金茎；滋润如脂，甘甜如饴，仿佛清晨调和而成的玉液。因为君王一人有庆祥，所以六合共同遵循同一风气。如此大美哪里需要言说，嘉祥已经可以验证。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道德兼有天地覆载之功，德泽遍及群黎。发扬九庙神明的光辉，追继祖宗继承大业的功烈；收复五关要塞，坐享不战而得的功劳。百姓感怀仁德，上天也不吝惜施道。和洽的深恩普遍施行，于是感应了甘美雨露的祥瑞。边疆永远安宁，超过零陵庭院所著录的奇异；神灵一同降下恩赐，使托号之地的夸奇也显得浅陋。臣等有幸遇到昌盛时代，接连逢遇盛大事件。太和之气充满天地，已经看见天下成为一家；祥瑞显著彰明，更愿祝贺圣人万寿。

译代前任宰执谢赐腊药、口脂的表 让老者安息、使百姓安定，享受乡里蜡祭宾客的欢乐；膏润嘴唇、护卫身体，分赐宫闱腊月药剂的珍品。恩赐焕然一新，怜悯却始终如旧。臣某谨致谢意。臣想到自己功劳不足以谋划国家，蒙恩允许归田；年成顺利，和农夫一同享受丰收的庆幸；时常得到优厚赏赐，仍然承受着公辅的礼遇。承戴无法估量的厚德，体察特殊而不衰减的恩宠。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仁爱不分疏近，恩德厚重而贯穿始终。仙家药粒贮藏灵效，知道可以免除臣背柴劳作的疾病；玉膏借其润泽，更滋润我枯槁的容貌。正值开始辞去职事之时，却没有机会以捐躯报效的本心来效命。代宰执庆贺八月一日阴云不见、太阳没有发生日食的表。太史献上占辞说：“正值应当亏缺的时候。”圣人修养德行，上天垂下记录保佑的符瑞，先有云气等祥瑞出现，却没有看见太阳精华有所亏缺。臣某谨致庆贺。私下认为，天神相互隔远，不是声音气味所能求得；历法天象已有明文，于是星辰运行和日月交会都可以考察。只要盈亏有时违背通常的规律，占验推求就会附会出繁多的文辞。即使太阳发生食相，又与灾祥之事有什么关系，怎么能把它们分别归入同一道理呢？这并不是星宿次舍发生差错；光明的太阳是众阳之宗，光辉照耀，供群目观看。它从扶桑升起于旸谷，哪里是阴邪所能干扰的？皇帝坐在明堂而端正天纲，由此可知圣功在暗中运行。日月交会正当朔日，时令正值仲秋；仰望大明正在升起，浓密的阴云缓缓覆盖。霞光舒展、雾气聚集，哪里能看见如新月初升的景象？云气放晴、烟雾消散，太阳重新照耀普天之下。此事光耀史册，喜悦充满天下。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道德与尧的光明相等，功业高过商汤的圣明；在璇玑旁校齐七政，调和玉烛而运行四时。德行上达而昭明于天，确实感应了太和之气；朔日太阳不发生食相，这就叫作太平之期。这样难以招致的祥福，仿佛本来就有必然的道理；神明的心意不可测度，精妙的作用谁能窥见？臣等有幸充任近旁官署，遇到这样的盛大时日，修治六官之政，回顾自己哪里敢懈怠于恭敬承受；发扬五色的光辉，还要继续瞻望后来的庆祥瑞应。代百官庆贺冬至的表 一气循环往复，阴阳的道理由消长得到验证；七日阳气来复，天地之心由尊卑上下显现。正当宝历迎来阳气增长，法宫应当积聚福祉。臣某谨致庆贺。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神明参与化育，道妙而能裁成万物。四时调和，合于玉烛之和；七政顺行，合于璇玑的运转。清台观测天象，符合珠星璧月的运行；缇室等待祥瑞，预示竹管葭灰的应验。仰赖皇帝刚健果断的独断，乘着阳德正在隆盛；与时俱进，盛大地承受阳气增长的庆祥。永远没有差错，继续承受不断到来的福瑞。臣等生逢昌盛之时，庆幸遇到美好的节日，得到上天的历数，永远看见神明增新的功业。愿如太阳升起，撰写《周诗》来报答归美。笏记 冬季没有反常的温暖，共同庆贺阴云密布的祥瑞；宴席上有折俎，忽然沾受深厚甘露般的恩典。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治理通达神明，诚心赞助化育，欣喜地感应屡获丰收的征兆，因而知道饱受恩赐的欢乐。臣等论说政道、经营国家，回顾自己对调和治理又有多少补益？如今醉于美酒、饱受恩德，只希望勉力辅佐盛世太平。

译钦定四库全书 《北海集》卷二十八，宋綦崇礼撰 劄子 乞请申明告诫百官的劄子【绍兴二年闰四月十三日】臣下观察周宣王《小雅》，在《车攻》中说：“内修政事，外御夷狄，恢复文王、武王的疆土。”在《吉日》中说：“能够谨慎地防备并接待臣下，没有不竭尽心力来奉事君上的。”既然如此，中兴的功效根本在于修治政事，而政事能够修治，也在于大小臣僚没有不竭尽心力而已。如今朝廷迁徙，百事刚刚创立，对外防备强敌，对内铲除群盗，每天都没有闲暇；可是百司庶府大小臣僚，大多苟且偷安，不肯尽职，姑息胥吏，忽略细小事务，积累资历、保养声誉，仍然沿袭太平时期的弊病。其中也有勤勤恳恳奉公、为职事忧心的人，众人却一定非难嘲笑，指责他迂腐，甚至拿他的事情讥刺说：“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就足以战胜夷狄了吗？”臣对此深感奇怪。况且国家的大体，由辅弼大臣承担；所谓百司庶府的臣僚，只要懂得治理好自己所掌的一官一职罢了。假如一官一职都能治理好，那么事情将没有不能治理的。《传》说：“蜘蛛不顾织网，却忧虑周王室的陨落，恐怕灾祸将要临及自身。”它忧虑得确实正确，为什么不也谋划自己所忧虑的事情，来献于君上呢？假如不能陈述自己的智谋，为国家大计稍作补益，却只是私下忧虑、过度计较，白白荒废实际事务，又怎么能挽救危乱呢？如今不趁着有空闲的时机修举各项政务，反而认为细小事务不值得省察，那么大事也将懈怠不振，纲纪就会松弛。纲纪既然松弛，却想驾驭豪杰来挽救衰败、拨除祸乱，岂不是很困难吗？臣愚昧，希望圣上裁断，深切察看这个弊病，申明告诫百执事之臣，各自发扬自己的职分，不要用空洞的忧国言论妨碍实际事务。这样或许大小事情都能办好，纪律得以建立张扬，那么内修政治、外御夷狄，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了。请圣上裁决。面对第一劄子 臣观察近来金人议和，托言是刘豫所请求。虽然敌情不可相信，然而中原残破，民力困苦疲惫，不能承受驱使服役。刘豫、刘麟父子，只是倚仗金人作为后盾，来抗拒王师。如果听说敌人自有缘故，而且厌倦了南下牧马，那么议和出自刘豫，是想延续朝夕之间的性命，这种道理也或许成立。如今敌人派使者先到刘豫那里，后来使者到来时所持书信竟然有划分疆界的主张，这无疑是替刘豫谋划。陛下洞察其中实情，回书曲折详尽，事理周密，固然应当夺去他们的狡猾谋略、击破他们的奸邪胆气，使他们不敢再放肆桀骜，或许能够听命顺从而订立和约。然而仍然值得忧虑的是，万一他们倚仗强敌，仍怀有叛逆图谋，必想窥伺我国疆土，或者扣留使者，召来敌骑进行要挟，那么我们可以不作防备吗？如今已经过了防秋之时，而且远近传闻、通使往来的情形，恐怕使人马上松懈。臣愚昧，希望圣上施恩，申令告诫防守江防的将帅，明确设置远方斥候，防守扼制险要，选拔训练士卒，每日操练军队，常常像遇到敌人一样，作为事先的防备，或许可以不留下后悔。即使和议最终达成，也不能因此放松防备，何况是今天呢？臣的过虑如此，惟愿陛下裁决。面对第二劄子 臣下观察陛下惩罚强敌的侵凌，顾念两宫被阻隔在遥远之地，不惜使用卑下的言辞来沟通使者，委屈自己来议和；对上是为了宗庙社稷长久的谋划，对下是为了平息天下百姓遭受战争的苦难。以至诚相互感通，使异族改变心意，这是非常盛大的德行。然而以臣下愚昧的私见推测，像陛下这样神圣的资质、英武的谋略，内心本有拨乱反正的志向，却郁郁居于此境，忍受自我卑屈来求得和好，难道是出于心甘情愿吗？只是因为事情的形势尚未完成，国运尚未平坦，百姓尚未安定，所以才采取这个办法；或许可以借天意使敌人自取灭亡，迎回我们两位圣上，休止战争、积蓄力量，慢慢谋划以后的大计，并不是说旧日之事可以忘记，中原可以放弃，敌情可以相信，能够依靠和约长久安定。既然如此，和约订立以后便想高枕而卧，行得通吗？臣仰望圣上的志向，必定将有大作为：兴起各项政务，观察时机、等待敌人的过失，希望恢复旧日基业，绝不只是苟且缓解眼前的急难而已。臣希望陛下坚定卧薪尝胆的志向，激励自己宵衣旰食的勤劳；深切诏告大臣，选拔贤能，谨慎对待名器，明辨殿试考核的最优者，严格赏罚；申令告诫百执事之列，下至州县官吏，各自修治自己的职分，不敢偷懒懈怠；革除因循的弊病，去掉苟且的习惯，务必要使人人以公心为国，诚意施于百姓，不要有靠积累资历尸位素餐、计算日期等待升迁的弊患，那么各项治理就都能兴举了。这样便能生财积粮，修缮铠甲、整治军队；节省用度，放宽赋税征收，以充实民力；淘汰冗员和弱兵，精选训练士卒，以振作士气。力量日益伸展、月月增长，假以数年，一旦起兵任用这些力量，大计就可以谋划，成功也必定能够实现。回顾今日权宜的议和之策，其有利之处正在这里。从前周宣王恢复古制，是因为内修政事、外御夷狄；越王报仇于吴，也说要十年生聚、十年教训。这难道不是前事的明确验证，也是陛下所熟知的吗？臣伏望陛下不要把臣的话看作腐儒的寻常空谈，留心并努力实行，天下幸甚。请圣上裁决。面对劄子 臣听说治理天下的人，只在于审察议论和规模所依存的地方。规模，是国家赖以治理和建立的东西；议论，是规模赖以确定的东西。议论确定，规模就能建立，国家的形势就形成了；议论不能确定，规模就不能建立，国家的形势就危险了。规模和议论，在天下多事之际尤其紧要。议论确定就成功，不确定就失败；规模建立就生存，不建立就灭亡。这就是成败存亡的关键。臣仰思陛下刚刚继承大统，正值戎狄相互吞噬、盗贼凭借势力侵凌的时期，凡所议论和规模，都还没有确定。如今已经八年，天下的变化到了极点。戎狄的要害虽然还不能取得，但它们的情势已经显露；盗贼的暴乱虽然没有完全平定，但它们的势力已经困窘。事情本来有在最后阶段失败的，如今正是收拾残局的时候。因此臣愚昧地认为，今日的议论规模不应超出三种：恢复中原，成就再造国家的功业，这是上策；依靠现有土地划定疆界，这是中策；只求眼前苟安而无所作为，这是下策。说到上策，如今的力量确实还不能做到；守着下策，我们的形势又无法重新建立。只有审度时势、衡量力量，实行中策，才是合乎中道的办法。

译中策既然实现，上策便可以逐步达到。假如止步于下策，那么即使有志于中策，也无法实现。臣愚昧，希望陛下从圣心发出意旨，明白诏告大臣，不要采取高谈阔论来损害实际治理，也不要偷安苟且来消磨岁月。议论要审察是否可用，规模要确定得合乎中道；用它来建立政事，用它来任用人才，用它来责求功效。像这样做，假使一年左右仍不能成就治功，我还没有见过这种情况。面对劄子 臣听说君主任用臣下，是为了成就治理；臣下贡献实际功效，君主就享有其功劳；臣下窃取虚浮名声，君主就承受它的弊害。实际功效的利益在国家，虚浮名声的美处在自身。志在国家的人，不计较个人的毁誉，只忧虑天下的治乱；洁身自好的人，不顾天下的治乱，只忧虑个人的毁誉。然而为国家效力，实际很困难，世人未必尊重；窃取名声于自身，做起来容易，而且能够得到称誉。二者的取舍，关系到风俗，关涉到治乱，拥有天下的人不可不察。过去西京的士人，只因他们为国尽力而不求名声，所以汉道昌盛；司马氏的臣子，专务浮华虚饰而没有实际功效，所以晋室灭亡。前代的鉴戒，难道可以忽视吗？臣私下观察今日士大夫的风气，知道国家不能振兴，大概就在这里。没有激昂奋发的志向，却把循规谨慎、自我约束当作贤能；没有捐躯赴难的节操，却把保全自身、远离祸害当作智慧。正值圣明之主奔驰惊忧、唯恐日子不够用的时候，那么什么都肯做的人本应受到尊重；可是他们却被视为无事生非。正当百姓凋敝困苦、需要慰劳安定的时候，那么勤勉任职于州县的人本应受到推崇；可是他们却被讥为庸俗官吏，以至于避讳“言利”的名声，而常规赋税和经常费用越来越得不到治理；只求理解办事的条目，而旧有章程和先例大多被废置阻格。像这一类事情，都是只图自己便利，并非国家的福祉，难道是陛下所希望的吗？臣愚昧，伏望圣明深切洞察这个道理。凡是在任用官员、施行赏罚的时候，应当选取那些能够济助时局、对国家有益的人加以提拔；考察那些只有虚名而无实绩、欺骗众人以求取声誉的人，加以黜退。升降既然明白，好恶既然彰显，人才和风俗就会随之大为改变，真正贤能而有实际才干的人也就会出来为陛下所用。请圣上裁决。乞请讨论纳节换官的劄子 臣私下看到近来杨惟忠、邢焕都以节度使身份退休，却没有经过锁院降麻的程序。因为节度使的任命、调动、改授以及加恩等事，都必须发布诏制，哪里有现任带着节钺退休却不这样办理的道理？这是一个时期的制度缺失。臣曾记得祖宗时期，凡节度使臣僚退休，不论文臣武臣，都要交纳节钺，另授一官后退休。如仁宗朝张耆从使臣、宰相职位退休，授为太子太师；杨崇勋授为太子太保退休，这些都是武臣。只有熙宁年间富弼凭元勋旧相的身份，才开始命令他持带节钺退休。富弼还竭力推辞，不敢承当，持续了很久。后来相继这样做的，是曾公亮、文彦博。其他人哪里可以援引他们作为例子？近年以来，退休者不论是什么人，都不再交纳节钺、改授官职，恐怕也有违旧制。臣愚昧，希望圣上施恩，特降睿旨，命令三省、枢密院讨论旧典并施行。遵用旧法的劄子 臣下看到自从渡江以来，各官司的案籍通常都没有保存，吏部所掌管的官簿尤其难以考查，所以遇到紧急事情便申明条令作为约束。这些条目不止一项，士大夫到吏部办理事务，凡考核注拟、赏功、任子等类，都大略有了条理。后来也逐渐寻访旧法，如今在吏部仍然遵用。然而风俗的浅薄，已经很久了。吏部根据事情随时申明，有时从宽处理，以便于人情。士人既然习惯看见这样的做法，那么即使有旧法，凡是对自己不方便的，就必然群起喧闹，提出各种诉讼，务必要让有关官司申明新令来破坏旧法。这样的事情已经很多了。臣私下思考，士、农、工、商四类人，都是陛下的百姓。乱离以来，士人失去职分固然值得怜悯，圣上的训诫勤勤恳恳，未曾不以此为言。如今在官府任职的人，也是同样值得体恤的，臣没有不同意见。只是难道不想一想，如今农民的事务、百工的作坊、商旅往来的道路，难道就没有失去本业，而官府制定的法令曾经比太平时期稍微宽厚吗？既然如此，吏部用来对待天下士人的办法，恐怕不可以废弃旧法而专门迎合一时的人情。臣愚昧，希望圣上施恩，特降睿旨：凡是吏部自渡江以来所申明而与法律相违背的，一律按照旧法办理。至于因为丢失案籍而制定的处置指挥，应当命令逐一分类汇集、仔细审查。如果旧法已经有记载，而且不妨继续遵用，就取旨另行刊定，并且再下达指挥：凡是吏部条目已有旧法依据的，今后不许再申明权宜之法加以改易。这样或许可以使士人安分守法，使有关官司不至于废弃法律，这也是中兴政治首先应当办理的事务。请圣上裁决。乞请召集臣僚降诏的劄子 臣听说君主按照礼来使用臣下，臣下用忠来侍奉君主。君主把臣下看作手足，臣下就把君主当作腹心。施恩与报恩的道理，古代就是如此。如今国运艰难，正需要人才共同渡过难关。正是陛下任用贤能、谋求中兴的时候，收罗任用人才确实是最急迫的事务。然而在号召人才时，有时不能极尽礼数来对待他们。所谓真正贤能有才干的人，将会收拾行装离去。那些屑于前来就任的人，不是被利禄诱惑，就是被威刑逼迫。想让他们竭尽忠诚、作为腹心来任用，是不可能的。臣下看到祖宗旧制，凡在外地授予内任以及被召用的臣僚，如果是学士以上的职任以及新任、旧任宰执，必须下诏书作为赴阙的凭信。至于等级较低的，有时由尚书省发给劄子，吏部发给符，按照圣旨行下照会催促罢了。这是用来区别等级威仪，向贵近之臣表示眷顾礼遇。自从战争兴起以来，急于授官任用，降诏的礼制一概废弃。甚至有下令说，谁敢拖延，就要重重置于典法之下。这难道是对待贤能的道理吗？臣愚昧，希望圣上施恩，举行旧例：凡六尚书以及翰林、端明殿学士以上的职任，还有新任和曾任宰相、执政官，如果从外地授官或被召应当赴行在，都命令尚书省立即报送学士院，颁降诏书以表示待遇之礼，并且使外任近臣有所凭信，可以离开原有官守，从而仰副陛下任贤使能的意旨。请圣上裁决。李邴分门编纂内制、外制集的劄子

译臣下看到，前任知政事李邴任翰林学士时，把本院的内制文字分门编录，已经编成部帙，十分详尽。自从渡江以后，本院文籍散失，再也没有保存下来的。由于内制文字的体制不一，而祖宗以来的著述如今全都看不到，考查检阅实在是当务之急。查考本官现在以端明殿学士身份主管宫观，寄居泉州。臣愚昧，希望圣上施恩，特降睿旨，命泉州派书写人员，供给纸札，到本官家中传录一部，按照法式缮写装订。仍然委派一名官员防护检查、对照阅读，务求精确详尽，共限一月完成，派人携送到行在，在学士院缴纳，以便本院撰述文字有所考据。请圣上裁决。论保奏功赏的劄子 臣私下看到近来各处保奏功赏，多有白身人请求补授文资，或者给予免解试、免省试、特许参加殿试之类的待遇。其中未必全是士人，不免有冒滥之弊。如今吏部选官的员额多有空缺，拟注授官尚且供给不足。如果再开通这条途径，冗滥就会更加严重。臣愚昧，希望圣上施恩，特降睿旨：今后白身人如果因为功赏补授官职，只许补授班行的名目；尚未达到补授品官资格的，依照效用入资的法令收补，不得请求补授文资以及免解、免省试、特许参加殿试之类。这样或许可以稍稍清除冒滥的弊病，澄清士人的风气。请圣上裁决。修撰《神宗、哲宗两朝实录》、统一申请的劄子【南渡后初次由史馆提出申请】据绍兴四年五月五日尚书省札子，五月四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神宗、哲宗两朝的正史、实录，都命令史官详细审看，重新修撰。凡是有关应当办理的事项，逐条列明上报。现将这道札子发给修国史日历所，命令先逐条拟定以下事项。一、本所恭敬奉行圣旨，详细审看、重修神宗皇帝、哲宗皇帝的正史和实录。请求先将神宗皇帝实录详细审看、重修。一、凡是修撰所需查照的文字，请到秘阁检取、借用抄本；如果缺少，允许到行在臣僚、士庶之家借取原本传抄，使用完毕后归还。如果原本在外州军臣僚、士庶之家，命所在州军官府提供纸张，借取原本抄录，发送到本所。一、如今先行重修神宗皇帝实录，想把秘阁抄录来的朱墨本以及后来降下来的墨本实录放在一起审看、重修后进呈。凡是应当办理的行移、取旨以及期限、断罪等事项，都命本所依照已经取得的指挥施行。一、所需纸张、朱墨、钱物等，想请本所负责供给并支用。一、如今本所现有缺少起草申奏文字的人员，请求依照敕局的旧例，由本所指名报请三省，作为大程，选派大程官四人，并免除他们本处各种繁重艰难的差遣。又一次申请划一札子。一、本所恭敬奉行圣旨，详细审看、重修神宗皇帝、哲宗皇帝的正史和实录。请求将神宗皇帝实录先行审看、重修；至于哲宗皇帝实录所需要的当时臣僚家传、行状、墓志等文字，也请求由本所先行移文给行在臣僚之家，并下令各路委托转运司访求其子孙，抄录、编类成册，发到本所。一、本所官员原先是为修纂建炎日历而设置的，人数不多。如今重修两朝正史、实录，请详细酌定，增加差官三两人，协力共同修撰。一、查考祖宗朝的日历、实录、正史，都是在史馆编修的；元丰官制中，日历隶属秘书省著作局，实录、正史则分别设置修撰院。近来因为修纂日历时著作局缺少官员，便命长官、次官共同修撰，又派郎官兼领；由于上述职事只是修纂日历，所以与史馆的职事不同。如今既然命本所官员重修两朝正史、实录，请将秘书监少带兼任直史馆，著作郎佐兼带兼任史馆检讨；其中现兼著作郎的郎官，也改为兼任史馆职事，这样才不至于名实错乱。又一次申请划一札子。一、查考本所和秘书省都缺少神宗、哲宗两朝正史，请请求申明朝廷的命令，下达到各路州军，在臣僚之家广泛搜访。一、查考神宗皇帝实录，原来就有朱墨两种本子。其中墨本是元祐年间修成的，已经成书；朱本是绍圣年间因蔡卞请求重修的，对旧书所载多有增删损益，务必要附会当时的绍述议论。而元祐史官的文字，其中不免有过分和失实之处，但也有另行引用、可以作为证据、说明墨本未尽删去的内容。如果将两本互相参照而修订，确实会十分详备。请求由本所官员先依据朱墨两本详细审看、重修；如果还有应当取旨核对的文字，再逐项申明，取旨办理。一、查考哲宗皇帝实录，是崇宁以后由蔡京提举编修的。除叙述事实之外，大多是增饰辞语、颠倒是非，几乎不是实录应有的体例。成书以后，当时的时政记等有关文字又全都被焚毁了。我私下担心其中所载不免有改易、隐瞒和失实之处，这样就难以只根据旧录重新修订。请求由本所逐项向各路州军以及旧臣之家申明，再次搜求、访取当时的文字和事迹，按其内容相互参照审看、重修，使其大体不致抵牾。荐举察官札子。臣等本月二十二日奉到御笔，交付臣某，命臣与沈与求共同荐举几名一向品行端正、不阿谀依附的人，列明姓名进呈，以备察官之选。臣等恭敬领受圣训，共同商议，按照平日从公论中听到的情况，选得五人符合条件，具列如下：左朝奉郎、尚书祠部员外郎郑作肃，天性纯正有学问，通晓世务，刚正耿介而少与人合，议论很有见地。左朝奉大夫、行太常博士赵霈，性情品行纯正安静，有操守，历任中央和地方差遣，都有值得称道之处。左奉议郎、权知柳州常同，是元祐言官安民的儿子。安民是最早抨击蔡京的人，与陈瓘、邹浩、龚夬等齐名。他的子孙如常同，学识、操守和品行最有家传风范。左宣义郎、通判漳州李长民，有文才和学问，曾考中词科，议论通达，清正耿介而有操守。左从政郎、前太学博士程克俊有才识器度，议论精细审慎，所坚持的原则坚定正直，却不以苛刻攻讦为能。以上各官都有当时的声望，平日品行也没有缺失；考察他们平日的表现，必定不肯阿谀依附。以臣等愚见，可以恭备圣上采择。伏望圣上慈爱，进一步详细酌定，决定取舍。除授两浙东路安抚使，上殿陈述请求的札子。查考两浙东路所属州县，都依凭山谷，边临江海，处处是控制扼守的要地，只有依靠有心力的人，才可以统率兵将捕盗。官员在任上趁着无事之时，应当协力筹办，以防备紧急情况。臣如今误承恩命，担任帅职，私下担心本路州县负责兵将捕盗的官员中，有年老多病以及懦弱、临事不能倚仗的人。伏望朝廷特地下达指挥，允许臣斟酌其才，列名申报尚书省或枢密院，取旨将他们调离本任，另行安排合适的差遣。其空缺允许臣一面查访，一面奏请辟用官员填补一次，希望能够得到合适的人才，紧急时可以任用。请裁决定夺。上尚书省请求改换清闲职务的札子。

译某现任左选，职事繁重，又兼掌内制，也是独员；还奉命暂代权知尚书两选事。由于某久病，右臂和手指拘挛、麻痹、疼痛，执笔有所妨碍，深恐签押文字不能及时完成，因而造成旷缺。某看到元祐年间陆佃因为兼任史职而辞去吏部职务，改任礼部侍郎；崇宁初年张商英也因为修书而由吏部改任刑部。如今兵部侍郎程瑀已经奉旨任郡，某请求援引前例，改任上述空缺职务，这样或许职事稍微清闲，可以专心应付学士院的文制工作，也使衰病之身免于颠仆。等候您的裁决。又上尚书省札子。建炎四年九月三日，尚书省札子：綦某札子说，近来看到下达的指挥，命讲读官、翰林学士、后省官每天各进献一两件前代故事。查考以往进献故事，本来是讲筵的职事，请求下令讲筵司设置簿历，确定日期轮流由官员进献施行。等候指挥。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二十九，宋綦崇礼撰写的奏状。辞免起居郎奏状【建炎三年四月二十六日工部员外郎上】。臣四月二十六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任命臣为起居郎，立即供职。臣听到命令后震惊失措，面对自身不知如何是好。臣私下认为，左右两史之中，起居郎主管记录起居。入朝侍奉威严的宫禁，在螭陛之下记录皇帝的言行；出行陪从清道的车驾，跟随侍卫护从于銮舆之旁。亲近侍从班列，是最精妙的选择。必定要通晓古今、博学多闻，恪守职守而不屈挠，这样才有能力执掌兰台、手执笔札，所写史法才值得观瞻。像臣这样的人，见识如同枣木般昏钝，才能如同樗木般散漫。学问浅陋而见识鄙近，哪里当得起良臣的评价？性情愚钝而疏略，难以处在侍臣的行列。愿陛下回转明察，收回并停止这次错误的恩命，另选当时的俊彦，或许才合乎公论。臣无比恳切地祈求上天、等待命令，谨录此奏章上报。伏候敕旨。辞免召试中书舍人奏状【建炎三年七月二十四日起居郎权给事中上】。宣教郎、试起居郎兼权给事中綦崇礼奏：本月二十四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召试中书舍人。臣听到命令后震惊，面对自身茫然失措。伏念臣近来遭逢忧患，屡经艰难危险，心志已经耗损昏昧，学业也荒废衰落；在史馆濡笔书写，已经惭愧于记录事实的能力；在中书词闱领取纸札，又哪里懂得代皇帝起草诏令的体制？忽然承受严命，深感惊惧危险，愿陛下收回这次错误的恩命，使臣稍稍安守愚拙本分。谨录此奏章上报，伏候敕旨。辞免中书舍人奏状。臣七月二十九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任命臣为中书舍人，立即供职，并且升任通直郎。这是升迁显贵、进入禁中任职的荣宠，远远超过臣的分际，实在难以安心，因此冒昧陈述诚意有所请求。臣因为冒昧居于左史之职，暂且补任西垣；偶然遇到官员空缺，便按惯例领取纸札起草文书。臣素来缺少文思如泉涌的才华，恐怕将要有搁笔不能成文的羞惭。即使催促臣完成篇章，臣起初也不懂得凤凰阁文辞的体式；如果责令臣撰拟诏草，又怎能有助于淮南王那样的诏诰之工？反复思量自身，惶恐失措，愿收回已经下达的成命，使烦琐的议论得以平息。谨录此奏章上报，伏候敕旨。辞免兼史馆修撰奏状。臣恭敬接到敕命，派臣兼任史馆修撰。臣私下看到，陛下亲具上圣的资质，建立中兴的事业，筹划治理至今已有七年，平定乱局、恢复正道，功德极为盛大。然而史家对于这些事历来空缺而没有记载，这不是帝王用来垂示后世训诫的本意。于是因有关部门的请求，设置修史机构、任命官员，把这件事交给他们，只选择能力所及的人，原本是要考核他们编纂的功劳、衡量他们著述的才干，并不是只把一个职务作为荣宠而已。像臣这样一向孤陋，加上疾病昏昧，聪明不如从前，学术也渐渐忘掉旧日所学，长期忝居法从之列，对皇帝的治道没有补益。臣曾经三次进呈奏章，请求解除近侍职务，陛下恩宠私厚，不忍弃置臣，臣勉强充任官职，进退都感到困窘。如今凭臣衰残的资质，让臣在翰林词禁撰写文辞，在经帷劝讲学问，常常担心不能胜任。何况一代史书删削编纂的责任如此重大，臣岂敢再冒昧贪恋荣宠而兼任此职？伏望圣上慈爱，察知臣确实不能胜任，收回错误的恩命，另选善于著述的人，或许合乎公议。所下敕命，臣不敢接受，谨录此奏章上报，伏候敕旨。辞免翰林学士奏状。臣听到命令后震惊失措，不知该怎么办。臣凭荒疏浅薄的学问，编缀而成的文章也不精工，忝居侍从以来，常常兼掌内制。等到再次回到朝班，已经五次受到选拔。岁月徒然流逝，有什么功劳值得屡次录用？暂时代理、承当职务的功效，才刚刚升为供人观瞻的官员。偶然入朝面对清明的圣颜，竟又近乎承受了眷顾和奖誉。翰林学士一职久已空缺，于是便让我正式担任。参与明君亲自擢用的荣宠，哪里担当得起？来回审视自己，进退都不得安宁。伏望圣上慈爱，俯察臣危惧恳切的心情。姑且容臣代替空缺，难道就这样匆忙升迁吗？特请收回睿明的任命，使烦琐的讥议得以平息。冒犯天威，臣无比惶恐地等待命令，谨录此奏章上报，伏候敕旨。辞免兼侍读奏状。臣听到命令后惊惧不安，不知所措。恭敬地想，陛下凭借日新月异的学问，辅以天生的聪慧，在《春秋》中推明大法，深得圣君治道的奥妙；超越古今诸儒，独自明白王道的归宿。即使专门治经的老师，也不能企望您的圣明；历代君主之中，谁能与您的盛德相匹？臣早年因参加科举，粗略懂得读书，只是各种学术义理并不贯通，见闻也不广博。曾经涉猎三家之书，私下玩味其文辞，哪里有闲暇推究一字一义的精微？若谈到褒贬，仰赖圣心自然领会，臣惭愧于自己的懵懂学问又能施展什么。即使汇集众家训诂之说，又怎能在圣明之前措置一言？况且臣心思衰耗，眼病昏花，已经知道撰写诏草尚且难以胜任，哪里可以手执经书入侍讲读？愿陛下收回成命，另选鸿儒，使朝廷免受妨碍进用人才的讥议，也可以获得异乎寻常的学问裨益。臣披露诚意，确实恳切，希望能够获准。所有这次错误的恩命，请求赐予停止。谨录此奏章上报，伏候敕旨。待罪奏状【七月十一日】。臣本月十日，学士院接到尚书省札子，说臣僚上言，臣所起草的吴玠麻制中有这样的句子：“陆海神皋，既失秦川之利；铜梁剑阁，敢言蜀道之难。”有人认为“秦川”一词有疑问，又不懂“敢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意思，请求改正后下达。奉圣旨，命学士贴改。臣已经遵照圣旨贴改完毕。由于臣见识思虑不明，措辞失当，因臣僚议论才开始发现其中错误，这种不能胜任职务的罪过，哪里可以逃避？臣现在正在请病假，在家等待治罪。伏望圣上慈爱，特赐贬黜责罚施行。谨录此奏章上报。伏候敕旨。七月十二日，三省共同奉圣旨，释放臣的罪责。乞求宫观差遣奏状。

译臣冒昧倾诉危惧恳切之情，向上冒犯天听。臣不过是孤单卑微的一介平民，幸逢圣明，任职侍从，前后已有七年。昨日因为疾病衰老，多次请求退居闲散地方，陛下恩宠未衰，仍授臣近藩之职。到任五十天，就听到海道告警，淮甸发生骚扰，远近戒严，戍军车驾亲自出征。六军已经出发，浙东这个腹心之地，形势顿时孤立。臣职在安抚绥靖，确实分担忧劳，虽然随事增加防备，力量哪里足以支撑？仰赖陛下神武英明果断，运筹制胜，将士听命效力，盗贼的谋划于是穷尽。臣既然有所依恃而不恐惧，便把一切安置下来，幸而无事。等到敌军远远逃遁，皇帝车驾凯旋，一路军民终于都安居。假如不是王师在江上击退敌军，能够保全无忧，臣这样微末的人将拿什么来塞责？如今朝廷正大力警戒，秋季防御的部署也在进行，将相协同谋划恢复中原的方略，大小臣子都想着效力；而臣抱病日久，衰老日益加重，臂痛手指拘挛，胸中胀满、气息急促，近处视物昏花，畏惧处理簿书，精力疲乏，难以周全职务。加上臣告辞入任那天，陛下训诫谆谆，事情无论大小都亲自省阅，不敢把它交给僚属，来苟且偷安而自取过失。臣姑且想勉强支撑，早晚图报，但即使只分担极少一点事情，疲惫已经如此；一旦有所懈怠，岂不是反而耽误陛下差遣臣的本意？伏望圣上慈爱，察知臣的实际苦衷，确实怀有这样的忧虑，并不是无故推辞困难、逃避事务。特降睿旨，授臣一个在外宫观的差遣，听任臣选择居住之处，使臣能够专心医药，保养残年。改命有才干的臣僚，交付他方面之任，希望公私两方面的义理都能得到妥善安排。倘若沉重的疾病能够痊愈，难道会没有捐躯效力的一天吗？臣不胜俯伏等待治罪，心情激切恳切至极。再次乞求宫观差遣奏状。臣近来曾经具奏，因为抱病日久，恐怕妨碍职务，请求授予一个在外宫观差遣。臣恭敬奉到诏书，不准所请。臣仰体圣上训示，不敢继续冒昧上闻。如今勉强治理所任职务，又过了五十天。但臣近来因为久雨，冒受阴湿之气，臂疾屡次发作，写字十分困难；又因身体曾经遭受暑热，遇热便更加严重，心思昏乱，多有健忘。如果仍冒昧任职于繁剧州郡，深恐自己招致颠沛，向上辜负陛下如天地父母一般始终保全臣下的巨大恩德，早晚惭愧恐惧，不敢安居。臣查考本府近日催督赋税、办理事务，如和买本钱、借拨军粮以及和籴米，都已经足数收取完毕；箭镞、翎毛按月供应没有违误，分批制造的十三辆战船所需熟材也已经起发送出。其余各项都按次序推行，别无规避。只是由于衰老残病，力量不能胜任事务，所以必须再次陈请。伏望圣上慈爱，察知臣的诚实苦衷，特降睿旨，检核前次奏章，授臣一个在外宫观差遣，听任臣选择居住之处，使臣得以休闲，便利医药。冒犯天威，臣不胜等待命令之至。谨录此奏章上报，伏候敕旨。乞求再次任职宫观的奏状二道。臣所任江州太平观的任期已满，自行陈述请求，依照敕令准许再次任职；今年六月满三十个月后退任。伏念臣久处闲散冗职，日益逼近衰老，既然凭自己的力量不能任事，却还因为贫困有所请求。反复冒渎三次，本应立即受到严厉惩罚；但希望得到万分之一的恩典，再次向陛下投书，仰求宽大。伏望圣上慈爱，曲加怜悯臣这个旧臣，特降睿旨，允许臣等到本任期满之日，再任一次。冒犯天威，臣无比惶恐，等待命令。臣先前任绍兴府知府、两浙东路安抚使，因为臣多病，自己陈述请求，承蒙恩典，改任提举江州太平观，听任选择居住之处，按规定到今年十二月满三十个月后退任。伏念臣先前由于受到过分的际遇，窃居清贵显要的名位，任职禁近，又任方面官，虽不能胜任也应当停止；但想到大恩尚未报答，怎敢坐看时局艰难而只图自我安逸？只是臣已到了犬马般渐衰的年纪，疾病屡屡侵袭，加上妻子儿女缺乏生活资财，婚嫁之事又接连逼近。既然没有壮年时建功立业的能力，却还贪图闲散官职，臣只好忍着内心的惭愧，再次向君父献上诚意，希望陛下仍然抚念旧臣，曲加至仁。倘若在迟暮之年还能重新胜任繁重差遣，臣终将以粉身碎骨的操守，报效当初的期望。臣想等到本任期满之日，再请求一次宫观差遣，冒犯皇帝，臣无比局促惶恐，等待命令。天宁节谢赐御筵奏状。皇帝诞辰将到，在真馆启用祈福的道场；上天赐下祥云和宴饮，把深厚的恩意降于宫中，福气聚集到圣躬，恩泽遍及近辅。臣私下认为，道在世间兴盛，是因为圣人降生；记述英明帝王的神灵，更能显示天地生成的奇异；歌咏周王的长寿，正可昭示历数绵长。不同时代却符应相同，在这里最为盛大。适逢千秋佳节，与万国共同欢庆，而臣等职位都列于朝廷高位，报答之心理应先于天下。恭敬地想，陛下秉持神秘的法则敬奉上天，清静的宫廷正献上归美之诚，忽然又承受了圣上表示慈爱的厚恩。摆设宴席、陪列鼎俎，更加彰显蒙受眷顾的荣宠；增加寿数、授予瑞图，更扩大圣寿灵长的庆贺。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与上天亲合为一德，与帝王共享万年长寿；如日月同样光明，仰望其照临却不能尽见；如天地一般广大，承受其覆盖负载而无穷无尽。陛下俯察臣等如葵藿向日般的私心，特意加厚鼓钟宴乐的恩赐。歌咏《鹿鸣》而三拜，已经尽到忠臣之心；赋咏《天保》六章，愿以此祝颂圣人长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据尚书省札子，奉圣旨，命行在从官各自荐举可以充任监司的人选。臣恭敬看到：起复朝散郎、新差知建昌军仇悆，天性忠厚，志趣操守端正方正，进士登科，学问丰富；历任县、道官职，都有治理的政绩；约束自身没有过失，憎恶坏人如同仇敌。他处理政务，以奉行法令、遵循事理为务，压制豪强，扶助贫弱，不向强暴权势屈服，也不向权势利益低头。他所到之处，百姓都思念爱戴他。假如让他承担一道之任，一定能激浊扬清，消除百姓疾苦，正如言官所评论的那样。如今臣保举他确实可以充任监司；如果承蒙朝廷擢用，日后若不如臣所荐，臣甘愿与他一同获罪。谨录此奏章上报，伏候敕旨。举荐贺允中解除致仕奏状【学士院同吏部侍郎陈与义上】。臣等恭敬看到，左朝奉郎、尚书户部员外郎、致仕贺允中，以儒学考中科举，曾经任学官、礼寺官和馆职。郎官任上自靖康元年因疾病致仕，如今已经痊愈安康。此人年纪正强健，学问没有荒废，熟悉世故，议论有可取之处。臣等保举，认为可以让他重新任职。伏望圣上慈爱，进一步加以考察，特降睿旨施行。谨录此奏章上报，伏候敕旨。代李邴辞免翰林学士奏状。

译臣听到命令后震惊，抚摸自身，惶恐不安。伏念臣近来由简拔任用，曾任职于禁近之地，掌管文章翰墨，勉强陈述微薄技艺，贡献论思纳谏的作用，却没有显著功劳，突然遭到责备，长久流落在外。臣的志虑在长期忧患之后已经耗损，筋骨又因多病而疲惫。臣只想清理故里的尘埃烟雾，希望能够在南亩间与人共同耕作；仰望中天的日月，哪里敢期望重新进入修门？何况如今国运仍然艰难，民情尚未安定，军书接连而来，正依赖谋划；王命随时施行，更需要文辞诏令。兼任这些责任，实在只有翰林学士能够承担。居中参与筹划，可以借此收取仁德声誉的助力；诏令声教传布四方，必能感动武夫之心。必须任用有才之人，才可以称职。像臣这样的人已经经过试用，众人都知道；平时尚且没有补益，何况今天还敢冒充合适的人？仰求陛下圣明裁断，收回错误的恩命，让臣改任闲散官职，以免妨碍贤才进用之路。臣无比恳切惶恐地祈求上天、等待命令，谨录此奏章上报，伏候敕旨。代宰执谢赐喜雪御筵奏状。上天布满阴云，降下丰收的征兆；君子有酒，于是共同享受宴饮的欢乐。庆贺惠及农夫，恩泽先降近辅。恭敬地想，皇上陛下以大道驾驭阴阳六气，以仁德安抚万方，有感必通，独自运转精神的妙用；无论远近都能达到，自然形成天地和谐。该下雨时下雨，该天晴时天晴，于是五谷丰登；酿成酒和甜酒，于是各种礼仪都和洽。正当严冬时节，嘉雪应该应时而降。臣等欣喜地看到积雪盈尺、呈现祥瑞的征兆，陛下特意厚赐宴席、分赐俎肉以表示慈爱，又增加笾豆。乐声奏起，超过周室吹笙的盛况；击壤之歌此起彼伏，胜过鄙陋的楚辞丽曲。臣等有幸遇到太平和洽的时代，不能赞助调和，只能俯身饮受君恩，于是歌唱九行的礼节。向下询问乡里的风俗，又看到三日降雪的祥瑞。固守利害奏状。臣恭敬听说，张浚所统率的一军，士卒最为精练，器械铠甲最为整齐，还可以驱使使用。韩世忠骁勇无敌，曾经在江上抗击敌军，如今又多次战胜群盗；估量他的果敢，也一定不肯推辞艰难。他的部下如岳飞等人，也都可以依靠来作为助力。只是不能确定士卒是否真的能够齐心协力、同心一意，没有畏惧和退避，来抵挡金人的锋芒。除了这三位将领，其余的人没有足以依靠的。申报尚书省状。接到尚书省札子，内容如此，某依照所禀报的指挥办理。臣看到中原尚未平定，京城四郊多有军事据点，君主忧虑便是臣下的耻辱，正是群臣效命的时候。某虽然庸碌懦弱，不熟悉军旅之事，若令我自己夸说请求出行，便不能说是有能力。如果万一朝廷错误地驱使臣出征，那么臣力量所能承当的，只有听从东西奔走，不敢推辞艰难，以逃避侍奉君主的责任。谨具此状申报尚书省，伏乞照察。

