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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三 提要 《北湖集》五卷　　　　　别集类二【宋】臣等谨案：《北湖集》五卷，宋代吴则礼撰。吴则礼字子副，富川人，因为父亲御史吴中复的荫庇而入仕，官至直秘阁、知虢州，晚年居住在豫章，自号北湖居士。他的事迹，陈振孙《书录解题》中略有记载，但并不十分详尽。如今考察集中与他唱和的人，如唐庚、韩驹、曾纡、陈师道等，都是一时名士。他所作《李长者像序》的署衔，说明他曾任军器监主簿。又《续百忧集行》中有“畴昔罪臣投荆州”一句，可知他中间曾因事被贬谪。又《永乐大典》载有韩驹《北湖集序》，题为宣和壬寅年；序中说吴则礼死于虢州任所之后一年，他的儿子吴坰编缀诗文等，则他应当死于宣和辛丑年。杨万里《诚斋诗话》却说尤袤欣赏他的两首绝句，其中一首有“华馆相望总使星，长淮南北已休兵”之句，这似乎是高宗时的语气，难道是杨万里偶然传抄讹误吗？韩驹序称吴坰所编的集子为三十卷，《书录解题》则作《北湖集》十卷、长短句一卷，世间久已失传，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未能详知。如今从《永乐大典》各韵中搜集编缀，尚得到诗三百多首、长短句二十多首、杂文三十多首，谨慎校正讹误错乱，编为五卷。吴则礼的诗风格峭拔，竭力求新，虽然间或流于衰颓放纵，但逸趣不断产生，恰恰不必烦劳雕琢修改。近体诗喜欢写得生硬拗折，笔力纵横，越发达到刚健高妙的境地。杂文虽然只有寥寥数篇，但法度严密，具有典范。看他所作《欧阳永叔集跋》、曾子固《大般若经抄序》，便知道他在古文一脉上有深厚渊源；难怪他的文章合乎规矩，处处符合法度，实在不是南渡以后衰颓放漫的文风所能相比的。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原序 豫章人吴则礼，字子副，是赠少师、名臣吴中复公的长子。吴中复博古通今、才学雄富，在仁宗朝为官，身居谏官之职，直言极谏，声名震动五府。皇上赐给他“文儒铁御史”五字，以示褒奖荣耀。他有这样的儿子，当然能够继承家学。子副年轻时学习贤良科，尚未及施展抱负，便因父亲获赏而受到恩荫。虽然身处富贵之间，仍不断考索书籍，探讨古今，从未间断；写成文章，发为诗文，没有一篇带有脂粉气。从巧妙到质朴，没有一点比古人逊色。诗人说困穷才能工巧，大概是因为流离困顿、内心不得平衡，所以用心格外艰苦。子副在忧患之中以及平日无事之时，写作觅句都同样淡然，这又可见他的涵养深厚。他作品中那些高妙不群的地方，不必一一举例表明，读者自当能够识别。吴公既然在虢州的正寝去世，第二年，他的儿子吴坰编缀诗文为三十卷。吴公自号北湖居士，便以此号流传于世，于是给文集命名，并请我作序。我同吴公交情深厚，又乐意把自己的名字附在思念友人的遗编上，于情于义都不能推辞，所以特地写在卷首。宣和壬寅清明日，蜀人韩驹作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译钦定《四库全书》《北湖集》卷一，宋吴则礼撰。五言古诗。唐处厚邀请我同欧阳元老、彭志南游览金銮寺。秋意已深，万木凋落；傍晚浮云铺满天空，连绵的落日景色也无法挽留。偶尔有飞鸿掠过，我同两三个朋友偶然调转马头回来。僧人居处幽静的景致，固然令人喜爱，但逸兴还远未穷尽。还约定等霜花飘落、旧花丛中的黄菊开放；如果能够带上浊酒，便放声高歌，迎着西风而行。春日景事 春天的景色哪里值得谈论呢？桃花竟然已经开成这样。傍晚时分，在矮墙头上，桃花已经随着回旋的风起舞。清幽地截断行人经过的道路，我在南窗下睡足了，听着雨声。这样的幽梦又能向谁诉说？遥远的三楚之地，仿佛也在梦中坠落。送曾公卷到汶阳 我投递名帖上前拜见，走到山坡时已近黄昏；寒云渐渐浓重，华美的车驾不能停留。无奈这漫长的相思啊！雁影正迅疾地飞逝，马鸣声多么悲切。归期不会久留，黄花还没有凋衰。依韩子苍的韵作诗 有一座山丘，正好赶快营造居处；满车的书，也应当全部舍弃。往昔还有足以欣慰的事，你一离去，我便想睡觉。层层叠叠的江上山峰，很想登到它们的顶端。是谁使雨声密集，重新响起隆隆雷声？不读《离骚经》，也不再参究祖师的禅法。只是身上暑热难耐怎么办？西南方有寒冷的泉水。依沈坦之寄给周开祖诗的韵作诗 老夫吃着藜米饭，住在从前那样的简陋门窦中。有人或许说我姿态丑陋笨拙，我自己也笑话自己。沈侯是江左名士，果真肯携带我同游吗？此刻一杯酒到了手中，千万不要迟疑。无着把《东坡西湖观月听琴诗》拿给我看，于是依韵作诗。明亮的月光沉在湖底，我脱下帽子俯视水面。古来只有您一人，能够排解雍门的遗恨。往日苏东坡老人曾为您带来一樽酒。东坡只吃豆饭，还没有准备酒糟等使人醺醉的东西。他独爱这三昧之语，亲昵细密地从断裂的纹理中流出。东坡拍手大笑，世俗的耳朵从来听不见。延州也不过是穷困相，坐在那里睡得昏昏沉沉。