译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三十，宋綦崇礼撰写的启。及第谢乡郡守倅启。我随着队伍奔走前进，惭愧自己不是从囊中脱颖而出的毛遂；排列在行列中一同出发，也算陪同进入彀中的英才。仰承恩荣，内心实在战惧。想来圣明时代的首要任务，以得到人才最为困难。平日培养不够，成才的人就少。任凭楩楠这样的良材被弃置而无人栽培，谁能看见水边茂盛的菁菁芳草？舍弃騄骥而不加以驯养，哪里能看见它在食场上显露光彩？道有升降，时因盛衰。泮水没有歌声，于是《子衿》之诗兴起。这样就使成周乡里选拔人才的制度流传下来，变成近世的科举名目。上天保佑斯文，时运开启列圣相承的事业。以六经为根本来培养士人，建立三舍制度来成就人才。教导训迪焕然一新，完全摒弃雕虫小技的鄙陋。学术指向有明确归宿，谁还夸耀绣帨般的微末技巧？学问渊源纯正，人的器识资质都很美好。回顾今天朝廷的老臣，都是当年学校中的人才。等到继承圣统的皇帝承受大位，遵循先王谋略而安享太平。大大崇建先王的基业，建立牢固不可动摇的根基；扩大文教声名，增加前所未有的光彩。干戈于是停止，礼乐同时兴盛。于是更改取士科目，大力扩展培养人才的场所。扫除千年来的积弊习气，追承三代的宏大制度。在一乡选拔秀彦，使他们在泮宫采芹；从万国收取英豪，使他们如振鹭般飞集雝地。神圣教化广泛取得信实，士人的风气大为改变。老人和孩子彼此劝勉，弦歌诵读之声处处可闻。贤能之士来到学校求学，农野之人不再有身带经书、辛苦求学的劳苦。他们常常仰望圣人文章如云汉般光明，也同时得到师儒的规范教诲。五尺高的儿童都以谈论威文之事为羞，一介卑贱之人也愿意归附尧舜的朝廷。既然通过学校教化百姓，就可以因言语而顾念实际行为。文章都典雅规范，哪一句不是切合体要的文辞？做官一定仰慕君主，自许建立功名。杰出的人争相展露才华，众多人才争相驰骋。仰赖朝廷乐于培育人才的风气，终于取得成就美好的效果。适逢三年一次的大比，率领众多士人一同升进。宾兴已经尽量选取贤能，辩论之时更优先选择俊秀造就之士。虽然人人怀抱美玉，却不免有珍宝被遗漏；而一个个都来滥竽充数，又岂能容许？回顾这次选拔名士俊彦，正应当登用杰出奇异之才。像某这样的人，学术并不优良，资质也很低下。只是守着祖传的事业，勉强听闻诗礼之教。幸逢昌盛时代，长久受到良好教化。三次充任方贡，两次名列贤书。疲倦的羽翼哪里经得起飞翔，登天的机会早已绝望；弯曲的木材没有可取之处，谁会为万乘之君容纳它？正要穿着草鞋去观光求学，却于是拿起笔来参加考试。考中并非靠自己的力量，命运哪里是人力能够安排的？偶然得到兰省进献策论的机会，得以参加枫宸的御试。圣上的文章深厚浩大，超越了古代典诰的遗文；圣上的提问深邃精微，穷尽了天人关系的奥妙。那种腐儒的议论，哪里能够符合圣鉴所要求的标准？本来担心会被明显黜退，没想到忽然得到显扬。列入鸳鸾鹭鸟般的朝臣一同进身，和群臣一起在前面趋行。交拜时仪仗森严，恍惚又游于帝王之所；圣容和穆，惊讶自己竟能一同接近天子的光明。传达丹陛之上的恩命，拖曳青色绶带而拜受命令，姓名与帝子联列金榜，共同夸耀金榜题名的荣誉；喜悦使亲人的面容为之焕发，更增添萱堂之庆。平民百姓羡慕赞叹，闾巷之中纷纷惊叹。哪里想到千载难逢的际遇，竟有这样一时的幸运？静心说来，自己实在是侥幸冒进，其中恐怕还有机缘关系。这都是因为某官在朝廷以文采辅弼，陶铸士人，不厌其烦地教诲，平日里已经充分施予；意味深长的言语，暗中为士人铺设道路。又俯察怜悯我的衰弱困顿，竭力提携；因乡党共同推举，又让郡侯为我劝驾，于是容许我迈着蹇拙的步子，也登上了亨通的仕途。某谨当恭敬遵守士人的规范，逐渐熟习吏治；幸而守护一经传家的遗业，更希望凭三釜之禄奉养父母。在田野之间求学，粗略懂得为政之道；身处缙绅之后，哪里敢懈怠修身？当努力仿效古人，以报答知己。上中书张侍郎启【懿】。某听说，有人不愿做万户侯，只想结识荆州这样的贤者；即使面对二千石的高官，也不如遇到身着宽袖儒服的贤人。事情彼此需要，按道理应当共同成就，岂只是仰慕风流，实在是寻求声气相通。因此下位者资助上位者，就像丝萝攀附长松，必定要借助高处而凭借势力；上位者和下位者相互配合，就像凤凰带领众鸟，必定要引导同类而遇到良辰。纵观往昔之人，无不遵循这个道理。韩愈三次上书，诚意可以从退之之事看出；善于采纳一句话，贤名更加为叔向所称道。谨敢陈述自己的鄙陋，向您这位高明之人冒昧进言。恭敬地想，某官如高山降生而光明出众，承受上天所钟爱的非凡气质；有仙人的风度、道者的骨相，名声高于丹台紫府；智慧丰足，才能宏大，是充当清庙明堂栋梁的器材，在儒林中光彩绝伦，精通经术而无人可比。少年时便在射策中才华出众，早早进入英雄彀中；奋力前进扫平道路，登上侍从的班列。又历经掖垣、学省的任职，得到崇高的翰林禁林之选；参与论思、进献纳谏，谋略深得君主信任；号令文章，制作水平远追三代。声望更加蔚然，成为众望所归，迅速得到皇帝的重视和征召。乘太平熙盛的隆运，参与庶务细微而重大的决策，整顿中台纲纪，政治源流已经依赖您澄清；掌握两省枢衡，政务根本更资助于您的缜密辅弼；独自承担凤凰诏令，盛大承受天子恩光，恭谨勤勉，即使细小事务也不懈怠，慎重持守，具备大臣的体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萧瑀任职时，丝毫没有违失；元超在中书，也哪里需要借助许多人之力。内则总理百官制度，外则镇抚四方夷狄。陈述继承先业的根源，竭力守护熙宁、元丰的政事；施展威严怀柔的谋略，完全收复燕蓟的疆域。明君贤臣共同庆贺千年盛世，文书车轨永远与四海相同，实在依赖忠诚嘉美的辅弼，才能成就俊伟的功业。如今皇帝正思念开国元勋，恰逢次辅之位空缺，考察审慎选择宰相，将要登用真正的儒者。教导辅弼这一官职，师表天下没有谁能先于大德之人；期待听到显赫的册命下达，以慰藉天下舆情。富贵难以获得，您却在黑发之年登上鼎铉；恩荣令人羡慕，您又能长久穿彩衣侍奉庭闱。愿您福禄极其崇盛，保持谦逊而能够承当；不遗漏丝毫的善行，务必收取尺寸之长；安国推举贤才，尽力推荐知名之士；当时喜好宾客，又暗中施加有意味的言语，希望搜罗尽天下人才，以增加宰相事业的光辉。高尚的风范所到之处，众多士人都会共同归附。伏念某，上天赋予我愚钝，地位使我出身寒素；愚昧地沉溺于古道，不通晓世务的宜当，学问只守着陈旧言论，没有见到圣贤经典的深奥。早年继承祖传事业，长久游学于学校之间，蹭蹬十年，屡次滞留于科举之途，壮志在萤火映雪的苦学中渐渐消磨，亨通的机会也因风云际会无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尺〕

译三釜之禄又有什么用？只是希望能得到奉养双亲的喜悦；一经之学由谁传授？却难忘传给子弟的辛劳。很幸运得以进献策论，忝获赐第，等候年资成熟。在太学时曾在西雝分职，接近英才之列；原以为会中选师儒，谁知失身于铨选调任，竟沉沦为庸俗小吏。一任县丞，四次更换年头。困顿于行装中的文书，诉讼文牒压身，奔走时尘土扑面。拄着笏板面对西山，哪里还懂得官府事务？扶犁耕作南亩，想着老死故园。将要投下官帽说归乡，却又赶上任期届满、需要替代。想到良好时机难得，庆幸正道正在开启。吉人众多，虽然不缺少群材的任用；我专一而没有别的技能，尚且还能占有一技之长。勉强整理尘旧的帽子，准备前往金阙。仰望平津馆，更加希望它广泛招纳延揽人才；登临元礼之门，私下深感欣慕。再次叙说归隐栖居的愿望，希望您回顾教导、承载我的私愿。伏望某官扩大宏大的度量而兼容并蓄，收纳众人的才能而一并蓄养；不要因我是匹夫之卑贱而有所间隔，允许我窥见数仞高墙般的严正境界。请在华阴磨砺刀锋，使它增添光彩；借给我扶摇直上的力量，使我凭托您的吹嘘援引。希望此身终究不成为被弃置之物，如山如水，或许能够遇到知音。守道而守官，发誓谋求报效。上尚书李左丞启【邴字汉老】。恭敬地想，您的门墙高不可攀，远远隔绝于深邃宏大的府第之外；您的台阶星位列在朝班，我只能回望两两相对的星辰。回顾这些绛帐之下的学生，我实在忝列于青毡旧门生之中。仰望您选拔人才的深峻门庭，当年曾经曳裾求见；抚摸自己疲劳的驽马车驾，抬头仍知道旧日道路。久已感叹陷于泥途的屈辱，哪里敢忘记归向您的德宇？恭敬地想，某官是闻名当世的上等贤才，有救济时局的远大谋略；学问贯通，穷究天人精气变化的根源；德行纯粹，器量平夷，蕴含山河般深厚的气度；挺立于儒林而独秀，鼓动文坛而无可匹敌。发策决科，早早冠绝英雄彀中；簪笔持囊，尤其适合侍从班列。推重论思纳谏的勤劳，历任翰墨文章的要选；谋划帝王事业，润色皇帝治道，越来越得到圣上的重视，长期受到舆论的归望，于是登用为丞弼，参与掌握国家大权。正逢熙洽的千年盛世，汇聚万端细微事务；整顿纲维和管辖，独自高扬曹魏名臣的风范；在朝廷高位奉行继承功业，与皋陶、稷契相辅相成的美德相合。文教广泛施行于华夏，武威远播于蛮夷；政事交相修明，于是边疆大为开拓。燕云全境都归入舆地图册，边漠地区全都改变衣冠风俗；万里之地延续烟火，车轨书文归于一家。这实在依赖庙堂胜算的谋略，坐而造成时世和谐的教化。仰望您的忠劳显著，理应受到专任崇高的宠遇。况且上天鉴察周世，能够生出仲山甫；帝王赐予良弼，早在高宗梦中已有征兆。恰逢宰席空缺，将要看到制麻诏令颁出；您将穿上姬公的赤舄，进而凭借鼎铉之位的安稳；又可像老莱子那样穿彩衣嬉戏，退朝奉养双亲于庭闱，兼得忠、孝、功名三方面的成就，达到古今臣子的最高荣誉。如今正要举拔幽隐之士，振兴久困未用之人，考核功绩、明辨黜陟，亲自吐哺握发来招致寒俊之士，奔驰旌车来搜求特别杰出的人才，共同谋求王室的安定，以光大宰相事业。您一向喜爱贤才，赞颂您并不是私心。某从前以孤寒之身前往上国，在春闱中参加考试，承蒙文衡误加甄选；在泮水学校培养人才，又承蒙师长鉴识而得到选拔；在堂下认识鬷蔑，在座中结识孟嘉，突然蒙受您以国士相待的知遇，被越次置于众人之上。您看重我文章辞藻的小技，借此为我扬名；指点学校清贵的职位，许诺将提携我；并没有依靠他人介绍。我直接出来遇到这样的际遇，静心思考您的特殊恩遇，私下激励自己振作奋发；只是蝇虫般的翅膀不能陪在骐骥的尾后，燕雀般的飞行也难以企望大鹏展翅。命运与时机相悖，愿望将要实现却被事情阻碍，突然随着选官方案离开师门，甘愿沉沦于下邑的劳苦，彻底断绝了通往显贵仕途的希望。一旦从事吏役，四次更换年头，纷繁的文牒塞满行装，堆积的簿书使人眼花。红尘和刑杖相伴，忧患还没有辞别黄卷，圣贤又遥远得不可见，再也没有面对他们求教的机会。蹉跎于仕途末路，辜负了最初的心愿；只是贪图斗升微禄，哪里敢进一步谋求尺寸之进？还幸得当权上官借给我力量，认为我有贤人君子的器度。于是把幕府文书交给我，让我掌领泮宫的儒生。礼教常常不同于庸俗小吏，反复以褒奖之辞为我吹嘘。刚刚稍有机会提升阶资，便又跟随铨选调任。想到正急于求得奉养双亲的俸禄，却曾经不知道何时才能得到这份俸禄。孤舟断缆，确实经历了中流漂荡冲击；登临高崖失足，只能仰望行路之人呼救。追念从前的相遇，预期今天的新恩。像燕子贺厦般欣喜大厦将成，又像犬离开主人后仍回望朱门。难道没有其他人吗？谁会伸手牵引我这个知己？所以倾尽心意，冒昧干谒黄阁的威严，想依附青云的末端。收起笏板再次趋近您的荧座，提起衣襟恭敬求教，仿佛又身在鳣堂之中。承蒙您殷勤慰问，俯察我沉沦失意的踪迹；又深切怜悯，曲意为我安排教导栽培之事。我体会到您的恩意并未忘却，因而使懦弱的内心振作奋发。金属未经锻炼不能跃冶，只好听命于炉锤；木材各有适宜，终须经过斧斤才能成材。谨再陈上一纸，重述微薄诚意。伏望某官以宽宏的雅量兼容并蓄，收纳众人所长而一并任用。虽说我曾被选为文儒，却不是出身寒微之家的缘故；也曾游学于学校，不过是妄庸之才的尝试罢了。愿竭力鞭策蹇涩的脚步，使我追随英贤的行列。能够实现平日的承诺，全是出于生成培育之恩。獐头鼠目，哪里敢妄想求取官职？即使像狗盗鸡鸣之徒，也有时能够报效。贺吕忠穆公出任左相启 朝廷正式宣布诏命，重新登上宰辅之位，在左丞相的显贵班列中提升品秩，成为中台首相。四夷都震动听闻，九鼎也因此更加尊重。伏惟某官，贤德足以名重当世，道术足以治理国家。正如高山降神而生申伯，实为周室栋梁；又如上天赐给商王辅弼而得到傅说，用他来作商王的甘霖。屡经变故，精诚忠心更加显著。扫除内乱，建立了五龙夹日般的功勋；抵御外患，成就了一马渡江般的事业。正要辅佐天子安宁车驾，将经营治理神州大地，却因谗言骤起，乘一叶扁舟径自离去。适逢朝廷分割江南谋求统帅，于是手执斧钺统领军队。手持羽扇、头戴纶巾，已经坐镇而清除了妖氛；命珪相印等赏赐接连而来，大概都是对首要功勋的加赏。何况您兼具文武才略，理应同时寄托安危大计。等到听说职位空缺，果然很快赐予召还的恩命。关于无罪受谤的议论，有什么伤害；朝廷思念有德之臣，众望都归于您。只是您心系王室，我为魁柄重新归还而欣喜；您竭力中原，我期待皇家再造。天时正有所等待，天下物望也都相同。我身迹滞留在一隅，精神却飞驰到您座前数仞之高处。听到宣读制诰便相互庆贺，曾经沧海瘴气的阻隔也仿佛不复存在；引领宾客趋赴朝廷，只独自感叹贤才受阻。至于瞻仰歌颂之情，哪里能用言语说尽。贺张帅启

译伏审您显然承受了丰厚的褒奖，升任尊贵而严整的职位，出镇大州，统辖诸将。仁德之风所到之处，和顺之气已经舒展。恭惟某官，忠厚深沉，正直清廉而端庄明亮。国爵极为尊贵，十五日内连续升迁也不自矜；作为王臣不顾自身，三次辞官而志气反更壮烈。凛然的坚贞节操，足以激励并改变顽劣的风气。正要驰骋于九万里平坦大道，暂且总领四千石俸禄之重任。早晚参与朝廷议论，起初并没有出仕与退处的区别；宣扬中和之政，仍然位居循良官吏之首。何况全雍之地是政务繁剧的地区，又是前朝旧都。人民众多，车盖相连。您兼有控制诸道的重任，哪里只是安抚一方而已？所以应变时便有颇牧般的威名，治理百姓时又有赵张旧日的政绩。西京的耆老旧臣，开始怀有借寇恂留任的私愿；北阙的公卿，已经寄托了推举皋陶般贤能的期待。我得以以寒微士人身份列于儒官之中，恰好处在您总领之地，私下希望得到您的教诲栽培，借此修饰浅陋资质；又愿在龙门迎接元礼，将与诸生在泮水歌颂僖公。长久仰望而欣喜，哪里能把心意陈说尽。贺孟参政启 伏审您在清庙策勋，在岩廊晋升品秩，成为皇帝腹心所寄托的人，以酬答掌管关键事务的辛劳，班次更加尊隆，也更显得宫门帘幕森严。诏书隆重宣布，舆论和民间颂声交相欢庆。私下谨致庆贺慰问。恭惟某官，胸中蕴含帝王谋略，才华足以辅佐君王，典范刑政自有所在，具有堂堂耆艾长者的风姿；内心诚恳质朴，拥有侃侃然忠贞纯粹的节操。长期参与大政，深受皇帝信任；入朝辅政，出外征战，文武两方面都兼任；对外攘除敌患，对内治理国家，安危重任独自系于一身。适逢天子车驾抚慰军队，分持麒麟符而留守，关中重任实在依靠萧何；总领宫阙之下的各部门，则没有谁能比得上伏湛。到了如今凯旋庆贺之时，再没有回头顾虑的忧患，京畿安定，宫闱宁静。既然已经论定随行人员的赏赐，难道能忘记镇抚的劳苦吗？何况帷幄中运筹帷幄，大概都要共同咨询长远谋略；军师献上防御之策，也都同样依赖已经制定的谋划。于是升登崇高阶位，以表彰显赫功劳。正要乘今日可为之势，谋求收复中原的功业；整饬各项政务，彼此修治，因顺众心而进军讨伐。清除京都狐兔藏身的巢穴，奉迎九庙神主还归；驱逐洛河一带的戎马，迎接两宫归来。最终登上真正宰相之位，永远安定皇家，这是众望所归，我的私语并非谄媚。我早年承蒙您顾念，正请求退居闲散；平素知道自己的愚拙，希望能实现归田愿望，最终知道所托更深，也更要表达贺厦之私情。答检正学士启 近来您怜悯侍从之劳，使我得以请求便于安居，承蒙改授西清的职务，使我到东道守藩。私人的恩意十分深厚，所寄托的任务也并不轻。凭我这样不敏的资质，哪里能够符合贤良的期望？适逢军情告警，来不及修写书信问候。岂料某官高尚的情谊主动施加于我，劳谦自持？想到您当初离开禁庭任职时的真情，便可知道您的心意；察看您骤然来到政务繁剧的郡县，所承担的劳苦，应当还未能胜任。您特意加以慰问，以表示记挂。展开您的华美文辞，更觉得自己的鄙陋污秽。长久感到惭愧，难以尽情陈说。

译钦定四库全书 《北海集》卷三十一，宋綦崇礼撰写的启 漳州到任谢两府启 我原在禁门登记名籍，却没有机会效用心腹之才；如今凭部符到支郡任职，竟是由于管辖之内的私恩。既然获准请求而出任此官，便怀着惭愧来办理政事。伏念我不久前还漂泊羁旅，仅仅逃脱险难，幸逢圣运中兴，骤然忝列侍从高选。恩深而应报之重，尚未伸展犬马般的忠心；福分过盛反生灾祸，突然遭遇兄弟的丧亡。可怜雄狐般狼狈，困顿流离于岭峤之间。九族无所依靠，一身承担全部责任。我向北阙上章，竟蒙皇帝慈悲，顺从我的请求；授予南州印绶，曲意顺遂我便于私人的安排。想到这漳浦，偏僻地处海角，百粤之人喜欢争斗，如今百姓很少诉讼；七闽的风俗追逐末业，境内却唯独田地很多。只要没有横征暴敛的忧患，就有安定生活的闲适。安闲地度过一年，也许可以宽缓任期更替的期限；全家温饱，却实在遗憾外调来得太晚。这都是由于某官调和天地化育，斟酌各方面的适宜，施惠万物而不偏私，自然忧虑我像弃尸沟壑；又有回天之力，使我得以实现出任一郡的愿望。我岂敢不安抚军民，审理平息各种诉讼？只是想使一家得到生养，必定也要想到四境的安宁。若在山城考核政绩，幸而允许我奉行三年任期的最优考绩，我若能保全全郡，希望最终还能收获一日的长远功效。漳州到任谢本路监司启 近来我从省户中辞职，出任郡守，随即乘驿马赴任，已经择定吉日到任办事。看这漳浦，偏僻地处海角。百越之人喜欢争斗，如今百姓很少诉讼；七闽的风俗追逐末业，境内却唯独田地很多。假如没有横征暴敛的忧患，实在有安定生活的闲适。抚恤保全骨肉，已经减少了狱讼的忧虑；宣达诏令条文，更获得优闲的幸运。这都是因为某官推诚相待而无间隔，施政有先后次序，使我得以实现外调任职的行动，成全我便于私人的计划。施政根本在于惠养百姓，怎敢忘记仲郢的言论？我拙于催征赋税，难以取得阳城那样的政绩。愿仰赖您的大力庇护，使孤独的行迹稍得休息。感激与庆幸交集，哪里能陈说完毕？赴漳州与帅守监司到任启 近来获准请求便于私人的安置，承蒙恩典外调任职，得到守郡印绶的寄托，前来依靠使节的威严。既然在朝廷接受遣任，便奔驰上路。驶出鲸池的惊涛，已经抵达本路边界；将要接受您的清谈教诲，也将承受您的规矩和范式。我的欣喜庆幸之情，难以陈说尽。贺富枢密启 伏审您当朝擢用贤能，晋升岩廊之位，专掌军事权柄，担任正近辅之官。您的公望向来很高，舆论归附而更加尊重，恭敬地致以庆贺慰问。像治朝盛世，最称颂仁祖的隆盛，多有贤臣共同谋划大政。圣德在庆历年间受到歌颂，尤其推重同列的三位公卿；忠节在元丰年间得以表彰，甚至涉及那位挂冠退处的老臣。因此追论先朝政绩，必定会在众家中考订美名。范氏一门有声望，早已见到忠宣公为相；魏公与之相似，也流传着仪国公的封号。伟大的名德彼此相望，世人便以门第相称。起初似乎只是庆幸的门阀，后来长久仰赖继承的贤才，大概是积累深厚而流传久远，有时中途衰微而末世反而茂盛。如今您成为有才能的重器，辅佐这个兴盛的朝廷；上天哪里会难以信赖，世人将有所期待。伏以某官以纯诚报国，以远大谋略济时，谋议竭尽规谏，没有坠失显忠的教训；克敌制胜、消除危难，确实持守了崇尚德行的褒奖。正因为能够继承前人，所以再次承受重大任命。您两次担任枢密，已经与辅政之初相同；三次登上黄阁，最终继承成功之后。将要看见中兴的重任，独自夸耀世代相传的功勋。君臣共同荣耀，国家一同庆贺。我不久前辞去省户之职，远远滞留在闽地角落；当年与您一同趋入紫橐之列，还在想念禁中的旧日；青云就在眼前，却只叹息瘴海相隔遥远。瞻仰歌颂之情更加深切，哪里能用言语说尽。贺赵枢密启 伏审您显然承受丰厚恩典，晋升而担当重大任命：以宰衡重臣的身份总领帷幄机密，以枢密院元老的身份开设督府这一雄职。夷夏都震动听闻，国家因此更加尊重，恭敬地致以庆贺慰问。伏以某官才华优长，足以安民济世；学问丰富，足以经营治理国家。承蒙您屈尊赐下教诲问候的文章，更加看出您记挂我的心意。您的治所离我很近，期望借您的余光自我托庇；召还的符节突然颁下，却只能独自感叹形影相吊。至于倾心仰慕之情，难以用言语说尽。答知明州郭少保到任启 仲句伏审您选在吉日到任，于是开设盛大的府署；以元帅的重任兼任辅佐公卿施行宏大教化的职司，以制使的尊贵身份兼领统率千骑、治理百姓的寄托。文武交相任用，恩威一并施行，恭敬地致以庆贺慰问。伏以某官学问贯通韬略，家中世传功勋谋略；出外镇临绝塞，早已在边疆显著建立功绩；入内总领周庐宿卫，长期宣扬劳绩于禁卫之中。皇帝的心意所注，时望更加隆盛，于是用来砥砺爪牙之臣，前往镇守股肱之郡。宣行诏令而彰明号令，已经深深符合民情；树立旌旗车棨而使船帆桅樯停止，海道当即清平。正值您初到任之时，本应先行进献极致的祝贺，却突然承蒙谦光，首先赐下教诲问候。尺牍所写，实在胜过贤者十部的言行；每一个字都值得珍视，岂止如蒙千金之赐？欣喜惭愧之情，无法用言语穷尽。贺知明州郭少保启 伏审您入朝觐见九重天子，密受三次接见；改任将帅旌节的名号，镇守并晋升到接近孤棘的显贵班列。方面之镇更加雄强，属下各城都震动仰望，恭敬地致以庆贺慰问。伏以某官功勋声名显著，又出身华贵，是王国的贤臣；出外宣示边塞军府的威势，折服万里之外的敌军冲击；入内掌管岩廊禁卫，使三军整齐服从军法。内外任职升迁，辛劳功绩充分显著。如今镇守濒海之地，实在是依靠国家长城；适逢皇帝亲自出征，您率楼船继而南下，船樯相连，讨伐逆虏的狂妄谋划；安然自若地放下节度威仪，取得古人以静制胜的境界。理应颁下显赫命令，以酬答巨大功劳。六面大旗更新，更加重视侯藩的寄托；位次仅亚于三台，于是参预帝王师傅般的尊贵职位。仍然保留节制军政的权力，这才显出朝廷委托成就大事的心意。我冒昧充任统帅之职，得以借邻近您的光辉；为您因特殊功勋而受到褒赏感到喜悦，也知道自己得以逃脱大罪。至于欣喜庆幸之情，实在难以尽情陈说。答知明州郭少保启 近来我出行不顺，停留在此地已有些时日，却得以享有登临游览的胜景；私人的恩意十分深厚，寄托的任重也并不轻。凭我衰弱懦怯的资质，哪里当得起循良的功效？幸而亲近依靠您的邻近宝地，得以分沾使者的光辉，或许偷取些余绪，足以掩藏我的孤陋笨拙。想到我还没有修写书信，您却已经先屈尊赐下书札。体会到您的谦逊勤恳，更增惭愧感激。伏惟某官声望高过诸将，功勋显著于三朝；又长期宿卫周庐，积累了许多勤绩；依靠藩镇宣抚于便利之地，治理声名久已蔚然。很快便会颁下召还的符节，回朝总领本兵之任。凭借远大的谋略，成就辅佐中兴的功业。只是承托您的庇护才刚刚开始，惆怅于何时趋赴您门下还未可知。欣喜仰慕之情，难以具言。贺郭少傅生日启

译伏审高门流布庆祥，吉兆早已应验于熊罴之梦；盛世诞生贤人，秀美灵气独独聚集于河岳之间。适逢炎夏，又到了您的诞辰。伏惟某官才略足以辅佐时政，忠勤足以捍卫国家；在酒席之间从容折冲制胜；为了避开宠荣而均分福乐，退居江湖之上安息。想来不会久留于解下节旄的闲处，料想已经催促锋车召还；等待成就方叔、召虎般的功勋，增加巩固乔松般的长寿。我因阻隔不能前往宾谒，只能徒然写下颂辞；庆幸欣喜的私情，哪里能陈说完毕。贺秦少保生日启 和柔的春风轻淡舒缓，景象正逢化日渐长；美好的祥气郁郁葱葱，预兆响应天地元精的祥瑞。门庭聚集庆祥，朝野共同欢喜。恭惟某官，天资如金玉般纯美，是国家的栋梁；洒脱超越尘俗，仪表飘逸，宛如神仙中人。在清明时代的英杰中，从千万人里超然出众；黑发便登台辅之位，五百年才偶然出现。您不只是我们道统的主盟者，也是百姓生命的主持者。顺应时势而有所作为，使万物如遇春天。功勋德业一同隆盛，与宗庙共同承担休戚。精诚忠心昭明感通，神明共同扶持。我罪过深重而形单影只，依托您的宏大造化；仰慕您的风采道义，欣逢您悬弧设矢的诞辰。洗砚熏笔，恭敬准备献上椿松般长寿的祝愿。欣喜歌颂之情，哪里能陈说完毕。贺陈龙学启 《五始编年式》谨慎履行岁首之礼，三阳开始运行，共同知道天地交泰的时节。伏惟某官德性纯厚和顺，禀赋忠诚正义。近来正值干戈交战之际，实在分担百姓与社稷的忧患。敌寇到来而不惊慌，安置金城汤池仍然镇定自若；军队交战却更加从容，击退猛虎般的敌军而没有损伤。声名震动一时，功绩保全数郡。屡次承受祈求符命般的恩宠，频频更换佩鸣玉的显贵班列。虽然自己谦逊退让，乐意退居闲适；但世人推重您的才略，期待年长而成熟的贤者再次任用。顺应阳气增长的时令，定能符合贤才会聚的吉兆。我从前与您同属乡邑，后来才得以在禁廷相接。江浙相隔遥远，阻隔了朋友簪缨相聚；逢年过节相互庆贺，也无法奉上寿酒。仰望歌颂之情始终勤切，哪里能用言语说尽。答浙东韩提举启 北斗斗柄指向寅位，验证人道正月重新开始；东风进入音律，知道万物心意欣喜繁荣。伏惟某官，美好德行宽裕和顺，通达的才华敏捷而能济事。使节光华，长久掌持监察之权；清切的禁中道路上，即将接受褒奖升迁的恩宠。正符合盛大到来的时运，理应承受众善汇集的福祉。只是我的庆贺书还没有修成，反而先承蒙您的书信到来。惭愧与颂扬之情，无法尽情陈说。贺辛太尉启 伏审您出外宣示威命，超越常格晋升为使者，权且严整统率貔虎般的军队，俯身镇守瓯闽之地。先发的威声所到，属下各郡都知道归顺。恭惟某官学问洞彻韬略，家中世传旄钺；声名驰骋于军府之外，常能坐着折服远方敌军的冲击；家族冠绝山西，很早就在世道变乱时有声誉。长期经历艰难险阻，忠诚勤劳充分显著；暂时宽解南方顾虑，不久便将停止中军主帅的拜命。我不久前同列侍从，常常接近朝廷；刚获准请求以符章辞职，便托身于旌节之下。驱除攘斥暴乱，已经听说邻境清平；使凋敝疲困者得到休养，等待安慰本路百姓的期望。欣喜庆幸之情，哪里容易陈说完。贺知临安府梁侍郎启 《五始编年史》谨守春王正月之正，三阳开始运行，《易》占预示泰道亨通。伏惟某官明智而能适应时势，才华通达而能济办事务；承袭前人的德业，亲自承受圣主的知遇；历任繁剧职务，径直升入要近之地。治理成绩高于三辅，名声已经超过赵张；粮饷足以供给六军，功绩确实可追及晏婴和选贤之臣。盛大地履行大来之运，理当承受众善汇集的福祉。我有幸私下借得邻近您的光辉，却因阻隔不能陪列宾座；面对新年的庆贺，怎能不胜过善颂的私情。贺知明州郭少保启 《五始编年式》谨慎履行岁首之礼，三阳开始运行，共同知道天地交泰的时节。伏惟某官培育德性而淳厚和顺，禀赋庄重。登坛统兵，具有凛然将帅之威；秉持法度而宽待百姓，早已有循良的政绩。镇守海角重镇，平息大海涨潮的惊涛，使一方安定，万里之外也不敢轻举妄动。教化已经遍及全境，恩惠也施及邻近地区。正值阳气增长的时辰，定能符合贤才会聚的吉兆。家族声望本来就存在，正可追继前人的芳名；骨相所显示的福分还可估量，尚且会更加承受厚重福祉。我遗憾被守印之职牵制，不能奉上寿酒；只有仰望歌颂而徒然勤勉，极力说明心意又哪里能说尽。贺邻帅监司 新历已经颁布，大概正是履行岁首、归还余日的一年；众情交泰，正是赞助阳气摆脱滞塞的时辰。恭惟某官，以厚德镇定浮躁，以高名光耀国家；不只是朝廷反复咨询、已经简在帝心，更呈现出长寿不衰的祥瑞，以符合百姓的期望。受到官守限制，无法前去展开庆贺。欣喜歌颂之情深厚，无法陈说完毕。贺监司拜泉福州 尧的历法授予时令，开启人道政事的重新开始；周诗恢复古制，开启皇室福祚的重新振兴。庆祥遍及广大疆域，福禄均匀降临。伏惟某官，才华足以适应世用【一作“才华足以适应时用”】，自身深受君主知遇。将使节的光彩，所办之事都取得成绩；布施皇上的宽大恩德，施政因而不苛刻【一作“分掌大镇的繁盛雄强，功绩随事建立；布施皇上的宽大恩德，施政因时推行”】。顺利履行新年时令，盛大迎接众多福祉。理当径直升入近臣行列，以符合昌盛时代的需要。只是我受到郡守印绶的严职牵制，不能参与宾客阶前的庆贺。对于祝颂之意，只能深切表达诚心。答宫使尚书李端明启 近来您怜悯侍从之劳，使我得以请求便于安居，承蒙改授西清职务，使我到东道承受教化。刚刚辞别轩陛，已经看见吏民行动没有次序。长期居留却有登临游览的胜景，私人的恩意十分深厚，寄托的任重也并不轻。凭我衰弱懦怯的资质，哪里当得起循良的功效？幸而仰赖仁德之乡，知道那里长久沐浴醇厚教化。不必多施作为，便足以藏拙。只是我还没有修写书信，您却已经先屈尊赐下书札。体察您的眷顾私恩，更增感激惭愧。恭惟某官，德行足以辅佐世道，道术足以使君主达到治境。进居本朝，在内外反复担任重大职务；退居闲馆，国家轻重实际上都系于当时。虽然安享故乡游览，更加深了人们对您如东山再起般的期待。等到诏书即将下达，正期待亲近您的贤范。欣喜仰慕的诚意，哪里能用言语说尽。答判宗少保启 近来您怜悯侍从之劳，使我得以请求便于安居，承蒙改授西清职务，使我到东道承受教化。私人的恩意十分深厚，寄托的任重也并不轻。凭我不敏的资质，哪里能够符合贤良的期望？依赖您余下的光辉所照，知道可以逃脱重大的谴责。伏惟某官，德行冠绝宗室英杰，地位尊隆而为藩王亲戚；喜爱儒者、乐于行善，我很早便有幸在平日相见；奉行法度、爱护百姓，我岂敢妄想比拟召公、杜母，只希望亲自接受您的规诫，以警醒昏昧。只是书信尚未来得及修写，您却先屈尊赐下书札。华衮般的宠荣过分地表现出褒奖借誉之辞，快要看见青天，立即有幸拜读承受。十分欣喜庆幸，难以铺陈。贺朱运使启

译伏审朝廷选拔人才，您如月亮倚重使星，前往抚恤凋敝疲惫的民俗，布施皇上的宽大恩德。春风回到故国，欢声震动属下各城。恭惟某官，见识禀赋高明，器量资质宏博；继承家学而不衰，有端正方直、疾恶如仇的风采；报效国家没有欺罔，深受君主恩爱；百姓的心意和实际政绩都得到践履，华美显要的声名与事业充分显著。掌管大农钱谷，粮仓有许多余粮；主持廷尉而持平断狱，没有冤屈之人。如今顾念七闽，近来屡遭群盗与战乱纷扰，百姓蒙受屠戮之祸，衣食困穷，乡里厌恶诛求之苦。战事没有解除，军队疲老尚未返回，上面使皇帝忧心，旁边又咨询优秀使者。于是您从内阁升迁显要，进而长于外台。只是军赋仍然繁重，而百姓劳苦已经极甚；要同时救济公私急务，必定会斟酌取予的适宜。部属官吏倾心归附，大概从此开始获得二天般的庇护；乡民引颈盼望，哪里只是夸耀昼锦还乡的荣耀。期待很快使地方达到和平安康，随即重新升入近密之列。我忝任守土之官，职责在于牧养百姓，却不顾绵薄才能，常常私下忧虑而过度筹划。正担心受到严厉谴责，忽然遇到皇华使者奏牍初次分发，大家共同仰望仁厚言论的广布。公文所到之处，渐渐欣喜苛政被废除，希望督责的威势稍稍宽缓，也略微减轻我的迂拙过错。我的欣喜庆幸之情，难以用言语具述。贺两浙吴运使启 伏审您显著酬答丰厚功绩，荣耀地承受皇帝涣发的恩典，越级进入中秘英贤的行列，直接担任西清禁中的职务。使者的光彩更加焕发，舆论颂声交相归附，私下谨致庆贺慰问。伏以某官德行品格自我持守，风采事业世代相承；处理烦杂、治理剧务，确实凭借应对事务的才干；使国家富足、百姓宽裕，深深掌握理财之术。主管漕运事务，协助军兴；执掌斧钺而有所征讨，已经取得出师之利；船只首尾相接，承担了许多主持军粮供应的功劳。于是酬答贤能辛劳，特别加以异数赏赐；仍然把成败委托给您的心计，不久便会逐步进入侍从班列。我与您同为青衿旧交，情谊深厚直到白首；曾在直庐并列，忝同游于五阁；您的使节来到此地，我实在托庇于二天。欣喜之情，难以用言语穷尽。与浙东提举韩学士启 近来您怜悯侍从之劳，使我得以请求便于安居，承蒙改授西清职务，使我到东道守藩。恩意私情十分深厚，寄托的任重也并不轻。凭我不敏的资质，哪里能够符合贤良的期望？依赖使者的光辉庇护，知道可以逃脱吏议谴责。伏惟某官，如宗庙珍宝般凝聚精华，如庭院兰草般拔萃秀美，家声美善相继。如今掌持一道的权力，属下各部都依靠您的仁德；又托身于大门之契，正要恭敬接受您的规诲，以此警醒昏蒙。欣喜庆幸的私情，哪里能用言语说尽？

译钦定四库全书 《北海集》卷三十二，宋綦崇礼撰写的启 贺陈运使启 承蒙恩宠回到家乡，起身乘坐使者车传经过乡里，众人争相观看而羡慕，享有昼锦还乡的荣耀；道路都增添光彩，共同仰望皇华使者的盛大声势；声名传遍属下各部，喜悦震动舆情，恭敬地致以庆贺慰问。伏以运使您谋略显著，学问贯通圣贤言论，见识周知世间事务；出使畿东，教化施行于邹鲁之间；镇守江表，政绩超过龚遂、黄霸。长才屡经试用，美好声誉更加高隆。近来正值皇帝六飞远行巡狩两浙，军队驻扎、戍守调遣，实在把军粮供应的忧患放在首位；转运粮食、飞速运送刍草，唯独把计台重任委托给您。辛劳已经很久，眷顾信任更加深厚；暂且更换乡部的雄职，不久将进入禁中的机密职位。我近来因扈从而常常相见，您的使节中途调动，正引起分别的惆怅；郡守印绶在左边佩带，希望能实现托庇的私愿。欣喜庆幸交集，哪里能用言语说尽。与运使王右司启 近来您怜悯侍从之劳，使我得以请求便于安居，承蒙改授西清职务，使我到东道守藩。刚刚辞别轩陛，已经看见吏民行动没有次序。长期居留却有登临游览的胜景，观览山川确实很美，却可惜风俗逐渐改变。大概凋敝残破尚未恢复到平时，而所谓闲静已经成了空话。管辖境内有八县，府库贫乏而现有储备；统领七州，军队徒有空名。废弃了酒宴长谈的乐趣，承担米盐军需与防务的忧患。凭我衰弱懦怯的资质，哪里能够承受这种繁剧重任？幸而使星驻留此地，知道您的德泽所在。只偷取些余光，便足以安顿孤单的行迹。伏惟某官，才能事业高出世人，德行器度超过常人；参与裁定各种政务的根本，曾经居于宰士之位；转运三吴地区，实在是外台所倚重的人。将要径直升入侍从班列，哪里会长久劳苦于使者职任？只是我才器狭小，仅仅更换为掌管文书的官员；起初缺乏吏治才能，也不通晓财计。施政根本在于惠养百姓，或许还能尊重仲郢的言论；我拙于催征赋税，又怎敢逃避道州考核？还要仰赖您素来的体察，使我得以宽解督责的威势。欣喜与惶恐一同深切，哪里能用言语说尽。答两浙朱运使启 日前承蒙使节光临，起初仰见宪台斧钺的威严；皇帝的诏书褒奖升迁，于是托庇于计台，仰望二天而私下欣喜，却来不及驰写尺牍。沐浴您的赐书已经很久，却拖延了答谢礼数。虽说您宽宏的胸襟和广大器度无所不容，但失礼而又延误时日，谁来承担这个过错？等到书信封缄刚刚完成，正赶上您的旌节将要西行，使者已经空手返回，私下诚意未能传达。再次想到拖欠怠慢之罪，深感惶恐，只希望凭借您深厚的知察而加以怜悯；这正是我一向拙劣疏懒的作风。您的谋略强健而能济事，德宇恢弘广大；含香握兰，位列郎官中的宿望；飞运刍草粮食，像使者星驰一样奔走。无论内外任职都很合宜，处在繁剧事务中却更加宽裕；每日千金的费用，姑且借重您的长才；一年九次迁升的荣耀，很快就会回到近臣之列。至于敬仰歌颂之情，哪里能用言语穷尽？答江西逄运使启 伏审您显然承受中书的任命，擢升而统领外台；凭借高明的鉴识分掌刺史、监察之权，凭借精密的心计总领运输粮饷的任命，授受十分恰当，众人共同欢欣。伏惟某官有远大的器识而适应时势，才华卓越而能济办事务；政绩每每超过官位资历，声名早已在吏部选举中著称。长久佩守郡符，又滞留祠馆。如今正值艰难忧患之际，正应当首先推选，于是整顿车驾，前往临治江国。神色严正、言论直截，凛然不负中司向来的声望；嘉美谋略、正直节操，高过右府前人的规范。遍观您宣翰任职的劳绩，回朝执掌庙堂政务；以任用人才为首要事务，以国土日蹙为深切忧患。汲引群才，都恰好发挥立朝作用；指挥诸将，终于成就击退敌人的功业。只要胸中有所蕴藏便一定陈说，所说的推论都能得到验证。因此当大计之时，正要依靠您的雄伟谋略；更加担任辅弼之司，独自专掌兵柄。秦、蜀、荆、襄各地，都将前往主管军务防御；任重兼及内外，身系安危大局。姬公分陕，实在是辅佐拥戴一人的典范；祖逖誓师江上，将要廓清中原。最终登上真正宰辅之位，永远辅佐兴盛的朝廷，舆论共同如此称颂。我的私下言语岂敢谄媚？我早年身居纶掖，得以遇到您在霜台任职，承蒙您特别深厚的嘉许，彼此交谈没有隔阂。如今您再次来到岩廊，正掌握造化般的权力；再次登上贤才馆舍，我还记得当年同舟相处的情谊。如今适逢您持一麾出外镇守，我却不能瞻望十乘车驾启行。赤县神州，等待您重新使它回归疆域之内；命珪相印，期待您立即在军中受拜。秋天气候转凉，军威更加壮盛，还请谨慎保全安抚之节操，以符合我倾心歌颂的私情。除翰林学士谢朝官启 伏承中书除授，晋升而专任内职；优厚地解除七兵之务，使我冒昧游处于三俊的行列。只是论大册高文，哪里有司马相如般的华丽；论深谋密虑，更惭愧不如陆贽般的筹策。得到宠遇便惊惧，处于荣耀之中更知戒惧。再想到从上天而来的深厚恩泽，难道没有为此职位预先容纳我的地方？适逢制诰事务拘束，仰望宾门却无法进入。感激惭愧之情，难以陈说尽。绍兴府到任谢两府启 伏承告命，特授宝文阁学士、知绍兴府事，充任两浙东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我已于本月三日到任完毕。在北门起草诏令，获准辞去近职；到东道承受教化，忝居著名藩镇。又延请入阁而宠荣出行，随即使朝廷临遣，完整成就了进退雍容的礼数，免除仓皇被驱逐的忧虑。离开国都名正言顺，反省自身也没有遗憾。伏念我性情刚直而多有抵触，才拙而党助很少；早年任职禁林，长期掌管丝纶诏令，坐居重要位置，却没有研习练达的功劳，反而过分承受皇上恩典，委曲怜悯我孤独进身。既参与经帷侍讲，又兼任使观之游，唯独兼居高华之职，因而招致丛生的诽谤罪咎。攻击我的要害，说我本来是凭文字受到知遇；借嫌疑为由，便专门指责我的言语而定罪。即使皇上明察赐予辨白，我作为臣下哪里敢安心？因此请求闲散之身，或许可以保全晚节。青云中的疲倦之鹤，本来已经断绝高飞之意；黑色马槽中的疲驽，也没有忘记枯木般老朽仍想效力的心情。姑且顺从妻儿的打算，愿意分担治理百姓社稷的忧患。仰面叩谢上天慈恩，果然顺从了人的愿望。既然私下获得剖符守郡的寄托，仍然列在佩鸣玉的班次中。何况这里是越地，浙水从中分流；刚离开禁宫门庭，便已来到治所。出行没有次序，长期居留却有登临游览的胜景。虽然米盐军需和防务事务使我不能有坐啸闲适的时间，但弹劾排斥、根除异己的事情暂且缓解，必须争斗的忧虑也稍稍减轻。恩意私情十分深厚，同僚朋友中也很少有人得到这样的待遇。退下来反省所蒙受的一切，谁知道竟然会由此而来？这都是因为某官器量宽广，众多士人汇聚进用；群才如苍蝇般俯首归附，燕子依傍高堂，也从未因亲疏而有所区别；雕鸟奋飞、鹢鸟退避，各自都依据形势和名分的适宜。您俯身怜悯我衰朽的命运，特意赐给我便于安居之地。凡此种种优厚幸运，全都出于保全之意。东道已经遥远，只能空自追忆召贤的旧事；修门自然更远，不知道何时才能奉上最优考绩。感激庆幸交集，哪里能用言语说尽。贺富枢密启

译您登上御史台选贤之位，列于枢密院显贵班次；正色直言，久已在四海闻名；凭元勋盛德，知道必能继承并光大前人事业。夷夏共同仰观，国家朝廷因此更加尊重，恭敬地致以庆贺慰问。伏惟某官，器量兼包文武，学问贯通天人；像谢氏兰玉般拔萃，早年承受先门的庆誉；如楚地梓材般挺秀，出仕便承当国家栋梁之求。遍历华美仕途，迅速升入法从；在谏垣主持议论颇多，具有补缀君德的忠心；在琐闼尽力规谏，真正有扭转天意的力量。如今进而掌持中丞之职，更加简在皇帝心中；正当皇帝虚怀纳谏、无所讳忌的朝代，乘着居于显位而敢于直言的形势，进献可行之策，去除不可行之事，使各种滋味调和；纠正谬误、惩治过失，使纲纪自然振肃。皇帝深心有所属望，舆论也共同归向您。想到国运仍然艰难，忧悼妖氛尚未平靖，若不是贤人便不能担此任，舍弃您还能有谁？于是谋求辅佐天下的功业，延续掌管军权之地的赏赐。不久听说淮甸果然击退胡军，在朝廷上制定取胜谋略，于酒席之间实现折冲退敌。人们思望恢复古制，正要看朝政得到修治；国家欣喜任用儒者，很快将看见被侵疆土收复，期待王室中兴，用以追继家族声名。我早年承蒙您知遇怜惜，远远听说您登位受拜；如今持一麾出守，只能徒然拭目仰望青云；四方维系国家，还希望在沧海边承受您的恩泽。欣喜歌颂之情，难以铺陈。贺孟枢密启 伏审您晋升岩廊，正式担任枢省之职；以庙堂耆辅的身份掌握兵权，以帷幄胜谋的才略制御敌情。夷夏共同仰观，士大夫相互庆贺。谨致庆贺慰问。恭以某官为贤者，是上天赐予朝廷的人才；道术符合圣王期望，逢到时机便有所作为，建立了许多勤劳功绩；侍奉君主没有隐瞒，竭尽忠诚真挚的一片心。美好谋略传播于朝廷，厚德受到天下称颂，皇上深深倚重，众人没有异议。自从踏入政途，已经多次更换年岁；没有朋党比周的拖累，却有弥补调和、辅佐赞助的功劳。军将都奉您为卿，大概您曾经统领八路全军的督帅；冢宰主持国家财用，于是又命您兼掌三司计相的权力。兼备文武资质，处在险境和平境都始终如一；宿望更加高隆，越发简在圣心。于是升居机庭之冠，增加栋梁重任的隆盛。长期作恶的大奸巨恶，失去依凭而惊惧自危；猛将武夫都束好弓箭袋而奋发。折冲制胜的功效已经显现，收复国家可以期待。我质朴笨拙而无所长，您向来怜悯我。往年在禁中任职，曾得以追随您的步武之光；如今镇守藩方，正托身于您的陶铸之下。既为任用贤能而喜悦，更深深承受您的私恩。欣喜庆幸极其深切，哪里能陈说完毕。贺温州范丞相冬启【宗尹】伏以土圭测量日影，占知爱日渐长的极点；南方玉管飞灰，验证新阳开始萌发。上天使群阴将要退去，众多福气应当归来。某官是闻名当世的真正儒者，是端居朝廷的首要宰辅；忠诚结于圣主，功业上达皇天。暂时离开庙堂，随即分镇岳牧之地；以申伯般的贤能藩屏南国，以毕公般的声望保卫东郊。把甘霖聚集于一州，使歌谣传遍四境。适逢履行冬至阳长的时节，盛大承受福禄吉祥。熊轼车与虎符暂时在侯国制度下回转光彩；穿衮衣、着赤舄，不久将赞助公卿回朝的喜庆。我忝任守郡之职，实在依靠您的德泽，捧酒祝寿，却不能陪游贤才馆舍；收敛衣袖遥望车尘，等待看见锋车召还。瞻仰歌颂之情，哪里能叙说周全。答浙东韩提举贺冬启 伏以夜间玉管飞灰，开始验证新阳响应；白昼用土圭测量日影，正迎接爱日渐长。伏惟某官才华映照士林，地位尊隆而掌持使节；任职施法，已经深深符合民情；观察履历、考核祥瑞，理应盛大承受时令的福泽。只是屏居之处实在遥远，任凭我想趋赴庆贺也无从做到；祝颂的私情，哪里能陈说完毕。贺知温州范丞相启 《五始编年史》谨守春王正月之正，三阳开始运行，《易》占预示泰道亨通。恭惟某官德行符合圣王期望，任命承受上天降下的重托；高尚声名和雅正声望，已经远播于华夏与夷狄；正直之道、精纯忠心，理应端居庙廊。暂时屈身放下经邦济世的事业，前来专掌分陕之权。河水润泽虽遍及各城，岩廊中的仰望仍郁积于四境。适逢新岁，于是考察祥瑞。五月政绩报告完成，行将赶赴朝廷觐见，奉上介圭；在外任职三年，等待看见穿华衮的您归朝。我受符印拘束，畏惧简书法令，只能献上一杯酒祝寿，惆怅不能尽到勤恳诚意。愿与万物一同沐浴春天，愿重新陶冶于元化之中。祝颂之情切切，叙说不能周全。答知台州刘殿撰启 近来您怜悯侍从之劳，使我得以请求便于安居，承蒙改授西清职务，使我到东道守藩。刚刚辞别轩陛，已经看见吏民行动没有次序。长期居留却有登临游览的胜景，观览山川确实很美，却可惜风俗逐渐改变。大概凋敝残破尚未恢复到平时，而所谓闲静已经成了空话。管辖境内有八县，府库贫乏而现有储备；统领七州，军队徒有空名。废弃了酒宴笑谈的乐趣，承担米盐军需与防务的忧患。退下来反省自己的衰弱疲惫，更增加惭愧恐惧。因此正忙于处理繁杂簿书，稍稍耽误了书信的修写。岂料某官厚重守义而主动相交，情谊深于同好；体察我刚刚脱离风波、又惊又喜的心情，便可知道；怜悯我初到而面对狱讼繁剧，劳力应当还未能胜任，于是特意加以慰问，表示勤恳关怀，最终恩惠更加深厚。再次披读绚丽文辞，您处理繁杂、治理剧务，既足以凭借转运粮饷的才能，又能激浊扬清，更被委托以按察廉政的重任。不久便能看见增加财赋的功效，帮助成就击破敌人的功勋。我刚刚远来下车任职，听到新命的风声便已震动；只是庆贺书尚未备好，却承蒙华美书札殷勤赐下，喜悦惭愧交集，哪里能用言语说尽。答新知台州曹中散启 伏审您承受宠命来到此地，便于治理的郡县带着和气随车而至；又择定吉日，颁布宽大的条令而开设府署。整个邦域已经都欢喜了，想来您的政绩报告不会迟到。适逢我获准请求奉祠，正约定携带行装上路，因此急于谋求宾谒，只好暂缓庆贺礼仪。岂料某官高尚情谊主动施加，谦冲胸怀自我抑制。书信封缄很快到达，辞章文采灿然精工。您柔和接纳我一向的艰难，使我惭愧于这番言辞的拙劣。只是将要依靠您的庇护，退隐于山林。美善政绩刚刚传开，我与吏民一同庆幸。快乐的郊野已经很近，瞻望旌旗车棨并不遥远。欣然仰慕的私情，无法陈说完毕。答新知台州张直阁启【偁】恭闻您剖符出任近郡，停节来到边陲，和气随车而至，欢声沸腾溢出城郭；江山为之增色，道路也仿佛生光。私下深感庆幸欣慰。您出身诗礼传家的儒门，是世代显贵之家，文武才具兼备，早年曾参与军幕事务，谋略才干足以处理繁剧事务，曾经主管军防的各项事务。您以和乐仁厚治理山阳，声誉蔼然，并为淮甸建成立功。美好的政绩屡屡传闻，任命诏书接连下达，授予您丹丘仙境般的美好职位，宠命又有更新；寄身册府英才之列，荣耀声名一如往昔。正等待您以治理百姓的最优成绩上闻，即将升任掌持槖囊的近侍官职。我久已惋惜与您分别，如今正欣喜将要托庇于您的庇护之下，只是庆贺的笺启还未来得及写成，您却先投来了华美的书信。惶恐仰望的心情，实在无法尽数陈说。答交代苏少监启

译近来家中遭逢忧患，我向朝廷倾诉诚恳请求，出任外地官职，仍蒙恩得以列于从班；退居远郡，哪里会想到反而妨碍贤者仕进的道路？没想到承蒙您在我之前出发驾车，恰逢您初到任所之时，忽然奉命改任，实在使我深感惭愧。恭惟您家学渊源深厚，才略足以垂范后世，久已参与大匠之职，正逐步通达显要之地；暂时治理一城，姑且在便利之地任职。恰逢这次获准外任，也走上这条道路，哪里料到您反而走在我前面？仰望之际，忽然惊讶自己竟落在后面。我的吏治才能并不熟练，最终还有什么可以向新朝官员告知的呢？不久便将召还，听说朝廷正在寻求旧臣，承蒙您过分谦厚，特意屈尊寄来教诲之信。只愿有期得以拜见，然而仅仅欣喜仰望，实在难以表达。答知台州陈察院启 恭闻您显然承受诏书的荣宠，光荣地佩任郡守之印；乡里百姓欢喜迎接，本来就知道您一向廉洁公平；士大夫共同赞叹仰慕，也都知道这次选任公正。私下深感庆幸欣慰。您气度宏大深厚，才略敏捷而能济事；身穿绣衣、手持玉节，屡次居于监察耳目的职位；乘驺马、坐朱轓车，姑且治理国家的股肱之郡。官职虽还在等待次序，皇帝却催促您即刻赴任。顾念按照班次领取俸禄的惯例，您初到任时，百姓已经歌咏欢迎；只恐朝廷赐环召还的诏令一下，便不能容您安稳地坐暖席位。公众议论如此，私下诚意更为迫切。我从前与您同榜登科，如今又有幸成为邻郡属官，叹恨您美好的政绩难以企及，却还可以依赖您的余光。只是欣喜赞颂之情，实在难以尽数陈说。与浙东提刑明察院启【槖】近来我以侍从之臣而劳苦，请求到便利安适之地，蒙恩改任西清职务，使我镇守东道藩镇。皇恩私情十分深厚，所寄托的责任却并不轻。我凭这般不敏的资质，哪里能够符合贤良能吏的期望？幸赖您的使者之光庇护，知道还可以逃脱吏议的责难。恭惟您德望一向崇高，才略屡经考验；在宪台居冠豸之职，声名高居六院之首；乘车巡视瘴海，功劳位居五使之前。暂时临治浙东一部，随即便可踏入禁中之途。顾念我将担任您的属郡官员，又得以凭借同僚旧交相托。对此欣幸之情，实在无法详尽陈说。钦定四库全书 《北海集》卷三十三，宋綦崇礼撰写的启 与宫使傅待制启【崧卿】近来我以侍从之臣而劳苦，请求到便利安适之地，蒙恩改任西清职务，使我镇守东道藩镇。皇恩私情十分深厚，所寄托的责任却并不轻。我凭这样衰弱怯懦的资质，哪里能够符合循良之臣的期望？幸亏托身依附在仁厚之人的乡里，才得以在孤单的行迹中稍作喘息。恭惟您声名冠绝儒林，学问探究圣人之域；在文场和军幕中都已显现文武兼备的才能，理应列于册府从班，仰承更为崇高显荣的职位。您曾经慷慨陈述古今成败的迹象，认为应当进入机密之地，参与皇帝身边谋划国政的臣僚之列。如今退居主管贞祠，实在使清议郁闷不平。想到这次得以见到贤者的幸运，正与我仰慕您德行的心愿相合。欣喜仰慕之情一并深厚，哪里是言语所能尽述的呢？贺新知绍兴府交代孟枢密启 恭闻您上章竭力请求，皇帝降下优厚诏书而没有强行违拗您的心愿，享有秘殿的崇高名位，出任东部藩镇的要府长官。在进退之间，仪态从容而可观，恭敬地表示庆贺欣慰。您器度宏大深厚，性情资质端正敦厚，早年便取得君主的知遇，历来更换掌管财计的繁重职务；掌理国政达五年，终于位居统率军队的重任之首，建立南伐西平的功绩，显扬出征在外、入朝辅政的劳劳，上受皇帝倚为腹心，朝廷推为柱石。刚刚褒奖贤能而晋升职位，便上章称病请求退处；诚恳的言辞果然感动了圣明，清高的操守足以改变贪懦之风。于是查考旧例，借此施加新的恩典：提升您进入儒臣中清要亲近的班列，把安逸便利之地交给您，使您以统辖八路军务的号令，安抚七州；以三公治理政事的规模，镇守安定一郡。哪里还需要烦劳经营设置，坐在那里便能使地方达到太平安康。承蒙您陶铸提携，我错误地充任一方师帅；任官以来没有成绩，多惭愧于位列庸才之前。蒙受您的眷顾已经到来，于是得以依靠您的庇护。如今正逢您善于离任，更加知道我的归依所在。贺宫使待制启 恭闻皇帝顾念劳臣，朝廷考察旧典，使您享有安闲之地，又重新升入侍从官的班列。诏书刚刚传达，士大夫无不共同喜悦，恭敬地表示庆贺欣慰。您性情和乐仁厚，器度宏大深厚，所到之处都有声誉；历经仕途三十年，无论担任什么职务都没有不可为之事，在当时蔚然拥有久负盛望；晚年才进入朝廷行在，于是登上禁中清要之路。正逢主管祠禄有所请求

译，又改任殿职而归。顾念您在南省任二卿，已经历时两期之久，那么西清的次对官职，理应再加以申命以示荣耀；皇帝的训诫十分美善，众人的意见也都认为恰当。我早年承蒙您的雅厚眷顾，有幸与英俊之士交游；旅居在外，无法亲自书写贺意，欢喜之情又难以表达。只是迟延在后，如今更加惶恐不安。代除秘阁修撰谢宰相启 修缮城郭，本来是守城官的常职；整理图书、撰写文章，却是儒者的荣耀声名。如今赏赐超过功劳，只是徒然增加惭愧。想到我才能不足以办理事务，学问也不过承受父亲教导忠诚之道；早年便懂得不可欺罔的操守，却失去了母亲的慈爱，永远怀有无所依靠的悲痛。昨日在般阳解下官印，于是到江左服丧。侍奉疾病却不能亲自尝药，含哀之情正如食苦荼一般深切。如今忽然让我夺情起任，承乏担任西清禁严之地的值班职务，又把两路节制的权力交给我。以身披苫块、忧伤病弱的状态，承担川道交通要冲的防守。才能微薄，哪里堪当治理繁剧事务；声望轻浅，也不足以镇服浮动人心。只好早晚勤勉，滞留任职经年。国法严明深重，不敢收受姑息的恩典；爱惜军队储备，又难以满足侥幸求取的意愿。怨仇交相发生，毁谤议论横行。按理应当获罪而退处闲职，却反而因为劳绩而晋升官职。何况修筑城墙，确实奉朝廷命令而行。工程没有耽误时日，事务也没有违背旧制。江山回环环绕，旧日所瞻望的龙虎形胜依然雄伟；楼台城堞彼此相望，更加壮大了固若金汤的险要形势。只是朝廷谋划取得成效，地方官吏又有什么勤劳可以超过它呢？私下想来，恩典文书难道没有可以施行的地方吗？这全是因为恭逢您作为君主的股肱、国家的舟楫，依附攀援而出，恰逢风云际会；拨乱反正，使日月的光辉重新显现。您顾念这片作为屏障藩篱的地方，谨慎地加强城防，特意加以褒奖，以此劝勉建立功业。然而我的防守技能容易穷尽，驽马般的筋力难以支撑。此前曾间或流露诚恳请求，您却不允许我终止服丧。创伤巨大，痛苦自然深重，哪里料到会得到这样显赫的任用？力量微小而责任重大，恐怕辜负您奖掖借重的私恩，还希望您加以怜悯，俯从我的愿望。此后究竟如何裁处，实在不知道了。代回沈状元启 恭闻您在大廷接受召对，擢升为上等名次；唱名传诏时名列第一，卓然超出那些被选入彀中的英才；亲自聆听天子之言，越级获得登瀛洲般清华职位的选任。消息传遍四海，众人无不羡慕艳羡。您文章擅长、笔力精妙，沉迷于读书，学问成癖；声誉高出当时同辈，早已盛传籍甚之名；气势压倒科举名场，众人都称许您为出类拔萃的人才。您看待科第，就像从下巴上拔胡须一样容易；谈论功名，仿佛从袋中探取储藏之物。稍稍在进身之路上迟滞，忽然便在平坦大道上飞腾驰骋；在兰省进呈文章，在枫宸应试策问。勇力足以抵敌万人，仿佛三军鼎立；像雄鹰高飞，超越秋空中并列的群鸟。您见识通达象数的微妙，因此所说的话契合圣明之心；皇帝的褒奖极为宠厚，诏命特别优异。您名列雁塔题名之首，承继世代科举的光荣；又踏入麟台之职，超越旧例而增添荣耀。所有这些非常规的恩典，确实都应属于非同寻常的人才；大概暂且让您试任图书典籍、笔墨文书之事，将来必定径直升入掌管言语的侍从班列，以期润色皇帝的政教，增光祖先的功业。我的私下诚意所向，正与公众舆论共同归向于此。我私下处在您的下风，有幸观看您在文闱写成的宏文；传诵之下，确实知道如祢衡般少有匹敌；皇帝亲自考定，果然见到如平津侯般名列第一。虽然勉强修书庆贺拜见，却因久懒于笺启礼仪而迟延；您以深厚高义先行寄信，询问之间，文章辞采又极为华美。反复披读以后，欣喜与惭愧无穷。代李邦彦辞起复启 我正居住在苫块之间服丧，礼制才刚过卒哭，朝廷便发出诏书派使者前来，催促我夺情起任。接受君命固然十分严峻，但在人情上却还不能忍心。我冒昧陈述诚恳心意，仰望您允许我说明。想到我求学是为了显扬父母，做官并不是为谋求自身；防守名节、心怀俸禄，虽说切合仰慕君主的义理，但奉养父亲、承欢父亲颜色的心愿，也从未忘记。近来错误地参与管辖事务，常常担忧在家庭中承受宠荣；正佩荷囊、享受官职荣誉，刚刚夸耀奉养双亲的幸福，兰陔之下的欢乐却已经尽去，忽然遭逢风木之悲。真是福分超过限度便生灾祸，为什么痛苦这样深

译、创伤这样大？希望能够完成丧事，理应等到丧期结束。如今却让我脱下苴麻丧服，换上华美的章绶，离开坟墓而列于朝廷之中，上面违犯礼法，旁边也惊骇听闻。虽然改移孝道而成为忠诚，确实表明君臣关系的重要；但以恩典遮蔽义理，仍然牵动父子之间的感情。希望您特别体察慈仁之心，深切怜悯我的孤苦，念及练祭、祥祭都有一定期限，何况天下并无金革战事。请改任当时有才干的人，让我返回服丧的期限。这样既仰赖您保全国家体制，也不违背您的私恩。短促的时光难以挽留，姑且让我尽三年之爱的心愿；余生尚未消亡，或许还能收取一日的成长。泣血陈述诚意，面对这篇文字实在不知所措。代答郑太师启

译恭闻您接受恩命，在朝廷端正官秩，位居维垣之首，名列三台；仪表风范高立于百官之上，百姓仰望有所归依，国势因而更加隆盛，恭敬地表示庆贺欣慰。您德量宽宏，性情资质厚重；亲近贤者而又同受宠幸，尽心恭敬地事奉君上；保有富贵而不骄傲，深得以敬畏约束自身的道理。进身则有忠诚美善的益处，居处则没有凭借权势的嫌疑。自从托身于天渊之间，深厚地承受皇帝恩泽以来，已经多次更任持节统帅的雄职；身穿衮衣绣裳，久已作为公卿仪表中的俊杰。顾念您正当辅佐继承帝位、守持文治之时，而光明盛大的治业又将不断兴起，爵位如果不更加崇高，礼遇便还不相称。因此宣扬朝廷的名号，用来光饰外戚藩屏；论说治道、治理国家，哪里只是为了表示皇帝对椒房亲属的眷顾？尊敬老师、重视师傅，大概将要谋求槐府的功勋；为年高德劭之士增添福祉，使真正宰相享有极盛的宠名。愿您更加勉励恂恂谨慎的德行，永远凭借安稳长久的福祉。我秘密地接近朝廷，欣喜聆听任命册书；正参与政务机要的繁忙事务，没有时间修写庆贺文书，减少了记室应有的礼仪，却首先拜受您珍贵书信的光临。仰慕并佩服您过分谦逊的节操，只是惭愧自己才智不敏；欣喜与惭愧交相加深，实在无法尽数陈说。贺衢州常舍人启 恭闻您停止在禁中任侍从，出任交通四方的大都市长官；凭借编写史册的才华，又兼任书殿之职而获得美称；凭借判花判案的才干，处理政务绰绰有余。您初次开府任职，整个州郡都为之欢喜。仰想您正直的节操在本朝充分显著，哪里容许您久坐未暖席位？很快就会听到朝廷迅速召还的命令。只是仰望赞颂之情，难以用言语尽数表达。别鲍郎中归处州致仕启 您离开后，华美的尚书省显得冷落，顿时减少了郎官中的宿老；故乡的山川却增添荣耀，将重新看见处士般的星光。感叹您离开朝廷太过轻易，又遗憾朝廷挽留贤者未能成功。仰望思慕之情十分迫切，只能更加深切地藏在心中。贺刘司谏启 恭闻您显然承受褒奖的诏书，晋升为谏垣的直谏官。正值言路将要开通，正直之人理应得到任用。只是我被礼制拘束，不能前往拜谒，不能亲到宾门表达欣喜敬畏之情，实在难以尽数陈说。贺列郡守倅启 新的历书已经颁布，群情交相和悦。过分承蒙您寄来问候，我恭敬地承受这份宠光。长久想到来年兴盛，您一定享有有益于百姓的禄位；徒然深深歌颂，仍无法尽数陈说。状 答外郡贺冬状 周历推演元始，正是取得天正之统；鲁国观测天象祥瑞，是记载云气物候的吉祥。一阳之气在地下暗暗萌发，百物由此开始生长。恭惟您顺应时令、承受福佑，与国家一同享有休祥。只是我受词禁严格限制，不能在宾阶前施展庆贺礼仪。顾念庆贺的书函尚未写成，却先承蒙您寄来教诲的书信。惭愧与颂扬交相加深，实在无法用言语尽述。答台省寺监官贺冬状 我启：我任职词禁之中，已经不再踏入宾客之阶。恰逢一阳来复的时节，不能前来致履长之庆。只是美好的祝颂之情，反而更加深藏于鄙陋心中。答宫使李待制贺冬状 私下认为周历开始建立正统，鲁国历书记载祥瑞；远远瞻望亚岁到来的时节，理应共同庆贺阳气渐长。恭惟您顺应时令、承受福佑，与国家一同享有休祥。正准备登门拜谒，您却寄来书信并谢绝宾客。只是祝颂之情，反而更加深藏于鄙陋心中。吕丞相远迎状 恭闻您诚恳辞去职任，留守关钥而享受安逸；如今在特殊宫禁之外，拥六纛徐徐前行，指向三江而来此停驻。我即将获得趋前参见的幸运，预先增添欣喜仰候的私情。秦丞相远迎状 恭闻您赴任重要藩镇，取道经过属郡。只是我困居在简陋的巷中，不能前往旧日行途拜见您，惶恐惭愧的私情，实在无法尽数陈说。题防 召试馆职题防 贴黄：依照尚书省札子，奉圣旨，舒清臣召试馆职一事，臣已经选定本月四日举行。所有试题一道，谨录进呈；如果认为合适，乞请迅速下达学士院施行。左奉议郎、试尚书吏部侍郎兼权尚书直学士院臣綦某进呈。问：天下的形势，小国固然不能抵敌大国，弱者固然不能抵敌强者。然而小国有时也能战胜强国，有时也会遭到失败，这也不能简单地一概衡量。如今仇敌横行肆虐，中原逐渐陷入危亡，祸乱的猛烈程度，古来没有达到这样的。皇上凭借英明睿智的资质，怀有拨乱反正的志向，焦劳求治至今已经多年，然而国运仍然艰难，国威尚未振作，神州赤县大半都已沦陷。大小强弱完全倒置。请问今天复兴的形势，是还不能凭力量谋求而立即取得，必须等待上天安排吗？还是应当像救火救溺那样，必须抓住时机而不能迟缓？有议论者说，汉高帝起初在南郑称王，韩信劝说他，官吏士卒都是山东人，日夜翘首盼望回归故乡；等到利用他们的锐气，就可以建立大功。天下已经平定，百姓都自行安宁，便不能再利用这种心情，不如决定向东进军，由此成就帝业。假如汉军迁延不出巴蜀，天下难道还会归有汉朝吗？如今各军将帅士卒，大多是西北人，长期淹留多年，难道不会思念故土？何况我们中原的百姓，沦陷时间还不久，心中系念本朝，如果整顿军队大举进攻，应当会有响应的效果。这一说法究竟对不对？又有人认为，越国报仇攻打吴国，伍员预期要经过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必须等待二十年以后。如果最终果真像您所说的那样，那也太久了吧？如果确实应当持久，那么我们用来生聚人口、积蓄财力并进行教训的方法，也一定有其道理。希望听听它的概要。召试馆职题防 贴黄：如今撰成召试虞澐、沈长卿担任馆职的试题一道，已经选定本月二十九日召试，谨录进呈。如果认为合适，乞请迅速下达学士院施行。翰林学士、左奉议郎、知制诰臣綦某进呈。问：恭惟皇上具有拨乱反正的资质，正处在中兴的运势之中，勤勉戒惧而思求治理，修养反省以回应上天，接纳谏言、寻求意见，孜孜不倦而唯恐不及。凡是皂囊、白简所提出的议论，布衣韦带之士所陈述的意见，无不虚心听取。仍然认为这样还不够，于是遍阅士大夫，选出其中的俊杰，准备将来任用于图书府库之中，而先让他们考论当世事务。难道只是试验他们学问的深浅、文词的优劣，以符合选官任用的标准吗？大概是想向所谓士大夫中的俊杰询问，请他们陈述治理之道，希望取得真正可用的成果，并不只是像向平民、樵夫、工匠和盲人询问一样随便取言而已。请问当今的计策，应当怎样治理天下国家，才能拨乱反正、使国家兴盛？近年以来，事情也很多。所忧患的在于狄人，却没有抵御狄人的谋略；所依靠的在于军队，却没有强兵的方法。民力已经困竭，赋税徭役却不停歇，将用什么来使百姓富足？国家财力已经枯竭，费用开支却日益增加，将用什么来供给国家？人人都知道弊病应当革除，但当前弊病中哪一项最急迫？人人都知道利益可以兴办，但当前利益中哪一项应当先做？这些都是学士大夫应当议论的。至于兴衰的规律、治乱的征兆、安危的道理、强弱的形势，本来也都有可以陈说的地方。请你们充分用心，详细而明确地说明这些问题，回复皇上时不要有所遗漏。召试馆职题防 贴黄：如今撰成召试馆职陈祖言等四人的试题一道，定于本月十二日引试，谨录进呈。如果认为合适，乞请迅速下达学士院施行。翰林学士、左奉议郎、知制诰兼侍读臣綦某进呈。

译问：自古帝王创立基业、垂示传统，必定乘天下极度混乱之时，罪恶祸端开始滋生；也必定因天下极度安治而兴起。所以世间没有永远的安治，也没有永远的混乱。安治有时会产生混乱，混乱有时又能成为安治的凭借；治乱在大化无穷的运行中相互循环，就像日月相互推移而形成昼夜，寒暑相互推移而形成冬夏。如今天下的混乱也已经到了极点，想来这正是圣明之主创立中兴基业的凭借吗？然而拨乱世、返归正道，取得功业十分艰难，必定有它的方法。请问今日振救弊病的策略，施行的次序应当怎样安排，哪些缓哪些急、哪些先哪些后，才能顺利走向兴治呢？从前三代的时候，也曾经中途衰落。少康承受有扈氏造成的祸乱，凭一旅之众谋求复兴夏朝，恢复禹的功业，没有失去原有的土地。盘庚承受九代以来的混乱，经过五次迁都而治理亳地，施行成汤的政令，商道重新兴盛。至于周宣王承受极度败坏之后，能够使周室中兴，然而《诗经》二雅已经不能完全符合文王、武王的次序，从中便可看出其得失。汉、晋和唐也曾经中途衰落。光武帝以宗室子弟从民间起兵，诛灭新莽，平定群盗，十多年间亲自达到太平，功德的隆盛与汉高祖相同，何等盛大啊！到了元帝以琅邪王的身份在江左起兵，虽然重新兴复晋朝国统，但用尽力量也不能取得中原。肃宗以皇太子的身份在灵武起兵，虽然收复了两京，但在当时的形势下不能平定河北；泰始、贞观时期的风气于是再也没有出现，其得失也可以由此看出。考察古代，鉴察今日，那么这些得失的迹象，正是皇上所希望听到的。希望一并加以论述。召试馆职题防 贴黄：依照尚书省札子，奉圣旨，杨晨召试馆职一事，本院已经选定，于本月四日引试。所有试题一道，谨录进呈；如果认为合适，乞请迅速下达学士院施行。翰林学士、左奉议郎、知制诰兼侍读、史馆修撰臣綦某进呈。问：天下没有事变，四海成为一家，那么重重山岭、层层江河，也不如平坦道路安全；坚固的城池、险峻的城邑，也不如四通八达的大都市宽广。所谓秦国取得百二之险、齐国取得十二之地，并不是这里所要讨论的。天下发生变故，四海尚未统一，那么有些形势险要之地，确实是古人一定要争夺并竭力取得的。难道是因为地利所在，取得它就可以控制别人，失去它就会受别人控制吗？控制别人的一方获胜，受别人控制的一方失败。胜败的缘由，是在这里吗？这是学者应当知道的。凭借形势争夺天下，没有比三国时期更典型的了。当时正在争夺而尚未定局，孙权在吴地，起初把荆州资助给刘备，曹操听说后大为恐惧。后来孙权又争夺荆州并与刘备分占，既然如此，荆州之地就是极为重要的地方。刘备在荆州时，周瑜多次劝孙权夺取蜀地，孙权答应了，于是对刘备说：‘假如曹操得到蜀地，那么荆州就危险了。现在先攻取蜀地，统一南方，即使有十个曹操，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刘备假意说不可，不久却亲自夺取蜀地，于是形成三国鼎立。这样看来，蜀地在当时也是重要之地。那荆州、蜀地这两个地方，取得它有什么利益，失去它有什么危害，为什么重要到这种程度？想来是因为从南面可以俯视中原，从北面可以窥伺江表；所谓形势，大概都在这里吧？如果不是这样，三国为什么会在这里形成，为什么要不遗余力地争夺这些地方呢？如今中原尚未平定，而荆州、蜀地都在我们手中；考察往事，验证今日，那么当前最急迫的利害，究竟应当先办什么？这本来是必须亲自履行、亲眼观察、详细思虑并反复推究的问题。何不试着陈述出来呢？

译钦定四库全书 《北海集》卷三十四，宋綦崇礼撰行状 宋故中大夫、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上柱国、荥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一百户、食实封五百户、追复资政殿学士、赠宣奉大夫郑公行状。曾祖某，故赠太保。祖某，故赠太傅。父某，故任驾部郎中，赠太师。本贯拱州襄邑县某乡某里，讳雍，字公肃，享年六十八岁。公姓郑，郡望出自荥阳，而世代居住在襄邑，谱牒没有记载其祖先从何处迁来。郑氏世代有德有贤，却隐没于乡里。到公的父亲，才开始出仕担任尚书郎。等到公显贵后，追赠他的三代祖先至三公。曾祖母王氏、祖母王氏、母亲郭氏，分别被封为衞国太夫人、蔡国太夫人、庆国太夫人。公天性孝顺友爱，自幼便与众不同，人们不敢把他当作普通孩子看待。先太师曾说：‘光大我宗族的，一定是这个孩子。’十七岁时，已经获得进士荐举。先太师年老而且患病，有人劝他请求致仕，以便让公凭父亲官职入仕，公却严肃地表示不愿辞让。居丧期间因哀毁而消瘦，与几位兄长共同竭力办理丧事；亲自率领两个弟弟，专心致志地求学，常常互相告诫说：‘先君平日积累善行，为乡党所敬重，教诲我们这些儿子，希望我们有所成就；如果不能仰承并符合先父的遗志，凭什么与别人相比？怎么可以不努力！’服丧期满后，两位兄长都出仕做官，公与两个弟弟共同居住，闭门读书，乡人很少见到他们。家中没有余财，别人难以忍受这样的贫困，公却安然处之。嘉祐二年，终于考中甲科，声名盛大。后来榜上他的幼弟也考中高等。宣徽使王拱宸公见到公，认为他非同寻常，便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他；他脱去布衣，授试秘书省校书郎，任兖州观察推官，改任著作佐郎，签书崇信军节度判官厅公事，任嘉州峨眉县知县。宰相韩忠献公把公所写的文章进呈上去，英宗称赞写得好，于是授公秘阁校理，任知太常礼院。公任职时坚守正道，不屈不挠。仁宗去世后，陵墓礼制和遏密之期尚未结束，当时有人议论，想等公服丧期满后允许宗室嫁娶，公抗言认为不可；由于言论触犯了权贵，被降一级官，任峡州通判。任期届满后入朝，任判吏部南曹，校勘观文殿书籍；自己请求外任，出知池州，又任知太常礼院，历任开封府推官、提举京东东路刑狱使；回来后把当时十件不便施行的事情分条上奏。又因转对极力议论治理天下的方略，毫无回避忌讳，于是授任开封府判官。熙宁、元丰年间，大臣不断变更制度，士大夫多有迎合者，因此很多人越级得到任用；只有公是先朝馆阁旧臣，独自沉静自守，安然不求进取，人们称他为长者。不久改任诸王府记室参军。神宗晚年，徐王、魏王已经成年，公作为王府属官，曾向二王进献四条箴言，用来反复规劝戒备；又暗示二王请求出居外第，远离宫禁以避嫌疑，并因此代王上封章十多次，神宗嘉许他。过了三年，请求罢职而未获准许；因任职年资已久，特意命令升转官秩；在职又过了两年，再次请求罢职，诏令升一级官，仍留在王府。从佐著作开始，屡次升迁至祠部郎中。官制施行后，改任朝奉大夫，到这时为朝议大夫。公清廉谨慎、约束自己，安于贫困而以道义为乐，不把追求升迁放在心上。在王府共七年，登上秘阁的时间已经二十多年。他眼看后进之人越级骤然被任用，自己却安然处之，从未到公卿门下争相求取推荐。哲宗皇帝和宣仁圣烈皇后因此知道公的品行。元祐三年，皇帝告诉辅臣说：‘郑雍的文学政事，已经在实际任用中得到验证；他恭敬地守持职位，不求别人知道，可以任用。’于是任命他为起居郎。任职一年，升为中书舍人。公既已蒙受皇帝眷顾任用，便想竭尽忠诚报答，遇到事情一定发言。邓温伯被任命为翰林学士承旨，当时负责起草诏令的舍人认为他是奸邪之人，封还诏令草稿，另命公起草制书。制书尚未发出，五名言事官交相攻击邓温伯，于是改任邓温伯为侍读学士。公说：‘承受禁中诏命的词臣、在金华殿侍读的近侍，都是天下选拔的人才。若认为温伯的过失轻微，不是奸邪之人，就不应罢免原来的任命；若认为温伯是奸邪之人，就不应仍让他留在经筵。朝廷内外的人都说朝廷这样做只是为了安抚塞住言官之口。如此一来，邪正凭什么区分，善恶凭什么彰明？’ 我私下推测，按照这种形势，朝廷必定还要等待别人进言后再罢免侍读之职；那就说明朝廷的任命诏令是出于不得已才施行的。我担心四方听说后，会因此窥见陛下的深浅，这恐怕不是国家的福分。’哲宗醒悟，收回后来的任命，于是坚持任命温伯为学士承旨。太学官周穜请求把王安石配享神宗庙廷，蘇轼认为周穜只是怀有奸邪，过去曾推荐过他，于是自我弹劾，等待治罪。诏令说，周穜放罢，另行授予差遣；蘇轼特意免罪。公以舍人身份代理给事中，上奏驳斥说：‘王安石在熙宁年间，开始凭经术进言，后来掌握国政，却不能上报先帝托付任用的期望，只因他专门的学问而被世人指名；其流弊发展到以字说为怪诞之学，佛老之说夹杂其中，儒学的弊病竟达到这种地步。假如不是先帝神明洞察，把他的主张放在长远处考察而不采用，那么他所造成的败坏，哪里说得尽呢？如今周穜这样的小臣，竟然肆意发表横议，习惯于朋党的邪见，违背朝廷的正论，大力称颂王安石，甚至请求让他配享庙廷；这不只是他的私意在谋求推销老师的学说，而且是想窥测朝廷、阻挠命令。如今蘇轼因为推荐周穜而被免罪，这就意味着朝廷认为蘇轼的话是对的，而周穜确实有罪；周穜的罪过应当超过推荐他的人。’ 如今蘇轼只是因恩典获得免罪，并没有因此成为无罪之人；而周穜仅仅被放罢，并未失去赴部接受本应授予的差遣，轻重处理的道理并不恰当，请求重新订正周穜的罪责。’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公以龙图阁直学士身份出使大辽，回来后授任左谏议大夫。元祐五年冬、元祐六年春，天气寒冷如同冬季。皇帝命公上奏极论阴阳错乱、寒暑失时的问题，说明应当怎样谋求上合天心。这一年本来要举行赏花钓鱼宴，公上奏使其停止。五月初一发生日食，公认为太阳是众阳之宗、人君的表征、至尊的象征，劝皇帝修身反省以消除上天的谴责。又请求召集儒臣讨论修养自身、治理国家的道理，把方册中的要旨撮取出来绘成图，仿照《无逸》，用来警戒身边近臣。朝廷轻视外任而重视内职，选任将帅时很少从侍从班中选拔；有时其他官员资历浅、声望轻，而且才干不足以充任将帅，等到一旦有事，便焦急地寻求帅臣。公说：‘谋求将帅的匮乏到了这种程度，难道可以不为将来打算吗？内地寺监的长官、副长官，外地各道使者，应当逐渐积累他们的资历和声望并加以试用；又应当不时派出贵近之臣亲自临视一面，这样或许可以得到合适的将帅。’又论说黄河没有一年不造成灾害，但水司只负责修筑堤防，不负责调发劳役所造成的伤民；漕司只负责经费，不负责裁减而造成事务缺乏。

译请求把这些事务合并为一体，将修筑堤防和筹办漕运一并责成漕臣。黄河水患应当可以减少。淛右发生大水，百姓饥饿而死亡。朝廷大举讨论救灾的政令，有人认为百姓习惯欺骗虚报，请求敕令本部逐科检验真伪，逐家逐户查到后上报，并传报各地，作为区别处理的依据；这项议论已经施行。公上奏说，州县主管官吏善于窥候皇上的风旨，这道命令一颁布，官吏就会向百姓征取钱物而不去救灾。况且在墙外，离娄也无法施展他的眼力；在乡里之前，师旷也无从集中他的听力。如今把田野间的事情处理在朝廷之上，来回相距不知几千里，那么等到朝廷知道时，百姓已经饥饿而死了。君主凭借盛大德行治理天下，发布政令、施行仁政，应当像来不及一样迅速，何况富有四海，怎么能谨慎计较细小财物的滥用，却轻视家家户户百姓的死亡呢？不能说是知道事情的先后轻重。哲宗受到感悟，追还并停止原先的命令。御史中有沽名激愤、自鸣得意的人，而中执法不能自立，反而倚重这样的人；公一并加以论奏。诏令发出后，御史改知寿州，中执法改任吏部侍郎，以公代任中丞。公辞谢不接受，上奏说：‘中司因为我的言论而被罢免，我却接替他的空缺；这样会使风俗趋于奔竞，也会引起众议，职责在我，实在不是我的志愿。’哲宗派中使赐诏再次晓谕，明确表示绝不允许推辞。公不得已就职，首先论说御史纠察百官，而让公卿得以推荐属官，就会成为私下接受恩惠的途径。此前已经有诏令允许学士、两省官员共同推荐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各有一定名额；到这时，削减所推荐的人数，逐渐按照员额归还给执法官。公多次论奏，朝廷仍不改变，又说：‘二帝三王所以能够治理天下，没有什么比人才更重要。希望下诏让辅弼、侍从按照贤能来举荐人才，人数各有差等，并登记他们的姓名。陛下留在中书省阅览，以等待三省提出任用人选；再根据三省提出的人选，考察推荐者的得失。务必要使贤能之臣早晚引荐同类，贤能之人全部出来任用，那么三王也不足以相比，二帝的成就也可以轻易超过。’公正持有这种主张时，二府禁止私下请见的禁令十分严急。公叹道：‘从旁广泛招致俊杰，列于各类官位，这是宰相的职责。即使有人没有机会走到公卿门下，也应当寻访他的才德而把他招来。为什么要设置这样的禁令呢？’二府的官员都是天子改变容色、以礼相待的人，难道反而要这样防范限制他们的私人交往吗？公又援引贾谊关于廉耻节操的言论，来告诉皇帝并请求解除禁令。于是刑部审理那些可能判死或判生的罪人的案件，朝廷下令审判，刑部议定死刑。侍郎彭汝砺等不奉诏令，朝廷责备刑部。彭汝砺等居家待罪，公说：‘不奉诏令固然不对，但推究他们的用心，是为了体察上天好生之德。朝廷责罚他们不奉诏可以，但我担心这会让人怀疑朝廷嗜好杀人。如今主管官司想杀人而朝廷使之生存，尚且担心不嗜杀的意愿不能昭示天下，何况反过来呢？’ 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赦免刑部的罪责，彭汝砺等照旧任职。京城土地广大、人口众多，官员不足以应付事务，案件又多有拖延羁押。主管官吏往往不能及时审察，公说：‘京城之下尚且如此，不能作为向四方示范的做法。请求恢复元丰旧令，每年冬夏的仲月，由御史到各府审察囚犯，并纠察不按命令办理的人，使案件不至拖延。’西夏人侵犯边境，先前在陕西围攻镇戎，后来又从河东攻入麟府。公请求治办主管官员，不予赦免，以向一方谢罪。后来延安将领李仪、许兴死于采木差役，主管者认为这是无事生非，因而不予赙赠，公论其为不对。又请求减轻厚重的招募条件，以多方诱导刺探、采伐、抄略等常法之外的人才，扩大收罗有才有勇之士，意见都得到施行。公在谏官、御史的言路上，知道什么就没有不说的，不回避权贵要人。曾经上奏弹劾宰相擅权，奏疏递入而宰相尚未罢免，同僚有人请求把宰相的隐私之事告诉皇帝，公说：‘宰相的事情关系国家，我就为国家攻击宰相，并不是因为仇恨这个人而攻击他。宰相的隐私与国家有什么关系呢？’于是置之不论，但宰相最终还是离开了职位。人们说公深得言官的体统。哲宗察知公忠厚平直，可以托付大任。七年，授任中大夫，守尚书右丞。公自任谏官、御史以来，常常认为内外官员只积累日子等待升迁而不要求实际功效，这是当时最深切的忧患。他每每因事陈述救弊之策，大意是要区别才能高下、功劳罪过：朝廷以此责求郡县，郡县再以此考核属官，严格申明考绩制度，明确优劣等级。尤其恶劣的终身摒弃，特别优秀的破格奖赏。一定要务求真实、讲求信用，不做表面文章。这样完备之后，官吏就会称职，天下也就能得到治理。等到公掌管执法事务，又想使监司、郡守、副职都明白这个宗旨。近处就在都堂晓谕遣派，远处则用堂帖加以申饬。于是人人争相自勉，内外都称赞治理得好。公因编修神宗御集有功，晋升为大中大夫。公在政府中挺然中立，从未阿谀依附。参与裁断国家政论，只服从正确的意见。从辅佐太后垂帘听政直到哲宗亲自执政，无论对谁、对什么事，都没有偏恶。皇帝曾说：‘事奉君上而有礼的人，只有郑雍。’绍圣初年，言官正议论元祐党人，公叩头自陈，皇帝独自明察他没有其他问题，再三晓谕，明确表示决不罢免他。御史周秩乘机诬陷进奏，说公有罪，诏令贬周秩为广德军知军。中执法官有时空出整个御史台来论奏，皇帝也拒绝了他的说法；为了留住公，甚至命令有关官司不得接受他的奏章，不得听从他的家属请求，不许他擅自离开府第。其余有时以皇帝口头慰谕，有时以诏书慰劳勉励，几乎难以一一列举。第二年，宗祀礼成，公又重申以前的请求，才以资政殿学士身份出任陈州知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当时大名府谋求帅臣，宰相拟定任用某人，皇帝说：‘朕自有安排。’随即任命公。那时正处在河朔多年饥荒之后，流亡百姓开始返回，公镇守治理很有方法，远近百姓都安定并依赖他。不久又有人议论公在元祐年间执政，但绍圣年间却独自保全，皇帝不得已，于是削去公的学士职名。不久改任定州知州，尚未出发，又改任成都府知府。按照旧例，成都守臣一定要晋升官职，以荣耀礼遇送行；到了公这里却停止了这一惯例，只以原官任成都府知府，这大概是权臣的意思。人们替公感到愤恨。后来有诏令召公赴阙，但当权者始终不喜欢公。当时元祐大臣全都被分置到遥远的地方，唯独公无法罗织罪名，于是只让他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使他居住在那里。元符元年七月二十日，公因病死于府城峻极院的寓舍。几个儿子奉其灵柩，于某年某月某日归葬襄邑。正值党禁严厉，按惯例不敢为他撰写铭志，所以公的事迹不能完全流传。政和四年八月，诏令恢复公资政殿学士的名位，并归还他的恩泽。后来又因儿子的恩典，累次追赠为宣奉大夫。公为人和蔼平易，举止符合规矩；同人说话，好像唯恐伤害对方。至于在朝廷议论政事，则神色严正，谁也不能改变他的主张。平日遇到别人，即使年幼卑贱，也一定以礼相待，以诚信对待，神色和悦，从未表露喜怒。