都梁本来高远清彻，但淮水原本就是浑浊的。再次使用前一首诗的韵 玉涧如今在哪里呢？我凝视着匡山的云。都梁有奇异之处，它自然能招来您这只伏雌；伏雌完全可以烹煮，难道只有酒才能装满酒樽吗？老夫也能料理枯肠，用它来取醉。琴弦上的声音多么铿锵，大似织机上的纹理。白头之人得到这样美妙的胜境，惊叹之声从前从未听过。再弹一曲《醉翁操》，洗去我蒲团上的昏沉。暂且再煮龙焙茶，谁说淮水是浑浊的呢？依子仁赠给永翁诗的韵作诗 解下我头上的巾帽，只见头发星星点点，又稀又杂。姑且想同可亲可爱的人相对，以洗去尘世事务的烦冗。回去接受一大钱，知道他会像刘宠那样笑我。姑且用酒浇灌干渴的心，长江仿佛翻腾起来。为您准备好走遍各地的鞋脚，打算寻找小有洞。带上黄鞋和青鞋，甘愿做一场五湖之梦。鸿雁飞去，勉强发出[原文疑有脱误]的声音，姑且以白眼送那些后辈。没有什么值得议论的，急流中退身还不能算勇敢。依寄给绿莎翁诗的韵作诗 激烈的谈论姑且放下，手中的麈尾难道还要长久挥动吗？自古以来有一件大事，我们这些人可以共同衡量。世上还有什么值得追求的？不如投身净名坊。老夫样样都不如人，只能在鱼米之乡摸摸肚子。遥想眼前的朋友，步履蹒跚，哪里容易忘记？还想投掷羽扇，无心去问酒糟床的事。只是笑着说在水中浮游，往昔却拿腐肠来取乐。依坦之诗的韵作诗 隐侯是天下名士，早年曾游北山；直到如今，在华屋所在之处，泪水还沾湿了西州。我的确又老又病，听见蚂蚁般的争斗；牛的力气尚且不能承受毛笔，何况还能佩吴钩呢？虫鸣的夜晚又长又久，试着起来唱一曲商声。姑且把铁如意和珊瑚交给你投掷。九日经过宋地遇雨，呈给曾元矩，并先寄给吕少冯。黄菊被雨淋湿，失去了鲜艳；白雁在寒意中叫得更加悲哀。怎能穿着雨鞋，登上一回宋王台呢？想到我亲爱的朋友，南山如今在哪里呢？我将带着北湖的白发，直到老去，投身于清淮。向赵圣源请求作一首《赋云壑诗》，只是我东来西往，匆匆忙忙没有时间。如今追寄给他。王孙啊，我们这些人置身于一片云壑之间，用五斗米烧饭于官仓，酒糟堆成的山丘也并不坏。上天也喜欢奇异，和您一起寻找山中木屐。大笑杜陵老人，并不责怪驴子失脚。来看一看都梁，几次见到胡雁停泊？我从前从边地回来，淮南秋水已经落下；白鱼竟然这样肥，往日切鱼做脍只用薄叶。橙香已经使我想念您，吴地的腌菜确实可以制作。谁说我们初次见面时的交谈，仿佛就在昨天？丹青能够穷尽一生，但这件事还要慢慢商议。窥园 白露是什么时候降下的？凉秋已晚，萧瑟的秋声已经辞去。尾部[原文“尾涏涏”疑有讹误]，何况又有细碎急切的声音。手拿麈尾坐在清凉的树荫下，扶着藜杖走过短桥。云边有鸣雁飞过，过去了便无法招回。露水生成 纤细的云朵卷尽深秋，天空洁净得像洗过一样。轻风吹入高大的梧桐，瑟瑟作响，久久不停。我放声高歌，走到堂前，俯仰之间有许多可喜之事。月光仿佛亲近我，明亮地照过书案。寄信给鲍钦止 痛快的谈论能使人开怀大笑。湖海之士鲍工部，确实能在话到嘴边时截断第二句。拄着瘦藤寻找上方寺，住在那里听晚钟。赶快准备酒樽吧，梅花已经开得无数。经过开宝寺拜访田端彦 轻快地策马骑着瘦马，偶然来到僧人的居处，欣喜地同避世之士一起阅读瞿昙的佛书。脱下鞋子戏弄清水，曲着手臂，遮蔽在交错的树枝下。鸟儿从短杖之外飞起，幽梦醒后又听见钟声。高谈确实超脱尘俗，胸襟磊落而包容天地四方。万古不过一瞬，天地实在如同暂居的旅舍。逸兴还没有尽，遗憾的是白日将尽；哪里会觉得厌弃尘垢呢？徜徉游赏，正是自得其乐。观看贾表之打猎 雄鹰的头高高昂起，饥饿的鹘鸟拳曲着爪子；忽然张开六翮，飞去的气势仿佛拉动淮南。天生的贾侯实在是老成俊杰，年轻时以文章扬鞭；一生坐看高飞，独自吟咏送走流年。如今收敛身心从事鞍马，却不爱头戴有蝉纹的冠冕。归来面对美妾，含笑脱下两副箭袋；还能吃下一斗米，翻着白眼抓取猪肩肉。如今世上的玩世姿态形形色色，他却掉头羞于乞求怜悯。我也饱经忧患，惯于看那低低飞翔的鸢。用一杯酒浇寒便足够，撑起肚肠，谢绝三鳣之宴。快乐不可过度，痛快地伸展手臂，乌号弓还横在路旁。铁如意露出顶端，催促烹煮鲜鱼。遣兴 秋日正好，放船出行；日落时雁声初起。若炊事没有米，难道要去寻找谢胡奴吗？督邮实在可以挥退从事官，我真想呼唤他，真像陶渊明。姑且回来读我的书；金色的菊花鲜明，白发的人形形色色。晚年容色不改，从前的情意仍然亲切。何必为了五斗米而奔波，使自己惭愧？转过身来，我们这些人自有本领，大笑一声，并不像刘伶那样。离开淮南寄给公卷 在船头望着淮南而去，进入莲藕和芡实的水域。九年困穷竟然没有死，连鱼鸟都奇怪我。昨天还在同朋友分别，鬓发忽然已经变白。白露浓重地降下，刚刚打湿了舵楼的后背。良辰 美好的时辰进入奇境，怀着要挽留我同行的情意。幽花迎接客人，笑意欣然，妩媚地点缀柴门。春酒处处都好，姑且把浊酒和清酒都倒出来。好鸟从哪里飞来？黄昏时独自鸣叫一声。江山刚被雨水洗净，顿时使老眼明亮。上天沉默不语，鹁鸪却想造成灿烂晴天。平生坐在树上，只有您是莫逆之交。回去寻找三间茅屋，远远取来乌木几案凭靠。长腰米的白色还不如这酒，姑且让它填满鼓起的肚子。短短的蔬菜胜过肥肉，北湖羹真甘美。吃饱便足够了，此外哪里还有什么经营？不要对儿子们说这些，我们这些人难道需要求取名声吗？寄欧阳元老