译闲居休息时，他的子弟来拜见，也一定戴上巾帻。遇到奴仆，不以严厉的言辞声色相待。他聚族而居，族人多达数百，却和睦而不失礼，安闲自得，常常像僧舍一样。他生性清廉俭约，不喜欢奢华，即使贵显通达，饮食供养也同贫穷时一样。衣服洗涤十多次才更换，所得的赏赐全都交给子弟，从不询问自己还剩多少。没有遇到蒙受恩遇而获得奏荐的机会，先前孤苦遗民中已经有人位列二府，而他的儿子懿恭、益恭却一直没有通过选调出仕。到了临终之时，三个儿子、五个孙子还没有命名。执政多年，荐举士人很多，却从不认为是自己的恩惠。哲宗曾秘密诏令他举荐两三位聪明敏达、谨慎安静的人，以备任用。他把三人的姓名上报后，三人都获得擢升，而外人起初并不知道是他荐举的，他自己直到最后也没有说过；他的谦恭不自夸就是如此。中书省拟任乔执中为吏部尚书、胡奕修为一路使者，公上奏说：“乔执中是臣的姻亲，胡奕修是臣的女婿。如今朝廷内外埋没在低级官职中的贤才很多，愿陛下再招致他们，谨慎地加以选拔提升，以符合朝廷任用贤能的意旨，不使愚臣蒙受埋没贤才、沉默不言的过失，关键就在这里。”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人们佩服他不徇私。先娶李氏，追赠普宁郡夫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续娶王氏，追赠荥阳郡夫人。儿子八人：懿恭，通直郎；彦恭，未入仕；益恭，将仕郎；执恭，朝奉郎；行恭，未入仕；靖恭，宣义郎；这些都已去世。安恭，现为右奉议郎、权发遣郁林州；愿恭，现为右丞侍郎。女儿十人：长女嫁朝奉郎李秠；次女嫁玉山尉曾诞；次女嫁徽猷阁待制胡奕修；次女嫁宣教郎赵倚平；次女嫁朝请大夫韩光胄；次女嫁迪功郎许懋；次女嫁迪功郎蔡允；有三人死于夫家。孙子孙女共十六人。谨将历任官职和生平事迹列述如上，谨此陈状。墓志铭 故左朝请郎、守尚书右司员外郎、致仕潘公墓志铭。潘氏世代都是处州青田的著姓，他们的祖先本是武林人。青田有沐溪乡，旧传东晋时曾有仙鹤在溪中沐浴，因此得名。那里山林幽深，地势深险阻隔，但其中有许多肥美的田地，几乎是一个奇异的地方。公的六世祖为躲避五代乱世来到这里，喜爱此地，于是便在此定居。子孙渐渐繁衍增多，居住在这个乡里的如今有几十上百家。曾祖父名惟德，祖父名抃，素来从事儒业，都以长者著称。父亲追赠朝奉郎，名麃，学问优秀却不出仕，笃行仁义，乡人都爱戴仰慕他。有争讼的人不去官府，而来请他裁决。他曾被举荐为八行之士，却没有赴任。宣和年间，妖贼方腊的党徒攻陷处州，境内大多遭受祸害，唯独他谋划组织乡里社众守卫乡土，贼人不能侵犯，远近百姓都依赖他。公是他的长子，名特竦，字廷立，性情聪颖，喜好学习，幼年所学所诵一生都不会忘记。十九岁学业有成，游学太学，与英俊之士同处，共十年之久；参加校试和升选，常常名列前茅，声名极盛。大观四年，终于凭上舍身份登第，脱去布衣，调任长洲主簿；又选任吉州州学教授，改任高邮，任期届满后授太学正。遭逢母亲安人叶氏的丧事，服丧期满后授辟雍正，尚未赴任辟雍便停办了，于是任邓州司仪曹事。公凭经学入仕，而办事才能精明，仿佛是早已熟习的事情。郡太守初次见到公，与他交谈后认为他非同寻常，便把疑难事务交给他裁决，没有一件不处理得当，于是感叹说：“您是通达多才之人，应当为朝廷所用，怎么可以长期滞留在州县呢？”于是把他推荐给当时的宰相，又授任太学正。任满考核后改任宣教郎，不久升为博士。公长期任学官，仕进受到阻滞，但谨慎守职，始终不改变平日的操守。贵族子弟来求学，很少遵循义理。有两个学生违反规禁，自以为凭借权势必定会得到宽容，公便依照规定判罚，其中一人应当斥退，同僚大惊失色，司业也出面说情，公坚持不改判决，见识高明的人都赞许他。遭逢父亲丧事离职，丧期结束后，他哭着对两个弟弟说：“我在当时与人少有合拍的时候，先前委屈自己的志向出仕，本来是想使父母荣耀，如今却抱着永远追慕亲人的悲痛，这就是兴衰变化啊。”于是就在旧居旁种植优良的橘树，修筑厅堂，天天在其中游息，取《楚辞·橘颂》的话，将堂命名为“与友为文”，以表明自己的志向。过了很久，他不打算赴任调职，亲族共同劝勉敦促他，于是才出发入朝。当时行在扬州，士大夫渐渐聚集，公刚到，适逢重新制定宫观官的法令，他欣然向有关官署请求，不等答复，便告假直接回到政府。期间有人召请他，他也不去相见。不久因资历尚未符合，未能获准，于是闲居又超过一年。恰逢车驾临幸永嘉，将要回到会稽，而临海居于中途。适逢临海成为要郡，朝廷选择人才担任郡丞，政府有人推荐公，于是授任他为台州通判，并催促他赴任。公到任后对太守说：“如今朝廷处境艰难，仰赖州县供给，应该留心财赋。增加财用的方法并不需要另求，只要考核收入并严格控制支出，用度自然充足。如果沿袭旧习，任性而轻慢法令，只空自追求宽厚的名声，遇到紧急情况拿什么来应付责任？”太守醒悟说：“您的话是对的，从今以后请全部听从您的意见。”于是公得以专心经营管理，凡是本应缴入公家的财物，不再有耗损、侵蚀、隐匿、拖延的弊病，郡中的财务因此富余充足。等到六军回转车驾，如果是行朝所需的供给和转运物资相继而来，从未告缺。第二年讨伐建州贼人范汝为，宣抚使率十万军队出境作战，军费供应全都准备齐备。当时事情繁多，州郡催促办理往往不能按时完成，常常以军期为限索取物资，编户和官吏借机作弊，百姓深受其害。唯独临海一郡，直到公离任，也没有丝毫横征暴敛；办理籴粮事务不扰民，且提前完成，因此受到赏赐。朝廷更加了解公的才干，等到任期届满，召他赴都堂审察；尚未到达，便擢升为尚书金部员外郎。

译自从战事兴起以来，任官理政的人大多只求姑息，以迎合人情；而公在临海，专心奉公、节省费用、杜绝请托、压制侥幸取利。有人不高兴，便借着似是而非的事情诽谤公，传到言官那里。他到尚书省才一个多月，就因谏官的章疏获罪被罢职；又请求连任主管建州冲佑台和崇道观，悠闲地居住在乡里，共六年，以实现平素的愿望，读书作诗来自我娱乐。亲友来访，他总是置酒尽欢。虽然退黜很久，却从未在言辞神色之间显露出一点失意。绍兴七年秋，起任广南东路转运判官，任命又被中途停止。第二年再次授任江南西路转运判官，尚未赴任，擢为度支员外郎，升任大理少卿、右司员外郎。不到半年，三次升迁，人们还嫌他升得太晚。由此可见，朝廷当时正要重用公，还没有停止。公也感激奋发，竭尽心力，想施展自己的才干，甚至忘记饥渴。后来在大暑中突然中暑，卧病三日，病势加重，因而请求致仕，获准退休，享年五十八岁。时在绍兴九年秋七月辛巳日。官阶累升至左朝请郎，服用六品官服。公侍奉父母孝顺，和两个弟弟友爱和睦，待人诚信，说过的话一定做到。他才智有余，遇事从不苟且。他历任内外官职，所到之处都称职。居住乡里时喜好行义，有先君子的遗风。遇到姻亲族人中有无所依靠的，就周济他们的贫困，抚恤他们的孤儿寡妇，勤勉不倦。建炎初年，建州士卒叶侬作乱，劫掠龙泉的松源乡，而沐溪与那里接壤，乡人震惊恐惧。公当时正在家中服丧，感叹说：“我的先父曾经保卫这个乡里，小子岂敢忘记呢？”于是制定方略，率领乡中壮健之人，在险要处设置栅栏，坚守营垒抵御贼人。贼人来到时不能进入，只得逃走。州郡依赖此举而得以无事，便把这件事上报朝廷，朝廷特加赏赐。几年后，松溪的贼人危李突然发动，锋芒直抵沐溪境内，公像先前一样拒守，乡里得以保全。乡人感念公的恩德而不忘，到他去世时，男女老幼都为他流泪。唉！假使上天让公多活一些年，能够充分施展他的才能，那么他的作为，难道只会成为一个乡里的恩惠吗？公沉醉于玩味书史，始终不感厌倦，文章温润华美，自成一家，有文集三十卷。学问既已广博，曾编纂类书，补充前人遗漏的内容，又采集近世文士的词语加以增益，编成五十卷，名为《课儿集》。流传在他的家中。公娶同郡叶氏，封为安人。儿子二人，长子名曾，将仕郎；次子名肖。孙子一人，孙女二人，都还年幼。曾择定在绍兴十年冬十二月丁酉日，将公安葬在本乡油田的原野上，那是公平日亲自看中的地方，用以追成他的遗志。下葬前，从他的舅父、西安宰叶君绶那里取得记述公生平事迹的状文；叶君已经嘱托说：“先人晚年才得到遇合和任用，不幸突然带着未酬的志愿去世，如今下葬，应当有墓志铭来昭示后世。我私下想到，平生的先友中，可以托付这件事的，没有比您更合适的，所以前来请求。”我感动于他的话，却无法推辞，于是借这篇文章寄托哀思。铭文说：沐溪的水，幽深而清澈啊；群山重叠聚合，环绕如城啊。仙人沐浴仙鹤，曾经经过这里啊；奇异隐伏、秀美蕴藏，把它的灵秀闭藏起来啊。美好集中于人，公就是其中的英杰啊；禀受的才华非常丰富，年少时就学业有成啊。在贤才聚集的学校主持教化，士人都敬佩服从啊；担任一郡通判，政事公平啊。位居首长而不屈挠，谁还会诽谤憎恨啊；含香入朝侍奉，行迹片刻不停啊。裹着被褥离开官署，内心十分轻快啊；归来与橘树为友，共同散发芳香啊。受挫后又重新起用，道路将要通达啊；卿士相联，辅佐宰属，官职迅速升迁啊。可叹上天所给予的寿命并不长啊；卧病在家三日，疾病便使他无法再起啊。归葬乡里，乡人都失声痛哭啊；公啊，您曾保护我们，如今我们依靠谁啊？怀念您的恩德而不忘，传扬您的美名啊；看您的后人，应当有福庆啊。

译钦定四库全书 《北海集》卷三十五，宋綦崇礼撰墓志铭 故右中大夫、充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历城县开国男、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王公墓志铭。公名衣，字子裳。他的先祖姓姬，世系出自晋阳，世代籍贯是大名府冠氏县，后来迁居为济南府历城县人。曾祖父名继文，任河中府虞乡县令，追赠特进。祖父名异，任中散大夫、直史馆，追赠金紫光禄大夫。父亲名宿，任朝奉郎，追赠正议大夫。母亲姚氏，继母何氏，都追封为硕人。金紫公以醇厚的儒学和深厚的德行，长期滞留文馆，前后将近三十年。经历熙宁、元丰年间，同僚大多越级升迁、骤然受用，而他独立自信，始终依循道义，当时人称他为长者。正议公努力学习，具有文武才干，起初参加武举，后来改试经义，都考中；历任武学博士，在当时很有名声。公的仕宦和学业由自己成就，大概本于家法。年少时学习进士业，早早学成，不到二十岁便参加乡试。因承受金紫公的遗泽，奏请补任太庙斋郎，于是说：“我将要做官了。做官之道以法令为老师，怎么可以不努力呢？”于是学习法家之学，参加考试入等，连续调任深州、冀州司法参军，都以能干著称。他执法以公平宽恕为主，终身奉行这一原则。升任河中府司录，没有赴任。因屡次参加刑法考试而考中，大观二年选任大理评事，审断天下疑难案件，因劳绩改任宣德郎。在大理寺任职两次期满后，升为大理寺丞。因正议公患病，请求任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司检法官。按旧例，大理寺丞出任外职通常可以得到优先升除，没有人出任检法官；但公为了亲人屈己，当初并未计较。朝廷答应了他的请求，最终又因不合常例，改任渭州通判，改任浚州通判，都没有赴任。遭逢正议公丧事，服丧期满后，授大理正。等待任次期间又暂代承事郎。襄州有个寺僧杜德宝在市场上行化募钱，别人施舍一百钱，他就剜下自己身上的肉烧掉，好像要灼伤自己来感动人。郡府把他收押入狱，将案情上报。当时道士林灵素正受宠，朝廷致力于尊崇道教、压制佛教徒，有关官员迎合旨意，大多不愿轻易定罪。朝廷召集法官商议，准备判处重刑，而此案恰由公审断，他独自抗议说：“按照法律，毁伤父母的身体应当杖责，不可以加重刑罚。”于是依据法律判决上报，众人都为他捏一把汗。皇帝批示说杜德宝有害风教，特意杖打脊背后流放远方。公因此获罪停职，有人安慰他，公说：“这只是防止君主一时的威令，而守护法律是臣子的常职。我只担心自己失职，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呢？”朝廷察知公并无罪过，不久让他提举亳州明道宫以自便，又授任陕西都转运司主管文字，未赴任，改为详定一司敕令所删定官，最后调任襄庆府通判。刚到任时，他查看狱案，发现有一名女子因失行被拘押审问，已经过了多久，竟然超过一年了。公惊讶地责问官吏：“这件事还没有结案吗？难道又遇到赦令了吗？”当天就命令备齐案卷，释放了她。郡人说：“这是富家故意拖延的案件，一直不及时判决，费用已经花了万缗了。”有一户人家的婢女把另一名婢女殴打致死，依法判绞刑。官吏拿着已经定好的案卷向公报告，公却拒绝签署，说：“案情还没有审理完备，怎么能仓促把人置于死地？”官吏惊愕不已，重新详细审理，才发现那名婢女曾经生过孩子，按法律应当减轻罪责，而官吏在推问时遗漏了这一点。此前郡中长久没有得到治理，等到公代理郡府事务，只用了一个多月，便审决积压案件近三百件，牢狱全部空了，郡中清平安静。调任濠州知州，没有赴任。入朝任尚书刑部员外郎，官阶累升至朝请大夫。渊圣受禅后，升任奉直大夫，升为本司郎中。又因年度劳绩，进为朝请大夫。遭逢何夫人丧事。建炎二年，车驾驻留扬州，公服丧期满，入朝，授司勋郎中。第二年渡江，辗转艰难地随从车驾，将要临幸建康，擢升大理少卿。适逢诛杀范琼，朝廷担心他掌握兵权，难以在市中公开杀戮，召来询问公，公回答说：“范琼的罪行可以依法正办，范琼的军队可以分散，请把他交付大理寺审治，一定使他伏法。”范琼被捕后，气势盛大，不肯屈服，大理寺官员多有躲避离开。有人说范琼是骁勇的贼人，应当严密防备，公不予理会，独自审问治理。范琼声称自己无罪，公慢慢用他在围城中鼓动众人不顺从的言语来驳斥他，随即说道：“范琼死罪。”公回头对属吏说：“囚犯的供词已经认罪了。”于是范琼死在狱中，公因论功升为中散大夫。苗傅、刘正彦被诛杀后，与他们党羽相连而受牵连的人都被判死罪，公阅览案情说：“这些人按法律本来有很多应当活命。”他立即上奏论列，并移文所属官署暂停执行，等待命令；果然朝廷听从公的请求，有十多人因此获免。那年冬天，车驾从会稽移驻四明，各部门官员都散去，唯独公因狱事留在那里。金人侵犯浙江，而在押囚犯还有一百多人，公督促官吏夜里点燃蜡烛审决发遣，到天亮时全部处理完毕，随即奔赴行在所请罪，自劾夜间行刑之罪，皇上赞许他并赦免了他。因公多次冒险，经历劫掠抢夺，赐钱十万缗，并供给船只随行到永嘉，升任大理卿。当时皇帝巡幸没有固定地方，各项事务草创，等到返回驻留会稽，公亲自率领僚属整顿法令和事务中的弊坏，提出权宜办法，全部办理得有条理，后来都沿用这些做法。旧例规定，各部门官员有拖延违误和差错，交付大理寺弹劾定罪；到第三次审问时，必定要取得认罪供状，即使被弹劾者并非自己的过错，也不敢再申辩，以避免被召来对质。公说，认罪和申辩是两回事：“情理有曲有直，事实有真有假，怎么可以一概要求人一定认罪而不许申辩？如今用追捕拘押的威势胁迫，使人不能把供词完整说出，这不是立法的本意。请从今以后，轻罪案件审问三次而未认罪的，仍听允许申辩，这样或许可以避免滥罚。”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从此人们获得自行申理的机会。朝廷惩治中微之乱，革除苛细烦扰，以顺应民情，想逐渐恢复祖宗宽平的制度，于是下令整顿政事。绍兴敕令与嘉祐法同时施行，但历时已久，两者沿革不同，有关官员面对条文时不知道应当遵守哪一套。前一年开始诏令重新修订敕令，规定遇到这两部法书，以较重者施赏，以较轻者定罚，取其折中恰当，使法律有所统一。后来因敌人侵犯长江，局势扰乱，无暇办理；到这时又下令设置机构、安排属官，责成编成法书。公先前已经兼任详定一司敕令，因而又兼任重修敕令同详定。公既熟悉法令，深明法律本意，斟酌增损，大多出自他的手笔。大体上认为法律应以仁爱之心为根本，只有宽平而不繁苛才能长久施行，于是凡是文字涉及深刻苛峻、又不是旧有典制的，全部重新订正。至于删录杂犯死刑四十七条，当时人认为处理得很恰当。自从战事兴起以来，有关官署常常因事情而奏请另立法令，图求一时便利，前后紊乱错误，条目繁多琐碎；公都考察事情的始末，依据旧制加以约束，指出其中的错误并修正。

译他多次因职事面见皇上，皇上称赞他的忠实。绍兴元年八月，法书编成，上奏呈给皇帝。皇上回头对他说：“你议论法律详尽明白，尽力效劳已经很久了，应当擢升你为侍从官。”于是授任权尚书刑部侍郎。按照过去修书的惯例，最多只加官阶，唯独公得到这样的授任，大概皇上一向想任用公，并不只是因为修书的劳绩。第二年皇帝临幸临安府，适逢考课升迁，公升为右中奉大夫。公自从得到进用，正值时局多难，多次奉诏议论政事，只要有所知晓就一定陈述，全都直指利弊，提出可以施行的办法。他曾说图谋中兴在于得到人才，抵御夷狄应当了解其形势，强兵可以安抚百姓，节省费用可以使国家富裕，这些话大多切中要害。他曾因轮对奏事，请求立法规定，凡州县重大死刑案件应当上奏复核的，遇到防秋时道路阻塞，可以让守臣立即按减等原则判决，以断绝邮传延误、等待答复而使囚犯长期滞留的弊病。又详细请求敕令有关官署不得预先请求特旨，以使敕令得到完全执行。后来因任大理卿时任用属官失实获罪，降一级官职，言官又借此事诋毁他。授任集英殿修撰。绍兴四年，再次以权刑部侍郎身份召用，命令又中途停止。公先前寓居会稽，请求置田修屋，作为终老的打算；所居一室不超过寻丈，闲暇时诵读佛经，体味禅理，时常和宾客朋友在山林间漫步，以饮酒、弹琴、下棋自娱。他在五溪之上选择购买墓地，有人说：“公身体安康如此，为什么这么早作打算？”公笑着说：“这件事难道可以避免吗？我不想因此连累后人。”起初朝廷讨论按照元祐六曹设置权侍郎，我曾参与讨论；等公任此职时，我又掌管尚书省的选官事务，每次见公都因权知官的任期、年资和品秩尚未正式确定而感到遗憾，常常用戏言相互责怪。同僚中有人越级升迁，公如果不能平静对待，有时会在脸色上流露出来。后来我任守会稽时，公已经两次被停止召命，却安然自得，乐于居处，没有往日忧戚不平的意思。适逢明堂恩典，公被降的官职全部恢复。我前去拜见他，公说：“皇上的恩典宽大，前次因罪所受的处分一并免除；如今能够做一个无事之人，在这里终老，也就足够了。”我于是问公：“您一向是长者，对得失荣辱都不在意，正应当像今天所说的这样。但您过去在朝廷时，却不能忘怀于官班次序之间，这是为什么呢？”公道歉说：“当时正在求取仕进，既然和别人一样看着可以得到的东西，确实不能没有争取之心。如今闲居已久，在寂静中只看见世间一切都是虚幻，不再留在我的胸中。这并不是本性有何不同，只是所处的环境不同罢了。”我对他的话感到惊异，大概公的天性纯厚诚实，没有虚伪矫饰，所以在进退取舍之间，总是完全依循本心。这样居住了不久，公突然得病，请求致仕，尚未得到答复，便于绍兴五年闰二月丙寅日在家中去世，享年六十二岁。我悲痛地哭悼他，在灵堂吊唁他的孤儿；他的两个儿子和堂弟光宾哭泣着请求我为公的墓写铭文，我悲伤地答应了。于是于三月丁酉日，将公葬在会稽县石帆里蒻山山麓，遵从公生前选择的墓地。公娶何氏，封为令人，先于公去世。儿子三人：长子山，右从事郎、监潭州南岳庙；次子张，右承务郎、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司检法官；次子于，任右卒。女儿五人：长女嫁文林郎孙昭述；次女嫁乡贡进士张瑀；次女嫁儒林郎颜球；次女尚在室；另一女早逝。孙子四人：延年，登仕郎；延庆、延寿、延昌，尚未做官。孙女二人，都还年幼。公为人质朴正直、和蔼平易，与人交往能洞见内心，没有猜疑隔阂。年轻时意气豪迈，有时忽略细小的谨慎；等到任官修身，思虑周密，举动都合乎规矩。勇于行善，面对利害时，只看合乎义与否，不因时势而屈伸变化。像审议杜德宝案件这样的事，世人推重他的操守，直到今天还称道他。在家中约束自己，和睦宗族，上下承接，对亲情恩义深厚。继母性情严厉刚毅，公委婉曲从、承顺侍奉，最终以孝著称。叔父文察因元符年间的封事获罪，被安置在深州，公分出俸禄周济他，直到终身。兄弟四人，有的贫困，有的早夭，他供养他们的妻子儿女，长幼一视同仁。按规定请求任子时，原本想先让幼弟受恩，但法律不允许；到第二次郊祀时，终于实现了他的心愿。光宾幼年丧父，公提携教诲他，直到他成人立业。公去世后，能够帮助两个儿子调度安排丧事的，就是光宾。起初金紫公从冠氏迁来，曾祖、祖父两代葬在济南长清，而家居历城。后来正议公又迁居长清，以便祭扫省视。祖母华原郡君郭氏已经去世，尚未下葬，正议公也去世了。公将要办理墓葬时，把两人的丧事一并办理，将祖母附葬在祖茔旁边，仪仗器物十分完备。事情办完后，一天夜里梦见祖母穿着盛装站在堂上，拜见金紫公，随后回头看着公，好像有所道谢。公穿着三品官服站在堂下，回头看见青紫色官服灿然，充满庭院，认为这是后代显达的报应。唉！公的孝心感通如此，原本就是自然的。古人认为审理案件能够积阴德，知道他的子孙必定兴盛，那么公有后代显达，又有什么可疑的呢？铭文说：法家之术，严峻而少有恩惠；造箭的人像它一样，难道这就是不仁吗？谁能挺立不移，独自保持这种德行，不因权术改变，不嫉妒也不弹劾？公运用法律，以宽恕和诚实为原则；怜悯有罪之人，总要寻找可以使其生存的理由。轩冕在面前，雷霆在上方，也不枉曲、不屈挠，只求情理恰当。天子说贤能，刑官之职由你担任；正因为你忠厚，或许能够帮助我。删改编修新法，实在出自你的手笔；斟酌时势的适宜之处，取嘉祐法为折中。法司苛刻急迫，公就使它平和。朝廷制定的法令，是由公完成的。从前虞舜时，咎繇任士官；周朝司寇苏公，也曾辅佐周室治理。后世风俗浅薄，大多轻视刑官之职；能够始终做好职守，像公这样的人实在难得。有德之人在刑法事务上有所作为，古代已有训诫；公的事迹足以证明这一点，这篇铭文所说是真实的。这是宋朝已故朝散大夫、充任徽猷阁待制并提举江州太平观的季公墓志铭。

译公名陵，字延仲，是处州龙泉人。曾祖惟一，祖父仅，都有潜在的德行而没有出仕。父亲士元，因公显贵，累次追赠朝议大夫。母亲鲍氏、周氏、吴氏，都追赠令人。公年少丧父，努力学习进士业。实行三舍法时，他从州县学升选，每次都名列全乡第一，乡里都以他为荣。等到大比别试，又超过众多士人名列前茅，声名震动一时，于是擢升为政和二年上舍第，调任池州司法参军，改任庐州学教授。任期届满，改任颍昌府学教授。两郡士人都爱戴佩服他，对他的赞誉完全相同。因选拔任辟雍直学，辟雍停办后，授太学正，以称职闻名，随即升为博士。然而上司怀有私怨，不愿让公赴任，便拿公议论学术异同的事情向执政者诬陷他，使他罢职知庐州舒城县，尚未赴任，执政者醒悟其冤枉，授太常寺主簿，公也没有赴任。靖康元年，由秘书郎升为尚书比部员外郎。皇帝即位后，随从车驾到扬州，接连升任右司员外郎、太常少卿。建炎三年春，敌骑奔突，朝廷的仪仗器物被丢弃殆尽，公在仓皇中取出九庙神主，奉护渡江。不久升任起居郎，刚满十日，拜中书舍人。他因议论派遣大臣宣抚陕西、四川，认为权力过于专一并不妥当，触怒皇上后便自行引退，授徽猷阁待制、提举亳州明道宫。不久又被夺去职名，过了几个月，恢复待制，任知临安府。六月，召回中书省西掖，升尚书户部侍郎。八月，他因轮对进言说：“自古以来人才难得，用人不应要求面面俱到，只应记住他的功劳，忘掉他的过错，取用他的长处，舍弃他的短处，这样人才才不会缺乏。”又说：“多难之时，朝廷在缓急事务中没有可以任用的人，难道没听说过从狱中举荐魏尚，最终能够击退匈奴；从逃亡中起用张敞，最终能够平息盗贼吗？考核功劳、弥补过错，古代就有这样的做法。愿陛下明诏宰执，从获罪受累的人中选择贤能之士，酌量交给他们事务，不要因为一次过失就断送其终身；仍请诏令台谏官为国惜才，听任他们自行效力。只要不是误国，就不要再因言论追究，希望人人都能重新改过，共同成就中兴大业。”皇上高兴，命令把这番话张贴在朝堂上。不久言官竭力诋毁他，于是被罢职，以朝请郎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绍兴元年，就加右文殿修撰。第二年，又恢复徽猷阁待制。绍兴三年，授知广州兼广南东路经略安抚使，官阶累升至朝散大夫。绍兴五年秋，请求提举江州太平观，但公已经患病，尚未来得及离开任所，便于九月甲申日在寓居的僧舍去世，享年五十五岁。郡中百姓为他停止集市，天子怜悯他，追赠中大夫。公娶上官氏，是左中大夫恢的女儿，性情柔和明达，有贤德，封为令人。儿子四人：奎、壁、壄、圭，都为承务郎。公一生多有艰难，却卓然能够自立成人，最终成为有名望的人。遇到圣明君主，周旋于重要近侍之职，器质方正，不因处境险易而改变操守。自从任太学官到成为侍从，三次因议论政事被贬黜，但志气一点没有衰减，士大夫都认为这很难得。他曾在殿上对答进言：“今天国势危急，如同缀在旒旗上的玉珠，敌势强盛，盗贼遍地，这些都是人人共同忧虑的事情，暂且不说。有四件事深可忧虑，有一件事可以依恃。皇帝巡行各地，尚没有驻跸的地方；贤人远远隐遁，都没有经世济民之心；兵权分散在下，因而将领不和；政权失落在上，国家更加衰弱。所依仗而勉强维持的，只是民心还没有厌弃朝廷而已。”又因灾异奉诏上奏说：“如今朝廷之上，没有专擅命令的大臣，唯独将帅的权力太盛；宫禁之内，没有女宠请托的私弊，唯独宦官的习气尚未革除。盗贼人数众多，杀害地方长官，残害平民。朝廷苟且行事，按惯例允许招安，没过多久他们又反叛，正中贼人的计策。战事兴起以来，既设置保甲，又改设巡社；既招募弓手，又征募民兵。追逼征发急如星火，搜刮侵夺深入百姓肌骨。民力已经耗尽，却还要继续索取。这就是灾异发生的根源。”他又议论国家太平日久，完全凭借文治，弊端已经到了极点。忠诚不足，所以风俗多虚诞欺诈；质朴不足，所以风俗多浮华奢侈。即使经历变乱，这种风气也没有改变。愿意彻底更新它，把这作为修明政事的根本。他所议论的其他事情还很多，全都直指当时的弊病，切中实际，明白地具有救济事物的实效。可惜他的言论没有被全部采用。公天性开朗敏达，智慧谋虑超过常人，遇到事情分析起来流畅如水。平日众人议论有疑难之处，一定等着公来裁决。面对烦琐重大事务，他处理起来从容自如。临安刚经历敌军劫掠焚烧，城邑荡然无存，公到任后亲自率领僚属在瓦砾灰烬之间建立官府，收集埋葬暴露的尸骨，招抚聚集遗民，安抚使其定居；一概以诚意约束戍兵，不许他们侵扰，于是百姓渐渐安定下来。南海接连失去统帅，军府无人治理，公刚开始处理政务，就查出掌管法律的官吏侵吞市舶货物价值数千万缗，奸贪赃污之风顿时收敛。郡中正是海货聚集之地，税收收入不可计数，负责监管的人积习作奸，贪婪放纵，甚至有“八仙”的称号。公查察其中弊病，重新制定税例，令税额一概减少三分之一，将新例张贴在通衢大道上，并且让商人自己填写数目，核算时增加三倍。过去统帅官员私自使用各部门的钱帛，以至彼此争讼，公查出先前所下发的度僧牒，并查获多年隐匿侵占的成物，数量很多，全都交付回易，又按照市场价格每天购买粮食。各部门的军粮另行储存，有时郡仓接济不上，就借给他们，必须全部拨还租税。输送粮食或钱财，都听从百姓方便，同时减少运输费用，将其中一半给付百姓，军民都很高兴。由此统帅司用度充足，全部偿还了过去挪用的旧欠，而仓库所储还堆积如山。此前惠州有个狂妄男子聚集数千人，擅自称号作乱，朝廷责令统帅司捕捉。公刚进入境内，就秘密委任叛人曾衮，命他用功劳赎罪，不到十天便将其擒获。官吏请求上奏他的功劳，公说：“讨伐贼人是统帅的职责，只补授曾衮为承信郎罢了。”江西叛卒元通侵犯边境，公派南海尉魏逢和使臣董鼒招抚他，他立即听命，在城外扎营。不久，江西派兵到来，元通逃往惠州，追兵赶上他，交战失利，人心震恐。

译公又派董鼒追赶元通。适逢朝廷采纳他的请求，任韩京为广东钤辖，于是把元交通付给韩京。不久元通因其他事情获罪被诛杀，远近这才安定。广东人感念公的恩德，一起供饭僧人、举行佛事三夜，为公祝寿，又刻石颂扬公，表示永不忘记。公学识渊博，文思敏捷，文章简洁俊健，正如他的为人。主持撰写外制诏令，得到了诏诰的文体，有文集十卷藏在家中。公的几个孤子择定于绍兴八年秋七月丙午日，将公葬在龙泉县龙泉乡大洋山的原野上，附葬于先祖墓地。下葬前，取得徽州知州吴伟明、字元昭所写的记述公世系门第和生平政绩的状文，请我作铭。崇礼过去作为辟雍学生认识公，后来任太学官、进入东西省，也都跟随公的脚步；后来忝任副卿，又与公同班列。而元昭也曾与公同僚，二人彼此友好。因为元昭和我了解公的程度相当，元昭说，公的学问精深广博，操守端正方正，议论疏通，政事明练，以及他出仕、退处、升迁、退让的节操，都值得记录；又把这些意见连同公的孤子之意托付给我。我顾念道义不能推辞，于是整理他的话，并附上铭文说：季氏本是姬姓后裔，世系有两支：在鲁国的是友，在吴国的是札；子孙繁衍分布，各支都如枝叶，均为季氏，只是分处南北。公的家族在龙泉，实际上属于瓯越，与吴地较近；族谱失传，名字中有“延陵”，大概是别支。回想前人砥砺志节，官位登上禁省，并非没有显达，却因言论触犯获罪；三次被罢黜侍从，进言本来就是我的职责，虽然时势不合，议论怎能屈服，于是离去，来到南海任方伯，给当地百姓带来惠利，声名和事迹都显著。仁厚却没有长寿，天理实在难以追问，令人悲叹。留下刚正不阿的风范，贤妻孝子能够自强，跋涉百舍扶送灵柩，返回祖先墓域；刻写他的大节，昭示于墓穴。我这篇铭文不惭愧，问心无愧。钦定四库全书 《北海集》卷三十六，宋綦崇礼撰杂著 知绍兴府祈求诸庙降雨文 禹庙 本地湖泊水泽所带来的利益，渐渐失去了原来的状况；下雨和天晴的节候，只能听命于上天。稍有失常，田野中的百姓便呼号束手，没有办法施展自己的力量。因此每逢水旱灾害，便常常劳烦神明垂听祈求；而神明施恩降福，也在于回应祈祷，从不厌倦。自从去年秋天连绵的雨水损害田地，田产损失了十分之二三；百姓储藏又少，早已艰难度日，只等待这一次丰收，百姓的心情也就可以想见了。然而从仲夏以来，祈求降雨至今，早熟的禾苗已经抽穗却枯死，谷价飞涨，百姓的粮食更加艰难，烈日像火一样灼热，远及邻近各郡。天子因此在上面焦虑劳神，诏书哀痛恳切，告诫安排得十分周详。郡县官吏因此恐惧奔走，向众神祈求怜悯，并不知道这样是否会烦渎神明。惟有大王当年平治水土，使六府三事都得到治理，万世永远依赖，圣人的功业实在伟大。去世后享受本地祭祀，长久庇护这些百姓，难道忍心看他们危急而不为之动心吗？我先前已经派属官前来祈求，现又恭敬承奉明诏，再次来到祠下。伏愿您施展灵异，呼唤斥退神龙，降下甘霖，拯救这场灾变；下可以慰藉疲困百姓嗷嗷待哺的愿望，上可以解除圣天子废寝忘食的忧虑，郡县官吏也可以因此减轻责任。这是大王的恩赐，我岂敢不再次恳请。尚飨。秦望山灵惠侯庙 神明一向以利益恩泽百姓，享有爵号；百姓的疾苦，神明应当设法解决。先前已经派县中属官来祈求，如今恭敬承奉明诏，在祠下祈祷。伏愿您施展灵异，呼吸之间兴起云雷，降下充沛甘霖，拯救这场旱灾【以下同前文】。南镇庙 神明镇守南方，实际上压护着这片土地；百姓所瞻仰之处，利益恩泽也随之而来。恭敬承奉明诏，在山下祈祷。伏愿您施展微小的云气，以雷霆鼓动，降下充沛甘霖，拯救这场旱灾；下可以慰藉疲困百姓嗷嗷待哺的愿望，上可以解除圣明天子废寝忘食的忧虑，郡县官吏也可以因此减轻责任。这是神明的恩赐，怎敢不期待报答。尚飨。伯益皋陶庙 神明继承圣人而以贤德著称，能够配享庙祀；百姓的疾苦，神明应当设法解决。恭敬承奉明诏，在祠下祈祷。伏愿您……【以下同前文】马太守庙 神明的功德恩惠施及此地，去世后仍享受庙祀；百姓的疾苦，应当设法解决……【以下同前文】越王庙 大王的功业和霸业施及此地，去世后仍受百姓祭祀；

译如果百姓有疾苦，大王应当设法解决……【以下同前文】舜帝庙 大帝以圣德继承尧，以功业传承给禹，道德盛大，是万世所师法的典范。神明无所不在，在这里享受庙祀。百姓的疾苦，大帝应当设法解决……伏愿您默默辅佐上帝，指挥约束神龙……【以下同前文】祭奠范丞相文 绍兴六年，岁次丙辰，九月丙寅朔十七日壬午，检校少傅、庆远军节度使、提举江州太平观郭仲荀，检校少傅、泸州军节度使、充中太一宫使钱忱，宝文阁学士、左承议郎、提举江州太平观綦某，右中大夫、充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卢知源，随州观察使、前提举江州太平观张思正等，谨备清酒和各色祭品，祭奠丞相、观文殿学士、高平范公的英灵。唉！上天降生这样的杰出人物，想来一定很艰难；让他等待为世所用，也决不是偶然。既然聚集了杰出的才质，又让他担任宰相，为什么不多给他一些寿命，使他完成更多功业呢？在偏僻乡里，竟能生出您这样的公，器量气度非同寻常。您从儿童少年时期起，射策的名声就震动四海；壮年被任用，仪表风范冠绝一代。既然已经任用您，难道是上天有意如此吗？实在令人难以相信，竟止于此。唉！靖康元年，公任谏诤之职，触犯皇帝威严而毫不避讳，希望使皇帝回心转意、听取意见。今天子知道这件事，说：‘这是在艰难之中仍然爱护君主、为君主求治。’于是延请您执掌国政，亲自当面命令词臣，说得容色愉悦：‘你善于起草诏令，我得到了贤能的辅臣。’ 公心怀感激，竭尽全力而毫不疑虑。众人共同谋议的事情，便据此施行；考察旧有典章，运用万物而不存私心，无所偏袒，将不同意见加以协调，统一施行刑罚和赏赐。遇到人才就提拔，看到可行的事情就立即施行；百官各任其职，万事于是得到治理。敌人侵犯淮河边境，说我军会避敌，公揭破了他们的谋略，使敌军不战而败。寇盗侵犯江浙，豺狼般横行，公指挥授意大将，妖氛于是清除，祸乱渐渐平息，人心稍稍安定，内外得到镇抚，国家的根基得以端正。到公离开职位，直到今天，皇帝的纲纪仍未坠失，先前的功业仍然清楚可考。正当盛年，气势壮烈，却一次跌倒便再未恢复，希望公回来，为什么上天夺去您如此迅速？唉！天台赤城，是公曾经居住的地方；公寄情于山林丘壑，与樵夫渔人争席相处。偶然出任永嘉守，任满一年，离职时如同回到故乡；面对宾客欢娱适意，哪里料到小病突然发展到病入膏肓？朝廷重臣猝然陨落，一面明镜也随之消失。龙华寺山水奇秀，是公非常喜爱的地方，常常乘坐蓝舆前往。公天性超脱明悟，临终时神志不乱，谁料墓穴竟成为您的归宿？我们仰慕公的高雅气量，怀念公的深厚德行，近处的人惊惧，远处的人疑惑，谁不悲叹忧伤？何况众多姻亲族人，又有谁能继续庇护他们？道路街巷中满怀悲伤，执绋送葬的人接连不断。凡我文武官员，早年都蒙受您的恩泽，经过灵车时陈列祭品，眼泪鼻涕交相流下。请享用这些祭品。祭奠知台州胡端明的祭文 绍兴十二年，岁次壬戌，正月朔日，宝文阁学士、左朝散郎、提举江州太平观綦某，徽猷阁直学士、左朝请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李擢，随州观察使、提举江州太平观张思正等，谨备清酒和各色祭品，祭奠故知府、尚书、端明胡已懋兄的英灵：想公胸怀纯正诚实，履行美善的德行，宽厚而有容人之量，柔和仁惠而又正直。具有太傅般的中和之德，具备征东将军般的清白品行，这些都禀受于天性，并非靠外在修饰。晋陵胡氏门第，在南方实为首屈一指；名卿大儒接连出现，声望显赫，公又继承了这一传统，成为世人的榜样。多次考取词科，迅速跻身俊杰之列，于是进入侍从之职，周旋于皇帝身边。在西台代皇帝起草诏令，在左掖任给事中，三次进入禁林，两次担任常伯。公成为朝廷的仪表，增光典册；在露门劝讲时，从容启发引导，陈述善道，接纳忠言，难道只是专门防备绎崔琳、仲舒之事吗？贯通古今，胸怀淳厚而无所不包，当时都推重您的博学硕德。救济时局、平定危难，依靠的正是公的力量。皇帝也知道这一点，无论施行什么事情都能成

译功。眼看您将要进入宰衡之位，获得显著升迁，公却厌倦了承明之职，恳切请求闲居。于是屈尊来到临海之地，在这里安静休息。用车载着父母前来奉养，公的心愿也得到满足。

译安静治理一年，百姓安宁，盗贼平息。公久居一州之外，百姓的期望并未衰减，都以为您应当很快回朝，奋发建功，创造兴盛的业绩。突然的疾病侵袭而来，早晨还在，晚上便已不及挽救。老成之士就这样去世，有见识的人无不惋惜。唉，悲哉！我们近来一同列于清贵班列，并肩而立，道义相同、志趣相合，淡泊相交而成为莫逆之友。分别才有多久，再见您的面容时，您的车骑前来问候，我们迎到门口，鞋子都顾不上穿好；拍掌笑谈，彼此洞见肺腑；相互唱和，翰墨作品充盈案头。俯仰之间，一切竟成了陈迹。张思正年事已高，退居之后拜访公，哪里料到公竟谦逊地承受了我的泛泛友爱，欢洽得如同旧日相识？杯酒传递，屡次陪您赴宴，仿佛还能听见您的咳嗽声，声音和容貌却突然与我隔绝了。唉，悲哉！从前公来任职时，朱红旗帜、彩绘仪仗，老幼欢呼，光彩照耀田间道路。如今公归去时，丹红灵旐、白色灵幕，车夫和随从都十分凄凉，骤然走向墓穴。祸福没有常规，变故难以预料；都说仁者长寿，那么天理为什么如此吝啬？公看轻世间荣华，晚年沉浸于禅寂之中，死生的道理，您本已自得其解。我们这些人怀念贤者，难道能免于悲伤？寄托在祭酒中的言辞，寄托的哀痛哪里有尽头！请享用这些祭品。追荐亡灵文 伏想您曾入禁门侍奉皇帝，承受过掌管符节的职任；后来与我同在朝廷的祠馆，因而有幸在剖符出任地方长官时相遇。我庆幸有所依托于仁德之人，常常叙旧交谈，彼此欢洽。哪里料到早晚之间，竟骤然感叹阴阳相隔？人的命运不善，上天究竟知道什么？无法排遣悲痛之情，只好以庄严的佛事来祈求福报。伏愿知府、尚书、端明公的神识不被尘障所蔽，凭借平生悟佛的因缘，证得今日超凡的果报。愿高名贵位不再成为来世的牵累，凭借正念和真观，永远归依于佛道。谨此具疏。金人残破江浙、杀戮生灵，招募僧道举行道场祭文【建炎四年六月十一日】建炎四年，岁次庚戌，六月某朔某日，皇帝派遣某官祭奠因金人残破江浙、杀戮军民而死难的人。朕以微薄之身居于士民之上，正逢艰难的时运，颠沛流离而不得安宁。上天还没有悔改降灾之意，强敌深入，蔓延到江浙，没有人能够抵挡其锋芒；眼看百姓肝脑涂地，乡里城郭所经过之处全都成为废墟。使你们这些无辜之人陷于死亡，是由于朕没有德行；作为百姓的父母，朕对此深感痛心。已经命令州县官员前往聚集僧人道士，依照圣教，为地下的亡魂荐福。幽冥之中若有知觉，请享用这些酒食祭奠。中元节荐度亡灵文书 一阵金风吹起，正逢尊者救度亲人的日子；十分圆满的碧月高悬，正是泰山荐福的时节。愿凭借无上的功德，特意指引亡者往生的道路；若能在其中顿然觉悟，哪里还拘泥于地狱或天堂？当下明白本来空寂，还说什么菩提能捉取烦恼呢？跋道乡先生帖 建炎三年秋九月，我在平江府任职。皇帝下诏，追复已故毗陵邹公龙图阁待制的官职。我以西掖舍人的身份，应当起草制书。推述皇帝褒奖抚恤遗直之臣的意思，其中大略说：‘存心不欺，涵养正气至为宏大。进言希望使皇帝醒悟，曾经拉着衣襟冒犯雷霆之威。谋划不惜舍身离开国家，两次迁谪到岭外边地。群臣因此变色，志士为之倾心。’又说：‘英魂和刚烈之气并未消失，想来生气还在；奸邪谄媚之徒也终将死亡，知道朽骨尚且寒冷。’同省的方叔舍人看见后说：‘近来史馆起草的词头，全都是平常的任免文书，不足以施展文辞。如今您替邹公起草制书，实在值得高兴。’到了抄录黄纸制书的时候，我偶然休假，只有李舍人当值，他误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制书下发的署名中。我开玩笑对他说：‘您本来就想把名字挂在邹公的制书上吗？只怕润色得不好，反而会成为名声的牵累。’李舍人笑着说：‘人们应当知道这是出自您的手笔；如果不知道，那我就连您的美名也一并窃取了，真是幸运。’后来我出任会稽太守，邹公的孙子来任府掾，于是谈到这件事。他家里大概并不知道。邦求旧日收藏有邹公的遗帖，现在我才得以看见。展开把玩数遍，不觉连连叹息。于是记下从前在中书省和翰林院的同僚们，庆幸能够替邹公起草制书，尚且想把名字挂上去，更何况亲自与邹公交游；他们彼此周旋相交的情谊，在这封帖中就是这样显现出来的。邦求因此足以在世上获得更高的声望了，这件东西实在值得珍藏。北海綦某跋 题写《金坡遗事》之后 乙卯年仲春，孙太冲从西蜀寄给我看。当时我已经离开翰苑，任守礼会稽已有半年。说是綦某叔厚记。书写杜瓘父墓志铭 我寓居临海，和杜庭圭君居住得很近，往来十分熟悉。一天，他拿出先父的墓志铭，让我得以同他观看，其中还有亡友虞仲容的跋语。我反复展开阅读，因此更加相信他们父子的贤德。绍兴十二年四月八日，北海綦某书。赞 朝服画像赞 绍兴壬戌年，先祖内相六十岁，命进士陈敏画像传神，连一根头发也没有遗漏。先祖非常高兴，赠给他白金二十五两。这年八月四日，当朝大夫无不惊叹，认为画得奇异。十年后的辛未年，孙崈恭敬地作赞说：他垂着绅带、端持笏板，仿佛在金銮殿接受召见，独自排除朋党蒙蔽朝廷的弊端；他正气凛然、神色严肃，仿佛在玉堂起草制书，历数斥责凶邪之徒擅权乱政。只是因为他治学有操守、志向不改变，所以自身越危险，道义反而越正直。等到那些奸邪小人再次合流，权势声威极其张扬，一个个都磨牙伸爪，想要肆意施放毒害；而公已经飘然驾风进入帝乡，身边的参乘因此能够始终保全名节，竟没有什么可以成为公的忧患。唉！世人说画笔达到了神妙境界，夺取了公的神采。画成后五个月公便去世了，悲哉！奇哉！然而，死生系于命数不过是渺茫昏暗的说法，有什么可以拿来验证？如今图像仍然凛凛如生，使千百年后的人瞻仰它时，朋党会感到畏惧，忠贤之士会心生敬意。

译燕服画像赞 内相的侄孙綦更生捧着遗像，向四明史浩求赞，恭敬地行拜手礼并赞道：堂堂的綦公，是人中之龙，独步一世，蔚然成为儒学宗师，于是使求学者如雾聚云从，凡是有德的君子，都以您的德容为榜样。铭 曹仲谷端砚铭 砚的中央深如渊水而平静，外表温润如玉，德性美好；即使磨它，难道会显出斑痕吗？表面受到侵损也会留下痕迹，从前是谁使用它？勤劳于翰墨之间，如今有幸充作君侯几案上的赏玩之物，这和磨损身躯去供书生役使相比，哪一个更好呢？亡第二女埋铭记【附綦焕识语】北海綦氏宝文阁学士某的次女，年十八岁，嫁给营丘仇车。又过了两年，回家探望父母。因突发疾病，三天便去世了。三天以后，暂时安葬在台州城东普济院的西面，确实是绍兴十年闰六月二十八日。【附】先祖内翰的次女，嫁给待制仇公的幼子，不久便去世。后来我的母亲去世，安葬在坟地，正好临近春秋祭祀，也得以表达敬意。每每悲痛她没有亲生子弟，谨慎地看着她的坟墓被丛生的荆棘淹没。淳熙壬寅年十二月，我在山中经营东岩。仆人告诉我有客人带着书信来求见。我拆开信急忙阅读，原来是三弟来信说：表兄仇道父前往探访已故前母的棺柩，将要同父母一起重新选择墓地合葬。奉川年代久远，已经没有人知道她的埋藏处了。兄长何不知晓此事，赶快下山迎接道父。我见到道父，他拜谢并说明缘由。我收住眼泪说：‘您的前母，就是我的姑母。我从未把对她的思念放下。您如今慨然举行这件事，义气令人敬畏。我岂敢不帮助完成您的心愿？’过了两天，我们一同赶去开墓，但棺木已经朽坏，难以运到远处。道父事先准备了木匠来购买木板重新制作棺材。等到迁出尸体，查看原来的衣衾和首饰，面色竟略无改变，人们认为这是奇异之事，于是不敢移动，只用新的被褥重新覆盖收殓。旁边还得到内翰亲自刻写的砖记，便扶持着带回来了。待制公以正直的道义和清白的节操闻名天下，他的幼子能够恪守先人的功业，早年接受京官，却一定要取得科第才出仕，多次经过漕司荐举，最终在省试中没有成功，直到老死仍在考场中。父祖积累的福庆，集中到了道父身上；他的诚实孝顺，本来就是天性。在年末严寒之时，他登越重重山岭的险阻，往来经历多年，竟没有一次被雨雪阻挡，这不是上天在帮助他又是什么？唉！孝是百行的根本。如今士大夫沉溺于利禄，远离乡里，离开祖坟，甚至有亲生父母多年未能安葬的，何况不是自己亲生的母亲呢？所以从前议论中有未安葬父母便不许参加铨选的说法，虽令法已经施行，弊端最终仍未革除。道父把我的姑母当作自己的前母，勤恳到这种程度，难道可以说他懂得根本吗？他的立志哪里容易估量？这种高尚的风范一经激发，将会看到那些背弃义理、忘记礼法的人都受到感动而自我勉励，使暴露在外、不得安宁的尸骨，都蒙受归葬土地的恩惠。《诗经》说：‘孝子的孝心没有穷尽，永远把福泽赐给你的同类。’道父正是这样的人。道父又把砖记放入墓中，并在砖的背面刻下迁葬的年月，把记事写成墨本送来，于是我详细写在卷末，作为给子孙的义训。明年上元日，北海綦焕记。钦定四库全书 《北海集》卷三十七，宋綦崇礼撰，《兵筹类要》

译进呈《历代兵筹类要表》臣冒死谨言。臣听说，《易经》把事情积久而坏称为‘蛊’，《尔雅》把事业称为‘危’，由此可知天下的道理不能依靠侥幸保全，所以贵在预先防备意外。古人在聚集之时整治兵器，在深秋时节训练士卒；舜还在两阶之间演奏舞乐，以使有苗归服，而执干戚的武舞也没有废弃。成王在政事成就、德行完备之后，将要沿着禹的足迹出行，仍然查问兵器军备，不敢忘记。文治武功并用，是帝王最大的功业；那么拥有国家的人，谁能够废弃军备呢？从前子建说：‘用兵的事情不能预先说定，是在临难时随机制变的。’大概用兵以正道守御，以奇谋取胜；攻守、备御、进退、动静，变化不一而足，只在于将帅的谋略如何，期望达到战胜敌人而已。古代著名将领，诗书所传、史籍所记的，散见各处，难以穷尽，学者以此为苦。从前张预汇集古今将领一百人，写入传记进呈朝廷。然而臣认为，掌握兵权、为帝王充当爪牙的将领，哪个时代没有，难道只有一百人吗？何况遇到敌人而制胜，取决于事情的时机，恐怕并非只有一种方法，都应该加以考察。臣私下观察近世将领的作为，对内如何检点自身，对外如何应付敌人，有的与古人不同，于是谨慎采集兵法，配合以往事例，参照比较其中的得失，又把前代君王驾驭将领的方法列在篇中，共十万字，分为一百多门，名为《兵筹类要》。大体上按照叙事的正体编排，把同类事例归在一起；有的以时代先后排列。至于事情浅近，不足以成为后世准则的，也不予选取。我曾看孙权劝告吕蒙，希望他学习来开阔增益自己；吕蒙以军务繁忙、不能读书推辞，孙权说：‘我难道是要你研究经书、成为博士吗？只是希望你粗略涉猎，了解过去的事情罢了。’既然如此，做将领的道理，就是援引古事证明今事，考察已经发生的事情，审察最恰当的办法，在心中果断决定并勇敢实行，那么作战就可以必然取胜。这部书的完成，或许会有可取之处。歌咏乡乐的人，饮酒时也不忘舞蹈；表演《大武》的人，手持朱干玉戚，也不忘崇尚德行。这说明圣人的教诲是：有文事就一定要有武备。这就是臣对这部书殷切用心的原因。惟愿陛下怜悯我的愚诚，最终赦免我的冒犯，臣冒死进呈。防正篇 臣曾说，行军用兵的原则，应以防止私弊、保持公正为先；这是谗佞小人所畏惧的，也是善良之人所看重的。否则便会任意索取，人们将会挑出毛病，这样还能免于祸败的，实在很少。唐史说，将领和臣僚刻削百姓、中饱私囊，发给布帛时以劣帛换取良帛，征收粟米时把沙子掺入粮食，所以边地士卒怨恨不平。唉！军队覆灭、国家败亡，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这也是近来事情的明证。晋侯向寺人勃鞮询问谁可以守卫原地，勃鞮回答说：‘从前赵衰带着一壶饭跟随，路上饿了却不肯吃，所以应当让他居守原地。’ 吴起善于用兵，防守周密，完全赢得了士卒的心。汉高祖进入关中，不取任何珍宝，也不宠幸妇人。李广历任七郡太守，前后四十多年，每次得到赏赐总是分给部下，饮食也和士卒共同享用，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始终不谈置办家产的事情。辛庆忌居处恭敬俭朴，饮食和衣服尤其节省。他是为国效力的虎臣，远方之人都尊重他的威望和信义。李忠跟随世祖攻下属县，世祖询问诸将掠得了什么财物，只有李忠独自没有掠取任何东西。世祖便把自己乘坐的马以及绣衣等物赐给他。祭遵俭约，得到赏赐总是分给士卒。张奂约束自身清白，羌人送给他名马和上等黄金，他都不接受。他把酒洒在地上说：‘即使马多得像羊一样，也不把它们放进马厩；即使黄金多得像粟米一样，也不把它放入怀中。’ 董和镇守益州，清廉简约地与蛮夷相处，务求推诚相待，南方士人都爱戴他。吕蒙擒获关羽后，把府库中的财宝全部封闭，等待孙权处置。吕岱清廉奉公，在交州任职多年，从不把俸禄寄给家里。妻子儿女饥饿困乏，孙权因此责备群臣，又加赐钱、米、布、绢，每年都有固定的数额。田豫清廉俭朴，所得赏赐都分散出去；作战时胡人和狄人私下送给他的财物，也全部收藏在官府，不带回家中。他常常贫困匮乏，但即使异族也都推重他的节操。嘉平年间，皇帝下诏褒扬他，赐给他家钱粮。陶侃把俘获的财物分给士卒，自己不取私有。石雄面对财物，凡是朝廷赏赐的东西，总是放置在军门，只取一匹缣，其余全部分给士卒。应詹和陶侃在长沙击败杜弢，贼军中的金银财宝多得耀眼，应詹一件也没有取，只收取图书，人们无不赞叹他。徐邈与羌胡相处，羌胡都信服他、畏惧他的威严；所得赏赐全都分给将士，没有带回家中的，因此妻子儿女的衣食都不充足。天子听说后称赞他。柳元景起初成为将领时，独自没有经营产业，只有几十亩菜园。守园人卖菜得到钱，送到他那里，元景愤怒地说他夺取百姓的利益，便把钱送给守园人。柳世隆是宋代名将，性情清廉俭约，只是大量收藏坟典古籍。张绪说：‘您难道要把清白留给子孙吗？’他回答：‘除了一身之外，还有什么需要的呢？子孙如果没有才干，将会为了家产争斗；如果有才干，还不如留给他一部经书。’ 马先琕自从担任将领，就和士卒同甘共苦；衣服不过是布帛，居住处没有帷幕、被褥和屏风，行军时饮食也和仆役中最下等的人一样。吉士詹年轻时连裤子都没有，等到平定鲁休烈，得到绢三万匹，便制作了一百条裤子；其余绢匹全部赏赐给军士，不带回家中。陈庆之性情恭敬谨慎，每次奉接诏令，必定洗浴后跪拜接受；生活俭朴，不穿绫罗绸缎，也不喜爱音乐歌舞。羊侃宽厚而有器量。有一次置办酒宴，有宾客在船中喝醉，失火延烧了金帛财物，多得数不清，羊侃完全不放在心上，仍然命人置酒，像从前一样招待宾客。斛律光不经营财利，杜绝馈赠和供给。尉迟恭所得的财物，一定分给士卒。屈突通跟随秦王平定薛仁杲，珍珠贝玉堆积如山，诸将争相取得，屈突通却什么也没有拿。皇帝听说后说：‘以清廉奉献国家，他的名声果然不是虚假的。’ 李勣性情清廉谨慎，不置办产业；作战取胜后，必定把功劳推给下属，所得金帛全都分给士卒。段秀实从泾州被召回时，告诫家人说：‘如果经过岐州，朱泚一定会送来赠礼，千万不要收进来。’到了岐州，朱泚果然送来大缯三百匹，家人拒绝了，没有让它送到京城。段秀实发怒说：‘我终究不能让这些东西玷污我家的宅第。’于是把它放置在司农寺正堂的梁间。邓景山任太原尹时，要求子弟清廉俭约，宴席不过是粗陋的食物来招待上等宾客，只有猪肉和鱼而已。他取仓中陈旧腐败的粟米来吃，也分给部下，内心毫无怨言。

译郗士美任昭义节度使时，自李抱真以来，历任都是武臣，私厨每月耗费米六千石、羊一千头、酒数十斛，使潞州人困苦不堪。士美到任后，全部废除这些供给，拿出仓廪钱购买物品供自己使用。又在卢从史任职时，每天准备三百人的膳食供应牙兵，士美说：‘士卒在牙门护卫，本来就是职责，怎么能扩大费用来施行私恩？’也把它废除了。韩充虽然出身将门，性情俭朴节制，历任三镇节度使，居处服饰玩好都像儒生；临机决断而没有留下遗憾，世人都推许他是善将。史宪忠调任振武节度使时，前任主帅荒淫怠惰，派游奕兵侦察戎人，见到良马和牛便强行夺取回来，按价值十一偿付，戎人因此愤怒，便发动盗掠。宪忠清廉俭约，欲望很少，曾说：‘我家在河朔，距离这里三千里，却骑着五匹强健的马来守边；如果发给我多余的俸禄，我不担心没有马，怎么忍心强买强卖呢？’所以他所到之处，没有不怀念他的恩德。李金全任节度使时，安远的胡汉荣掌权，所作所为不合法。朝廷选派廉吏贾仁沼代替李金全，并且召回汉荣。汉荣教唆金全把自己留下而不要遣送他。金全的门客宠令图劝谏说：‘仁沼从前侍奉王晏球，晏球在中山攻打王都，王都派善射的将领登城射晏球，箭射中了他的兜鍪。仁沼从后面引弓射去，一箭便射死了晏球。寻找射手想重赏他，仁沼退下后却没有说出自己的功劳，这是天下的忠臣。王都失败后，晏球派仁沼把表章献到京城，凡是赏赐给他的东西都很丰厚，他却全部分给贫困的故人亲戚，这是天下的廉士。哪有替人谋划却不善于谋划的人呢？应当接纳仁沼而遣走汉荣。’ 翟光邺沉默而多谋略，虽然地位显贵，却不经营财产，常常借住官舍，空空荡荡仅能遮蔽风雨。他和亲族和睦相处，穿粗衣，吃粗粮，与他们共同调剂有无；每天和宾客饮酒，聚集书籍作为乐趣。他处理政务宽和安静，病重时告诫身边人，气绝后要把尸体送回洛阳，不要久留此地以烦扰军府。臣读《孙子》说：‘士卒没有多余财物，并不是厌恶货利；接受爵禄和百金，却不知道敌情，是不仁到了极点。’像李广、吴起这一类人，大概都能做到这一点。评论说：水面平静就能清楚照见人的眉毛；水面平平如准，若有人搅动它，重浊之物就会浮在上面，而清明之水沉在下面。人的防守和公正也是这样。《周官》的六计，用来考察群吏的治理，都以清廉公正为根本。臣下清廉到饮水、怀霜的程度，并不是矫饰，而是道理本来如此。如果沉溺于利益，就会昏昏然，进退反复、倾斜不定，哪一天可以不加以警戒呢？至公篇 臣曾说，吕蒙攻克南郡时，约束军中不得有任何侵取。汝南人拿百姓家的一顶斗笠来遮盖官铠，吕蒙认为不能因为是乡里人就废弃法令，于是流泪将他斩首。这难道只是因为军令不可触犯吗？不因乡里关系废弃法令，也是用来显示他的公正。传记说：‘公正就能使人悦服。’ 悦服不能用虚伪取得，只有真诚使人信服之后，才会悦服。如果使用众人却不能使他们真诚服从，恐怕还不能说能够制胜。当时吕蒙能够擒获关羽、平定荆州，都是极其公正的效果吗？寇恂没有因私人仇怨报复贾复。李典没有因私人怨恨而怨恨张辽。魏祖亲自受刑，以显示最大的公正。郭默杀死妻子，以表明自己没有私心。徐晃说：‘古人忧虑不能遇到明君，如今幸而遇到明君，应当用功名来报效，何必求取个人声誉呢？我终究不广泛结交援引。’ 蒋钦驻扎宣城，芜湖县令徐盛逮捕蒋钦驻地的官吏，上表请求斩杀他。蒋钦掌握各军的节制，徐盛平常畏惧蒋钦，便借此事陷害自己。蒋钦说：‘应当帮助国家求取人才，哪里敢挟带私怨来埋没贤才？’ 许褚侍奉魏祖时，曹仁来朝，叫许褚进入便坐，许褚不肯跟从，说：‘他虽然是亲近而受重用的人，却是外藩之臣。我是备受内廷任用的臣子，在这里谈话就够了，进入内室又有什么私情呢？’太祖听说后，更加喜爱和器重他。关羽和徐晃相互友爱，后来各自成为将领，远远对峙时相互交谈，只说平生旧事，不涉及军事。过了一会儿，徐晃宣布命令说：‘得到关羽的首级，赏金千斤。’关羽说：‘这是什么话？’诸葛亮和司马宣王在渭南对阵，分兵屯田，作长期驻守的打算；耕田的人夹杂在渭水边的居民之间，百姓安居，军队没有侵扰私取。司马宣王攻打公孙文懿时，有士兵受寒，请求发给短袄，公孙文懿不肯给。有人说：‘幸好还有许多旧短袄，可以拿来赏给他们。’宣王说：‘短袄是官府的物品，臣下不能私自施舍。’吕岱清廉自守、奉公无私，他任职所在之处都有事迹可述。陶侃击败陈恢，军政整齐严肃。凡有俘获的财物，都分给士卒，自己没有私取。王濬进入石头城，收取图籍，封闭府库，以显示自己没有私心。王猛讨伐慕容暐，军纪严明，军队没有私取。刘恭宣讨伐蜀地，粮食用尽后返回。刘毅想用重法惩罚他，何无忌说不应因私人怨恨损害最大的公正，刘毅于是停止了处罚。韦叡攻破六合，俘获一万多人，所获得的军用物资一概没有私取。朱修之都督荆州，出镇之日，对百姓财物秋毫无犯。据计算，他在州中任职期间，所烧用的油以及私人的牛马所吃的官府谷草，都用自己的钱六十万偿还。牙谨攻破江陵，收取府库中的珍宝，得到宋代浑天仪、梁代日晷铜表、魏代相风乌、铜蟠螭和砆玉，直径四尺、周长七尺，以及各种车舆辇乘和礼仪器物，都献给军府，没有私取。李靖攻破萧铣，号令安静严明，军队没有私取。臣读《吴子》说：‘贪图财利而忽视名声，可以用财物收买和贿赂；像寇恂、张辽这一类人，大概都能做到这一点。’ 评论说：‘荀彧称曹操秉持最大的公正，因而使豪杰服从他的大略。’ 曹公是一代英杰，思虑没有遗漏，谋略不需重复筹划；至于使众人服从自己的大略，特别是根本在于最大的公正罢了。既然如此，背弃公义而经营私利、贪得多取的人，哪里值得作为教训呢？

译钦定四库全书 《北海集》卷三十八，宋綦崇礼撰，《兵筹类要》器识篇【附志向宏大、意气广远】臣曾说：‘士人要成就长远事业，首先在于器量和见识；器量不足，却能成就大事业的人，从来没有。’所以能够吞并强敌、建立宏大功业的人，首先必须器量深厚、见识高远。寇恂声名重于朝廷，当时人认为他有宰相的器量。曹仁多次立功，魏祖器重他的勇敢谋略，任命他为议郎、都骑。先主认为周公瑾器量宏大，是万人中的英杰。徐庶拜见先主，先主器重他。先主见到庞统，和他交谈后非常器重他，任命他为治中从事。刘琦非常器重诸葛亮使自己获得安保的谋略。诸葛恪声名盛于当世，孙权非常器重并认为他非同寻常。温峤向元帝奉上表章，言辞锋利慷慨，满朝都注目于他。皇帝器重他，认为他说得好。应詹以学问技艺和文章著称，何邵见到他后说：‘真是君子啊，这样的人！’大将军刘宏请应詹担任长史，对他说：‘您的器量见识宏大深远，日后应当在荆南接替老夫。’ 罗宪公正，诸葛亮严整。武帝认为罗宪有才略和器干，罗宪推荐蜀人常忌、杜轸。史家认为他是西方国家的良才。王猛器量雄伟高远，有辅佐时局的志向。王猛对权翼说：‘皇甫真确实是大器之才。’ 姚弋仲神明而器宇轩昂，是孙权一类的人物，而雄健勇武又超过常人。冯道振在梁朝多次建立战功，自认为不擅长文辞，常常仰慕周勃的器量；韦叡素来具有超越世人的气度。羊侃宽宏而有器量。侯莫陈颍有气度和器量，风采神情警拔明朗，为当时同辈所推重。杨素年轻时便有大志，高祖器重他。宇文宪气度见识非同寻常，文帝认为他是国家的重器。张守珪升任幽州果毅，刺史卢齐卿很器重他，便请他同坐一榻，说：“不出十年，你一定会担任本州节度使，成为国家的重臣。” 王忠嗣与皇帝谈论军事，回答应对接连不断，皇帝很器重他，说：“将来你会成为良将。”王彦章骁勇有力，梁、晋争夺天下时，他是强劲的敌手。彦章心里一向轻视晋国，曾对人说：“亚子不过是斗小鸡罢了，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我读《孙子》说：“善于作战的人取得胜利，不留下智谋的名声，也没有勇武的功劳，所以他的战事胜利不会有差错。”像寇恂、曹仁这样的人，器量宏大宽厚，大概能够达到这种境界。评论说：船没有桨，车没有轮，这些器物必须充分发挥其功用，才可以使用，何况君子是成就大事的器具呢？面对百万人的锋刃而神色不变，驱使百万军队如同役使一个人，这大概不是见识浅薄、胸襟狭窄的人所能做到的。过去仆固怀恩诱使诸蕃十万人入侵，郭子仪说：“他们不能有所作为。”李守贞带领数千死士夜里闯入军营，刘词说：“不值得惊慌。”若不是器量宏大、先已坚定意志而且才能有余的人，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志气篇 我曾说，将领以志向为主，以气势为辅。志向藏在精神之中，是气势的统帅；气势藏在肺中，是充实身体的力量。如果气势不足以激发志向，志向不足以运转气势，那么凭什么能勇冠三军、威震邻敌呢？所以说：“功业崇高，关键在于志向。”又说：“志向达到最高处，气势便随之而来。”懂得这些，就懂得所谓的大勇了。陈胜说：“燕雀怎么知道鸿鹄的志向！” 项羽说：“读书只够记住姓名罢了，用剑只能敌一人，不值得学习；应当学习能敌万人的本领。” 马援说：“大丈夫立定志向，困窘时应当更加坚强，年老时应当更加壮盛。” 班超说：“大丈夫即使没有其他志向，也应当在异域建立功业。” 张奂说：“大丈夫处世，应当为国家在边境建立功劳。” 邓艾年轻时就很有志气，受到乡里的敬重。朱晖早年就有气魄和决断，十三岁时，在路上遇到一群盗贼，便拔剑挡在前面说：“财物可以拿走，各位母亲的衣服却不能拿。今天就是我朱晖死去的日子。”盗贼嘲笑他年幼，却赞赏他的志气，于是放了他。杜预说：“德行不是可以轻易企及的，建立功业、树立名声，大概还可以做到。” 刘琨年轻时就很有志气，听说祖逖被任用，便写信给亲友说：“我披甲枕戈等待天明，立志杀掉叛逆的敌人，常常担心祖逖抢先于我挥鞭出发。” 祖逖和刘琨同盖一条被子睡觉，半夜听到荒野上的鸡叫，祖逖踢醒刘琨说：“这不是令人厌恶的声音。”于是起床舞剑。祖逖、刘琨都有英武之气，半夜起身对坐，互相说：“天下动荡不安，我们和您恐怕只能在中原互相躲避了。” 诸葛亮抱着膝长声吟啸，有人问他的志向，他只是笑而不答。王濬胸襟开阔，有远大的志向。尹纬年轻时就有远大志向，每当读书读到宰相建立功勋的地方，常常停下书叹息。宗悫说：“希望乘着长风，破浪前进万里。” 蒯恩放下割草的工作，叹息说：“大丈夫能拉开三石的弓，为什么要充当骑兵呢？” 吉士瞻年轻时就有志气，吴苞劝他学习经学，他便吟诵鲍照的诗说：“儒者鄙陋，只守着一部经书，不足以懂得进退出处。”说完拂袖而去，不再理会。周文育见到兄长周舍，请求给自己制定名字，周舍便命令他的儿子宏逊教周文育读书、计算。宏逊抄写蔡邕的《劝学》和古诗送给他。文育说：“谁能靠学这些东西取得富贵？我只要有一支大槊就够了。” 李安仁年轻时就有远大志向，曾拍着大腿叹息说：“三将五校，有什么难的？我来就应该建立奇功。”他读诗读到“击鼓其镗”，便放下书叹息说：“大丈夫活在世上，就应当这样。”后来防为国杀贼，以取得功名。于谨喜爱《孙子兵书》，有人劝他出仕，于谨说：“州郡的职位，是古人所鄙视的；台鼎这样的高位，要等待时机到来。我之所以悠闲地住在乡里，不过是姑且度过岁月罢了。”李靖说：“大丈夫应当凭功名取得富贵，何至于去做章句之学的儒生？”马燧放下书叹息说：“如今天下有事，大丈夫应当凭功业救济四海，难道要老死在儒生的身份上吗？” 马璘读《马援传》时说：“难道要让我的祖先的功业坠落在地吗？” 史书称耿恭慷慨激昂而有远大的谋略，具备将帅的才能。司马懿有奇特的操守，富有远大的谋略。唐彬常常慷慨激昂，志在建立功业。李充年轻时就慷慨豪迈而有英明的谋略。长孙晟精通武艺，富有奇谋。

译贺若弼慷慨豪迈而有远大志向。李恭沉着敏锐而有长远的见识。王忠嗣雄健坚毅而有军事谋略。王僧辩熟习兵书，善于骑马射箭，慷慨激昂而有远大志向。梁仅勇敢有气魄，常常慷慨激昂，喜好建立功业。辛谠五十岁时仍不肯出仕，慷慨激昂而有救济世道的意愿。段秀实沉稳厚重而能决断，慷慨激昂而有救济世道的意愿，因明经科被举荐。秀实说：“搜寻章句、摘取文句不足以建立功业。”于是舍弃了这条道路。他修建住宅、开辟道路，想使住宅能够容纳长矛、旌旗和黄碣；将要成为闽地将领时，意气轩昂而有志向。同列有人借他的笔，他说：“这支笔将来要用来决断大事，不能借给你。” 来瑱略懂读书，崇尚名节，志向高远而有大志。我读《吴子》说：“志在吞并敌人的人，一定会增加自己的队伍。”像马援、班超这样的人，大概能够做到这一点。诸葛亮攻克冀城以后，神色忧愁，产生了吞并魏国的志向。羊叔子建成三座城池以后，意气慷慨，产生了兼并吞灭敌人的志向。周访在中原竭尽力量，立志平定河洛。刘雍趁着蕃戎畏惧服从，慷慨激昂地产生了收复河湟的志向，想把消灭胡人、平定蜀地作为自己的责任，言谈议论都很慷慨激昂。我读《孙子》说：“在混乱中夺取它。”像诸葛亮、羊叔子这样的人，大概能够做到这一点。诸葛亮把自己比作管仲、乐毅。当时的人称钟防为子房。崔浩把自己比作张良。元崇祖把自己比作韩信、白起。刘湛把自己比作管仲、诸葛亮。刘信把自己比作韩信。吴明彻以英雄自许。宇文忻认为韩信、白起、卫青、霍去病也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推崇的。曹景宗读《穰苴传》《乐毅传》，放下书叹息说：“大丈夫就应当这样！” 我读《孙子》说：“胜利是可以造成的。”像诸葛亮、崔浩这样的人，大概能够做到这一点。孔融志向远大而才能疏略，在袁谭手下遭到失败。史书称孔文举的志向足以激发道义气概，却触犯了强雄的野心。萧惠开才能疏略而意气广大，在蜀地发动叛乱。到了京城，见到明帝说：“不是我就不能平定这场乱事，不是我就不能使它平定。” 我读《孙子》说：“不了解敌人，也不了解自己，每次作战都必然危险。”像孔融、萧惠开这样的人，他们的失败就是由于这一点。评论说：天下没有不能做成的事情，只要志向坚强、气势专一，就能做成。因此下棋虽然只是小技，一旦志向受到牵累，也不能取胜，何况军事呢？周武王战胜纣王的功业，尚父姜太公实际上起了鹰扬奋击的作用；传播到乐舞中，就说“发扬蹈厉”，这正是太公的志向。功业有大小，没有不取决于志向的；这大概就是记载礼制的人推究根本、把美誉归于志向的原因吧？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三十九，宋代綦崇礼撰，《兵筹类要》。忘身篇 我听孔子说过“杀身成仁”，听孟子说过“舍生取义”。仁就是爱人，所以憎恶伤害人的行为；义就是遵循正理，所以憎恶扰乱正理的行为。既然如此，以仁义来用兵的人，哪里还会为自身打算呢？司马穰苴担任将领，接受命令的那天，就忘记了自己的家；面对军法约束时，就忘记了自己的亲人；拿起鼓槌、听到紧急鼓声时，就忘记了自身。马援说：“男子汉应当死在边疆野外，用马革裹着尸体运回来安葬，怎么能躺在床上死在妇女孩子手里呢！” 孟冀说：“谅来，烈士就应当这样啊！” 晋国和楚国交战，张侯说：“从刚开始交战，箭就射穿了我的手直到手肘，我折断箭来抵御敌人，左边的车轮都被鲜血染红了，哪里敢说有病呢？” 赵简子在铁地战胜郑国。赵简子说：“我趴在车轼上吐血，但鼓声没有衰弱。今天算是我占上风。” 吴苏讨伐张步，飞箭射中他的大腿，他便用佩刀把箭截断，左右的人都不知道。祭遵讨伐弘农的贼兵，弩箭射中他的嘴，穿透而出，鲜血直流，他仍呵斥士兵继续战斗。周瑜抵御曹公，流箭射中他的肋部，他亲自掌管军营事务，士卒们受到激励，士气高昂。马超讨伐郭援，被飞箭射中，于是把脚装进袋子里继续作战，斩杀了郭援。周访攻打张彦，流箭打断了他的牙齿，他言语神色不变，转身继续作战，反而更加奋力。张归霸被流箭射中，反而用箭射击贼兵，一箭就把对方射死。侯安都攻打留异，被流箭射中，鲜血流到胯部，但容貌举止不变，仍指挥军队攻城。王难得收复京师，箭射入眉间皮肤，他仍不停地拼死战斗。关羽被流箭射中左臂，每逢阴雨天常常疼痛。他伸出手臂让医生治疗，医生刮去骨上的毒，鲜血流满盘子，而关羽仍谈笑自如。毛宝征讨苏峻时，中箭贯穿大腿直到马鞍，他让人踩住马鞍拔箭，鲜血流满马鞍；他奔回船上洗涤伤口，重新作战，贼兵才退去。张从简曾被流箭射中，箭头射入大腿骨，便命令工匠取出箭头。工匠没有良药，想凿开他的骨头，众人都认为不可。张从简立即让他凿，工匠迟疑不忍下手。张从简呵斥他赶快凿，旁边观看的人都仿佛承受不了这种痛苦，而张从简仍谈笑自若。我读《吴子》说：“抱定必死的决心反而能够生存。”像穰苴、马援这样的人，大概能够做到这一点。

译纪信在项羽把汉军围困于荥阳时说：“事情危急了，请让我欺骗楚军，使大王能够乘机逃出。” 纪信于是乘坐汉王的车，车上覆着黄屋，左边插着大纛，说：“粮食已经吃完了，汉王投降楚国了！”他到城东登台观看，因此汉王得以带着几十名骑兵从西门逃走。项羽见到纪信，问汉王在哪里，纪信说：“已经逃出去了。”项羽烧死了纪信。孙坚被董卓的军队攻击，和几十名骑兵冲破包围逃出。孙坚常戴红色的毡帽，于是脱下帽子，让亲近的将领祖茂戴上。董卓军争相追逐，祖茂故意引开追兵，孙坚便从小路逃脱。祖茂陷入困境，下马把毡帽戴在一根烧焦的柱子上，骑兵包围了好几层，发现是柱子，才离开。来歙攻打公孙述，统领王元。蜀地派刺客刺杀来歙，来歙没有死，骑马召来盖延。盖延悲痛得不能抬头看他，来歙呵斥盖延说：“虎牙将军怎么敢这样！如今使者中了刺客的刀，没有办法报效国家，所以呼唤你来，想把军事托付给你，你反而像妇女孩子一样哭泣吗？即使刀还插在身上，难道就不能整顿军队斩杀公孙述吗？”盖延收住眼泪，勉强起身接受教诫。来歙亲自写完奏表，扔下笔拔出刀，便断气了。伏隆被张步擒获，派遣间使上书说：“希望按时进军，不要因为挂念我伏隆而有所顾虑。如果我今天死在贼人手中，就把父母兄弟长期托累给陛下了。”皇帝召见他的父亲伏湛，流着泪把伏隆的奏书给他看。伏隆后来被张步杀害。秦伯南与魏祖一起进攻，讨伐魏祖时被贼兵追赶，秦伯南打开城门援救他。贼兵问太祖在哪里，他回答：“我就是。”于是被贼兵杀害。庞德在樊城讨伐关羽，傍晚汉水暴涨，庞德和诸将登上堤防躲避洪水。关羽乘船攻击他们，庞德披甲拿弓箭，每一箭都不落空。部下想投降，箭射尽后便与敌人短兵相接。庞德对督将说：“我听说良将不因害怕死亡而苟且求生，烈士不因求生而毁弃节操。今天就是我死的日子；如果被关羽俘获，我也要站着不跪。”关羽想任用他为将，责问他为什么不早投降。庞德骂关羽说：“小子，什么叫投降？我宁愿做国家的鬼，也不做贼人的将领。”于是被关羽杀死。周处讨伐齐万年，孙秀知道他将要战死，认为可以让他以年老的母亲为理由推辞。周处说：“忠和孝的道理，怎么能够两全？”梁王司马彤催促他赶快进军，又断绝了他的后援。弓弦断了，箭也射完了，周处按着剑说：“这是我为国尽忠、接受使命的日子，为什么要退却呢？我作为朝廷大臣，以身殉国，不也可以吗？”于是奋力作战而死。杨公则驻扎在领军府，登楼远望战事。城中的敌人远远看见他的旌旗伞盖，便发射神锋弩，箭射穿了胡床，左右的人都变了脸色。公则说：“敌人的箭射中了我的脚，但我仍像平常一样谈笑。” 于谨处在魏末群盗蜂起之时，因为懂得各国的语言，便单骑进入贼军之中，向他们表示恩德和信义，于是西部边境的酋长纷纷归附。杨素攻打突厥贼兵，命令越逸让骑兵稍稍落后；于是杨素亲自带领两名骑兵，并带着两个投降的突厥人，和敌人一同前进，敌人没有察觉。等到敌军驻扎休息、营地尚未安定时，杨素在后面发动突然袭击，把他们大败。秦叔宝跟随秦王讨伐王世充等三路盗贼，没有一次不是亲自冲在先锋。阵前没有坚强的对手，即使遇到骄横的将领、锐利的士兵，他也跃马挺枪，在万众之中刺杀敌人。后来他行动渐渐迟缓，曾说：“我长期生活在战场上，经历了二百多次战斗，多次受重伤，流出的血将近数斛，怎么能不生病呢？” 杜伏威与陈棱交战，陈棱军队的箭射中他的额头。杜伏威愤怒地说：“不杀掉你，这支箭就不算报仇。”于是骑马冲入陈棱军中，抓到射箭的人，拔出箭后就把他杀了。张士贵击破反叛的獠人，太宗听说他冒着箭石冲锋在前，便慰劳他说：“我曾听说以忠心报国的人不顾自身安危，在你身上看到了这一点。” 段秀实用笏板攻击朱泚，郑覃说：“杀身以利社稷的人，没有谁比得上段秀实。”皇帝悲痛不已，因此停止上朝，并加赐丧葬用品。李光弼与史思明交战，把刀藏在靴中，说：“战争是危险的事。我身居三公之位，不能受辱于贼人。万一有不测，我应当自刎来向天子谢罪。” 周文尽出精锐攻击高欢，高欢逃走，追击的骑兵赶到。亲信都督尉兴庆说：“大王快走！”兴庆身上带着一百支箭，足以杀死一百人。箭射完后，兴庆战死。王彦章被擒，庄宗派人慰问劝谕他。彦章答谢说：“我和陛下攻战十多年，如今军队败了、力量尽了，不死还等待什么？况且我受梁国恩惠而不能报答，哪里有早晨侍奉梁国、晚上又侍奉晋国的道理？活着还有什么脸面见天下人呢？”庄宗又派明宗去劝谕他。彦章因病疮卧床不能起身，回头对明宗说：“你不是邈佶烈吗？我难道是苟且偷生的人！”于是被杀。我读《吴子》说：“军队出发的那天，就应当有视死如归的荣耀。”像纪信、秦伯南这样的人，大概能够做到这一点。评论说：魏绛凭军事行动而做到有死无犯，这是敬；子思身穿铠甲而视死不厌，这是强。古人之所以戴雉冠、插鹬羽，凿开墓道门，涂上白垩，唱挽歌，准备含在死者口中的玉，并不是厌恶生存、喜欢死亡，而是受到忠义的感动，不能不这样做。正因为不顾自己的生命，所以才能战胜敌人而保全自己的生命吗？忘家篇 我曾听说，侍奉君主的人，应当把国家放在第一位而忘记家庭，把公事放在第一位而忘记私事。只有不把家庭私事放在心上的人，才可以和他谈论侍奉君主的忠诚。卫青攻打匈奴，大将军大封卫青的儿子卫伉为宜春侯、卫不疑为阴安侯、卫登为发干侯。卫青坚决称说各位校尉都有奋力作战的功劳，卫伉等三人怎么敢接受封赏？皇帝说：“我并不是忘记各位校尉的功劳，只是现在本来就应当筹划这件事。” 汉武帝为霍去病将军修建府第，叫他去察看，他回答：“匈奴还没有消灭，要房子做什么？”吴汉出征时，妻子儿女留在后方，购买田地产业。吴汉回来后责备他们说：“军队在外作战，官吏士卒尚且物资不足，为什么还要多买田地产业呢？” 先主想把房屋、园地和桑田分赐给诸将，赵云说：“应当等天下完全安定后，各人返回桑梓，回到本土耕作，那才合适。” 李通归附汉朝后，南阳杀了李通的兄弟和宗族共六十四人，并在宛城市场焚烧尸体。赞叹说：“李通使自己的亲族蒙受灭亡，以求成就一时的功业。” 李忠跟随世祖围攻钜鹿，信都人马宠抓住了李忠的母亲和妻子。马宠的弟弟跟随李忠担任校尉，李忠便杀了他。诸将惊讶地说：“家属在别人手里，为什么还要这样勇猛地杀死自己的弟弟？”李忠说：“如果放纵贼人而不诛杀，就是怀有二心。”世祖听说后赞赏他。李忠说：“承受明公的大恩，我实在不敢顾念宗族亲人。”攻破信都后，他的家属得以保全。段纪明驻守边境十年，从来不敢在铺设的床上安睡。

译邳彤跟随光武帝攻打信都，王郎所任命的信都太守逮捕囚禁了邳彤的父亲、弟弟和妻子儿女，让他们写信呼唤邳彤说：“投降就封爵，不投降就灭族。”邳彤哭泣着回答：“侍奉君主的人不能顾念家庭。我的亲属直到现在能够在信都安然无恙，是刘公的恩德。刘公正在争夺国家大事，我不能再顾念私情。”后来更始帝派遣的将领攻打信都，王郎的军队败走，邳彤的家属得以保全。庞德在樊城下讨伐关羽，诸将因为庞德的兄长在汉中，很是怀疑他。庞德常说：“我接受国家的恩惠，按道义应当以死报效。我与关羽交战，曾射中他的额头。” 张就向东去拜见太祖，被贼人拘捕，私下写信给父亲张恭说：“您在敦煌，忠义显著，难道会因为如今我身处困厄之中就改变吗？从前乐羊吃自己的儿子，李通使全家覆灭；治理国家的大臣，难道还会挂念妻子儿女吗？” 李典的宗族和部曲有三千多家，愿意迁徙到魏郡。他说：“应当充实郊外和近郊的土地，以此控制四方。” 晋国讨伐逼阳，没有攻克。荀偃、士匄请求撤军。荀防把机杼投向他们说：“七天还不能攻克，我一定要从你们身上取来。”荀偃、士匄于是率领士卒，亲自承受箭石攻击，终于灭掉逼阳。李广被左贤王包围，军士都很恐惧。李广便派儿子李敢前往驰援，李敢带着几十名骑兵，径直冲入胡骑之中，从敌军左右穿出后返回，报告李广说：“胡人很容易对付。”于是军士才安定下来。邓艾派儿子邓忠抵御诸葛瞻，邓忠作战不利而退。邓艾大怒说：“成败的关键就在这一战，哪有什么不能做到的事？”将要杀他时，邓忠驰马返回再战，大败敌军。刘起担任左卫将军时，苏峻发动叛乱，京城大乱，朝廷官员纷纷把家属送往东边避难。义与他的旧部想把刘起的家属藏起来，刘起不听，反而把妻子儿女全部安置在宫内。姚弋仲派儿子姚襄收捕石祗时说：“你的才能胜过冉闵十倍，如果不能斩杀擒获他，就不应再来见我。”姚襄攻打冉闵，大败敌军而回。姚弋仲因姚襄没有擒获冉闵而发怒，打了他一百杖。刘粹讨伐谢晦，刘粹的儿子担任谢晦的参军；刘粹奉命向南讨伐时，丝毫没有顾虑，也没有因此加害自己的儿子。郭默担任坞主，深得将士拥戴。他妻子的兄长陆嘉拿了几石官米送给妹妹，郭默认为这是违犯禁令，准备杀死陆嘉。陆嘉逃奔石勒，郭默便亲自射杀妻子，以表明自己没有私心。马仙琕守卫豫州，梁武帝派他的族叔萧怀远去劝说他。马仙琕说：“大义灭亲，命令斩杀他。”怀远在军中号哭请求，马仙琕才赦免了他。屈突通讨伐王世充时，屈突通的两个儿子在洛阳。皇帝说：“如今把东都洛阳交给您，您的两个儿子怎么办？”屈突通说：“今天出兵，正应当让他们先行。他们两个死去，是他们的命数，我终究不能因私情损害大义。” 尧君素守卫河东，抵抗唐军。唐军赐给他金券，答应不杀他，尧君素始终没有投降之心。他的妻子来到城下，说：“你为什么自己招来祸败呢？”尧君素说：“天下大事，不是妇人所能知道的。”于是拉弓射她，她应弦倒下。李晟的家属被贼人扣作人质，身边有人替他们说情，李晟流下几行眼泪，说：“陛下在哪里，难道还要顾恤家人吗？” 李光弼守卫太原，史思明进攻。他在城角搭设临时帐幕，用来休息；经过府门时，也不回头顾看。包围解除后，他过了三夜才回到自己的私寝。马燧攻打田悦，约定用自己的家产赏赐众人；到斩杀杨朝元时，他把全部私产拿出来赏给部下。李嗣业忠诚刚毅，忧虑国事，不计较家产，前后所得赏赐总是上交给官府。颜杲卿在常山战败，贼人逼迫他投降，他不答应。贼人便把他的小儿子抓来，将刀架在脖子上说：“投降，我就让他活。”颜杲卿仍不回答。段秀实与吐蕃交战，军队失利，马璘被敌军隔断，不能返回。都将带领溃兵先行逃走。段秀实责备他说：“按照兵法，丢失主将，部下应当斩杀你们！你们忘记死亡，只想保全自己的家吗？”他派精锐士卒率军，依托东原向敌军显示将要交战，吐蕃不敢逼近，马璘得以返回。臧洪被袁绍包围，主簿报告内厨只剩三斗米，臧洪便把米分出一部分煮成稀粥。他叹息说：“难道只让我一个人吃这些吗？”于是命人煮成更稀的粥，让众人分食。他又杀死自己宠爱的妾拿来给将士吃，将士们全都流泪，没有人敢抬头看他。张巡守卫睢阳，士卒大多饿死，活着的人也都身负创伤、气力衰弱。张巡带出自己的爱妾说：“各位长年缺少食物，但忠义之心一点没有衰减。我恨不得割下自己的肉给大家吃，难道能吝惜一个妾而坐看士卒挨饿吗？”于是杀了爱妾大宴将士，在座的人都哭了。张巡强令他们进食，许远也杀死奴仆来喂养士卒。张丕守卫临汾数月，士卒的粮食将要吃尽，援军又没有到来。他召集部将站在军门，命女儿出来向众人一一行礼，便说：“各位将士作战十分辛苦，我没有钱财可以赏赐，愿意把这个女儿卖掉，换取钱财供众将士一天的费用。”士卒们都哭着说：“请让我们拼死作战。” 辛谠见到杜滔，认为可以和他共事，便同妻子儿女诀别，决心和杜滔同生共死。泗州被围后，他前往淮南请求援军，经过十多旬，从未见过妻子儿女。辛谠的儿子和哥哥的儿子客居广陵，托人对杜滔说：“使先人的祭祀不至于断绝，是您的恩惠。” 李神福攻打杜洪，田頵把神福的妻子儿女押送到宣州。神福讨伐田頵，田頵命人招降他。神福说：“我当年以士卒身份跟随吴王起兵，如今做了大将，难道忍心背弃恩德而顾念妻子儿女吗？”于是杀掉田頵的使者，以此断绝关系。军士听说后，都感动奋发。田頵又拘押神福的儿子承鼎来招降他，神福呵斥左右放箭射杀承鼎，于是击败了田頵的军队。高行珪任武州刺史，元行钦俘获了行珪的儿子，把他捆绑起来。元行钦的军队经过武州，招呼行珪说：“应当跟我走，否则就杀掉你的儿子。”行珪回答说：“我应当效忠刘氏，还顾念我的儿子做什么？” 吴程攻打常州，被李景的部将击败。吴程的副将邵可迁奋力作战，可迁的儿子战死在马前，他仍然战斗，毫不顾惜。吴程等人仅仅得以保全性命逃脱。我读《吴子》说：“对于家中有人为国战死的人家，每年都派使者慰劳赏赐他们的父母，表明心中没有忘记他们。只有卫青、霍去病这类不顾念家人的人，才是国君应当像这样记念功劳的。” 张奂与且渠伯德等作战并使他们投降，羌族豪帅感念张奂的恩德，送给他二十匹马；先零部落的酋长又赠送八枚金制耳环。张奂都接受了，然后在各羌人面前召来主簿，拿酒洒在地上说：“即使马多得像羊一样，也不把它们带进马厩；即使黄金多得像粟米一样，也不把它们放进怀里。”于是把金子和马全部退还。羌人性情贪婪，却尊重清廉的官吏；此前有八名都尉都喜爱财货，使所属部众深受祸害。等到张奂端正自身、清白自守之后，威信教化便广泛推行。