译心中忧思，坐着不能入睡，放声高歌，凝望流云。寒秋的商声惊动清冷的夜晚，落木何其纷纷。幽深的闺房收纳明月，宴席上的几案还停留着残余香气。姑且再饮兰露般的美酒，却没有办法拿来寄给您。悠然阁 属吏抱着簿书离去，我姑且在这里停留，如同屏去尘务。又叫人取来名酒，脱下头巾姑且慢慢饮。千万不要关上我的门，我要穿木屐去探看那[原文疑为“东篱”]，悠然看见南山。往昔起初并没有说这些。将到泗上时雪止而天气骤晴 僧伽怜悯我，前来使我快乐。六角形的雪花落下，又担心我寒冷，于是用好天气迎接我。拿什么感谢僧伽呢？汲水来添满洁净的水瓶。赠给泗州杨吉老 先生是其中人，百骸如同破甑，实在厌恶门前满是鞋子。姑且现出维摩诘示病的样子，枕边放着《黄帝内经》，大笑医术多有错误。应酬回答虽然形形色色，而我起初始终如如不动。我要吃十方僧人的供饭，不替丛林承担鸣板之职；长久进入无碍禅，便具备了通达一身的眼光。客人来了，就坐在胡床上，叫婢女传酒。深藏世俗谛的舌头，放声高歌看屋梁。孔方兄掉头离去，哪里还能把他挽留？还没有做到装痴儿，只好把门户的转轴铸成铁的。从龟山出发，先寄给少冯、亢之 淮水紧贴着流动，仿佛不动；雁群翻飞，能够鸣叫。我勉强垂着将老的鬓发，又经过盱眙城。僧伽完全了解我，知道身后名声的大小。快快敲鼓吧，咚咚作响，我要听随堂的声音。都梁的吕少冯，是我的好朋友。还要再招来虞仲子，一同看金盆倾倒。泗州南山赠给吕少冯 一瘸一拐地踏上险峻的石阶，走一步便攀住长藤。抚摸这都梁山峰，斜视那淮水波涛。花木在春天妩媚明丽，持杖穿屐的我却步履蹒跚。京城其实并不遥远，如今乘船又将怎样呢？寒泉聚集在阴暗的洞穴，落日的光辉流向向阳的山坡。寻求同伴，彼此高下相当；挽着手臂同行，没有诋毁责骂。峰峦仿佛有意撩拨游人，腰脚勉强作怪。送目远眺，吴楚之地空旷遥远，遐想江湖广大。感情亲厚的故人都很康健，我的牙齿脱落，老年话语也说错了。拍手登上苍翠的山岭，一笑之间忘掉负病之身。朱泾寺 北方的战马每天奔驰突进，没有地方能够制服它的奔放；它来到天下东南，束手无策，无法抵抗。我乘船指向四百里之外，驶去后迷失了方向。十里之外望见云中屋宇，远远的心意寄托在昆仑、阆苑之间。尺五的脚步便登天，丈六金身的欢喜相又来参拜。向船子和尚稽首问候安好。我平生漂泊江湖，半生亲近烟波。渔监选拔之事，常常登上钓尹的职位，这双手久已没有空闲，误把阳光遮住了。愿以尘垢障蔽的妄愿，请大师赐我金篦，试着替我剖开眼前的障碍。登太行山 你看太行山多么高，历井宿又哪里值得说呢？回头看禹门和砥柱山，实在多么渺小！停下马鞍坐在苍翠的山崖上，从九地之下俯视飞鸟，奇险诡异；平生没有翻车之祸，也就很好了。白色光辉如此奇异，梁地、宋地的红色山势还未尽收眼底。身躯茫然流转，甘愿同君王一起老去。经过紫岩寺 刚刚辞别战马，边地的紫色寺宇忽然这样高耸。青山重峦为何偏偏造成紫色的岩谷？三年来梦中都在召唤招提寺，今日一笑便来脱鞋。上天怜悯我乘障远行，回来便用奇异的景物慰劳我。门前古涧流出的泉水甘甜清滑，无可相比。僧人起初并不知道，这里面有曹溪水。收到黄济川的书信 荆南的黄济川，年少时只有两只脚，长大后身体转为困穷，四壁空空，只能这样站立。书信寄来，令人怜惜，苦苦诉说遥相思念。儿辈满眼都是，而我的头发何时才能变黑？什么时候打好僧人的行囊？为了你，我就这样走去。要谈论十年的梦境，如今又可以谈起往昔了。到了楚地，约众人吃饭，但圣功没有来。第二天早晨，他才来拜访。前世坐在僧人的衲衣中，积下了吃葵菜苋菜的债。今早偶然烹煮鲜味，居士便破了戒。抚摸羁旅之臣的肚子，商量九州大事。平生那口折脚鼎，其中自有奇妙的领会。关郎为什么这样忙，使我长叹一声？明早一定赶来，事情还算有些余地。法云约曾存之而他没有来 解下马鞍，坐到尘土中的床榻上，姑且同幽居之士相约。寒花承受着微雨，清香散满台阶前。竹舆远远没有来，坐着怨恨白日迟迟。茶碗再也不能共同饮用，拿什么来慰藉相思呢？木平像，是我的朋友宣老所收藏的。宣老圆寂已经很久了，我因回到朱方，遇到他的弟子慈俊，求得此像，欢喜之下作了这首诗。布袜本来没有破，霜雪遮住头颅；正是要显得老而丑，哪里肯剃去下巴的胡须？经卷姑且用来护身，帐座之类都没有什么用处。拿古铜瓶去捉那个高鼻子的奴仆，把草鞋挂在龙床上。九州不过是一只小虫，怎么能说这就是木平当初刚落斧斤的样子呢？眉毛花白的宣道人，如今遥想他的遗骨已经枯朽。旧日煮玉粒饭，洗钵时只有我独自呼唤。蹒跚的迁臣归来，饥饿的脸色黑黄而且消瘦。直到今天说法的地方，井绳还缠绕在辘轳上。唐代李卫公铸铁为佛塔；这座塔即使有毁坏消灭的时候，这件事也确实不会改变。北湖 北湖真是个大痴人，丑陋笨拙，人人都厌恶。往日鼻孔尚未穿通，公牛高大挺立。僧伽塔要靠两脚登上去，却因害怕督邮而弯腰。这件事难道是我能做到的吗？赠赵圣源 北湖从黄河以西而来，把船系在清洛的末端。老眼便看到了奇景，日日望见南山紫色。脱身于战马之间，见到这位美好的公子；手里拿着锦囊，坐在胡床上教人脱鞋。