译田豫防守各部羌人和鲜卑人素利等，他们多次把牛马送给田豫，田豫都转送给官府。胡人认为以前送给田豫的东西都暴露了，于是秘密怀揣三十斤金子，对田豫说：“希望您避开左右侍从，我想私下告诉您一件事。”田豫依从了他。胡人便假意说：“我见您贫困，所以前后送给您牛马，您总是送交官府；如今我秘密把这些金子献给您，可以作为家产。”田豫张开衣袖接受了金子。胡人离开后，田豫把金子交给外廷，并把事情原委上报。诏书称赞他说：“从前魏绛张开衣襟接受戎人的贿赂，如今您张开衣袖接受狄人的金子，朕十分嘉许。”赏赐绢帛五百匹。田豫得到赏赐后，把其中一半交给少府收藏；后来那个胡人来时，便把这一半给了他。我读《孙子》说：“善于用兵的人，修明治道而守持法度。”像张奂、田豫这样的人，大概都能做到这一点。评论说：大禹治水时，在外奔劳八年，三次经过自己家门都没有进去。启在家中呱呱哭泣，我却没有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大概臣子以忠心奉事国家，不顾自己的私情，就有像这样的。后世有志于建立功名的人，难道可以把大禹作为榜样吗？荀子说：道路上的普通人都可以成为大禹，怎么能不努力呢！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四十，宋綦崇礼撰《兵筹类要》。诚感篇。我曾说过，臣子侍奉君上，没有比忠诚更重要的。忠诚就不会欺骗，因此可以感动人，也可以感通神明。《易》说“君王明察，臣下和民众同受福祉”，《诗》以“靖恭正直”作为神明所赐的福，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何况将领臣子身处九死一生之地，保护人民，守卫国家，如果不是以忠诚感通神明，难道能够成功吗？贰师将军防刀刺山，飞泉涌出。耿恭驻军金蒲城，凿井五丈深，仍然没有得到水。耿恭面向井再拜，为官吏士卒祈祷，井中泉水便涌了出来。张与世的军队驻扎在赭圻，士卒在青山砍木筑栅，遇到一个童子说：“贼军到下旬就应当平定，不要自找苦吃。”忽然就不见了。后来果然击败了刘胡。吕光讨伐西域，到了三百多里没有水的流沙地带，将士们都变了脸色，说：“我们听说李广利精诚感动上天，飞泉涌出；难道唯独我们不能感动皇天而得到帮助吗？一定会有办法，各位不必忧虑。”不久大雨降下，地面积水三尺。龟兹王白纯抗拒吕光，吕光左臂内侧的经脉突起，形成“巨覇”二字。豆卢勣镇守渭州，高武陇的绝壁上缺乏水源，豆卢勣的马蹄所踩之处，飞泉便涌出。有一只白乌飞来停在他的面前，又在襄城见到白狼。百姓把那泉水称为玉浆泉。杨朝晟修筑方渠城，以抵御吐蕃。军队驻扎在方渠时，水源缺乏。有一条青蛇从高处下来，沿险处向下游走；查看它走过的痕迹，水便随着流出。于是筑堤环绕，终于形成积水深潭。朝廷下诏设置祠庙，命名为应圣。李嗣业任疏勒镇使，城墙一角毁坏，多次修筑却总是坍塌。李嗣业为此祈祷，有白龙出现，于是就在它出现的地方建立祠庙祭祀，城墙便不再毁坏。耿恭旧日的井长期干涸，祈祷后泉水又涌了出来。牛存节任康国军节度使，朱友谦叛乱归附晋国，向西进攻凤翔，牛存节东西两面受敌。同州的水咸而且没有井，朱友谦和岐地军队合围牛存节，时间一久，想让他因口渴而死。牛存节祈祷后选择地点凿井八十口，水都甘甜可饮，朱友谦最终不能攻下同州。我读《孙子》说：“懂得天时和地利，即使圣人也不会困窘。”像贰师将军、耿恭这样的人，大概都能做到这一点。周朝发生饥荒，攻克商朝后年成便丰收；卫国遭遇旱灾，讨伐邢国后雨便降下。王霸到了滹沱河，河水流着浮冰。光武帝命王霸前去察看，王霸回来便故意说冰层坚固可以渡河；等到走到河边时，河冰也已经合拢，光武帝认为这是上天显示的祥瑞。陈茂任交阯别驾，刺史乘船渡海遇到大风，船将要倾覆沉没，陈茂拔剑呵斥水神，风立即停息。石勒征讨刘曜，从大堨渡河。此前河中流冰漂浮，风势猛烈；军队到达时，冰凌凝结成清坚的冰面，军队得以渡完。随后大量流冰冲来，石勒认为这是神灵相助，便把渡口命名为灵昌津。庾翼

译率军北伐，到了襄阳大堤，僚属陈列旌旗铠甲，庾翼亲自拿弓箭，说：“我这次出征，就像这样射箭一样。”于是连续三次起身、三次叠加气势，众人都注目观看，士气增加了十倍。贺若弼遇到突厥入朝，皇帝命他向突厥人射箭，他一箭射中目标。皇帝命贺若弼再拜并祷告说：“如果臣确实赤诚奉国，就应当一箭射穿靶心；如果不是，就应当射不中。”射出后，果然一箭命中。石雄讨伐刘植时，一只白鹭站在水边，石雄发誓后射它，正好射中它的眼睛，知道自己必能成功。宣宗下诏命李嗣业讨伐党项，见到一株刚长出、只有一尺多高的竹子，距离很远，约有百步。皇帝命人递给他两支箭，说：“党项是穷途末路的盗寇，仍然年年侵犯我国边境；如今我约定，如果能射中竹子，他们就应当自行灭亡。”一箭射出，竹子裂开，箭穿透而出。不到一个月，羌人果然被攻破消灭。马燧在河阳时，河水突然暴涨，马燧不忍独自活命，而洪水也没有造成祸害。李嗣业行经葱岭时，有巨石堵塞险隘，他用脚踢撞，巨石便滚入深谷，知情的人认为这是至诚所感。安重荣竖起一支箭，在百步之外射它，说：“如果石公能做天子，就射中。”一箭便射中。又竖起一支箭射它，说：“如果我能做节度使，就射中。”一箭又射中。后来他果然成为成德军节度使。我读《孙子》说：“精诚在于感通神明，作战权变在于道术。”像王霸、陈茂这样的人，大概都能做到这一点。评论说：庆忌因谗言而自刎，彗星便侵犯月亮；邹衍因忠诚而被弃，盛大的霜却在夏天降落。刘昆向着火叩头，风向便反转并降雨；戴封堆积柴薪准备自焚，大雨立即到来。天人感应，比影子随形和回声应声更加迅速。何况将领奉行上天的威严，远播王者的德化，讨伐罪人、抚慰百姓，那么精诚忠心所感通的回应，应该会怎样呢？所以狂风暴雨，避开了灌坛的道路；以至于流冰在滹沱河合拢，冰凌在大堨凝结。这些事情难道不是足以显示精诚感通达到极点吗？族属篇。我曾说，古代善于养育军队的人，以恩德使军民相亲，以诚信使军民团结；与他们同安乐、共患难，任意驱使他们，都没有往而不利的。荀卿所说的像子弟保卫父兄，就是这个意思。彼此因义气结合尚且如此，何况与我们同父所生的人呢？因此君子要使自己的宗族强盛，不让根本衰弱；要使本族厚实，不让枝叶离散。以三族扩大为五族，以五族扩大为九族；上推治及祖父、父亲，下推治及子孙，旁推治及兄弟；按照昭穆排列，联合宗族朋党，所以能够使亲族和睦，让他们只听从我；聚集整个家族，让他们只供我使用。即使让他们赴汤蹈火，也还是可以的，难道只是到了困穷祸患之时互相救助而已吗？汉高祖平定天下后，萧何凭功劳封为酂侯。群臣争论功劳大小，高祖说：“诸位只是亲身跟随我，多的不过两三人；萧何举荐了几十个人，他们全都跟随我，他的功劳不能忘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耿纯率领宗族三千多人迎接世祖，等到攻破射大族后，世祖说：“大军驻营，进退没有定规，你的宗族不可以全部住在军中。”于是任命耿纯的族人为蒲吾长，让他的亲属全都住在那里。耿纯病重，废帝问他兄弟中谁可以任用，耿纯推荐堂弟稙，废帝便让稙统领耿纯的军营。耿弇率领整个宗族为国效力，防守抗敌，功效显著。朱隽镇守交趾，经过本县时，选拔招募家中兵丁。臧霸率领子弟，请求收集家属前往邺城。李典的宗族和部曲共有三千多家，主动请求迁往魏郡。太祖笑着说：“你想仿效耿纯吗？”李典谢罪说：“我才能低劣怯懦，功劳和防守成效不大，所受爵位恩宠却过于优厚，实在应当率领全宗族效力。加上征伐没有停止，应当充实京畿以内的地区，以控制四方，并不是仰慕耿纯。”于是把部曲和宗族一万三千多人迁到邺城居住。太祖嘉奖了他。曹景宗跟随梁武帝起兵，聚集部众，并率领五服以内的子弟三百人从军。他的儿子子一与侯景交战，到弟弟的儿子五人，一同奋勇直前。子一刺中敌骑，敌骑倒下，长矛也折断了。贼兵解下他的两

译个弟弟的铠甲，说：“既然与你们兄长一同出战，怎么能独自保全性命？”于是脱去头盔奔赴敌阵。子四被长矛刺穿胸部而死，子五胫部受伤。返回到壕沟时，子一悲痛大哭，随即气绝。贼兵赞赏子一的勇敢，把他的尸体送回去，面色还像活着一样。

译梁士彦讨伐尉迥，命家僮梁默等充当前锋，士彦率领自己的部众随后跟进，大败尉迥的军队。浑瑊任中军都虞候，皇帝在奉天巡行，浑瑊率领家人子弟跟随，最终解除了叛军的包围。王智兴讨伐李师道，率步兵八千驻扎在胡陵，把骑兵交给儿子晏平作为先锋，自己率军随后跟进。他们毁坏河桥，收取黄队，攻打金乡，防守鱼台。郭子仪的女婿吴仲孺积累财产达数百万，因国家有急难而不能安心，请求让儿子率领奴仆和马匹从军。德宗非常高兴，任命他的儿子为五品官。我读《吴子》说：“把他们投入君王麾下，天下便没有谁能抵挡，这叫父子之兵。”像萧何、耿纯这样的人，大概都能做到这一点。评论说：三代任用人才，入朝则任卿，出征则任将。他们做卿时，按宗族类别来分辨；任将时，就任用他们，并且让其宗族跟随。春秋时期的战争，大多都是这样。看看萧相国、耿将军，都能使宗族和睦聚集，充实京畿以内的地区并随军出征，勤勉地奉事国家，名声流传于史册；他们大概差不多可以使古制复兴了吧？家赀篇。我曾说：经营自己的财产是私心，舍弃私利而顾全国家就是公心。如果陷于私心，就只贪图利益，即使深沟大壑也可以填满，仍然不会满足。立志于公心则不是这样，会洁身自守、竭尽忠诚，凡是可以报效国家的事，没有不去做的。即使死后能有利于国家，也有人愿意去做，何况财货宝物呢？那不过是粪土，只要能够救助军队，又有什么值得吝惜的？所以损耗家产来帮助军队，只有把天下看作公家的那些人才能做到。萧何拿出家中的私人财产资助军队。李广每次得到赏赐，总是分给部下。祭遵恭谨俭约，小心自持，奉公所得的赏赐，总是给士卒，家中没有多余财产。邓禹西征时粮食缺乏，王丹率领宗族献上麦子二万斛。窦婴任大将军，讨伐吴、楚，得到黄金十斤的赏赐。窦婴把黄金陈列在廊下，将士经过时可以各自取用。曹公取出家中珍藏的好金子，为吕布制作印章。沈庆之身受大国恩宠，家中一向富足丰厚，又献出钱十万缗、粮食一万斛。吴明彻有粟麦三千多斛，乡里遭受饥饿，吴明彻自认为没有什么功劳凭什么得到这些，于是把所得的金帛全都分给士卒，家中没有私藏。裴行俭擒获都支后，皇帝把都支的财产赐给他，包括黄金四斤、三千多件物品，以及骆驼、牛、马等，数量相当多。裴行俭分给亲友和部下，几天就全部用尽。郭子仪驻守邠州，回纥赤心请求出售一万匹马给唐朝，有关部门因财力不足只答应购买一千匹。郭子仪说：“回纥有大功，应当满足他们的心意。中原需要马，臣请求缴纳一年的俸禄来补助买马的钱。”皇帝下诏没有同意，但人们都称许他的忠诚。李晟说：“河陇地区的防线，并不是吐蕃有能力夺取，而是因为将领臣下贪婪暴虐，他们的部落日益向东迁徙，是自己放弃了这些地方。”于是李晟拿出全部家产，安抚招纳归降者，俘获吐蕃大酋长，并上表说明情况。吐蕃人大为恐惧。杨元卿任河阳节度使，何进、朱滔在魏博作乱，杨元卿请求自己携带三个月的粮食，率全军出兵讨伐。文帝嘉奖赞美他，他又献出粟二十万石，帮助天子供给经费。马燧攻打田悦时，和众人约定，取胜后用家财赏赐他们，直到杀死杨悦部下的将领。德宗嘉奖他，下诏由度支拿钱偿还他的财产。李嗣业不把家产放在心上，有大宛马十匹，前后所得的赏赐都交给官府，用来补助军队的衣物。石雄得到朝廷赏赐，常常把赏物放在军门，只取一匹缣帛，其余全都分给士卒。武宗高兴地说：“如今担任将帅，既讲义气又勇敢，少有能与石雄相比的人。” 张巡守卫睢阳，击败尹子琦，缴获的车、马、牛、羊全部分给士卒，一点也没有带回家。于頔觐见皇帝，讨伐蔡州的吴元济时，献出家产帮助国家，皇帝拒绝了。王建及任银枪效节军将领时，把全部家产分给士卒，多次建立军功。安彦威堵塞黄河决口，拿出私钱招募百姓修治堤防；任都统抵御契丹时，又把全部家产用于军需。我读《吴子》说：“上位者爱护下属，恩惠便广泛流布；赏赐守信，刑罚明察，发布命令一定选择适当时机。”像李广、祭遵这样的人，大概都能做到这一点。评论说：统治天下的君主，按照正当途径创造财富，所以金玉财宝充满府库。私人家中的积蓄，对国家有什么用处，却还要拿出来帮助军队呢？然而当时的人称美这种行为，史官也记载它，难道不是因为忠义激发于外而根本出于诚心吗？《师》卦上六爻说：“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大概臣子能够捐出家产奉事国家，君主就会用高位宠幸他，用厚禄赏赐他，这样便能建立国家、安立家室。然而王翦讨伐荆国时，请求美宅和良田，似乎不嫌索取太多，这又是为什么呢？大概他的意思是：全国的甲士都交给我使用，我只是请求为子孙取得产业，以使自己安心罢了。详细考察古人的行事，只遵从义理。如果拘泥于固定方式而耽误事情，难道是义所看重的吗？

译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四十一，宋綦崇礼撰《兵筹类要》。誉望篇。我听说古语有这样的话：“盛名之下没有虚假的人才。”如果确有实际才能，人们自然会把名声给予他。何况冲锋陷阵，攻破坚固的防御、击败敌人，功绩卓著，众人都看在眼里，怎么能不称誉呢？臧霸以强壮勇猛闻名。庞涓以英勇刚烈闻名。周铁武以勇敢闻名。刘牢之以强壮勇猛闻名。李靖以沉着勇猛闻名。李勣以威严严肃闻名。马璘凭忠诚和勇力奋发立功。李光达以沉着果断著称。冯奉世是善于应对、久经战阵的老将。邓遐历任几个郡的郡守，被称为名将。刘方威势与才智兼备，评论者称他为良将。张须陀勇敢果断，善于作战，又长于安抚统御，被称为名将。杨素作战无往不胜，被称为名将。史万岁应变无穷，被称为良将。周访智勇过人，是中兴时期的名将。长孙晟武艺超群，是后来的名将。周璘是中兴时期的勇锐将领。李抱玉是将领中的贤良之士。李元谅具有古代良将的风范。张孝忠被推为贤能的将领。范希朝在当世享有盛名，善于统兵，有人把他比作赵充国。裴行俭所任用的偏将、副将程务挺、崔智誓、王方翼、党金毗、郭待封、李多、黑齿常之等人，都是当时的名将。周宝致力于耕种、聚集粮食，被称为良将。王处存临阵时通达权变、熟悉便利宜行之事，很有大将的风范。邵廷琄训练军队、修治战备，岭南人倚重他，认为他是良将。我读《孙子》说：“懂得用兵的将领，是百姓的生命所系，也是国家安危的根本。”像臧霸、庞涓这样的人，大概都能做到这一点。樊子盖平定杨玄感后，皇帝对他说：“杨玄感反叛，神明特意借此彰显您的赤诚之心。”于是剖分圭玉、晋升爵位，应当有美善的谋略。诏书封他为济公，说他的功劳能救济天下，特意为他创立这个名号，并没有这样一个郡国。张巡、许远守卫孤立的城垒，抵抗气势正盛、无法制伏的叛贼。张巡死后三个月援军才到，十个月后贼军才灭亡。上天把保全节操的责任交给他们二人，赐予他们无穷的声名，不必等到身后才显扬。我读《六韬》说：“宣扬名声和声誉，震慑远方，撼动四方，使敌人的心志削弱。”像樊子盖、张巡这样的人，大概都能做到这一点。李广、程不识谨慎地防守边境，都是名将。张奂对朋友们说：“大丈夫处世，应当为国家在边境建立功勋；等到做了将帅，更应当成就功名。” 贺齐父子都有美好的声名，是吴国的良将。许汜称陈元龙为纵横四海的人士，豪迈之气始终不减。刘备对刘表说：“许先生评论是非，如果想说不好，说这个人是善士，不应当说假话；如果想说好，那么陈元龙的声名已经重于天下了。” 萧摩诃跟随侯安都抵抗齐军，安都对他说：“您以骁勇闻名，听说一千次也不如亲眼见一次。”萧摩诃回答：“今天就让您见识。”交战时，安都坠马被围，萧摩诃独自骑马大声呼喊，直冲齐军，安都才得以脱险。羊侃讨伐侯景时，傅士哲呼唤羊侃与他交谈，说：“我在北方久闻您的声望，仰慕您的风采，希望您除下铠甲，让我见一面。”羊侃于是脱下头盔，傅士哲久久仰望后离去。他受到北方人敬仰爱慕，就像这样。史万岁击退敌军，元旻说：“史万岁身先士卒，尤其善于安抚统御，将士们都乐于为他效力，即使古代名将也不能超过他。” 贺若弼对源雄作诗说：“不要让麒麟阁上没有我们两个人的姓名。”他献上攻取陈国的十条策略。唐太宗说：“当今的名将，只有李勣、李道宗、薛万彻三人而已。李勣、李道宗不能大胜，也不会大败；薛万彻不是大胜就是大败。我读《吴子》说：‘选拔招募良才，以防备意外，像李广、张奂这样的人，大概都能做到这一点。’” 班定远有燕颔虎颈的相貌，是汉代的名将。斛律光有马脸、虎身的相貌，是北齐的名将。郭知运有猿臂、虎口的相貌，是唐代的名将。贾复侍奉李生生，李生生说：“贾君的容貌和志气如此，又勤奋好学，是将相之才。” 陶谦十四五岁时，拿竹竿做游戏，孩子们都跟随他。同叔甘公在路上遇见他，看见他的容貌，同妻子说：“这个人外表不凡，长大后一定会有大成就，把女儿嫁给他吧。” 曹公在朝廷上与韩遂交谈，前后围观的人层层叠叠。曹公笑着对他们说：“你们想看看曹公吗？他也和普通人一样，并没有四只眼睛、两张嘴，只是多一点智慧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口〕 太史慈身高七尺七寸，长着漂亮的胡须，有猿臂，善于射箭，箭弦一响从不落空。何熙年轻时就有大志，身高八尺五寸，凭勇力使众人服从。刘备身高七尺五寸，垂下手臂时手能过膝，回头时眼睛可以看到自己的耳朵。鲁肃体貌魁伟奇特，年轻时就有壮烈的气节，喜欢谋划奇计。关羽长着漂亮的胡须，所以诸葛亮称他为髯将军。曹彰的胡须是黄色的，所以太祖说：“黄须儿，真是奇异啊！” 吴彦任通江令时，将军薛珝持节向南征讨，军容十分盛大。吴彦观看后，感慨地叹息。善于相面的刘札对他说：“以您的相貌，将来应当达到这种地位，不值得羡慕。” 周瑜对刘备说：“凭您枭雄般的姿态，加上关羽、张飞这样的熊虎之将，他们一定不会长久屈居于别人手下。” 钟防以敏捷迅速闻名，成公将要撰写论说，认为只要观察他的眼睛就足以了解他。见到钟防后，成公惊异地说：“这不是普通人啊！” 王濬的气度相貌雄伟奇特，当时人称他有雄虎之相。渭水之滨的父老对羊祜说：“孩子，你有很好的相貌。十六岁时，一定会在天下建立大功。” 大雷的老人对柳文景说：“您正要大富大贵，官位将达到三公，日后应当还会想起我。” 江陵的卜者对吉士瞻说：“您将手持旄节，统领军队，不会只做一州之主；一年之内应当会成为统领军马的大将。” 李安人五次掷骰子都掷出卢，齐明帝大惊说：“你的脸方得像田字，这是封侯的相貌。” 吕僧珍容貌十分雄伟，陈显逵说：“您有贵人之相，日后必定不会平凡，要深自努力。” 王茂身高八尺，相貌英美而仪表堂堂。齐武帝赞叹说：“王茂年纪轻轻，却如此威仪堂堂，将来必定成为公卿辅弼。” 韩擒虎有雄杰的气概。突厥来朝时，皇上命左右把突厥人领到韩擒虎面前，说：“这就是攻破陈国的人。”韩擒虎神色严厉地看着他，突厥人惊惧，不敢抬头仰视。他的威严仪容就是这样。杨素的胡须和髯毛美好，具有英杰的气概。

译韩擒虎英俊的相貌魁伟雄壮，具有雄杰的气概。鱼俱罗身高八尺，臂力超过常人，声音气势雄壮，说话声在数百步外都能听见。杨素攻打突厥时，瞪大眼睛大声呼喊，所抵挡的敌人全都溃散；他从左边杀入、右边杀出，来回奔驰如飞。他的相貌气度异常，而且眼睛有重瞳，暗中被隋文帝所忌惮。李景攻打辽东回来后，被派去侍奉汉王。隋高祖认为他壮健勇武，就让他袒露身体察看，说：“你的相貌应当官至人臣之极。” 李勣临战选拔将领，一定选取那些相貌奇特、体貌魁伟、福相显著的人派遣出去。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命薄的人，不值得同他共同建立功名。” 吐蕃上表请求和亲，宴请使者之后，使者窥视唐休景的身后，问道：“洪源之战，是这位将军杀了我许多士卒，他的勇武无人可比。今天希望认识他。”后来又赞叹李光颜，说他天生骠悍强健。马燧说：“有这样的奇异相貌，最终一定会显扬光大。” 薛仁贵想建立奇功，于是特意改变服色，穿白衣，腰佩弓袋，张弓大呼，所向无敌。李从勉击破王行瑜，献上京师的防务，唐昭宗认为他的相貌奇异，抚摸着他的背说：“你有奇特的相貌，日后必定富贵，不要忘了我家。” 李用送卢岳到太原，卢岳说：“我善于给人相面。您的脸方、下巴丰满，鼻梁高，眉目疏朗清秀，真正是将相之才。” 我读《六韬》说：“王者统率军队，一定要有股肱和羽翼，才能成就威势神功。像班定远、斛律光这一类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人们说英布本来应当受黥刑，却后来做了王。相面的人说张昭达年轻时就会显贵。人们对张欣泰说：“你当时已经是三公，而年纪才三十岁。后来屋瓦坠落，砸伤了你的额头，相面的人说：‘你的寿命还会增加，只能做到方伯罢了。’”他死时三十六岁。张良有这样的智谋和勇略，人们却认为他的相貌魁梧奇伟，反而像妇人女子；李广谨慎温和，像个粗鄙之人，嘴里甚至说不出完整的话。韦叡有制胜的谋略，被称为魁伟的杰士。然而，他形体十分瘦弱，不能跨马，只坐在木板车上指挥，却威势凛然，如同敌国一般令人畏惧。崔浩身材纤弱瘦小而怯懦，但胸中所怀的谋略超过了武器甲胄。段太尉奋勇赴死而毫不顾虑，然而他低头拱手，说话的声气低微柔弱，从来不以脸色对待他人。我读《六韬》说：“形势虚弱、外表不佳，却能向外施展而无所不能达到；不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是天下人所轻视的，而圣人所看重。像张良、韦叡这一类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霍将军承蒙上天眷佑，从未陷入穷困绝境。李广屡次遭遇命运不济，皇帝下诏不让他担当对单于的职任。我读《孙子》说：“关系到存亡的道理，不可不加以审察。像汉武帝、李英公这一类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论说：名声，是实际功业的附属物。如果确实有实际功业，名声不用约求也会自行到来。所以徐晃没有功用，却私下求取声誉；马仙琕建立功业却不求名声，然而直到今天人们仍然称颂他。假如说：“我将要做名声的宾客吗？”那么郑子产说过，小人把勇敢当作争强，把灾祸当作吝惜，来满足自己的本性并求取名声。王智兴搜刮财货，结交权贵，以此买取虚名。这两种人，名声虽然纷纷聚集到身上，但所希望得到的东西反而因此受损。君子美好的名声，哪里会取法于他们呢？

译钦定四库全书 《北海集》卷四十二　宋綦崇礼撰 《兵筹类要》知将篇 我曾说，人君深居宫中，安然端坐；将领和大臣却在国境之外建立功业。如果不是听觉聪敏而不受迷惑、观察明察而不受蒙蔽，那么妨害功业、压制贤能的臣子就会乘隙而起，使人产生狐狸般的猜疑。既然猜疑尚且不可，怎么还能希望他们建立成功，何况还想了解他们的辛劳而使他们心悦诚服呢？《诗经》说：“有了功劳而被人知晓，就会感到喜悦。”《易经》说：“以喜悦的心情面对艰难，百姓就会忘记死亡。”懂得这些，就懂得怎样使将领和大臣乐于竭尽心力了。张良用太公的兵法游说沛公，沛公很高兴，常常采用他的计策；张良向其他人讲说时，他们都不能理解。张良说：“沛公大概是上天授予的人。” 光武帝对属官说：“王霸凭借权变来成就事情，真是上天赐予我的祥瑞。” 魏祖对刘雄鸣说：“我正要进入关中，梦见得到一个人，难道就是你吗？” 孙权对周瑜说：“你说应当攻打贼军，和我的想法十分相合，这是上天把你赐给我啊！”隋高祖指着贺若弼对突厥人说：“这个人是上天赐给我的。” 隋炀帝对李景说：“你确实正直，这是天性如此；你是我的栋梁。” 苑君章劝告刘武周说：“唐公凭一州的兵力，夺取三辅，所向之处如风吹草偃，这大概是天命，不是人的谋略可以争夺的。” 唐德宗对群臣说：“上天生下李晟，是为了社稷；难道万人中只有朕一人受益吗？”梁太祖常说：“荀翔、刘捍、寇彦卿这些人，都是上天为我安排的。” 我读《吴子》说：“圣人能够顺应天意和人心。像光武帝、唐太宗这一类人，才能做到这一点。汉高祖评定功劳、施行封赏时，先封萧何。群臣说萧何从来没有经历战场、立下战马般的功劳，汉高祖说：‘打猎时，追逐杀死野兽的是狗，而放狗、指示野兽所在之处的是人。诸位都是有功的猎狗，萧何则是放狗并指示方向的人，是有功之人。’” 汉高祖认为，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方面不如张子房，在镇抚百姓、供应粮饷方面不如萧何，在战胜敌军、攻取城池方面不如韩信。这三个人都是人中豪杰，我能够任用他们，所以取得了天下。光武帝指着李常说：“这个人率领诸将辅佐王室，内心像金石一样坚定，真是忠臣啊！” 贾复不谈自己的功劳，光武帝说：“贾君的功劳，我自然知道。” 魏祖对吕防说：“你镇守郡地，擒拿奸邪、讨伐暴徒，使百姓获得安宁；亲自冒着箭石，所征伐之处总能取胜。从前寇恂在汝、颍建立功业，耿弇在青、兖提出谋略，古今是一样的。” 周泰跟随孙权讨伐山贼，贼兵突然到来，周泰奋身护卫孙权。孙权到了濡须，因而命周泰解开衣服，亲自指着他的伤痕，询问伤痕是怎样造成的，对他说：“你作战像熊虎一样，不顾惜自己的性命；我又怎么会无动于衷，不把你当作骨肉亲人来厚待呢？”第二天，孙权把御用伞盖赐给了他。周鲂击破贼军，整顿军队休息一日后返回，孙权防备诸侯而设宴。孙权说：“你从束发成年起便奉行义道，成就了我的大事。你的功名，应当书写在史册上。” 张奂击破羌胡之后，皇帝说：“你渡过黄河，历经险阻，以劳疲之军攻击安逸之敌，以少数战胜多数。你的功劳超过南仲，辛劳超过尹吉甫。这一功勋不只是击破胡人，更使河右地区永远安宁，使我长久没有西顾之忧。” 太祖因为程昱保全了三座城，握着他的手说：“如果没有你的力量，我将无处可归。”有人告发程昱谋反，太祖反而更加厚待他。魏太武帝指着崔浩给高车部落的首领看，说：“我开始有征讨的志向时，心中犹豫不能决断，前后都是这个人为我谋划，才引导我走到今天。” 隋高祖对侍臣说：“榆林是国家的重要军事重镇，怎么能没有娄子干这样的人呢？”几天后，我思考可以镇守榆林的人，没有谁超过杜彦，于是任命他为云门总管，胡人的战马不敢到达边塞。徐晃击败关羽，魏武帝举起酒杯慰劳徐晃说：“保全樊城、襄阳，是将军的功劳。” 马隆平定凉州，皇帝对群臣说：“如果听从诸位的意见，就没有凉州了。”陶侃击败杜弢，王处仲说：“如果没有陶侃，荆州就失去了。” 王镇恶攻陷长安，宋武帝说：“成就我的霸业的，真正是你啊。” 魏太武帝与崔浩评论近世人物，崔浩说：“王猛治理国家，是苻坚的管仲；慕容恪辅佐少主，是慕容暐的霍光；刘裕平定叛逆，是司马德宗的曹操。” 周武帝对太子说：“王谊是社稷之臣，应当让他参与机密事务，不宜派往远方任职。”隋文帝对元胄说：“保护朕身，成就这份基业，是元胄的功劳。”又对贺娄说：“自从您守卫北门，风尘警报便没有发生。”又对宇文忻说：“你举措没有遗漏计策，作战没有不能取胜的阵势，确实是天下的英杰。” 隋炀帝对卫元说：“这是社稷之臣，使我没有西顾的忧虑。” 罗士信身材矮小而强悍，跟随张须陀攻打贼军，没有人敢抵抗。隋炀帝派使者为张须陀画像，罗士信在阵法图上。内史张须陀击破贼军，把捷报上报。皇帝下优厚的诏书褒扬，命使者把他们的形貌都画下来，奏报朝廷。唐太宗知道李靖的功劳，萧瑀弹劾李靖，太宗没有因此怀疑他；太宗知道苏定方的功劳，王文庆诬陷他，反而因此获罪。李靖袭击定襄，击走突厥可汗。唐太宗说：“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人，足以洗刷我在渭水所受的耻辱了！” 武后责备杨再思、李峤、姚崇说：“唐休景懂得边疆事务，你们十个人也抵不上他一个。” 郭子仪收复东都，皇帝派掌管军容的人到霸上迎接他，说：“国家得以再次建立，是你的力量。” 李光颜勇敢而有义气，裴度认为他一定能在蔡州建立功劳。石雄勇敢而有义气，唐武宗认为这样的将帅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康怀英在武功击败岐兵。太祖高兴地说：“县名叫武功，果然真有武功。”王重师攻取濮州，身上中了八九处伤，士兵背着他回来。太祖听说后说：“为什么要让我得到濮州，却失去重师呢？” 裴约守卫泽州，李继韬投降，裴约仍然没有叛变。庄宗回头对苻存审说：“我不吝惜泽州；泽州这样一个州对梁来说容易得到，而裴约这样的人却难以得到。” 元行钦骑马飞驰解围，在潘、张两处救出庄宗。庄宗回到营中，拉着元行钦哭着说：“富贵要和你共同享有。” 我读《吴子》说：“强国的君主，一定能够衡量人才。像光武帝、魏祖这一类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关羽善于优待士卒，却对士大夫骄傲。张飞爱护敬重君子，却不爱惜小人。先主告诫他说：“鞭打强健的年轻人，却让他们侍立在左右，这是招致祸患的办法。”后来张飞帐下的将领杀了张飞，带着他的首级逃奔孙权。先主说：“唉，张飞死了！”

译陈帝和诸将宴饮，杜僧明、周文育、侯安都分别向皇帝祝寿，各自称说功劳。皇帝说：“你们都是良将，但各自都有短处。杜公志向很大而见识昏暗，亲近下属却对尊贵者骄傲，只夸耀自己的功劳而不收敛自己的缺点；周侯交友不选择对象，推心置腹过了头，身处危险、行走险境，却不设置猜疑防备；侯郎傲慢放纵而不知满足，轻佻任性。这些都不是保全自身的办法。”后来果然全都如他所说。我读《孙子》说：“君主和谁更有道？将领和谁更有才能？像蜀汉先主、陈武帝这一类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赵王击败王陵，秦王于是强行起用武安君。齐军击败骑劫，燕王因此向昌国君致谢。匈奴屡次侵扰边疆，赵王又请求起用李牧。秦军屡次使赵国陷入困境，赵王又想重新任用廉颇。辽西不得安宁，瓜步道路断绝，唐太宗于是召见薛仁贵。我读《吴子》说：“有道的君主，能够委屈自己来伸展他人。像秦、燕两国的君主这一类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羊祜去世两年后，吴国平定，群臣进献寿酒。皇帝为此流泪说：“这是羊太傅的功劳。”于是把克敌平定的功劳写成策文，告祭于羊祜的祠庙。檀道济去世后，魏军到达瓜步。宋文帝登上石头城，脸上显出十分忧虑的神色，叹息说：“如果檀道济还在，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 长孙晟去世后，突厥围攻雁门。隋炀帝叹息说：“假使长孙晟还在，就不会让匈奴到达这种地步。” 周武帝攻入邺城，追赠斛律光为上柱国，说：“这个人如果还在，朕怎么能够到达邺城！” 我读《吴子》说：“得到这样的人，国家就强盛；失去这样的人，国家就灭亡。像羊祜、檀道济这一类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论说：人君安坐帷幄之中，却能在千里之外挫败敌军，是因为他得到了人才。想要得到人才，关键在于了解人才。尚未任用他时，要了解他的才能；已经任用他后，要了解他的功劳。这样以后，才可以汇集众人的谋略。像汉高祖阐明三杰辅佐成就帝业的功劳，诸将因此心悦诚服；唐太宗了解卫公的贤能，即使朝廷大臣举奏弹劾他，也不因此怀疑。这些君主能够成就平定天下的大业，原因就在这里。唉！崔颢感叹说：“白面书生，拥有雄心胆略；藏用、守道这样的人，有才能却不被知晓。项羽拥有范增却不能任用，最终因为猜忌而将他逐走；有功劳却不被知晓。难道不可惜吗！”

译钦定四库全书 《北海集》卷四十三　宋綦崇礼撰　《兵筹类要》荐举篇 我曾说，人君任用贤能的方法，宰相容易选取，将领却难以选取。一个人的德行平素已经显著，谋略见解又能在进言启发中表现出来，那么任命他做宰相是可以的。唯独将领不是这样，原本就有不拘泥于小节、不防备细微过失的人，一旦从民间崛起，功名突然显著于天下。如果不是依靠近臣举荐，对他破格提拔，就会有人委顿沉沦，不能施展自己的才能。从前张耽举荐谢艾时，他的说法是：“韩信不是旧臣，穰苴不是旧将，吕蒙不是旧日有功之臣，魏延也不是旧有德望之人。大概就是说，能够抵御敌人、捍卫国家，只要得到合适的人就任用，不应按照资历计算、依次升迁。”张仲华任用谢艾为中军统帅，大破群贼，那么张耽算是懂得举荐人才的道理了吧？汉高祖任命大将时，诸将都很高兴，人人都以为自己会被任命为大将。韩信当时只是治粟都尉，萧何举荐他的才能，汉高祖任用他为大将，全军都大为惊讶。唐宪宗讨伐刘辟时，那些功勋显著的老将人人都认为自己应当被选中。高崇文当时只是兵马使，杜黄裳举荐他的才能，宪宗任用他讨伐刘辟，众人都十分惊讶。我读《吴子》说：“用礼节来勤勉他们，用仁爱来抚慰他们。像汉高祖、唐宪宗这一类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晋文公谋求选任元帅，赵衰说：“郤谷可以。他喜好礼乐，敦厚好学《诗经》《尚书》。”于是任命郤谷统率中军。臼季出使经过冀地，看见冀缺在锄草，他的妻子给他送饭，两人相互礼敬如同宾客。臼季带着冀缺回来，把这件事告诉文公，文公任命冀缺为下大夫。晏婴举荐田穰苴说：“文方面能够使众人归附，武方面能够威慑敌人，希望君主试用他。”齐景公任命田穰苴为将军，抵御燕、晋两国的军队。汉王在彭城战败，到达下邑，下马扶着马鞍，询问哪些人可以和自己共同建立功名。张良进言说：“黥布、彭越、韩信，最终击破楚军，靠的就是这三个人的力量。” 何武举荐辛庆忌说：“他品行正直，果断坚毅而敦厚，应当置于爪牙之臣的位置，用来防备意外。” 邓禹举荐吴汉说：“这个人勇猛刚烈而有智谋，诸将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于是任命吴汉为大将军。邓禹又举荐寇恂说：“他文武兼备，有统率众人、治理百姓的才能，除了这个人没有谁可以任用。” 光武帝在河北时，贾复因邓禹而得以被召见。光武帝认为他奇异非凡，邓禹也称赞贾复有将帅的气节，于是任命他为破虏将军。皇甫规举荐张奂来代替自己，说：“应当端正元帅的人选，以顺应众人的愿望。” 周瑜举荐鲁肃，说：“他的才干适合辅佐时局，应当寻找与他相当的人来共同成就功业，不可以让他离开。” 泰始年间，将要兴兵讨伐吴国，诏令寻求勇猛之士。兖州举荐马隆，说他的才干足以担任良将。苻坚强盛时，朝廷寻求有文武才干的良将镇守抵御北方，谢安举荐谢玄应征。陈骞举荐唐彬说：“唐彬的为人远远胜过我。”皇帝任命唐彬为铠曹属。武帝讨伐广固时，有人举荐王镇恶，武帝和他交谈后认为他不同寻常，于是留下他住宿。第二天，武帝对诸位辅佐大臣说：“镇恶是王猛的孙子，正所谓将门之中又出了将领。” 梁武帝起兵攻打郢城时，谋划留下守城将领。皇上为人选感到为难，过了很久，回头对韦叡说：“丢弃骐骥而不乘用，却惶惶不安地另行寻找。”当天就任命韦叡为江夏太守。陈宣帝向北进犯时，众人都议论应当任用淳于量，只有徐勉认为吴明彻为人没有过错，便任用他为统帅。杨素说刘方有将帅的谋略，诏令任命他为行军总管。张悍举荐来瑱，说他能够决断大事，有抵御外侮的才能。李德裕因回鹘逼近振武，转战到云州，举荐石雄担任将领，认为不可更换。他请求让蕃军精锐和汉兵衔枚夜袭回鹘。皇帝立即把这一方略交给刘沔，命石雄在杀胡山截击可汗，结果击败了他们。我读《吴子》说：“世上不会绝无圣人，国家不会缺少贤能。像赵衰、晏婴这一类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晋襄公从箕地返回，因为先茅县再次被赐予命令，赏赐胥臣，说：“这是举荐郤缺之子的功劳。” 黥布率兵抵御项羽于垓下，汉高祖对随何说：“我正要论定你的功劳。”冯奉世平定西域，汉元帝对徐干说：“多亏将军举荐，才选得其人。”吴明彻攻克淮南，陈宣帝对徐陵说：“应当奖赏你知人善任。” 高崇文平定蜀地，唐宪宗指着杜黄裳说：“这是当时你的功劳。” 我读《孙子》说：“赏罚谁能做到分明？像晋襄公这一类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陈汤斩下郅支单于的首级，皇帝下诏说应当把首级悬挂在槀街。丞相匡衡等人按照《月令》认为，春天应当掩埋暴露的尸骨，不可以悬挂。将军王商根据夹谷之会的旧例，又以孔子诛杀优施、盛夏时手足从不同门抬出的事例为据，认为应当悬挂十天。皇帝下诏让将军们议论，采纳了王商的意见。史万岁讨伐突厥，突厥听到他的威名便引兵退去。史万岁追击，斩首数千级。杨素嫉妒他的功劳，于是诬陷史万岁说：“突厥本来已经投降，起初并不是来作战，只是来到边塞放牧罢了。”于是朝廷压下了史万岁的功劳。裴行俭施行反间计，劝说阿史德说：“伏念想到自己和阿史德温传互相猜忌，于是绑缚温传投降。”起初，裴行俭答应伏念不杀他，侍中裴炎嫉妒裴行俭的功劳，最终还是杀了伏念和温传。裴行俭说：“杀害投降的人，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来投降了。”李德裕任剑南节度使时，吐蕃维州将领悉怛谋率领维州投降。维州距成都四百里，依山设防；从东北沿索丛岭下行二百里，地势没有险阻，沿长川行走不到三千里，实在是吐蕃的咽喉之地，过去在这里驻守，就能控制敌人入境。李德裕得到维州后，立即派兵守卫，详细陈述出兵的好处。牛僧孺阻挠他的功业，命令把悉怛谋送还吐蕃，以兑现盟约。李德裕终身把这件事视为遗憾。檀道济的威名非常显赫，身边的亲信都是身经百战之人，几个儿子又有才干器识，朝廷因此对他疑惧戒备。宋祖入关的功劳，以王镇恶为第一，当时舆论对此深感畏惧。我读《孙子》说：“进取时不求取名声，退处时不逃避罪责。像陈汤、裴行俭这一类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冯唐侍奉汉文帝时，文帝谈到赵国将领李齐的贤能，心中始终想着钜鹿，又遗憾不能得到廉颇、李牧那样的人来担任将领。冯唐对文帝说：“即使有廉颇、李牧这样的将领，您也不能任用。”于是激怒并启发文帝，使文帝赦免魏尚，重新任命他为云中太守。太宗怀疑李宏节贪婪，便因举荐他的魏徴曾说屈突通、张道原号称清廉，至死不改，于是审察清廉的人却不给予抚恤，怀疑贪浊的人便治举荐者的罪。皇帝说：“朕没有想到这一层，暂且搁置不问。” 我读《吴子》说：“国君的臣子失去职位而想在君上面前建立功劳的，就应当先做一名士卒。像文帝、太宗，大概都能懂得这个道理。”

译评论说：《春秋左氏传》有句话：“出兵时专门谋划军旅之事、举行誓师，是国君和国家政事所要筹谋的。” 侍奉国君要任用人才，这是国家政事首先要做的事。只有贤善之人，才能举荐同类。贤善之人按同类得以进用，就可以同他战胜敌人，可以同他使国家强盛。像萧何举荐韩信，杜黄裳举荐髙崇文，能算是善于举荐同类的人吗？唉！子桑举荐孟明，左氏称说这使晋国称霸；子文举荐子玉，而臧贯知道这会使楚国失败。治理政事的人，难道不应谨慎对待所举荐的人吗！《君命》篇 我听说古代天子召见诸侯，诸侯即使乘着辇舆也要前往。大概臣下听从君命，比回声和影子随形还要迅速。何况将领是国家的爪牙，负责讨伐叛逆、惩治怀有二心者，战机和防备的变化一旦出现，间隙连头发丝也容不下，那么承受君命的人，应当怎样做呢？看看周朝的南仲，筑城于朔方，平定玁狁，诗人推崇赞美他，并以《出车》为篇名，意义就在这里。隐公十年，鲁公在管地击败宋军。庚午日，郑军攻入郜地。辛未日，把郜地归还给我国。庚辰日，郑军攻入防地。辛巳日，又把防地归还给我国。君子认为，郑庄公在这件事上可以说是正当的。奉王命讨伐不朝廷者，却不贪图他们的土地，以此慰劳并尊重周王的爵命，这是正道的体制。庄公六年，卫侯进入卫国，为什么《春秋》不说攻打卫国、迎纳朔呢？因为没有说是奉天王之命。赵奢接受命令的那天，不再过问家事。穰苴责备庄贾说：“将领接受命令的那天，就应忘掉自己的家。” 李傕采用周忠、贾诩的计策，召朱隽入朝，军吏都害怕进入关中，想要响应陶谦等人。朱隽说：“君主召见臣下，按道义不应等候车驾，何况是天子的诏令呢？”于是前往应召。吴汉每逢要出兵，早晨接受召命，晚上就上路，没有一天用来整治装备，因此能够胜任职务，以功名终身。朱然担任右军统帅，整天勤勉警惕，常常处在战场上。即使天下没有战事，每天早晚也击响严鼓，营中的士兵全都列队集合，用这种方式迷惑敌人，使敌人不知道应当防备什么，所以每次出兵都能立功。吕僧珎跟随文帝向东征讨，主管了解行军各项事务。他的住宅在建阳门，自从接受命令将要出发，每天都经过建阳门的道路，从不经过自己的住室，文帝因此知道了这件事。杨公则一向威名显著，朝廷准备向北进攻，下诏授予他节杖，先前往洛口屯驻。杨公则接受命令将要出发时，染上疾病，说：“国家不因为我衰老怯弱，反而任用我担当前锋，怎么可以推辞任务！”于是勉强起身登舟。郭子仪手握兵权驻守在外，程元振、鱼朝恩诋毁他，但诏令一到，他当天就上路，没有丝毫顾虑观望。曺王臯任湖南观察使时，李希烈反叛，他调任江西节度使，接受命令当天便没有留宿家中。李晟驻军定州，皇帝出奔奉天，有诏书召李晟，李晟当天就整治装备。张孝忠的军队处在两股盗贼之间，倚重李晟，屡次想阻止李晟向西进军。李晟对众人说：“天子正在流离播迁，臣下应当日行百舍而不停息。”于是越过飞狐，驻扎在代州。叚秀实任折冲都尉，肃宗在灵武，诏令李嗣业率安西五千兵赶赴行在。节度使梁宰想停留观望变化，李嗣业暗中表示赞同。叚秀实责备他说：“天子正处于危急之中，臣下却想安然无事。您常自称大丈夫，如今实在只是个儿女之辈罢了。”李嗣业坚决请求出兵，梁宰于是率军向东进发，以叚秀实为辅佐。李光顔任邠宁节度使，李防在汴州作乱，诏令他统率军队出兵讨伐。早晨接受命令，傍晚就投入战斗。第二天，李光顔攻到尉氏，汴州人还没有列阵，他便迫近攻击，贼军逃走。髙崇文选拔五千士兵，平时就像敌人将要到来一样训练。等到平定蜀地时，卯时接受命令，辰巳时便出兵。武器精良、器械完备，没有一样不具备。刘昌守卫宁陵，诏令他率宣武军八千人向北出兵。五营士卒中有拖延停留、阻挠军务的人，斩杀了三百人，这才出发。全军都惊惧服从。周太祖被任命为枢密使，当时河中、永兴、凤翔相继反叛，诸将都没有功劳。隐帝说：“我想劳烦您，可以吗？”威回答：“臣不敢请求，也不敢推辞，一切听凭陛下命令。”于是派他向西督率诸将。梁太祖害怕潞王从珂在河中成为祸患，于是回头把一条大绳交给张存钦，说：“替我拿着这条绳子把从珂捆来。”最终把从珂迁徙到汴州。我读《吴子》说：“接受命令而不推辞，击破敌人以后才谈论，这正是将领的体统。”像吴汉、朱隽这一类人，大概就能做到这一点。李光弼守卫闻喜，受到仆固怀恩的忌恨，又被程元振中伤。吐蕃进逼京师，代宗诏令他入援，李光弼害怕祸患，拖延不敢出发。皇帝回到长安，任命他为东都留守，观察他是离去还是留下。李光弼拖延已久，等不到诏书到来，便回徐州领取租赋作为借口。来瑱任南山节度使，第二年诏令他回朝，他暗中劝说众人挽留自己，表面上却装作要出发。后来又改任淮西节度使，来瑱说淮西没有粮食，要等麦子收获后才能上路，又暗中劝说众人坚决挽留自己。我读《吴子》说：“所谓战机，有时就是使君臣相互怨恨、上下彼此责怪，这叫作错失战机。像李光弼、来瑱，差不多就是这一类。” 评论说：《春秋左氏传》说：“作为天下的主人，是上天；继承天下的，是国君。国君所掌握的，是命令。这种命令，上面要以义来制定，下面要以诚信来承受，用来整顿六军，诛伐不义。”像贾复、李光顔那样忠诚敏捷，吕僧珍、髙崇文那样忧虑国事，李晟、叚秀实那样责求善行，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社稷之臣吧？李光弼陷入嫌疑和隔阂之中，畏惧逼迫而不能善终，这就是杜工部借秋叶作比喻的原因。