倚着蒲团畅谈，谈到佳处便张口大笑。并不是偶然追寻，而是气味相投。且不知您的官职如何，只谈山丘沟壑之事。世俗之人一开始就没有侵扰，反而唤醒了云壑中的睡意。打开巨然的古画，同您一起品茗赏画。落日下遥望长空，西风中雁阵升起。赠王子和 在紫塞之首已经两年，每天都思念都梁。归来以后，面对清淮。白鱼刚经过霜便肥美，骑马奔走时解下缰绳。与其拿旗奔赴沙场，不如斜戴帽子，拿着蟹螯呼唤酒杯。要听阿燕歌唱，颓然倚在胡床上。姮娥嫣然一笑，点染了九月的清凉。遥想您离去从军，只身在天涯一方。谁让将老之人的梦仍然惊动？登上太行，采摘东篱的花，它的香气多么浓郁。昭华唤来受惊的鸾鸟，玉支也正在身旁。惭愧自己老了，不懂得写句子，只能说些小妆。只知道折齿木屐，还可以追随二王。赠董无求 董侯是湖海间的俊杰，身材短小而精悍。梁园本来就有很多士人，到了末世，只有他特别喜爱辞章。相逢时一定要作一番谈论，可我老年的话竟然不奇。早已知道匡鼎会来，我们这些人便不用谈诗了。赠夷白介然 近来游历古代的新秦之地，打好行囊渡过黄河，蹒跚地登上破车，白发之身仍然背负兵器。行人中十有七八都是儿女，驮载着骆驼。戍楼的鼓声已经使人断肠，何况还有边地的歌声。归来见到两位老人，破旧的衲衣是往日磨损的。抬头看僧伽塔，就好像到了补陀山。温和的话语如此甘美，年老以后所得的，大多是随堂之饭；一钵饭下肚，确实没有别的事。渡过淮河太早，船鼓将要敲响鼍鼓。姑且把煮茶的事放下，谁还会独自互相责骂呢？再次到山阳 北湖连锥子也没有，更没有遍及四海的儿子。这一生我知道，不过是老、病、死而已。为五斗米勉强谋生，只求吃饱罢了。秃发之身还在读书，胜过种种其他事情。刚刚解开行脚包，便向长淮问候，实在想洗涤枯槁的肠胃。相见便欢喜，将借官屋居住，姑且置办床几。再煮楚州的稀粥，只是还欠着淮南的睡眠。手中拿着《楞严经》，咀嚼起来确实有滋味。姑且降低老鼻子的雷声，哪里还要谈论字义呢？

译田不伐赠送《披云图》田郎具有鉴赏之眼，有人派遣披云啸傲之事，难道至今还没有断绝吗？参俨公起初并不发笑，只须谈论翰墨，哪里用得着计较金粟？妙处的整体已经显现在眼前，实在是头顶门户的窍要。经过欧阳元老的草堂 知道您是廊庙之才，却在楚江边砍伐茅草建屋。遥想陶靖节的意趣，心远离尘，居处自然偏僻。年轻时满头青发奔走关塞，困顿失意而成了花白头发；老来更加抱守孤高的操节，像鸿雁一样翩翩而行。草堂充满幽静的趣味，我们一起饮茶，久久留连。新诗从锦囊中取出，像火齐珠堆在我面前。荷花很是秀美茂盛，灼灼然开始争妍。解开衣服俯视方塘，鱼儿活泼地游动。屋角升起红日，长空任飞鸢翱翔。羽扇不停挥动，蝉声聒耳，令人害怕。铺开南方的竹席，曲着手臂偶然斜卧而眠。轻风吹洒梁栋，爽气回旋于九天。墙壁间挂着湖滩图，百仞高处悬着令人惊骇的泉水。哪里还会害怕暑热，何况仿佛听见潺潺水声。不时邀请避世之人，坐着弹奏薰风之弦。得意时把万物置之不顾，高高超越，仿佛先于象帝。只有到霜露降落，黄菊才像金钿一样灿烂。翻着白眼望向银河，云收月色娟娟。浊酒可以消解忧愁，何况还多次敲击鲜鱼。姑且拿鱼枕蕉扇，脱鞋坐在秋水岸边。商量遍及周围八方之事，落落然把简编遗置一旁。谁说厌倦羁旅？我便想在此终了残年。元老来访，于是吟诵新诗 西风吹动，湖海间树木凋落，蓬门之中幽静而略有回旋。长者的车子来了，姑且用它消解我的忧愁。脱下头巾吟咏新诗，爽气凌驾于高秋之上。萧然漂泊流转之后，只懒于雕琢文字。老骥所说的话尤其壮烈，挺立峭拔，还有谁能与他匹敌？一笑之间成为莫逆之交，未曾感到久留的悲哀。岁晚还有粳稻，叫儿子准备菜肴。菜畦中的绿菜可以采摘，浊酒用来相互酬答。平生具有山林的姿态，完全断绝了追求宫锦貂裘的心。黄鸡忽然登上几案，哪里羡慕烹煮整头牛呢？想起从前辅佐帷幄，饮着甘美之酒，佩带吴钩。沧波几乎伸手可得，这种事情不是人力所能谋划。羲和驱赶白日，迅疾奔驰，车辕没有停留。披散头发倚着前栏，江天上的云自带愁意。买菊 偶然烦劳孔方兄来聘请这种高妙的姿态，它灿然回头看我，笑着说多么好啊！如今是什么时候？维摩诘起初并没有病，却坐着获得了奇异的胜境。于是拿起楖栗杖来。祖师自有戒律。移栽菊花 喜爱这秋日的清凉，放下书卷坐在北窗下。黄花亲手栽种，忽然开得无数。北风吹来寒云，花色映照着傍晚的茅檐。起身伫立等待幽香，泥衣上沾着零落的露水。随即把霜中的花移来，以此娱乐羁旅之人。白发之身图求一笑，上天起初并不嗔怪。平生已经充分参究佛法，往昔本应受用此身。年老以后无所执着，幽花却美妙绝伦。美胜之处哪里能够停止？姑且再运用意根。滤出那酒糟汁液，浇灌这吃葵苋的嘴唇。凭您准备一些好话，用来招引江海间的魂魄。实在想说出闲逸的想法，只是遥远幽深，难以全部谈论。读德操的诗文 平生有许多德操那样的人，饱读世上的书，足以堵住各方人的舌头。论脊梁骨我不如他，离去耕种邓州的田地，只为挣得买青鞋的钱。忽然骑上圣僧，我这个孩子实在天然；胸中的话姑且一吐，戏说一些无义之语。确实有本分的椎杖，不要敲打老师的鼓。王和鼎的石铫非常好，作诗向他求取 空腹勉强装作饱满，每天只爱吃几合陈豆粥；一声招呼便能办好，难道这是我们这些人的生活吗？本来就应当让鼓胀的肚子，配得上这种病态。瘦削的您从东海而来，肚子却宽大得像云根。我有紫玉璧，气势压倒连城之珍，要请您把它煮出蟹眼般的水泡，一洗胸中的尘垢。王郎实在喜欢奇异，往日饱经幽隐之事；莫逆之交无人可比，正是因为气味相同。即事 子规日日啼叫，使我的两鬓日渐凋零。邻家正在清洗酒瓮，渐渐就要见到浊酒了。早已听说荆江边，古柳上系着酒船。昨夜梦到沙头，笑意之间水面浮向长天。少冯约我同赵伯山饮酒，赠给伯山 近来听说赵伯山也在吟咏他的诗，今天得以见面，真能使人开怀。往日黄宜州的句法天下奇绝，可他平生如老妇般的相貌终究无可救药；枯肠饥饿，有时只能在屋下架屋，辛苦经营也只得到外皮。你看赵伯山，独自骑着圣僧，停船在都梁岸边，握手之后哪里还会怀疑？欢快地谈论情意，仿佛早已有旧约。我的朋友吕少冯安排了这一笑乐事，不要管夜晚究竟怎样，明早又该向谁谈说呢？邀请李汉臣饮酒。我同汉臣分别已有九年，相互一看，都已消瘦，彼此都成了老人。平生不过三种毛发，就是鬓发、眉毛和胡须；为什么忽然像霜雪一样点点斑白，几乎没有余下的黑色？手中的木上座，枯槁的样子正像他，而我正达到两忘。倚着几案的是谁呢？这个身体哪里有坚固不坏的呢？睡觉吃饭姑且还像过去一样，持守祖师的命令，仿佛遵守商君的法书。老夫也已经老了，今天完全废除了戒律；只有笑和嗔这两种法门，原本没有不同。独自应当招来故人。浊酒满眼都是可以买到的，不只是洗去离群之苦，也姑且浇灌独居之愁。白鱼实在已经鲜美，黄菊也还没有稀疏，您肯来共同谈心吗？哪里会辞让准备轿子呢？此前把补陀刻本寄给少冯，又作诗答复，并给杨吉老、释介然看。我用无为造作的话，刻在那月面的背面，送给吕南山；不必让其他人看。平生太玄妙雄奇，仍然有一句话留在那里。只是可怜粥饭混合在一起，如今已经不会再感到惊怪。送觉老住持鹿门寺 平生做了这样奇异的事，绕着茅舍走了三圈。白发来到右掖门，早朝参见时跟随万马。觉老也有坚强的脊梁，儿子笑看各方人；时时容许子美前来拜访。赞公房中袖藏书籍，仆射府里打好行囊；鹿门一去，独有田协律知道他超群的诗句。我如今还在泥污尘滓之中，妄想以水传递法器；他年穿着行缠，带着一钵饭，便有自己的能事。进入汴京给吴坰看 前年沿洛水逆流而上，杨花白得像毡子；今年沿洛水逆流而上，青青之色还没有经历三次眠醒。仍然吃嵩山的福饭，勉强寻找梁宋的船。一笑之间真感到自得，蒲团亲近着清瘦的仙人。怀念妙老 屋头风雨交相呼唤，这位老者梦见粥和鱼腹，忽然鸣响，来到枕边供给。哪里有可亲之人的斋钵？这一天日用之物时时都要同盘而食，穿过积雪，菜苗的甲叶在动。代写书信寄给净明道人 净明实在可以做到，每天只用一个僧钵，寻觅诗句还没有停止。平生就在其中生活，我游历梁宋时，茶碗屡屡用来浇泼。淮南霜露寒冷，转动船舵又怎么能够送达呢？寄给印老并邀请壁公 半生以来的阿印，奇异而不做俗人。见面之后，谈说北固禅法，便去吃长芦寺的饭。堂中的壁道人，实在是一个好汉。排遣心意时或许会来，谁说可以把他招呼来呢？永城道中 姑且带着儒生的书，又背着僧人的行囊；五斗米又有什么价值？老夫如今已生出二毛。路边有一位鬓发如霜的老人，煮茶来浇解我的劳苦。我大笑陶渊明罢官是因为不肯弯腰，奴仆们却不懂事；叹息之下，肚子屡屡空空。回来买一口大甑，煮饭以谢绝你们这些人。闲居

译这种东西哪里用得着多？十年才戴一顶帽子，姑且做着楚州梦。任凭别人厌恶我的鼾声，读完陶渊明《柴桑闲居诗》，才开始长叹。黄鹂什么时候鸣叫？春天的事情又能维持多久？用什么押韵？今天朱丝琴弦发出声音，清清地弹奏一大部《华严经》，每一个字都要仔细领会。鞭笋又肥又白，讨我喜欢，正好放在早饭的盘子里。小妻子像孟德耀，老夫像梁伯鸾，应该像庞公那样，妻子儿女团团围坐；只管编好竹篱笆，不必担忧一年的饭食。饭后浓浓地煎茶，这其中实在可以安顿身心。往日写下的超逸诗句，拿来安慰他，举给他看看。岩斋 谢防舆一向就适合置身山林丘壑之中。顾恺之有精妙的画理，谁说毛颖的笔工不好？在崎崎磊磊的山石之间，姑且又安置下这位老翁。平生所用的乌皮几，不同于那些年轻人。《北湖集》卷二，宋代吴则礼撰，七言古诗。鲁侯在上巳日宴请高阳，偶然写成这首长诗。罗帐绣帘高入苍穹，飘扬的飞雪起初蒙蒙一片。云气从海面收拢，吐出朝阳，渐渐照射碧瓦，光芒朦胧。姑且停下鹰旗，驻扎两面旌节。琥珀酒色荡漾，黄金酒钟闪亮。幼莺乳燕，在清白的白昼里嬉戏。幽香到了傍晚，飘落着残红。游丝芳草进入眼帘，天空低垂，旅雁嗈嗈鸣叫。溪水深处涨满碧水，映浮着彩绘楼栋；雨后山色，在虚无之中若有若无。秀眉翠袖的女子，倚着长笛；五匹马昂首，在春风中嘶鸣。轻烟漠漠，暮色笼罩着兰舟；鸥鸟安静而不惊飞，笙钟声响在玉堂。想到从前掌管皇帝诏制，文采难道只是像醉翁那样吗？夜里听宫漏声，对着莲花烛，万卷书高高盘绕在胸中。雄奇的文辞、精妙的语句，都交付给椽笔；如波涛汹涌而来，哪里有穷尽？文法严整、义理古雅，超过两汉；光明磊落，并不让盘诰之文专美。晚年手握铜鱼符，坐镇虎帐；锦衣铁骑，悬着刀和弓。