译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四十四，宋綦崇礼撰，《兵筹类要》。《礼貌将臣》篇。我读《鹿鸣》篇，知道周王用来宴请群臣和嘉宾；《毛诗序》说，既供给饮食，又用筐篚装满币帛来表达深厚的情意，然后忠臣和嘉宾才能尽情表达自己的心意。既然侍奉君主以忠诚，是臣下共同的职责，那么一定要等到君主恩德深厚、礼仪文饰隆重之后，才能尽心尽力，这是什么道理呢？大概君臣之道，不过是施与和报答罢了。施与不尽，却要求报答尽心，这是从来没有的。所以以礼节礼貌对待大臣，是为了使他们尽到自己的节操；轻慢侮辱君子，就无法使人尽心。何况将领掌管百姓的生死，关系到时局的安危和国家的荣辱，能不厚加礼遇来要求他们取得功效吗？《鹿鸣》先说群臣，后来又说忠臣，报答君上的道理，就在这里。齐侯请管仲喝酒，挖了一口新井并在旁边烧柴。斋戒十天后，召管仲到来。齐侯手持酒爵，夫人手持酒尊和酒杯。魏武侯任命吴起为大将，武侯亲自铺设席位，夫人捧着酒杯，在朝廷上为吴起举行酌酒礼。汉高祖任命韩信为大将，选择吉日斋戒，设置坛场后才拜授官职。陈宣帝任命吴明彻为车骑大将军，陈列旗帜、鼓、戈和铠甲，登坛后才授予官职。此前，吴明彻与武帝深相结交，武帝走下台阶握住他的手，当即与他同席。吴明彻以英雄自许，武帝也非常器重他。浑瑊任奉天行营副元帅，皇帝登临殿前台阶授予他斧钺，采用汉代拜授韩信的故事。刘鄩归附太祖，太祖认为他有李英公的风范，授任都押衙。太祖牙府中的诸将都是四镇的旧人，刘鄩一旦处在众人之上，等到他拜见诸将时，太祖让他采用登阶入庭的礼节，尤其对他感到奇异而器重。我读《吴子》说：“治理国家、整顿军队，必须用礼来设置规范，用义来激励。像齐侯、魏武侯，大概都能做到这一点。” 燕昭王委屈自己、谦恭地对待士人，用宾客的礼节对待乐毅，任命他为亚卿。周亚夫约束军中不得奔驰，天子于是按住缰绳缓缓前行。周亚夫以军礼拜见，天子为之改变容色，俯身扶轼。光武帝答复隗嚣的书信，称呼他用的是敌国之君的名号；会见李通后，与他交谈了一整天，握手极为欢洽，特别表示亲近和器重。先主会见诸葛亮，去了三次才见到他，两人的感情友谊一天天亲密。魏太祖对阎柔说：“我把你看作儿子，也希望你把我看作父亲。”张辽击破贼军回到邺城，太祖牵着他一同乘车。陆逊击败曺休，孙权命左右用御衣覆盖陆逊，让他出入宫殿门。贺齐击破郎稚，奉命前往行在；等到将要回来时，孙权为他在路上设宴饯行并奏乐，命左右扶贺齐上车，又命引导的官吏、士卒和兵骑按照郡守出行的仪式行进。孙权望着他，笑着说：“人应当努力；如果不是积累德行、建立功劳，这种待遇是得不到的。” 朱然卧病不起，孙权白天因此减少膳食，夜里因此不能入睡。宫中使者携带医药和口食等物品，在道路上来往不绝。于谨攻破江陵，拥立萧詧，整顿军队凯旋。周文到他的宅第，设宴交谈，极为欢畅。李景多次建立战功，隋文帝每次都称他为“李大将军”，而不直呼其名。慕容徳对封孚说：“朕平定青州，并不以此为庆幸，真正高兴的是得到你。”太祖平定荆州后，给荀彧写信说：“我不因得到荆州而高兴，只因得到蒯异度而高兴。”唐太宗对薛仁贵说：“朕不因得到辽东而高兴，只因得到一位勇猛的将领而高兴。” 李勣生病，医生说：“人的须灰可以治病。”皇帝于是剪下胡须，和药调在一起。秦叔寳功劳很多，皇帝说：“假如朕的肉可以食用，朕也会割下来给你吃，何况是子女和玉帛呢？”李靖生病，皇帝说：“您是朕平生的老朋友，对国家有功劳，如今病成这样，朕替您忧虑。” 李光弼入朝，诏令四品以上的朝廷官员到郊外迎拜。李晟平定京师，皇帝赐给他永崇里的宅第。京兆府供应帐幕，教坊奏鼓吹迎接引导，将相们为他送行。王君防击破吐蕃酋长，明皇在广达楼宴请王君防和他的妻子夏。夏也因自己的战功，被封为武威郡夫人。张守珪擒获契丹的屈刺突，带着首级入朝拜见天子。皇帝结束籍田礼后，便举行大宴。为了给张守珪饮酒庆功，皇帝作诗宠异他。周世宗擒获刘仁赡，让人抬到帐前，用玉带和御马赏赐他，说：“我这次向南征伐，得到你，收获太大了。” 我读《吴子》说：“能够得到贤能将领的，能够称王；能够得到贤能朋友的，能够称霸。像汉高祖、陈宣帝，大概都能做到这一点。”

译评论说：谷永称说：“战斗取胜的将领，是国家的爪牙，不可以不加重视。” 尊重将领本人，是为了依赖他的才能和作用。所以在宗庙中授予命令，亲临殿前接受策命，赐予斧钺，立下带砺河山的誓言，这些都叫作尊重。使国家强盛的道理，大概就根本在这里。看看汉高帝、唐太宗任命将领、派遣军队所采取的做法，这个道理早已明确了。若是品评考核不精当，礼数不完备，让貉奴担任都督，像随意指点一样任命将领，又凭什么要求他们将来的功效呢！《内御》篇【附录：奉上】我曾说，有非凡的君主，必定有非凡的臣子。君主用道来驾驭臣下，不会被认为是自以为是；臣下用忠诚来顺从听命，不怀疑君主的行动。即使近在朝廷，远在万里，也都能上令下从，如同合于符节。左氏说：“君主能够制定命令，使之合乎义，臣下能够承受命令，使之合乎信。”古代任命将领、派遣军队，授予他已经谋定的计划，而将领则敬慎承受君主的威命，不敢违背。他们大概懂得这个道理吧？邓禹派冯愔、宗歆守卫栒邑，两人互相攻打，冯愔杀死宗歆，反过来攻击邓禹。邓禹派使者把情况报告皇帝，皇帝问使者：“冯愔亲近爱护的人是谁？”使者回答：“黄防。”皇帝于是回复邓禹说：“捆绑冯愔的人，一定是黄防。”一个多月后，黄防果然擒住冯愔，率领他的部众归降。张辽、乐进、李典驻扎在合肥。太祖征讨张鲁，下教令给防军薛悌，封在信函外面说：“等贼军到来才打开。”不久孙权率十万军队包围合肥，三人这才共同打开教令。教令说：“如果孙权到来，张将军、李将军出战，乐将军防守。防军不得参加。”张辽对众人说：“主公远在外地征讨，等到援救到来，我们必定已经失败。这虽是教令的指示，但应趁敌军尚未会合，先行反击，挫伤他们的威势，使众人心安，然后才可以。”朱龄石任元帅讨伐蜀地，武帝另有密封的书信交给朱龄石，说：“到达白帝城才打开。”各军虽然进军，却不知道具体安排。到了白帝城，打开书信，书中说：“各军都从外水进攻成都，臧意、朱枚在水中攻取广谟，让羸弱士兵乘坐十多艘高大的战船，从内水向黄武进发。”交战后，果然取得胜利。我曾读《孙子》说：“实行既定的原则而随着敌情变化，以此决定战事。”像邓禹、张辽，大概都能做到这一点。卫青没有杀死蘓建，他的说法是：“凭我的尊贵身份，罢免他还可以，不敢擅自在境外杀戮，应当把他交还天子，由天子自行裁决。”用这件事来教导臣下不敢擅自专断，不也很好吗？来防儿征伐高丽，大败高丽军队，高元震震恐，请求投降。诏令让他撤军，来防儿想继续进兵，直接包围平壤，擒获高丽的伪主，不肯奉行诏令，说：“贼军势力已经被击破，既然专门把这件事交给我任用，我完全可以办成。我身在边境之外，军务应当专门决断，哪里能容许相隔千里还要禀报听命、遵守既定计划？片刻之间，就会错失战机。我宁愿征讨高元震后回去而获罪，也不能放弃这次成功。”长吏崔君肃率领诸将劝他撤回，他这才奉行诏令。杜黄裳把讨伐蜀地的任务交给髙崇文，凡是军队的进退，杜黄裳都从中军指示，没有一项不切合战机。李徳裕谋划对付回鹘，派遣精锐将领可以击破敌军，武宗立即把作战方略交给刘沔，让他在杀胡山邀击回鹘可汗，击败敌军，迎回公主。牛存节守卫宿州、亳州，朱瑾来攻，他夜里率军快速赶往徐州，朱瑾无法继续进攻而离去。不久太祖的使者到来，授予牛存节军机大权，所有安排都与牛存节的想法相合，从此诸将更加佩服他的才能。田▯正谨慎地奉行君上之命，上表说明自己：自天宝以来，山东的深远腹地变成了戎狄的废墟，官职封爵世代承袭，刑罚和赏赐自行决定。国家忍受耻辱将近六十年，如果上天假以年寿，陛下在宫中谋划，希望恢复太平盛世，洗涤革除伪妄的风气。我曾读《孙子》说：“尚未交战而在宗庙中谋划便取得胜利，是因为筹算得多。”像卫青不敢擅自杀戮、来防儿奉诏撤军，大概都能做到这一点。评论说：魏太祖亲自撰写兵法十多万字，诸将出征讨伐都按照这部新书行事。大概魏太祖神妙的谋略、诡奇的计策，足以笼络群帅而制胜天下；用它来驾驭将领，应当不会有遗漏的计策。虽然如此，掌握战机、防备意外，间隙连头发丝也容不下。若一切都由宫中遥控，有时就会失去本来可以采取行动的形势。从前隋炀帝征伐高丽，出兵的盛大规模，是古来没有过的。军队渡过辽水后，诸将各自奉行防守的部署，不敢把握战机，于是高丽坚守城池，进攻却不能攻下。厐师古的事情也是这样：梁太祖每次出兵，必定授予方略，军中都依此行事，不是太祖的命令便不敢擅自行动。到了他的军营在清口时，有人建议依高地设置栅栏，师古因为不是太祖的命令而不听。淮人决开水堤，有人报告说洪水马上就到，师古认为这是动摇士众，便斥责了报告者，最终洪水到来，他也因此被杀。固守成规而不知道变通，弊病就是这样。沈庆之说：“边境以外的事情，将领所能专断的权力从远方送来时，事情的形势已经不同了。”吴武陵说：“军机就像神灵应变，事情应当立即决断；相隔千里还一定要等奏文送到以后才办事，也就不知道变通了。”这确实是知晓事理的言论啊！

译钦定《四库全书》。《北海集》卷四十五，宋綦崇礼撰，《兵筹类要》。《学古》篇【附录：不学古】我曾说，李靖用兵法教侯君集，至于最隐秘的部分却不拿给他看。侯君集向皇帝告发此事，李靖说，中原没有战事，他所教的已经足以制服四方夷狄；侯君集一定要学尽他的全部兵法，是因为侯君集另有图谋。兵法只是纸面上的言语，掌握其中粗略的内容，足以制服四方夷狄；真正遇到战机时能够运用它，就可以无敌于天下。考察李靖所说的话，用当代的事情来验证，竟然像符节相合，那么兵法对于人，难道作用还小吗？这就像医生一类人，他们的医术写在方书上，诵读文字、探求意义，药性和病源已经在胸中明白，然后推演而加以运用，审察脉象、观察病候，即使剖腹换心，也能妙用无穷，面对病机立即决断，将没有什么情况不能施治。善于用兵的人，以古人为老师，大概就是从这里有所领悟。吴起到了鲁国，学习兵法来侍奉鲁君。孙膑曾经和厐涓一起学习兵法。张良得到太公兵法，曾经学习诵读，用它来游说沛公。沛公认为很好，曾经听取他的计策。冯奉世到了三十多岁才读兵法。贾徽对贾逺说：“你长大后一定会成为将帅，我口头传授你数万字的兵法。”孙权对吕蒙说：“应当赶快读《孙子》《六韬》《左氏》《国语》。”吕蒙这才开始学习。曹公喜爱兵法，抄集各家的兵法，取名为《节要》，又为《孙武十三篇》作注。王猛喜爱兵书，有雄伟深远的气度。于谨喜爱兵书，有深沉的谋略。王镇恶读兵书，有纵横驰骋的才略。王茂读兵书，探究其中的大旨。刘元海大略背诵《春秋左氏传》和《孙吴兵法》。宇文宪认为兵书繁多广博，便删编为要略，并上表陈述此事。明帝阅览后称赞他。周罗防任性好侠、放荡不羁，收聚逃亡之人，暗中学习兵书。他的从祖周景彦告诫他，他始终不改。韩擒虎与李靖谈论兵法，总是感叹说：“能够同他谈论孙武、吴起的，除了这个人还能有谁呢！” 马燧学习兵书和作战策略。髙霞寓能够阅读《春秋》和兵法，很以意气慷慨自负，诡诈多变。髙崇文授予他军职。田▯正幼年便通晓兵法，田承嗣喜爱他，认为他一定能使我宗族兴盛。谢彦章侍奉葛从周，葛从周把兵法传授给他。他拿出一千钱放在大盘中，摆成行军布阵、士卒队伍的形状，向他展示出入进退的节制。谢彦章全部领会，于是成为梁朝名将。

译周法尚果断强劲，有风度气概，年少时读过兵书。周太祖通晓书法和算术，喜欢读《阃外春秋》。我看到太宗谈论节制军队时，提到李靖、黄帝、太公的二阵图，以及《司马法》、诸葛亮奇正之法，并且说：“历代名将采用其中一两种，取得成功的人很多。”像吴起、孙膑，对于学习古代兵法的人来说，就是这样。兵法说：前方有水泽，应当背靠水泽布阵，但韩信却背水设阵。兵法说，每天行军三十里，但虞诩每天行军二百里。兵法说，敌军退回时不要追击，但皇甫嵩却追击到国都。霍去病为人少言，不泄露机密，有豪迈的气概，敢于前往。皇帝曾想教他孙武、吴起的兵法，他回答说：“只要看作战方略怎样罢了，不在于学习古代的成法。” 刘琨写信给石勒说：“将军攻城野战，都合乎战机和神妙变化，即使没有读兵法，也暗中与孙武、吴起相合。” 山涛评论不学习孙武、吴起，却暗中与他们的兵法相合。张巡用兵从不依照古法，命令大将教习战阵，各自提出自己的意见，说：“古人的心性敦厚朴实，所以军中有左、右大将，主将居中，三军都看着他们，以此整齐进退；如今胡人奔驰突击，像云聚乌散，变化多端，所以我只让士兵了解将领的意图，让将领了解主帅的心意，上下彼此熟悉，每个人各自作战罢了。” 周文育与徐嗣徽交战，武帝说：“箭不能逆风发射。”周文育说：“何必采用古法？”于是抽出长矛上马进攻，杀伤敌人很多。荀翔拜见梁祖，梁祖问：“《春秋》所记载的是什么事情？”荀翔说：“只是诸侯战争的事情罢了。”梁祖问：“其中用兵的方法，可以拿来供我使用吗？”荀翔说：“用兵在于应变出奇来取胜，《春秋》的古法不能用于今天。”梁祖非常高兴，补授他军职。我读《孙子》说：“看见胜利并不超过众人所能知道的，不是最高明的胜利。”像韩信、虞诩，大概能够做到这一点。评论说：赵奢和儿子赵括谈论兵法，赵奢不能驳难他，却也没有说他好。《史记》称赵括从小学习兵法，我认为他只是拘泥于兵法本身，却不知道兵法之所以成为兵法的道理。懂得兵法所以成为兵法的根本，就能使心中的谋略融会贯通，可以应对战机，可以取得成功，不只是能够空谈罢了。如果一定要说这样做合乎古法、那样做违背古法，在鏖战交兵时，只知道按照古法行事，就像伯乐的图谱，只凭图谱到市场上寻找千里马。用乡饮酒的礼仪来礼遇军士，君子对此会感到忧患。《儒学》篇。我听说孙权对吕蒙说：“你现在掌管军政事务，应当学习来开阔和增长自己的才智。”吕蒙说：“在军中常常苦于事务繁多，恐怕没有时间再读书。”孙权说：“我难道是要你研究经学、成为博士吗？只是应当广泛浏览，了解往事罢了。你说事务多，谁能比得上我？我年轻时读过《诗》《书》《礼记》《左传》《国语》，只是没有读《易》；到主持政事以来，又节略阅读三史和各家兵书，自认为得到很大益处。以你的资质悟性，学习一定能有所收获，应当赶快读《孙子》《六韬》《左氏》《国语》和三史。光武帝承担军马事务时，手不释卷；孟德也自称年老而喜爱学习，你为什么偏偏不勉励自己呢？”从此吕蒙开始学习，专心致志而不知疲倦。他的见识超过了旧日那些儒者。 我曾观察吕子明防守濡湏、攻打皖城、降服零陵、攻破南郡、平定襄州，变化神妙，胜利接踵而来，真是古人所说的名将。至于甘宁，曾经不合吕蒙的心意，孙权因他违抗命令而发怒，吕蒙认为像甘宁这样的将领很难得到；江夏太守蔡遗告发吕蒙部下的事情，吕蒙却毫无怨恨，反而向孙权推荐他，认为他是奉行职守的优秀官吏。吕蒙抚养三位将领的子弟，选择老师教导他们。他的用心近于仁厚，这大概不是将门之家所能做到的，或许是儒学给予了他的帮助吧。孙权不过是偏据一方而称霸，但他这样教诫整治将士，眼界和规模实在宏大深远。凭借江东而占有天下一隅，成为吴国大帝，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冯奉世三十多岁时学习《春秋》，通晓其中的大义。祭遵喜爱唱雅歌、投壶。冦恂经学明通、品行修养，名声在朝廷中很高。他一向喜爱学习，凡是善于讲解《左氏春秋》的人，他都亲自向其求学。贾复知道皇帝想停止战争、修养文德，于是和邓禹一起削减铠甲兵器，专心研习儒学。皇帝对此深表赞同。马援对虞诩说：“您是儒者，应当在朝廷谋划国事，为什么反而在朝歌呢？”卢植在东观校订书籍，后来被任命为北中郎将，手持符节防守乌山夷，连续作战击破贼军，建立功劳。乌元作为贼寇焚烧军门时，张奂坐在帷帐中，和弟子们谈论。关羽没有战事时，就讽诵《左氏》，大略都能背诵上口。

译曹操自称善于阅读兵书。李典以礼对待贤士大夫，谦恭谨慎，唯恐自己赶不上别人。军中称他为长者。孙瑜喜爱音乐和古代典籍，即使身在军旅之中，诵读声也从未中断。鲁肃即使在军中，手里也不放下书卷。陆凯统率军队时，手里也不放下书卷。羊祜穿着轻暖的皮衣，宽缓地系着衣带，身边侍卫不过几个人。杜预本人不跨马，射箭也不能穿透铠甲札片，却位列将帅之中。曹华统帅海沂地区，亲自拜见贤士；春秋时祭祀孔子，百姓这才知道教化。谢艾乘坐白色车辆，戴着白帽。贼人说：“一个年轻书生，帽子衣服竟然这样，是轻视我啊。”姚襄英武之气冠绝当世，喜爱学习而博学通达，有“英雄能济世”的声誉。王昙首和堂弟王球一起拜见宋武帝，说：“出身富贵、德行盛美的人，竟然能够屈身投身军旅。”王昙首回答说：“既然跟随神武之主，自然会使懦夫也立定志向。” 吴明彻广泛涉猎书史经传，学习天文、孤虚、遁甲，大略通晓这些术数，自认为是英雄。韦叡乘坐装饰华美的车舆，穿戴服饰如同儒者。王僧卞射箭不能穿透铠甲札片，但志气凌云，建立了中兴的功劳。元荣祖年轻时学习骑马射箭，说：“曹操、曹丕上马横持长矛，下马谈论文章，这样才不算辜负饮食。” 王侃侍奉梁武帝，皇帝创作《武宴诗》三十韵给王侃看，王侃当即在席上奉诏应答。皇帝阅览后说：“我听说仁者必有勇；既有仁德又有勇气，可以说有邹鲁遗风，英俊贤能之士没有断绝。”侯安都擅长隶书，能弹琴，广泛涉猎书籍传记，文辞清雅华美；又兼善骑射，是乡里的豪杰。柳世隆天性爱好广泛涉猎，向高帝请求借阅秘阁藏书，皇帝给了他二千卷。他常常自己说：“骑马舞矟是第一，清谈是第二，弹琴是第三。” 杨素被召见时，诏书一下达，提笔立即写成，文辞义理都很优美。平定齐国的战役中，他率领父亲部下冲在最前面。唐休璟虽是儒者，却号称懂得兵法；出兵行军、判断敌情，从未失败。浑瑊喜爱读书，通晓《春秋》《汉书》，著有《纪行》一篇，文辞从不夸大。李光弼喜爱阅读班固的《汉书》。郑畋有儒者的勇气，设下埋伏击败了王璠。周太祖驻军时，接见宾客，穿着宽袍，系着宽带；到了临阵行军时，却戴幅巾、穿短衣，和士卒没有区别。哥舒翰阅读《左氏春秋》《汉书》，通晓其中的大义。乌震身先士卒，攻破镇州。他为人质朴，年少时学习，通晓《左氏春秋》；喜欢作诗，擅长书法，任刺史时以廉洁公平著称。韩建让人把他所穿的衣服、所用的器皿、床榻都题写上名称给他看，过了很久才逐渐通晓文字。他看到《玉篇》，高兴地说：“我按照类别来求取它们，有什么会得不到呢？”于是又通晓了音韵声律。偶有闲暇，便督促自己学习书籍和史事。张希崇不喜欢声色，喜爱读书。母亲进食时，他必定侍立在左右，撤去食具后才退下。赵康方正严肃，喜欢自我修饰，很爱学习，聚集书籍数千卷，尊奉朝廷，贡赋不断。他致力于使国家富盛，急于求取仕进和图谋功名。庄宗在胡柳作战时，他立了不少功。庄宗慰劳他说：“儒者所做的事也能使身体破损吗？仁者的勇气，竟然这样壮盛！” 我考察《吴子·图国》篇，其中说儒者通晓军事机要，像郤縠、祭遵这样的人，大概都能做到这一点。陈伯之不识字，等到任江州刺史，得到公文和诉讼文书，只会写一个“大诺”罢了。有事情便交给典签，传达口头意见，裁决权都取决于主官。安叔千擅长骑马射箭，仪表堂堂，却不通文字，所作所为粗鄙浅陋，当时人称他为“没字碑”。耶律德光称他为“安将军”。我读《孙子》说：“将领中谁有才能？”像陈伯之、安叔千这类人，大概能够做到这一点。书中又说：“大儒不发怒却有威严，真正的儒者在天下无敌。”这些说法见于荀子、扬雄的著作。因为他们承载五常，掌握六艺，尊敬君主和长上，爱护人民、使万物获利，没有什么不能做到极致。因此率领众人作战时，难道肯做一件不义之事、杀一个无罪之人吗？所以孔子说自己对于军旅之事没有学习，文中子说对于孤虚、诈力之术自己不参与。这是为了树立教化、阐明道理，纠正世风、激励习俗，不得不这样做。

译钦定四库全书 《北海集》卷四十六，宋綦崇礼撰：《兵筹类要》。镇静篇 我听说《淮南子》说：“将领把百姓当作身体，百姓把将领当作心。只要镇定沉静，事情到来就不会迷惑，事物出现便能辨明名称。用安定来对待安定，用忍耐来对待躁动，用严厉来对待愤怒，用严整来对待懈怠。即使千变万化、诡奇异常的事物陈列在眼前，也不足以进入他的内心。难道浮泛的言论能够动摇他，欺诈和蛮力能够撼动他吗？”所以士卒不敢怠慢他的命令，敌人也不能窥探他的虚实。近取自身来看，就是心安而身体舒展，这是内外相应的表现。军中发生惊扰，彼此攻击，而周亚夫仍然安卧不动。匈奴急速进攻，箭矢像雨一样落下，而李广神情意气仍然自如。夜里，许多贼人攻打营寨，士卒死伤很多，而耿纯坚守不动。夜里，全军惊扰，而张辽站在军阵中央不动。贼兵像下雨一样向营中射箭，而王霸安坐不动，贼兵全都退走。平原的贼兵乘夜逼近营寨，而吴汉安卧不动，使他们退兵。张奂驻屯在胡人中间时，休屠率三国兵马突然来到，军中大为恐慌，而张奂仍从容讲诵，暗中联络乌山夷族，敌人因此投降。马援镇守陇西时，官吏百姓惊慌，说“羌人到了”，马援却饮酒大笑，郡中人因此敬畏服从。诸葛亮驻屯平阳，宣王司马懿率二十万大军逼近，将士都变了脸色，而诸葛亮意气自若，大开城门，敌军因此退去。费祎抵御魏军时，羽檄往来飞驰，人马都披挂铠甲，费祎却和来敏下棋而不疲倦。来敏说：“您确实是个可用之人，一定能击败贼兵。” 文聘驻守石阳，大雨使城墙毁坏，百姓散布在田野中。孙权突然到来，文聘不知道该采取什么办法，思量之下认为不如暗中沉默，使孙权疑惑，于是命令城中人不得露面，自己躺在屋舍中不起身。孙权果然疑虑，对部下说：“军队到了却不行动，不是有秘密谋划，就是应当有外援；不要进攻，撤退吧。” 杜曾勇冠三军，有一次出外打猎；周访却在阵后射雉，以此安定众人的心。胡人的骑兵把城包围了好几层，刘琨吹奏胡笳，敌人叹息着退去。胡人聚集啸呼作乱，刘王乔便拿起胡笳吹奏。敌兵跃马而来，诸将都害怕。吾彦不动，举起几案抵挡他们。党项人的飞箭纷纷射来，柴绍却弹奏胡琵琶，贼兵都放纵观看而松懈。贼兵夜里逼近营寨，李孝恭安卧不动，贼兵自行退却。张守珪在瓜州筑城防守，敌人突然来到，他面露惊色；但张守珪仍置酒作乐。陈利正守卫防城，所统领的是幽、蓟、河、陇一带的人。朱泚在半夜发动叛乱，陈利正拿着剑守在军门，大声喊道：“想经过军门的人，先杀了我！”众人害怕他的勇猛，于是停止前进。段秀实统率泾州时，有人告发别将王童夜里焚烧草料堆，约定救火时制造混乱，段秀实便严密戒备。半夜火起，他命令军中说：“敢去救火的斩首！”第二天捕获王童的同党，斩首示众。刘词驻屯河西时，李守正率数千死士奔袭他的营寨，将士恐惧，便祭祀神灵；刘词神色自若，脱下头盔迎战，敌军因此败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我读《孙子》说：“将军统率的士卒，应当安静而深沉，严正而有条理。”像李广、张辽这类人，大概能做到这一点。吴汉性情刚强有力量。诸将见战事不利，有的十分惊惶，失去平常的举止，吴汉却意气自若，正在整顿军械，激励士卒和属吏。皇帝当时派人观察大司马在做什么，见他正在修治作战器具，便叹道：“吴公真是大大增强了人的意志，隐然像一个敌国了。” 李勣治理并州十六年，以威严肃整闻名。皇帝常说：“隋炀帝不选择人才守卫边疆，劳民伤财修筑长城来防备敌人；如今我让李勣守并州，突厥不敢向南越过长城，已经很远了。” 我读《孙子》说：“得到这样的将领，国家就会强盛。”像吴汉、李勣这类人，大概能做到这一点。论说：所谓敌国，是说一个人强大到可以抵敌一国。所谓长城，是说可以依靠它在外部抵御敌人。吴汉意气激昂，便隐然像一个敌国；李勣以威严肃整闻名，便胜过长城。只有才干宏大、谋略深远，意志刚强、见识明达的人，任用于方圆百里的国家，千里之外的人也会听从；任用于方圆千里的国家，四海之内也会听从。这样，内部忧患便消除，外部欺凌便平息，王室也就尊贵而强盛了。《左传》说：“以混乱替代整齐，并不是勇武。” 刘琨趁着月色清啸，吹奏胡笳来使敌骑退却，也不过是幸而得以免祸。用兵如果常常如此，难道不应当防止因玩弄兵法而误事吗？决水篇 我听说宋朝军队包围刘继元于并州，引汾水浸灌他的城池，水从城门流入；但有一堆草从城中漂出，把水道堵塞了。又遇上暑天多雨，宋军便班师。宋军已经离去，刘继元决开城下的水，使水流入台骀泽；水退之后，城墙大多坍塌。契丹使者韩璠当时在太原，叹息说：“宋军引水浸城时，如果先浸灌后排干，那么并州人就没有一个能活下来。”战争本来就是诡诈之道，只要能够战胜敌人，纵火、决水都不能废弃，关键只在于使用它的人如何运用罢了。从前曹公在赤壁失败后说，假如刘备早些放火，我们这些人就不会有一个留下。韩璠也说：“围攻太原时，如果先浸灌后排干，那么并州人就没有一个能活下来。”善于作战的人借助水火来发挥作用，其中的利弊大概是可以考察的。汉高祖包围章邯时，用水灌城。汉高祖从彭城返回，灌淹废丘，樊哙的功劳最大。赵缪子林劝光武帝说：“赤眉如今在河东，只要决水灌他们，百万大军都可以变成鱼。” 隗嚣包围略阳时，挖山筑堤，引水灌城。一个多月后，隗嚣部将布将军擒获陈宫，举城投降。他又进攻邺城，决开堤坝放水灌城，城中饿死的人超过一半。东魏将领高岳在颍川包围王思政，筑堰拦截隋水灌城。颍川以北全都成为湖泽，援军不能到达。颍川陷落。宇文泰在灵州包围曹泥，用水灌城，水面没有淹到的地方只有四尺。高欢命阿至罗率骑兵绕到西军后方，缴获马五十匹。韦孝宽在淮南攻取土地，打开池塘放水，同时分兵据守。陈人果然派兵决开堤坝，但已经来不及，于是退走。豆卢勣任益州总管时，王谦进攻他，筑起土山，又在城墙上凿出七十多个孔穴，拦截江水灌城。李光弼决开丹水灌溉怀州城。郭子仪引来上涨的水灌溉相州城。我读《孙子》说：“观察地势，应处在高处，不要迎着流水。”像汉代的两位高祖一样，大概都能做到这一点。

译论说：“善于用兵的人，设置营寨、布置阵势，必定处在上游。” 难道只是沿着水流而行、被敌人乘隙攻击吗？至于决开堤防、冲毁堤坝，使积水浸灌，于是会有陷入低洼、沉没淹死的祸患，不能不加以警戒。以曹公的威势和明察，尚且不能直接出兵攻打营垒、攻下吕布，必须等待荀攸、郭嘉为他谋划，决开泗水灌城，然后才不战而取胜。这确实说明荀攸、郭嘉善于料事，而曹公又能从善如流。从前有苗反叛，违背道义、败坏德行，禹前往征讨，三十天仍未使其服从；直到益帮助禹，广泛施行文德，苗民才来归服，何况其他人呢？火攻篇 我听说《春秋》记载焚烧咸丘，公羊氏说：“憎恶一开始就使用火攻。”谷梁氏说：“憎恶他用火攻。”战争中使用火攻，由来已久；虽然说它暴烈，却不是人的正面搏斗，但在取得胜利这一点上是相同的。楚王带着火炬形的象奔向吴军。田单放出火牛，击败了燕军。陈汤从四面放火，斩杀了郅支。岑彭飞投火炬焚烧桥梁，击败了公孙述。班超率三十六人放火，击鼓呐喊，杀死了敌方使者。黄盖假装投降并放火，击败了曹操。陆逊拿着茅草点火，进攻刘备。王猛放火，高山焚烧敌人的辎重，从而击败慕容评。王镇恶借助风势放火，击败了刘毅。韦叡堆积草料焚烧桥梁，击败了元英。我读《孙子》说：“凡是火攻，必须根据五种火攻变化来应对。”像田单、陈汤这类人，大概能做到这一点。晋国攻打齐国。己亥日，焚烧雍门以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领诸侯军队，焚烧申地的竹木。壬寅日，焚烧东郭、北郭。任光跟随世祖进入堂阳境内，让骑兵各自拿着火炬，遍布泽地之中。火光照亮天地，整座城都震惊恐惧。当天夜里，城便投降了。杨璇任零陵太守。当时苍梧、桂阳的奸猾贼人聚集起来攻打郡县。贼兵人数多、力量强，官吏百姓都忧虑恐惧。杨璇于是制作战车数十辆，把石灰装在车上的排囊里，把布袋系在马尾上，又制作兵车，专门张设弓弩，约定日期迎战。于是让骑兵在前面，顺风扬撒石灰，贼兵无法看清，便点燃他们的布袋；火焰燃起，马匹受惊，冲入贼阵。随后让后军乱放弓弩，钲鼓震天，群贼大为惊恐，溃散逃走。曹公在赤壁战败，船舰被刘备烧毁。他从华容返回时，道路泥泞不通，只得背负草料填路，骑兵才能通过。曹公说：“刘备是我的同类，只可惜少有谋略。假如先前早些放火，我们这些人就没有一个能留下了。” 满宠救援合肥时，招募壮士几十人，砍松木做火炬，浇上麻油，从上风向放火，焚烧贼军的攻城器具。孙权率十万兵退走。淝水之战时，刘牢之率晋国车骑将军的军队讨伐苻坚。军队驻扎在沔水，苻坚部将慕容垂、石越夜里命令全军每人拿十支火炬，把火炬系在邵阳洲两岸作为两座桥，并立栅栏横跨淮水。刘牢之派出斗舰逼近敌军营垒，用小船装载草料，浇上油脂，焚烧桥梁。风势猛烈，火焰很盛，敢死之士冲向栅栏砍桥。不一会儿，桥梁和栅栏全都毁坏。韩瓌率军奔赴奉天，朱泚大规模命人修治战棚和云楼，士卒都很害怕。韩瓌说：“贼人取得材料都用干木来制作攻城器具，可以用火烧掉。”不久贼军大声喧哗，进攻南城雉堞，韩瓌说：“这是在分散我们的兵力。”他奔赴北城雉堞，派将领郭询、郭廷玉率三百精锐士卒，接连冲出，焚烧敌军战棚，把柴薪投入其中；风势使战棚全部化为灰烬，贼军士气受挫。因此诸将推举韩瓌为赴难功劳第一。王建及在德胜军于河上修筑南北两座城。贺环进攻南城，在黄河以南用竹筏制成战舰，城势十分危急。庄宗积聚金帛，招募能够击破战舰的人；有人能吐火焚烧咒语，所招募的人没有不获赏的。王建及身披重铠，手执长矛，喊道：“梁、晋之间只隔一条河，何必使用巧计？我今天就把它击破！”随即用大瓮装满柴薪，从上游放火焚烧梁军战舰。王建及又用两只船载士卒，从上游跟随火船而下，用斧头砍断竹筏，解除了南城之围。我读《孙子》说：“火力达到极点时，可以乘势追击就追击，不能追击就停止。”像杨璇、皇甫嵩这类人，大概能做到这一点。论说：凡是火攻，必须审察四种条件，顺应五种变化，兵书对此论述得很详细。有人说韩信决水斩杀龙且，这只是当时的权宜之计。至于曹公焚烧袁绍的辎重，袁绍因此失败，这说明用水不如用火。所以孙武的书唯独对火攻论述得很详细，原因就在这里。像黄盖挫败曹公的锐气、韩瓌解除奉天之围，火攻用于战争，功劳实在很大。假使王琳借风放火，风势反而被敌人利用，那是上天正要把胜利交给陈国；即使王琳忠诚，又怎能违抗天意呢？

译钦定四库全书 《北海集》附录上 授任太学正制 诏令：从仕郎綦某，天下豪杰英才汇聚于太学，在这里任职，都是经过严格选择的人。因为你学问广博，文辞丰富华美，太学的规章制度，就由你前往整顿，进一步勉励修养自身，以等待褒奖提升。特授你仍为从仕郎，代理太学正，接替孔端朝任满后的空缺。授任太学博士制【宣和五年八月十九日】诏令：从事郎、新任太学正綦某，博士以通晓古今为职责，是儒者中优美清贵的官职。考察名官设置的本意，若不是学问广博、文采出众的人，不能充任这一职位。你品行美善，文辞也与之相称，让你专门在成均讲学，诸位学生应当以你为榜样；更加努力实行作为人师的道理，以符合我乐于培养英才的心意，这样我就嘉奖你。特授你仍为从事郎、太学博士，接替夏承任满后的空缺。授改宣教郎制【宣和六年十一月初八日】诏令：从事郎、太学博士綦某：朕精选师儒之官，让他们掌管训导之事，略去铨选部门的常格，以表示优厚待遇。你经术有深厚源流，性情平和纯正，长期主持讲席，足以满足士人的心意。计算你多年来的劳绩，又完全符合学校的法度，改授荣显的京官。正当此时，更应勤勉思考。特授宣教郎，仍任太学博士。授任秘书省正字制 诏令：宣教郎、太学博士颜博文等：图书艺文之府，储备天下俊杰，以等待朝廷任用。后来公卿大多由此途径出身，这个选任难道不重要吗？颜博文，你天性爽朗超迈，持身又安静谨慎；你某，器度温和宽裕，行为一向有常。你们又都敏于文辞，是众多士人的榜样。如今正是成就人才的时候，现再次提拔安置到书林中，以勉励你们的德行，那么没有什么事情会不相称了。你们还要努力！可按前文办理。【案：綦崇礼由博士改任宣教郎，随即授秘书省正字；此制称“颜博文等”，可知綦崇礼也在其中。】授任尚书工部员外郎制【建炎二年八月二十六日】诏令：承奉郎刘宁正等：文昌省各郎官，对应天上星宿，选授任用非常慎重，委任并非轻易。各曹事务有繁有简，才能和德行都要兼顾。你们有的凭当时声望在儒林中显著，有的凭吏治才能在仕途中闻名，有的按资序晋升，有的破格提拔，都是因为审慎选择，任用你们的长处。分别隶属六卿，各自发扬职责。更加修养功业和操行，以符合所受的荣宠。特授你们仍为承奉郎、尚书工部员外郎。给事中授任翰林院学士制 诏令：学士职位清贵，地位接近皇帝，是天下文章人才的最高选择；若不是深厚典雅的人，不能代替君王发言；若不是正直诚信、见闻广博的人，不能充任顾问。何况如今处在艰难时期，战争尚未平息，军国事务繁多，诏令频频下达，必须倚在马前立即写成，实在困难。某人一定要有像枚皋那样敏捷迅速的思绪，才能担当飞书驰檄的职务；还要有像陆贽那样激切的文辞，才能感动勇猛的军人和悍卒。我寻找这样的人，从宫禁中得到你。你所写的文辞深知体要，学问穷尽精微；早年便在显达仕途上奔走，终于翱翔于青锁门。张公论事有扭转乾坤的功效，李藩任职时有起草批答诏敕的风范。现在酬劳你在东省任职的勤苦，晋升你直入北门供职；只是你一向有纳忠之心，正等待你的谋略；只是你善于铺陈文采，尤其需要你的润色。任用你来撰写七种文体，希望都成为典雅深奥的文章，发布到四方，使人们认识平正明白的制度。朕将兼收内相的辅佐，你也不要顾虑任用私人之嫌，前去尽心竭力，希望符合我的心意。授任尚书吏部侍郎制【建炎四年五月十七日】诏令：朕认为枢机事务全都统属于文昌省，铨选综合的权力则专归选部。近来官员失去名籍，吏员借机作奸，必须寻找非凡的人才，来整顿两卿的职位。通直郎、试中书舍人、赐金鱼袋綦某，德操纯一，气度深沉平和，学问通晓古今，名声和实际才能都高于常人。久居翰林词臣之列，文名很高，暂时主管铨选，士人同类都感到欣喜。因此颁布正式任命，以尽量发挥你的才能。从前裴行俭识别揭发奸邪如同神明，奸佞尽皆屏退；高季辅清明如镜，贤能与否自然分明。虽然时代不同、法制有别，但有人才在，政事就能兴举。努力仰慕前代贤哲，以符合朕虚心求治的愿望。特授你仍为通直郎、试尚书吏部侍郎。授徽猷阁直学士、知漳州制 诏令：提高侍从的礼遇，本来是确实依赖他们谋划政事；体恤臣下亲属的私情，也关系到风俗教化；俯身顺应你因急难提出的请求，正是推行务本恩德的表现。通直郎、试尚书吏部侍郎、赐紫金鱼袋綦某，早年凭英名声誉，很快升入近臣之列；才能适合当世任用，文章是国家的光彩；主管选部铨选的繁重事务，又兼掌禁林诏书的重要职责。你足以胜任职位，士人没有滞留淹困，鉴别人物清明，文辞深知体要，给诏令增添了美好的润色。正要借助你报效国家的忠心，却突然诉说登山望亲的哀痛。朕怜悯你的奏章，实在不忍违背你的请求。提升内阁中的荣宠名位，把便于任职的郡府交给你。聚集原野之民，使你的思亲私愿得以实现；施惠于百姓，与他们共同治理，不要忘记我的政事。朕等待听到你迅速报告政绩，归来辅佐前席的期望。特授你仍为通直郎，充徽猷阁直学士，知漳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接替陈公格的现任空缺，赏赐照旧。降授宣教郎制【建炎四年十一月七日】诏令：朕以天地为体，施行刑罚不偏袒近臣，依据《春秋》的大法，责求贤者常备的操守，坚定地秉持这一原则，决断而不疑。徽猷阁直学士、通直郎、新任知漳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赐紫金鱼袋綦某：早年凭文章才艺迅速升入显达，近来虽暂时主管铨部，仍兼任銮坡直职，突然要远赴外地，实在是顺应急难之请。正要赴任，忽然招致烦言，有人说借用文书的过失，虽去官也可免除；但掌管袋符、身负重任，应当稍加惩罚以示警戒。你应接受我的训诫之言，不要忘记恭敬谨慎。特降授宣教郎，仍充徽猷阁直学士，照旧任差遣，赏赐照旧。复授通直郎制【绍兴元年正月二十八日】诏令：谁能没有过错？考察他所结交的同党，就可以知道他的仁心。世俗与他一同更新，免除他因险恶而作的解说。何况你身居这样的职位，应该赐给宠荣诏书。徽猷阁直学士、降授宣教郎、知漳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节制管内军马、赐紫金鱼袋綦某，学习以自己的心为师，文章能够彰显道义；言语和行为很多，积蓄了美德和美名，广泛的声誉施加于自身。你与同官结为同僚，只是过于重视私交，以致法律屈从于私情，于是陷入小节文法。现在正逢恩德普施，便恢复你原来的官秩，不使天下人失望。刘向曾指出有过错的臣子，对公家也有益处；王嘉推举应当免罪的官吏。努力追法前贤，以符合朕的话。特授通直郎，仍充徽猷阁直学士、依旧差遣，赏赐照旧。