熊罴般的将士俯仰听命，随从持杖着履；棘门、霸上那些将领，实在如同小孩子。葛巾羽扇，姑且自得其乐；指挥俎豆礼仪，也威服羌戎。饮酒到酣，倚几纵谈雄辩；逸气凛凛，锐利如刀锋。氈裘辫发的人，哪里值得一提？终究要使万物归于熔铸。把塞外的美景寄托在新诗中，灿烂千丈，如同从晴空垂下的彩虹。章江的疲倦旅客，徒然叹息。辗转迁徙到四方，仍像一枝孤蓬。登临时暂且欢喜，脱离了尘俗人境。哪里才能得到强健的翅膀，飞越寒冷的天空？《二疏遗荣图》早就听说当年设下供帐，在都门为二疏祖道送行，车辆有一百辆；脱下官帽换上木屐，实在是有这样的人。五鼎之禄不过一根毫毛，真是超迈。彭泽县令陶渊明也是高士，径自辞去五斗米的俸禄，却因为督邮而著书，颇为感叹仕途的枯槁。气味、志趣完全不同，可知与两位老人有别。李公麟一世的成就，论绘画不在辋川王维之下。关于丹青的引论，实在寂寞，如今世上只有杜少陵不在了。二疏的妙趣不可辜负，前人也曾画过《二疏图》。李公麟提笔，守着圭窦，后辈也知道疏广、疏受。前人唯独能够画《二疏图》，却至今没有用韵语写成的。丹青引论中有传神的句眼，昨日是少陵，今日则是隐居之人。李公麟平生有精妙构思，笔法如同周、商钟鼎上的文字。《二疏图》的遗迹一定不会磨灭，照耀人心，真像前日发生的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译寄给尚志 孤城惨淡地临着寒水，战马不收回，睡在田垄下。戍鼓和号角声使长夜遥远，霜月徘徊，惊醒了梦。遥想你横槊而立，兴致正新；绿色进入沙场，细草已报春天。憔悴的苏季子有谁怜惜？貂裘徒然又在黄尘中破旧。寄给韩子苍 忍着饥饿和困顿，姑且上书。世事如果竟然如此，还能再忍受吗？孔方兄有钱却叫不来，人情正是因为俗物而败坏。一个钵盂撑满肚子，十方僧众的糜粥足够了。只是要坚守衲僧戒律，却把自身失陷在文字因果之中；满头白发还在偿还毛颖的债。寄给天牖元翰 雁声嗷嗷，沙碛上初闻雁鸣；淮南已经又恢复了，怜惜春光将尽。梅花旁的白云，不要徒然自得；桃花下的红雨，又能怎样？如今无端地接近战马，远方不再有人呼唤肩舆。江头也有东桥竹，只是独独少了将军的书信。田不伐《玉磬歌》田侯的玉磬多么瑰奇！吴子见到它，不觉张口流涎。宣王的石鼓，气势忽然震动人心；抚摩着篆刻，仍不禁叹息。至于奏乐起止，不必谈论，只要有柷和敔。当年曾窥见两阶舞干羽，也常到罍洗旁向清庙献祭；又曾亲近天球，亲自捧持簋簠。遥想敲击玉磬，实在并不遥远。少师啊，你们这些人，恐怕还可以招来。老儒哪里还知道肉味？恍惚间便想听箫韶。正声初一淫乱，乐器也更加讹误；九州渐渐遭受兵戈。鬼神愤懑，不能把它珍藏起来，只恐怕世上反遭诋毁。田侯怜惜我形影孤单，明眼常说：“绝代本来没有这样的事，难道不同于衲衣之下吗？”张口说话必须逢到机会，袒臂又能怎样？如今陛下圣明而仁慈，律吕向来厌恶失去伦次。八音能够和谐，当然有其道理。只是惊异尧的额头竟像高辛氏，人间哪里能看见荆山的璞玉？碔砆难以说成值得雕琢的美玉，凭君把它带入古代的银防，仿佛说太常正在修习雅乐。听梁圣民家弹琵琶 宫样缬罗制成的舞袖又长，细眉巧妙地学着时世妆。夜里香炉焚烧司衣香，酒杯一到手，仿佛天降霜雪。檀木槽缓缓奏出春雷般的转调，龙纹拨子敲击黄金色的面板。梨园的妙处世人不知道，今天为你弹尽《霓裳》全曲。淮南日日吹着花信风，新声使我年老仍爱轻轻弹拨；试着为小桃催开浅红。送曾公善赴定武 关河空旷，孤鸿飞翔。燕然山南，霜草齐平。边笳和戍角，自然显得悲壮；千里之内听不见边马嘶鸣，只有刁斗之声在夜里急促。虎帐寂静，皎洁的陇月照临牙旗。辕门的柳色压着毳幕。十万铁甲，真如熊罴。少年公子以身许国，请求辅佐帷幄，辞别龙墀。屯聚的云气渐渐对着白玉酒杯，密雪将要侵犯黄金马笼头。晚风萧萧，靠近易水，想来你会怀古而倾尽酒杯。连城之中笙钟声断，羽檄不再传来，往往横槊而写出许多新诗。两轮车渐渐错开，隔着前面的山坂；转眼之间，各自在天涯一方。吴钩锦带哪里值得相赠？只能寄去声音，聊表长相思。把淮白鱼寄给公卷 淮鱼活泼泼的，刚刚经过霜寒，红色的鱼尾哪里能数得上黄河里的鲂鱼？如今还有谁最适合寄送这种风味？只有高彻曾郎。曾郎从小就侍奉在车驾旁，过去已经厌恶黄羊和官厨的肉；藜藿粗食怎么会反而成为祸害？九年雷霆般的郁愤缠绕在羁臣腹中。羁臣从前是仆射的儿子，哪里知道讲究裘马和轻肥？诗书堆满床榻，四壁空立；从前穿短褐、拿锄犁，我也是极其穷困的人。小聪明不足道，愚笨却无与伦比。江南江北，在白月之下驾着小舟，老天也不责怪；正应当等到晚秋，用香气扑鼻的菘菜。余生只求这一锅羹汤。分别以来过得怎样？姑且问候一声，免得老夫最终骑鲸而去。《续百忧集行》少陵从前写《百忧集》，只说孩子啼哭，四壁空空；羁臣如今也百忧交集，长久悲痛母亲去世，心如崩裂。从前罪臣被投到荆州，母亲乘板舆，战战兢兢，哪里能够留下？老人本来已经害怕劳累，何况又要离别，酸楚得鼻子发痛。荆州的破屋冷得像铁，眼前种种景象哪里忍心说？用竹子作瓦，怎么可能完整，常常从稀疏处漏进霜雪。母亲因暑热而日渐消瘦，喘息着躺了十天便突然去世。诀别竟到了这种极端地步，难道是我吗？每每想到这里，骨头都像要折断。九重之上的陛下仁慈如天，遇到赦令，我便登上沙市的船。早已听闻荆江、西江险恶，全家性命实在可怜。余生不必再谈，连饭都吃不饱，如今还要耗费君王的岳祠禄。母亲在这种时候抛下我，身处异乡，只有对着暮云哭泣。贺公，请用吴语说话，慎勿嫌弃他；他不过是山阴的一间茅屋，瘦妻和幼子姑且团聚。这个老人满身灰败，却还没有穷尽孤独。伯时《三马图》自古画马都称神妙，直到今天人们只说江都王。将军曹霸确实居于仲、季之间；沙苑丞等人，也不过如同诸郎。龙眠老人也画马，唯独能同这三人遥遥相望。两匹马并立，真是骕骦；一匹马脱离群体，仍然腾跃驰骋。如今龙眠老人已经去世，唉，谁来评定这三匹马？北湖居士两鬓苍白，原本没有韩愈那样的古锦囊；连饭豆都不足，哪还有钱游梁？手持《三马图》，不禁三声叹息。船樯上的乌鸟已经又催促着开船。题贾表之所藏《九马图》龙头豹腿，这样的相貌是谁？是将军曹霸。韩干的师法、权奇倜傥的神态，都显出非凡的相貌。笔墨真像沙中之锥；掌管牧马、训练良驹，张太仆曾命大奴守护天育，哪里比得上这九匹经历百战的马？高亢的气势突兀挺立，丝毫不减。太宗年轻时平定天下，驰骋践踏九州，靠的正是这九匹马。太宗额头宽广、鼻梁高挺，离开骖马，让九匹马随从群帝。将军既画马肉又画马骨，马在高大的楸树旁局促欲驰。请替我把拳毛叫来，好让老儒两眼为之一开。追逐飞驰的细绮轻纨，难道只能用殷红的马脑盘来比吗？将军拜舞，夸耀自己的绝技；后辈如今还在谈论这件能事。遥想从前的玉花骢，画工多如山岳，描绘的形貌却各不相同。将军侍立，急忙承受诏命；江都王哪里能称为神妙？每每叹息将军曾被引见，又有谁能再登南薰殿？褒公、鄂公如今在哪里呢？淮泗的羁臣想看一眼真迹，羁臣有马癖，却没有同好为邻。苦心经营的阿遁仿佛是前身，生来厌恶驽骀而喜爱汗血马。良马驰过石块，哪里需要谈一次跌倒？贾侯射虎，还被讥笑为猿臂。锦囊中的九匹马仍然瑰异，终究甘愿饱死，也要听奚官驱使。八鸾六辔之类的话，君姑且放下吧。曾公卷吟诵陈子南的昭亭诗，于是依韵作诗。你难道没见唐代画马的曹将军，哪里肯说江都王也绝伦？你又没见如今陈郎谈论诗句法度，句句都没有背离少陵之人。从前多次耗费曾郎的酒，特意用酒浇灌昭亭的春色。一丘一壑正好各自着意欣赏，千万不要来叫天公发怒。

译向从贯道求取双幅画 江郎平生的笔墨，用五色随意挥洒，以秀丽诗句为奇。石头好，绢也好，自然造成凌乱而光耀万里的景象。若论才力，不过咫尺之间；大儿尚且如此，小儿哪里值得夸耀？王维和北苑的画也有高下等级；孤舟自横，天空拍击着水面，江南江北多是云沙。和蜡梅诗 江边一树花朵低垂，曾到黄公家寻找酒杯。谁让它五瓣花作成黄蜡色？六瓣花就不必说了，正属于奇异之物。鼻端自有灵窍，我自己知道；群童徒然诵读诗人的诗。天公给了花却不给叶子，是要让它的孤芳格外超绝。遥想南徐江上的山，我醉倒在梅花海中睡眠。梅花纷纷飘落，青鸟飞去，实在像天公送来给你的诗句。天公一定不会辜负我们，蜡梅的作诗方法姑且交给你。禅床僧几旁，梦见吴越；煮菜一向盛满斋钵。向王谨常求墨戏 阿常做官，实在落拓；平生胸中装着丘壑。奇崛突兀的景致，要拿来给毛颖看看。他一向很有能耐，我对此兴致也很深。孤鸿斜日，秋江遥远；忘却丹青，以诗句传声。能相提并论的只有辋川王右丞。偶作呈曾存子 北窗下整日闲着，抛开群书，自怜所得不过是腐朽残余。东风吹花将要灿烂，勉强把自己羁绊得像同车的马驹。弯曲手臂作枕，静听百鸟鸣叫；从圭窦瓮牖中思念我的故庐。遥想春水带着小船，归雁应该已经离开五湖。呈给王济川 鹁鸪争相鸣叫，燕子正在哺乳；飞絮忽然飘来，缠绕着短麈尾。眼前桃花姑且向人开放，傍晚东风卷起红花雨。江南春尽，水面如天；谁在石城边呼唤小船？急忙把酒杯送到手边，姑且笑一笑。认得文字反而应当悲哀，因为有人投阁而死。谨常把墨戏赠给我，作此诗答谢 我们在著作翰墨的领域得到这种妙处，只有阿常平生的韵语，真正像戏剧般化成盘曲之物，怀抱着胸中的孤石和块垒，哪里用得着浇灌？只要端正地吐露出来，就能惊动后辈。谁能替他办成这件事？把一向的管城子叫来吧。知府毛公显谟以诗宠赐回赠，我恭谨依照严谨的韵脚写下此诗，聊表万分之一的敬佩铭记。天边重叠的山峰，在云涛之外；南方人张口称赞，北方人却惊怪。给事的笔力，可以扛起九鼎，起初却细得像一根毛。曲肱躺在左省，余下清梦。长江拍岸，天地只在一隅。姑且让后车装载，高阳徒步而行，又带着被子。承明庐如今的司业，姓什么苏？还能替人办到酒钱吗？没有生来就厌恶枯槁的，屈大夫金盘中的鱼脍细丝，每天都需要公来供给。千万不要说要归去！美好的姿态应当画入凌烟阁。贯道把他所画的屏风裱成大轴，我题诗在上面。李成已经去世，后来作画的人是谁？元丰以来，只有郭熙和江郎突然出现，继承两位老人，自然另有妙处。江郎不只是毛锥作画，他挽弓想射虎，心醉于霸陵石，箭羽射入其中，足以交游一世。无论越地还是秦地，他最终甘愿守着环堵之室，向人白眼。你难道没见从前的《昆仑方壶图》，笔墨精妙美好，绝代无双，却没有十天五天就完成，岁月因此流逝。