译转授奉议郎制【绍兴元年十月二十八日】诏令：自从考核功绩的制度在汉、唐不再实行，到我宋代，才斟酌古今的适宜办法。凡是省阁侍从之臣，不按照每年考课来升迁，而是适时推行特别恩典，这也是任用政事的原则。等到新官制开始建立，便由有关部门依据定法办理，仍然有三年考核功绩的意思。徽猷阁直学士、通直郎、知漳州、赐紫金鱼袋綦某，学识深刻敏锐，文辞充溢，入朝掌管诏令，出外宣扬政教，任职年久，也有劳绩。虽说这是按次序晋升的常规，也可称为恩宠安抚的多次恩典。接受我的美好命令，更加奋力施展功劳。特授奉议郎，充徽猷阁直学士，仍知漳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特封文安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赏赐照旧。再次授任尚书吏部侍郎制【绍兴二年二月十日】诏令：铨选部门的弊病已经极其严重了！奸猾的官吏舞弄文书、破坏法令，以遂行奸计；他们倚仗根基深厚，牵连的官员越来越多。郎官虽有揭发隐伏、振兴停滞的心志，但能够堵塞弊端、纠正过错的人，实在很少。徽猷阁直学士、左奉议郎、北海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綦某，才智通达敏捷，器度宏大博厚。近来凭文学掌管诏令，升任天官副职，获得了显著的美誉。现让你回到原有职掌，并兼任禁林直职；你已经试验过的才能，将更加观察其成效。特授你仍为左奉议郎、试尚书吏部侍郎，封赏照旧。授任尚书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制。诏令：朕想到做君主的艰难，认为建立政事最为紧要。既慎重考虑官职任用，也要求人才完备。如今正值多灾多难之时，武部实在是重要职位。儒者中的最高选择，禁林的职任又不同于一般部门。所寄托的并不在事务闲忙之间，而在于得到人才后兼用文武之才。左奉议郎、试尚书吏部侍郎、兼权直学士院、北海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綦某：器度凝重，志在远大事业；学问丰富，见闻广博。两次主管铨衡，都兼摄掌制作诏令之事。功劳考核记在两府，已经经历多年；文辞独步中朝，声誉日益提高。贤能劳苦的赞叹，是公议所共同认可的。因此改任司戎的班次，又兼任起草诏书的直职。推举你具有燕许的文才，哪里还需要等待考核文辞？成就颇牧那样的功业，才算称职。接受我的美好命令，你应当恭敬啊！特授你仍为左奉议郎、试尚书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封赏照旧。授任翰林学士制【绍兴二年九月十九日】诏令：朕认为虞、夏、商、周的盛世，已经久远而崇高了。正是依靠典谟、训诰的盛美，后人才得以见到它们。如今时局多艰，追思古代成就功业，必须得到博大宏通的士人代替朕发言，希望号令得以推行而不隐藏本意。若不是已有实际考验，怎能符合朕的心意？左奉议郎、试尚书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北海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綦某，深奥的学问足以贯通前代旧闻，敏锐的见识足以周济各种事务。在外任职时，门第功劳著名；回到朝廷以后，文章又胜过前代宿老。两次主管选举，一次主管兵部，都在执掌兵刃之余兼任禁林直职。艰难时期，典册文章因此增光。追述时事的文章，大概可与封敖相比；平定艰难有所帮助，则属于陆贽一类。你是朕的腹心良臣，深孚士大夫的期望。应当再下诏命，使你正式拜任，无愧于前代任用人才的心意，也极尽一时崇尚儒学的愿望。前去恭敬接受训诫，长久留下美名。特授你仍为左奉议郎，充翰林学士、知制诰，封赏照旧。翰林学士晋升兼任侍读制 诏令：朕每当临朝听政之余，都不忘崇尚儒学、访求道理的勤劳。君子希望增进德行以赶上时世，君王则寻求见闻广博的人来师法古人。因此咨询德望宏大的人，让他陪侍经筵的清贵职位；又考察众人的意见，确实都推举禁林中的旧臣。翰林学士、左奉议郎、知制诰、北海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綦某：具有高明的见识，负有卓越的才华，笃实求学、努力践行，见闻广博，知识几乎无所不尽。早年便受到知遇，屡次经历禁宫严近之职，参与内朝法从官的行列，登上北门学士的选任。崇高的议论和宏大的主张，声名震动朝廷；重大典册和高雅文章，言语妙绝天下。多次在玉堂受到召对，入内侍奉清闲；又进讲金华宫的书籍，更加增益宏博学问。至于前代兴衰的迹象，以及当今治乱的根源，你应当全部尽意陈述。朕正虚心听取，你应前去接受美命，不要懈怠，恭敬承受。特授你仍为左奉议郎，充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封赏照旧。宝文阁学士授任知绍兴府制 诏令：朕赞美从前朝廷中重视熙和、承受天命的人，他们一个个都是磊落杰出之士。我也曾考察过他们的始末：入朝便参与谋议、进献意见，充任侍从之列；出朝则抵御外敌、承受方面重任。他们不因内外而改变心志，不因远近而改变操守，因此能够在一时保全大节，在后世留下美名。他们从容进退，长久没有间断。看我身边的近臣，确实可以匹配前代贤哲。翰林学士、左奉议郎、知制诰兼侍读、史馆修撰、北海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綦某，性情和顺、乐易，心地清明、才思敏捷，博览群书，蕴藏贯通古今的学问。崇尚义理、宏阔的议论，足以赞助皇帝的谋略；高雅文章和重大典册，足以鼓动天下。你在禁林中扬名，陪侍经筵，有德行也有言论，符合士人的公论。然而近来你屡次进呈奏章，竭力请求退避。朕认为劳烦你侍从的事务，不如成全你廉洁安静的操守。提升你为延阁荣职，授予会稽符节。正值朕东巡，你是巨大的屏障，镇抚一道，总制各城。建立威势、消除祸乱萌芽，所托付的责任尤其重大。朕等待听到你报告政绩，不会忘记你。特授你仍为左奉议郎，充宝文阁学士、知绍兴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充两浙东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补现任空缺，封赏照旧。转授承议郎制【绍兴五年闰二月九日】

译诏令按照三年考核政绩而升迁，这是古今共同遵守的成法；开始举行禋祀而疏远宠命，也是国家旧有的典章。如今特别顾念随从之臣，一并彰明恩赏之数。宝文阁学士、左奉议郎、知绍兴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充两浙东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北海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綦某：才略谋猷宏大深远，学术深厚醇正，探究六艺的渊源，兼通诸子百家的学问。在北门起草诏令，在西学推重贤能，岂只是文章足以光耀国家，实在还有嘉谋善策可以启发辅佐君主。言辞文章美妙冠绝天下，偶然厌倦了在承明庐供职；岳牧任用词臣，姑且把会稽的印绶交给你。当三年考核群吏政绩之时，正值五室严肃举行上帝祭祀。增加官阶的光彩，以记录你日积月累的贤劳；进封侯爵，使爰田的户数增多。今后接受这些优厚恩典，更应思考如何报答称职。特授左承议郎，仍任宝文阁学士，进封北海县开国子，加食邑三百户，差遣和赐予照旧。转授朝奉郎的制书【绍兴八年四月三日】诏令：朕考虑三年考核政绩的制度，用来驾驭百官。即使是侍从之臣，只要能够符合法令规定，才依次升迁，用来向天下显示公正。凡百官属，都考核其政绩优劣，四年升迁一次，而法从之臣则依此办理。贵在大体按三年办理，用来优待近臣，这已经成为固定法令，交付有关部门执行，朕有什么私心呢？宝文阁学士、左承议郎、提举江州太平观、北海县开国子、食邑六百户、赐紫金鱼袋綦某：文章是国家的精华，才能适合时务，翱翔于禁近之地，声誉名望独为崇高。有关部门考核你的资历功绩，应当采用考核升迁的典制。你应接受新的厚恩，希望能够称当这深厚的恩典。特授左朝奉郎，仍任宝文阁学士，进封开国伯，加食邑三百户，差遣和赐予照旧。转授朝散郎的制书【绍兴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诏令：按照法令担任法从之官，近列官员虽然不必等待次序升迁，但严格考核政绩的常法，本来必定要依次进用。于是举行考核升迁的典制，正式承受增加官秩的恩典。宝文阁学士、左朝散郎、江州太平观、北海县开国伯、食邑九百户、赐紫金鱼袋綦某：你的文章可与卿云相比，学问穷尽游夏之道，早年执掌荷囊入值玉堂。只是相应撰写义理文章，因而劳苦于侍从之事。到如今任职已满一年，按法应当升入通班。内阁的荣耀仍在，也仍处于珍台清闲的职位；同时增加爵位和食邑，升入更高的文阶。恭敬接受赞书，不要再推辞献纳之职。特授左朝散郎，仍任宝文阁学士，进封高密郡开国侯，加食邑三百户，差遣和赐予照旧。转授左朝请郎并退休的制书 诏令：初仕时曾经日夜竭尽勤劳，解下官印告老归居，也不要改变始终如一的待遇。宝文阁学士、左朝散郎、提举江州太平观、高密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二百户、赐紫金鱼袋綦某：你获得博学多闻的声誉，当时人都称许你辞章丰富。过去曾在禁林起草诏令，又在内阁担任显职；出任方面帅臣，归来奉祀道观。你的内心应当更加警惕谨慎，却忽然以知止的义理陈请退职。于是上表披露诚恳之情，请求辞去职事以调养疾病。你的奏章上达天阶，朕于是再次颁下诏书。今后应优游安处，务必保养精气，保持冲和。希望不用服药也可痊愈，嘉谋善策仍可上报。特授左朝请郎，充任前项官职。

译钦定四库全书 《北海集》附录中 辞免尚书吏部侍郎不准的诏书 某省奏请辞免新授尚书吏部侍郎恩命一事，朕已经知道了。天官这一职位，总理天下人物。南渡以来，法令废弛，吏治松弛，朕想求得能干的人来振兴衰败的纲纪。卿见识能够洞察事机，才干足以适应世用，熟悉事物的关键，知道祖宗防范变革的适宜办法；学问精深，得自师友传授的正统渊源。近来借重你的才干主持铨选，果然在士绅中赢得声誉。朕明白看到了你的长处，所以就加授此命。举荐正直、置换邪曲，正等待你成就公平允当的功绩。辞去尊贵职位而居于卑位，应该略微遵守谦逊的礼节。所请不准。因此颁诏告知，想来你应当知道。辞免徽猷阁直学士、知漳州，不准的诏书。诏令：某省奏请辞免恩命一事，朕已经知道了。朕认为卿有班固、司马迁那样的才华，有高适、崔颢那样的学问，遍历禁中仕途，显著具有能干的声誉。如今为了求得便利私居而请求外任，朕很惋惜你的离去。西清的官秩，虽然是用来宠信你出任外职的，但掌管一郡符信，有什么可辞的呢？所请不准。因此颁诏告知，想来你应当知道。辞免吏部侍郎、直学士院，不准的诏书。诏令：某省奏请辞免恩命一事，朕已经知道了。朕因卿的政事才干和文章才华，受到士人舆论的推重，而铨选官员的职位，实在需要通达多才的人。词臣院中正空缺直学士，朕顾念你这位侍从中的俊杰，远在闽粤之地，催促你入朝。于是颁布成命，这些职位都已经经过考验，众人都认为适宜。为什么还要多次推辞？赶快来确定任职。所请不准。因此颁诏告知，想来你应当知道。辞免兼侍读不准的诏书 诏令：某省奏请辞免兼侍读恩命一事，朕已经知道了。朕考察古代而有所作为，办事必定以古人为师，学习古代训诫，希望有所收获。因此寻求博学多闻之士，通晓传注的精义，明白训诂之学，探究精微言辞的旨意。在朕面前诵读讲说，以此汇聚发扬朕的光明，扩大所闻所知，获得前代圣人的心术，从而使朕所行之事更加尊崇。卿经学明白，被称为纯正的儒者，长期在北门执笔，阅历日益深厚。如今又命你掌管经学之事，与诸儒轮流入内侍奉，期望你阐明隐微、探求深奥，与他们同归于正途而统一思想，实现朕对卿所期待的远大目标。可是你却执意谦辞退避，朕还能有什么指望呢？应当体会朕的意思，不要再说什么。所请不准。因此颁诏告知，想来你应当知道。翰林学士请求外任不准的诏书 诏令：某省奏请授予一个小郡，或授予宫观差遣一事，朕已经知道了。朕延揽和擢用俊杰，进升他们到禁近严密之地，并不只是取用他们写作翰墨、阐发号令的才能，也确实借助他们议论政事的益处，来辅佐谋略。卿德性纯正明达，才干资质宏大博洽，声望在士绅中高高耸立，文章增添国家的光彩，独步词林，久居经筵，高文大册远远追踪古人的风范，忠言嘉谋挺立着王臣的气节。顾念你这样的当代俊杰，实在深得朕心，却突然上表请求外任，实在违背朝廷的期望。与其拘泥小节而决定进退，不如在艰难之际辅佐中兴。应当体会朕至深的心意，不要再请求。所请不准。因此颁诏告知，想来你应当知道。辞免翰林学士不准的诏书 诏令：某省奏请辞免翰林学士、知制诰恩命一事，朕已经知道了。朕继承伟大的基业，平定许多艰难，正要使德意和心志畅达于百姓，主要依靠号令文章来振作当世。翰墨之臣的选拔，确实最为困难。卿的学问穷尽文章的根本源流，完备地掌握文章的体制要领，朕任用你撰述也已经多年。如今再次在卿属之中任职，又兼任辞禁之官，起草诏令日久，文采更加精工。答复淮南的书信，卿应当起草颁行；下达山东的诏书，百姓将扶杖相迎。因此特加即刻授官之恩，表示朕亲自擢用的意思。为什么还要谦让退避，仍然拘守旧例？应当符合众人共同赞同的意见，前往就任久已空缺的职位。所请不准。因此颁诏告知，想来你应当知道。翰林学士请求外任不准的诏书 诏令：某省奏请授予一个小郡，或授予在外宫观差遣一事，朕已经知道了。卿学问宏博，熟悉前代记载；文辞瑰伟，于是成为当时文坛的宗主。议论畅达而不阿谀，谋略深远而有补益。兼具这四方面的长处，在朕的禁近之地光彩照人，足以承接前贤、引导后进。朕正亲自选拔人才来充分贯彻用人之道，卿怎么能无故请求求取私便而离去呢？何况时局正处在艰难之中，急于任用贤才，哪怕一点才能也不遗漏，将尽力寻求人才。像卿这样杰出的人才，如果可以轻易离开职位，那么尚未被任用的士人或许会自行安处于山林了。应当勉力体会朕的眷顾知遇，不要再请求。所请不准。因此颁诏告知，想来你应当知道。辞免“宝文阁学士”、知绍兴府，不准的诏书。诏令：某省奏请辞免宝文阁学士、知绍兴府的恩命，改授较低的内职名和清闲的郡守一事，朕已经知道了。卿博闻广见，尤其熟悉本朝的典章故事；高文大册，独自享有翰苑英才的声誉。让你处在经筵，就能每天听到儒者劝导君主的言论；交给你史笔，就能充分体现古人褒贬的义理。既然亲信之地如此委以重任，顾念你连续多年屡次上表恳切请求，正是因为绍兴是股肱之郡，应当任用心腹之臣。不仅是为了表彰你难于进取、容易退让的风范，也是为了平衡当今内重外轻的形势。即使让贤能之人作为藩辅，对卿来说已经有余；但学士离开朝廷，却是朕所深深叹息的。改任内阁官职，也有前代成规可循。为什么还要退避？难道不是谦让过头了吗？赶快恭敬接受朕的命令，不要徒劳推辞。所请不准。因此颁诏告知，想来你应当知道。知绍兴府请求宫观差遣不准的诏书 诏令：某省奏请授予一个在外宫观差遣、任意居住一事，朕已经知道了。任用人要在已经考验过的事情上检验他，这样职位一定能办好；任官者长期从事其职，功业才能完成。卿是敦习诗礼的儒者，承担谋划军务、治理地方的职任。考察政绩，成效已经在临漳显现；查看政绩报告的期限，敏捷也和东海相同。唯独应当再给你一些岁月，才能彻底发挥你的才略。朕难道要在事情将成之时夺去你的职位，重蹈频繁更换官员的弊端吗？卿应当努力施展才干，以符合专任你的期望。为什么上表突然以疾病为由请求退闲，实在不是朕所听闻的情形。应当安居本职，更加谋求考核最优。所请不准。因此颁诏告知，想来你应当知道。春日温暖，卿近来平安，特遣使送信，简略问候，不能多说。辞免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不准的诏书。

译诏令：某省奏请辞免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恩命、请求改授一项宫观差遣一事，朕已经知道了。朕担忧武备不能刚强，所以既重视掌管军务职位的人选；想使文德广泛施行，又严格选择起草诏令的人。卿凭借宏大的才干遍历禁近之职，本身具备多种才能，声誉震动一时。朕认为忠贞不屈的王臣，应当承担各种责任；可是谦逊谨慎的君子却还托辞不能胜任。这不仅是因为卿更换左右职任都适宜，也是希望卿知道朕把文治武功视为一体。既然不是出于偏爱，又有什么可辞的呢？所请不准。因此颁诏告知，想来你应当知道。辞免兼史馆修撰不准的诏书 诏令：某省奏请辞免兼史馆修撰恩命一事，朕已经知道了。朕永远考虑治理国家，必定要保存信实的历史。考察过去，有《尚书》《春秋》作为成法。近代没有比唐朝更好的，任用吴兢等人担任史职而称职，所以才谋划设置这一职任。历次选拔朝廷官员，如果不是合适的人，绝不轻易授予。惟有卿的文学和议论，在当代独高，所谈经义都合于朕意。声望和实际两方面都很高，是士绅所推重的人，一定能够发明五例而成书，并兼具三长而执笔记事。我们兴复大业的踪迹，正承接时局盛衰未定之后，如今正当筹划治理，事务纷繁委积，所以此任的责任如此重大。除了卿还有谁合适来完成这项使命？既然诏命施行后众议都和谐，何必劳烦推辞？应当赶快恭敬接受，所请不准。因此颁诏告知，想来你应当知道。翰林学士请求外任不准的诏书 诏令：某省奏请解除近职、改任外职一事，朕已经知道了。朕处在艰难多事之后，感叹人才寥落，于是询问执政大臣，多次下诏书，希望寻求在野贤才来补充朝廷官员的空缺。难道像卿这样在禁近之地、素来受重视的臣子，学问文章可以追配古人，谋略议论能够大大有益于当世，还可以让他离去吗？虽然卿以疾病为理由，已经三次请求仍未停止，但朕挽留贤才的心意，也已经多次下诏而没有余地可说。应当勉力体会朕至深的心意，前往安居本职，所请不准。因此颁诏告知，想来你应当知道。吕丞相祝贺知绍兴府的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承受圣上的恩命，出镇东南方面藩镇，驿站传来的消息使士大夫都十分欣喜。我私下也庆贺欢欣。您任判府安抚，宝学的器量澄澈，学问如玉海般丰富、如金籝般充盈，向来是学者的宗师，早就享有儒林俊秀的声誉。玉堂、金马的职位，长久地烦劳您的辞章才华；如今暂时把承接皇恩、治理一方的职责交付给您。再想到您素来的雅望，已经传播于众人共同的意见之中。诵读铜梁、剑阁之辞，那实在是一时的奇作；至于凤阁、鸾台所下的诏书，更是天下万目共同仰望的文章。我因与您结交而感到光荣，只是独居日久，栖身陋巷，惆怅书信尚未修成；又眷恋您赠送的绨袍，承蒙您书信封缄的厚意。等到长久地表达感激，又哪里能把心意全部陈述出来呢？

译吕丞相论吴玠麻事书 頥浩拜了两拜。自从听说您统领淛东以来，我想到您初到任时事务繁多，不应拿一封短信来烦劳您阅览，想必您会体谅。如今承蒙您屈尊赐教，感谢您高尚的情义和深厚的德意，您没有把我遗忘在远方的心意，哪里说得尽呢？您在词掖、翰苑多年，文章美妙冠绝天下。近来吴玠的制词送来，其中写了几联，构思警策。我私下推求它的本意，认为既然失去了秦川的利益，那么铜梁、剑阁就不敢凭借险要而以为难以攻取，因而击退贼兵。长安驿舍的匾额题作“秦川驿”，咸阳县北门的匾额题作“咸秦驿”。我年老，向来不善于作文，只是管窥所得如此罢了。王教授祭祀内翰先生的祭文【詹叔】绍兴十二年，岁次癸亥，某月某日，门生左从政郎、充任处州州学教授王之望，谨以清酒和众多菜肴作为祭品，恭敬地明白告祭于内翰宝学先生綦公之灵前：古今最难的事情，没有比文章辞藻更难的；文章辞藻之中，体制重大而作用深远的，又没有比书更难的。任命一个人起草诏令时，天下正处于太平，朝廷优厚地供养翰墨之臣，那么中等才干的人也可以胜任；等到艰难时期，形势在顷刻间改变，必须把这些话写成号令来宣达皇上的意旨，就都希望能够切中事机。像三镇诏书，使奸雄不敢观望；奉天赦令，即使武夫悍卒也流泪叹息。这些都关系到成败、盛衰，不是超越当世的才华就不能写好。所以代替皇上发表言论，在多事之时尤其困难。国家南渡之初，局势倾危、扰乱纷争，而文德广泛施行，与武功并驾齐驱。在这个时候，公凭借高妙的文章和大手笔，在翰苑振扬英声，至今已有五年。深厚典雅，浑厚广大，用来振动一世，确实不愧为两汉的奇才。文章体制狭而方正，推敲字句轻重，细微之处也必定斟酌，连一个字都不能随意移动。制诏发布后，天下传诵，即使那些喋喋不休、喜欢妄加议论的人，也不能找出瑕疵。直到今天，北扉、东阁中被称为真正学士的人，都说不是我公还能是谁？他的学问丰富，上探六经的深奥，旁涉诸子和史书的浩博，尤其熟悉本朝一代的礼仪制度。凡是典章故事，以及前辈出处进退之际的事情，上下数百年，仿佛指着手掌一样没有遗漏。这些都是士绅士大夫共同推重佩服的。至于嘉谋宏略，秘密陈奏于宫禁之中，关系天下安危治乱的事情，却不是外人能够周知的。皇上正倚重他准备任为宰相，百姓却福分已尽，他忽然一病不起而长辞人世。世间失去了名臣，士林失去了圣哲和宗师，因此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他的人，都兴起伤悼的悲哀。何况我这个小子，出入您的门下，从容接受教诲，已经近十二年执弟子礼。公不认为我不肖，安慰我、荐举我、诱导我、扶掖我，怜悯抚育的情意，尤其比对待一般人深厚。讣告忽然传来，我惊哭失声，却被微薄俸禄所系，不能到灵帷前尽情痛哭，只能把微薄的祭品从千里之外寄去，以表达一次哀悼罢了。至于感念旧日德行而怀想您的仪范，不知要到哪一天才会忘记。资政文敏李公祭文【汉老】绍兴十三年，岁次壬戌，某月某日，具位某某，谨以清酒和众多菜肴作为祭品，派人祭奠叔厚宫使、内翰阁学士的灵前。呜呼！人们常说，真正知音实在难得。可叹我和公相知有多少年呢？从前在宣和年间，我任翰林，公来拜访我，袖中带着新作，光彩明亮，气势雄健，像藏在璞中的美玉，可以成为璠璵。我把公推荐给朝廷，响应如同回声，并不是我偏私于公，而是公论本来如此。公的仕途逐渐升迁，我因进言获罪被贬，世事艰难，岁月如同头发一般迅速流逝。再次在山阳相见时，我已穿青衫而须发斑白，每天困于盗贼，邻近饥渴。皇帝清道渡江，我到行宫朝见，遭逢变乱而没有死去，实在有愧于【原本缺字】。公也来到这里，于是任郎官，朝廷从枢密等处求贤，掌管文翰。人们说公的才干，任用起来绰绰有余，在班行中寻求人才，可以数到公。如今金砺正被开凿，鹏鸟乘风高飞；头簪笔管如螭龙盘曲，在北门起草诏令；大笔濡染，得到皇帝宠赐，有玉砚和金蟾。那时我住在泉州，公来镇守漳州，我们往来不绝，握手欢聚，杯酒淋漓，胸怀尽情倾诉。十年离散，一日之间重新谈笑。公再次入朝侍奉，历任大藩，奉祀归来，有诏命便如此办理。山川相隔相望，再也没有相见的日子了。公寄来书信时，字迹墨痕还未干，我回信不久，忽然听到讣告，犹如天马奔驰万里，却在半途跌倒。想到公一生胸怀平坦光明，如美玉精金，没有一点可被指摘之处。原以为您应当活到黄发之年，而且还有贤能的后嗣，没想到这两件事都没有实现，您有什么罪过呢？苍天难道不知我吗？谁有公深厚？没有谁比我更了解公的旧交情。下葬已有日期，我不能亲自送葬祭奠，只好把含哀的文字封寄过去，写出我的心意。呜呼，悲哉！尚飨。秦桧请求追回御笔词头的札子【绍兴二十四年七月上奏，次年秦桧去世】臣恭敬地仰望陛下：从前军队兴起之初，陛下为宗庙和百姓考虑，亲自到军前，权且与金人和好，本来已经上合天心，使国家中兴。正所谓把自身置于后面反而身居人先，不把天下据为己有，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臣极其愚陋，后来也奉命出使，是自己请求前往的。当时哪里料到会有今天，凭借风云际会的幸运，大概是舍身殉国，即使万一略相近似，于是才能参与今日息兵保国的大议，这并非偶然。靖康末年，张邦昌僭越称帝，臣独不奉戴异姓，请求归于皇宗，不参与背叛盟约、选择继承统绪的议论。后来金人从军前把臣取出，想施以惩罚，幸而没有死，被驱赶掳掠远去，臣始终没有改变最初的主张。至于替徽宗起草书信，认为南朝有皇子，不应如此对待，便像石晋的国相那样；即使傲慢自用，仍然立即派人送去钱帛，数目多达万计。后来有传抄本流传到中朝，原本还在，可以考证而非虚妄。臣在君臣交情以及立身朝廷的始末方面，情形就是这样。从前臣刚回朝时，首先奏请命刘光世通信求和；当时吕頥浩任都督在外，臣又奏请派北人招讨使监门客通信求和。不久边境传来消息，王伦归来，吕頥浩便把功劳攘为己有而归朝。

译臣已经竭力援助张邦昌的亲友女婿朱胜非入朝。后来围城中綦崇礼与頥浩、胜非援助邦昌时，接受伪命的谢克家又来经筵。臣请求离去时，陛下再三抚慰晓谕，恩意深厚周密；臣只是一个书生，不懂事情的体制，把一定退职当成真的。于是頥浩与权邦彦同日留身，乘机进言，认为宰相离去就会无事，于是很快更换台谏，拟请御笔，到了崇礼起草制书那天，便请求以此为依据。谢克家、崇礼相继被任用，外人不知道其中缘故，臣却知道二人只是頥浩亲近的人，并不是陛下亲自选定的。崇礼被驱逐后，常常把所得御笔公示众人，不懂得侍奉君主的体统，竟到了这种地步。士大夫虽然常常暗自讥笑，但因为此人卑下庸劣，是士绅所不屑的人，不值得污损自己的言谈，姑且置之度外。臣又认为出仕和退处自有始末，后世自有公论，不必同这类人争辩是非，所以没有论说。如今崇礼已经去世，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嫁给谢克家的孙子伋之子。如果不收回已经降下的御笔，重新归入天府，那么万世以后，忠臣和逆臣将无法区分，微臣蒙受君主知遇、立身朝廷的事情就无从考信，实在会损害国家体统。伏望圣上慈悲，特地下达睿旨，命台州取索崇礼所接受的御笔，缴送上来；仍把臣今天的奏疏送交史馆，永远流传作为凭信，臣不胜幸甚，请裁决施行。附呈说明：谢克家最初接受伪命时，曾对亲近厚交的人说：“将来伋等怎么办？”可见他已经不把自己的父亲放在心上了。哪里料到他竟想保全自己直到今天？谢克家受到頥浩、胜非的援助，再次进入经筵，没有多久，便上奏说：“陛下因为一个人的请求召来，又因为另一个人的话而让他离去，恐怕四方会借此窥测陛下。怎么敢这样说大话，竟毫无忌惮？”以疑传疑，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伏望圣上慈悲，深加察鉴。七月十一日，三省一同接受圣旨，依奏办理。钦定四库全书 《北海集》附录下

译《宋史·列传》綦崇礼，字叔厚，是高密人，后来迁居潍州北海。他的祖父和父亲都考中明经进士科。崇礼年少时聪颖超群，十岁就能为同乡撰写墓志铭。父亲见了非常惊异，说：“我家世代积善的报应，大概就在这个孩子身上吧！”起初进入太学时，诸生沉溺于王氏新学说，很少有人擅长辞章。徽宗到太学，崇礼拿出两篇表章给祭酒看，祭酒和同列都大为称赞其精工。重和元年考中上舍，调任临淄主簿，任太学正，升博士，改任宣教郎、秘书省正字，授工部员外郎。不久任起居郎，代理给事中。召试于政事堂，撰写制诰三篇，不到一会儿就完成，文辞奇伟。授中书舍人，赐三品服。升用如此迅速，是近世未曾有过的。高宗还认为得到他太晚。车驾到平江时，有诏追复邹浩龙图阁待制，崇礼应当起草诏词，推明皇帝褒奖抚恤遗直之臣的意思，其中说：“存心不欺，养气达到最大；进言期望使皇帝醒悟，曾经牵拉衣襟冒犯雷霆之威；筹划不顾自身，离开国家后两次迁徙到岭外，群臣为之动容，志士为之倾心。”又说：“英气爽朗不会忘记，想来生气仍然存在；奸邪谄谀已经死亡，知道朽骨还会寒冷。” 同列都推重他。授任试尚书吏部侍郎，当时侍从官中只有崇礼和汪藻。不久兼任直学士院，凭徽猷阁直学士出知漳州。当地风俗强悍，号称难以治理。适逢建州发生大盗，声势震动邻近地区，人心动摇。崇礼治理百姓、驾驭众人，一如平常，直到盗乱平息，城内外仍然安定如故。调任知明州。召为吏部侍郎兼权直学士院。当时有诏令，侍从官每天轮流一人，把前代和本朝关系治理大体的一两件事上奏。崇礼说：“祖宗以来，选用儒臣来准备讲读，如果让侍从官一律进献所闻，既不是旧典，而且会使他们越职。希望命令讲读官每隔三五日进讲一次。”于是命学士和两省官依照前诏办理。他又说：“皇帝驻跸临安，以浙西为根本，应当巩固江淮的防守，然后才可以谋求兴复。蜀地远在万里之外，应当召用那里的士大夫，以安慰远方人的心。”当时经历兵乱之后，各省官署的簿书几乎全都毁坏。崇礼再次掌管铨选法，熟悉典章故事，讨论沿革，援引依据周密详审，吏员不能容纳私情。后来有诏令重新刊刻七司条敕，崇礼所提出和阐明的意见都写入法令。调任兵部侍郎，仍升任直学士院。因御笔处分，被召到都堂，命令分条陈述进攻讨伐和坚守防御的利害。崇礼上奏说：“间谍传来消息，金人合并兵力趋向川陕，大概是因为从前江左用兵不利于敌人，所以这二三年来竭力窥伺蜀地。他们认为蜀地如果不能守住，江浙自然动摇，所以一定要图谋蜀地，并不只是为了报复前日吴玠的一次失败。今天的利害，取决于蜀地军队的胜负。”他又说：“君主有臣下，是用来帮助治理的；臣下取得实际功效，君主就享有他的功劳；臣下窃取虚名，君主就承受他的弊害。实际功效的利益在国家，虚名的美处在自身。忠于国家的人，不计较个人的毁誉，只忧虑天下的治乱；洁身自好的人，不顾天下治乱，只顾惜个人毁誉。然而为国家效力，实在很难，世人未必尊贵；为自己窃取名声，做起来容易，而且可以获得称誉。这两者对风俗关系很大，不可不察。”九月，御笔授任翰林学士。自靖康以后，侍从官由御笔授官，从此开始。杨惟忠、邢焕以节度使身份退休，告身从舍人院发出。崇礼说：“祖宗时，凡节钺之臣退休，不因文武而一并纳还旌节，另授一官退休。” 熙宁年间，冨弼因为是开国元勋，才开始特许带着节钺退休。后来承袭这一做法的，有曾公亮、文彦博，其他人哪里可以援引作为先例？诏令从今以后依照祖宗旧典办理，并进兼侍读、兼史馆修撰。当时有诏令重新修撰神宗、哲宗正史，兵火之后典籍散失。崇礼上奏说：神宗实录的墨本，元祐年间修成的已经是完整的书；朱本出自蔡卞之手，有很多附会。请求把朱本、墨本互相参照，修订哲宗实录。崇宁年间，蔡京提举编修，增饰语言，混乱是非，难以直接依据旧录修订。希望访求故臣之家所藏的文献和事迹来参照。又奏报知湖州汪藻编排元符庚辰至建炎己酉三十年的事迹，请求下令汪藻把已经写成的文字送到本所，皇帝听从了。此前汪藻奉诏访求资料非常完备，还没来得及修纂，崇礼取来专门负责此事。他曾进呈唐太宗把刺史姓名录写在屏风上的故事，旧事说：连结千里的封域，得到一个贤良的太守，千里百姓就能安定；环绕百里的境域，得到一个贤良的县令，百里百姓就会喜悦。治理百姓的官吏都能得到贤良之人，治理的功业就完成了。如果能仿效当时的做法，把太守、县令的姓名详细列在屏风上，使其简明地存于皇帝心中，那么人们就知道要尽心履行职务。再次进入翰林，前后共五年，所撰写的诏命有数百篇，文章简洁而意思明白，不私自赞美，也不寄托怨恨，深得代替皇帝立言的体制。凭宝文阁直学士出知绍兴府。刘豫引导金人入侵，杨楚震动骚扰，高宗亲自穿戎装御敌，驻军吴防。崇礼以近臣身份承担安宁方面的职责，认为浙东一路是行都肘腋附近的地方，防备御敌不可不谨慎，秘密上疏朝廷，获准便宜行事。于是修缮城郭，整治铠甲兵器，输送钱帛来犒劳王师，挑选船舰来扼守海路。他日夜忧劳，几乎废寝忘食。到春天，皇帝回到七州，安然不知边境军情传递的急迫。满一年后，交还印绶，退居台州，去世，享年六十岁，追赠左朝议大夫。崇礼年轻时才华秀发，聪明敏捷超过常人，不作高傲峭拔、与人隔绝的行为；廉洁节俭、欲望很少，唯独专心于辞章，通晓音律。酒意酣畅时气势振作，长歌慷慨，议论如风生起，也是当时的英才。中年在科场屡遭挫折，晚年才中第；从县主簿迅速升到显要职位，极其受到润色文辞、参与谋议方面的选拔；端正方直、明达正直，不畏惧强暴权势。秦桧罢去政职后，崇礼起草制词，明显写出他的罪恶，没有任何隐瞒，秦桧非常怨恨他。等到秦桧再次任相，伪造诏令下到台州，到崇礼家索取他的稿本，秦桧亲自拿到皇帝面前呈上，而且准备借机报仇。因为崇礼已经去世，所以他死后应得的恩泽，他的家人畏惧而不敢陈请，士大夫也没有人敢为他担保。楼钥曾经为他的文章作序，认为他的气势格调浑然天成，一旦承担起草诏书的职务，文章明白通达，即使武夫和远方之人，也都能明白皇上的意旨所在。《氏族言行录》

译綦崇礼年少而聪颖超群，不喜欢嬉戏玩闹，读书学文，日益进步，同辈没有人敢于企望。刚十岁时，就能作铭文来记载同乡的藏事，组织辞句、联缀事例，音节都合于律吕。父亲见了大为惊异，回头对皇妣说：“我家自高祖以来，辛勤躬行、积累善行的报应，大概就在这个孩子身上吧？”光尧皇帝驾临平江，有诏令追复故邹浩为龙图阁待制，公应当起草诏词。他推明皇上褒奖抚恤遗直之臣的意思，其中说：“存心不欺，养气达到最大；进言期望使皇帝醒悟，曾经牵拉衣襟冒犯雷霆之威；筹划不惜自身，离开国家后两次迁徙到岭外，群臣为之动容，志士为之倾心。”又说：“英气爽朗不会忘记，想来生气仍然存在；奸邪谄谀已经死亡，知道朽骨还会寒冷。”同省舍人李正民看见后说：“近来吏房拟定的词头都是平常的任命文书，不足以施展文辞才华；如今您为邹浩起草制书，实在值得高兴。”等到录黄完备，照例公告休假，而李正民独自当值，便用自己的名字下发。公开玩笑说：“您本来就是想在道乡公的制书上挂名，只怕润色不精工，反而会被名声连累。”李正民笑着说：“别人应当知道文章出自您的手笔，却不知道我也能一同掠取美名，那就幸运了。”他的文章受到同舍如此推重。他曾经上奏说：“皇帝驻跸临安，就应当把浙西作为根本，巩固江淮的防守，然后才可以谋求兴复。西蜀远在万里之外，应当召用那里的士大夫，以安慰远方人的心。至于纠正外台奉行命令而简慢疏忽的过失，革除诸将按军功升迁补官的滥行，淘汰冗兵，节省浮费，都是当时难以说出口的事情。”因御笔处分，他被召到都堂，命令分条陈述进攻讨伐和坚守防御的利害。公上奏说：“金人自靖康以来，没有一年没有用兵；等到皇帝南渡，己酉年冬，金兵直接侵犯江浙。等到他们回师遇到阻碍，人们以为可以休战了，他们却又调兵骚扰关陕，乘我军富平战败之机，于是窥伺巴蜀。幸亏吴玠一战取胜，稍稍挫折了他们的锋芒，但他们图谋我方的心意大概并未忘记。如今侦察传来的消息，都说金人合并兵力趋向川陕，由此可以知道他们的意图了。大概因为从前在江表用兵，不利于金人的形势，所以这二三年来竭力窥伺蜀地。他们认为蜀地若守不住，江浙自然动摇，所以必定要图谋蜀地，不肯罢休，并不只是为了报复前一次失败。这样看来，今天的利害就在我蜀地军队的胜负。我军取得胜利，金人不能接近蜀地，他们的气势就必然衰竭，部众也会离散。如果乘他们失败向西进兵，从汉水以东发动，从淮海进兵攻讨，那么我们必然大得志愿，中原也就平定了。治理天下，只在于审察议论和规模所立的根本罢了。所谓规模，是国家赖以建立的东西；所谓议论，是规模赖以建立的东西。议论确定，规模就能建立；规模建立，国家的形势就形成了。议论不能确定，规模就不能建立；规模不能建立，国家的形势就危险了。规模和议论，在天下多事的时候尤其紧急。议论确定就能成功，不确定就会失败；规模建立就能存续，不建立就会灭亡。这就是成败存亡的关键。我私下认为，今天的议论和规模，应当从三件事中选择：恢复中原，以成就再造国家的功业，这是上策；依据现有土地来划定疆界、治理土地，这是中策；只求眼前安定而无所作为，这是下策。说到上策，如今的力量确实还不能做到；如果守着下策，我们的形势又不可能重新建立。只有估量时势、衡量力量，实行中策这一方案。中策既已成功，上策就可以逐步实现；如果只停止在下策，即使有志于中策，也再不能获得了。希望陛下从圣明的意志出发，明白诏告大臣，不要采取言论高远却损害实际治理，也不要苟且偷安而耽误岁月。审察议论是否可用，确定规模使它适中，以此建立政事，以此任用人才，以此责求功效。如果这样做，那么在一月之内治理功业还不能成就，我没有见过这种情形。如今已经过了防秋时期，而且远近传闻和使者往来会影响人心，恐怕人们就会逐渐松懈，应该再三告诫防守江面的将帅，明确设置远方的侦察哨所，防守险要关隘，选拔训练士卒，每天在军中操练，始终像遇到敌人一样，以作事先的防备，也许可以不留后悔。即使和议最终成功，也不可以放松防备，何况现在呢？公再次进入翰林，前后共五年，所撰诏命有数百篇，文章简洁、意思明白，不私自赞美，不寄托怨恨，本来已经深得代言的正体；而且慷慨议论政事，没有什么回避，确实没有徒然作为侍从帷幄之臣。秦桧上表辞去宰相职位，皇上召公出任。秦桧所献两条意见，大略是想把河北人送还金国，把中原人送还刘豫。皇上又说：“秦桧说南方人归南方，北方人归北方，那么朕这个北方人将归向哪里？”秦桧又说：“臣任宰相几个月，可以使天下震动，如今却没有听闻什么。”所以公所起草的制词大略说：“自己夸言得到权力便能举事，应当震动四方；到如今居于职位来陈述谋略，首先提出这两条意见，却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实在违背平素的期望。”川陕宣抚副使吴玠因功升任检校少师、两镇节度使，公起草制书时说：“陆海神皋既已失去秦川的利益；” “铜梁、剑阁，哪里还敢说蜀道艰难？”进言的人说，秦地虽然沦陷，川地却不曾丧失，指责制词这样写是错误。皇上知道这说法不对，公仍援引唐代旧例，自认为失职，竭力以疾病为由请求离去，于是授任知绍兴府。逆贼刘豫引导邻国入侵淮扬，杨楚震动骚扰，皇上亲自穿戎装御敌，驻军吴防，公以近臣身份承担安宁方面的职责。认为浙东一路是行都府肘腋附近之地，防备刘豫不可不谨慎周密。上疏朝廷，获准便宜行事。于是修缮城郭，整治铠甲兵器，输送钱帛来供应王师犒劳的需要，挑选船舰来扼制海道冲突的祸患。公日夜忧劳，几乎废寝忘食。到春天，大驾凯旋，七州数十县的百姓安居如常，不知道边境文书和紧急军书曾经那样急迫，这都是公的功劳。公平时不作高傲峭拔、与人隔绝的行为，廉洁节俭、欲望很少，只是专心思考学问文章，直到白头也不懈怠。记忆力强，默默识记，从唐虞三代直到本朝兴盛时期，君臣事迹前后数千年，仿佛指着手掌一样清楚；他认为唐代的燕许常杨也不值得称道。皇上常说：“綦公的文章有体制，是真正的学士。”秦桧罢政后，公起草词头，揭露他的罪恶，没有任何隐瞒，秦桧对此非常怨恨。

译等到秦桧做了太师，倚仗权势而更加张扬，必定要报复仇怨，可是这时公已经去世了。然而，公死后应得的恩泽，他的家人因畏惧而不敢陈奏，士大夫们也没有谁敢为此作保。十年过去了，仍然声称诏令下达到台州，要取回壬子年八月所赐的御笔，众人的议论都对此感到叹息和惊愕。秦桧死后，他的党羽全被驱逐，有见识的人都感叹公未能亲眼看到这一幕。赵思诚祭文说：“公年轻时才华出众，聪敏超过常人；文章辞章的精妙，可以追及古代作者；广泛学习诗、书、六艺的文章，旁通诸子百家的著作，下至传记、小说，没有不通晓贯穿的。下棋、围棋和音律，也全都洞悉。酒兴酣畅时意气振发，议论纷纷而生；放声长歌，慷慨激昂，仿佛旁若无人，真是一时的英才啊。”这确实是恰当的评论。公中年时在科场屡遭挫折，晚年才考中进士。一任县主簿，便立即踏入显贵重要的职位；任官时正直有气节，敢于进言，多次当面折服他人，没有什么顾忌和避讳。虽然他始终是凭借文章才学得到际遇，但朝廷有重大的议论，皇上一定会向他咨询，所以朝廷内外都像畏惧台谏官一样畏惧他。他起初任中书舍人，便兼任内职；后来两次掌管天官，也同样兼任内职。他前后在玉堂任职五年，皇上多次想要重用他，却被权臣从中阻挠而没有成功。建炎年间，皇帝驻跸之处没有固定，诏令大多不能及时下达，公奉命后都能立即写成。皇上每次都嘉奖他说：“綦某撰写诏制，深知其中体要，语言的轻重都很得当，没有什么可以挑剔检核的地方。”当时的舆论认为，中兴的功业不只是将士们竭力效命，诏令也起到了助益作用。楼钥原序 南渡时，公在皇帝身边，实际上代替皇帝发表言论。诏令所到之处，读到的人无不感动。各位将领奔走承受诏命，就像陆宣公在奉天时那样。不久公进入翰苑，正值军书紧急、往来纷至，书诏堆积如山之时；至于发布告谕的文辞，也没有隐藏其中的威势。吕宗穆以宰相身份开设督府，训诫之辞尤其宏伟，其中有这样的话：“长江内外所有疆域，都归于经略；所有宿将和王侯的尊贵之人，全都听从指挥。”他能够像这样布宣天子的威灵，彰显并扩大国家的体制。大概公专心于经术，博览强记，以正道自任，才华高而气性刚强。他平时作文，不写奇异险怪的言辞，而文气、格调浑厚自然，仿佛天成。因此一旦承担撰写书诏的职任，文字明白通达，即使是武夫和远方之人，也能清楚知道皇上的意旨所在；这不是那些拘拘然只把安排青白字面、追求辞藻工巧的人所能相比的。杨万里原序 公的记诵阅览极其广博，辞章极其华美而端正。公安定国家、扶持世道、树立教化，根本出于自然。他进言时所说的，是敬畏上天、爱护百姓、效法祖宗、致力于学习、听从劝谏、进用贤能而斥退不肖。他解释经义，探究圣贤的本来旨意，辨别训诂的是非；取用正确的，舍弃奇异的，崇尚通达，厌恶穿凿。以今世的情形衡量古代，依据旧有的鉴戒来考察新的事物，全都是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要旨。所取的内容多么丰富啊！宏大的笔力和华丽的辞藻，在一时之中首屈一指；对于中兴有功，而且独能符合皇上的心意。像威凤和祥麟那样，这也实在是伟大了。然而，他自己放情于泉石之间，深入仙城，在曲折萦回之中，即使有万钟的俸禄、千驷的车马，也不肯拿来交换。一杯酒，一首诗，兴致寄托在尘事之外；虽然没有写下很多赋作，但看他的闲雅淡泊，不加雕饰却自有工致，难道是那些经营构思、悲吟苦作的人所能比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