哪里像江郎顷刻之间画出云气出山、石上松树和枯老枫树。郭因送来洛中本芍药 灿烂的花朵忽然来到，红粉在傍晚开放，特意进入我们醉后的眼睛。我们早年身在翰墨场中，足以让卓文君作一番小妆。不要让边地风雨太恶，惊破文君的梦。伊洛的孤芳，胜过来年春天的韵致。座中谁能成为伊洛人？不伐寄来长短句，因而作此回答 怎么能不让青鬓衰老？飞雁年年经过太行道，低声吟诵一曲，叹息疆场。独自使老夫惊倒绝倒，句法之事我们不必细论。天让阿杰通晓玄文，柴门之中吃饱饭，脱下两只鞋。此事与玄文本来无关。【伯杰是不伐的儿子，对《太玄》有所领悟，所以提到他。】怀念子西 眼边的寒冷正值得亲近。我们这些人局促寒酸，他却笑我们。穿青鞋、着布袜，也有自己的能耐。把子西叫来，细细谈论老夫在这里所得的妙解。独自提着弥勒袋，将来还要在哪里煮稀粥？如今姑且煮南徐菜。八年间在吴头楚尾，衰弱困顿却没有饿死。实在没有一件东西可以娱悦此生，只有上天赐给一支毛锥子。不要嗔怪朱颜渐渐改变，姑且把粗俗言语作为寄托。什么时候雪片大得像车轮，我要穿木屐到梅花海中去。小雨中懒于出门，怀念介然 北风吹雨，敲响船篷。高岸泥滑，愁坏老翁。少陵的病骨实在快要折断，扶着手杖却无缘去寻访赞公。赞公一向懒得剃头，破衲衣还不能御寒；东窗外飕飕作响。早晨的太阳若能放晴，我们共同看雪雾在茶碗上翻腾。戏作寄给朱天球 江头雪花厚达一尺，不妨屋角梅花低垂。江头三日浪涛颠簸船只，不妨老夫躲在被下睡觉。奇崛突兀，是众人所恼怒的，大概正是其中的英杰之人。何曾计较贫穷或堕落？余生姑且承担着木板一样的重负度日。我可叹星星点点又多种多样，四十八年只是环堵之中的梦。你看后省的山珍肉食盘，只像贫门中的葵菜苋菜供给。不要说我的诗太过愁苦，半生全凭毛颖挥写。熟悉的地方难以忘怀，只嫌自己的面目实在可憎。饶舌的腐儒在各处吃饱，行脚僧的习气偶尔还被言语束缚。只是忧虑汤饼会唤醒睡魔，背靠蒲团，鼾声如雷。拈取时不要执着文字表相，哪里肯向痴儿夸耀伎俩？屈原、宋玉真正有见识，在前面等着；阿球一定知道这件事。江边寄信给新之 穿青鞋、着布袜，如今是什么时候？江边杏花，几乎要飘飞。铜瓶恰好能装一斗酒左右，赶快叫长须仆人抱着。想寻找楚郎同他说话，为什么鹁鸪一直鸣叫？懂事的提壶鸟却来招呼人，两只脚还轻快，只是如此罢了。楚郎天生读过五车书，以锥画沙，才华绝世而经年不衰。吃饱了衲子的饭，梁肉的腐臭哪里能妨碍他？卫家那一个孩子，谁还能比得上？再让他用韵语谈论胸襟，独自传授匡山的教外别传。正应该跟随他询问奇字；我是白发的南徐羁旅之臣。漂泊江湖多年，抛弃冠巾，姑且扶着瘦藤随行而去。哪里能局促地守着炉灶呢？同李汉臣作《陈道人茶匕诗》天下各处的制茶妙手，感叹究竟是谁？早就听说江东有卜头陀，如今世上称为绝伦的，只数钱塘陈道人。宣和年间，试制龙焙香茶，独以高雅韵致取悦君王。平生哪里有过精细的生活？早已吃惯斑驳粗陋的翰林茶碗；腐儒惯于烧折脚铛，两耳只想听苍蝇声，苦于常被汤饼扰乱。坐着打瞌睡，只能让它把自己叫醒；哪里像公子不计价钱，争着用千金购买都堂胯。心里知道两位老人操持权柄，各种事物都能幻化出真正的瑰奇。什么时候替我调制云腴茶，让豆饭藜羹都退到一旁？其中的风味高妙透彻，去问老师那三昧般的舌头吧。红梅 楚州的红梅竟如此，红得简直成了魔障，还有多少呢？任凭花信风和天公取笑人，只要吃饱饭，却没有余力用青春的眼睛赏花。叫孩子径直买来北湖酒，浇灌我汹涌谈诗的嘴。不要让一片片花瓣在黄昏飞落，叫百舌鸟来细细评说。

译题钟隐《简寂观图》深知阿隐自有妙处，没有辜负他一向经营丘壑的心思。径直叫管城子施展本领，长江平贴，仍是晚秋。白头老翁故意作西河之梦，独自让老眼酬答南州。边笳和牧马声难道不好吗？平安烽火传过，便消除了人的忧愁。阿坰把歙州钵供给太希先，偶然作诗 你难道没见上公的鼎煮养牛，脚高耳大的鼎，谁能与它相比？你又没见轻便的瓦釜煮黄独，正好满足这个空空如也、却咕咕作响的肚子。吃养牛肉大嚼一番实在痛快，老儒哪里有王侯那样的鼻子？黄独经过火烤正值得怜爱，自己拿起长镵挖取，哪里用得着花钱？太希先、阿坰赠给你这只北湖歙州钵，上天让我们靠它在其中活下去。把肚子撑满，求得一生满足；养牛和黄独哪里有不同？必须以铁作脊梁，才可以拿着它向各方展示。应当笑那一床床并头而睡的人，五更里唧唧地听木鱼。太希先，那时不要作随堂的解释，这实在是一生都还不完的粥饭债。羁臣白发，无所安顿，煮腐菜、舂陈米也没有错。客人来抚摸它，它全不恼怒；千万不要触碰我的红麒麟。南徐祖师的法令我自己知道，雪打西安时，曾尝过豆糜。依公采赠太希先《密云团》诗的韵作诗 道人穿着祝融山的草鞋，为什么坠落到南州？完全不作世俗分别，只是一生吃粥饭，姑且用衲被遮住头。曾郎手中的大圆镜，张口欲食般赠给他，并不是暗中投送；快烧铜瓶煮出蟹眼般的水泡。铸成已经八年，心情却像被抽空。我的行踪孤独，饱经世事，只有葵菜苋菜陪着衲子。你来时正逢万物稍有凋落，水天相接，拍击着整个沧州，唤醒北固龛中的旧梦。打算披上袈裟登上小舟，姑且浇写玉川子七碗茶的诗句，再洗涤船子和尚三寸钩。抚摸这正焙茶，恰如价值连城的璧玉；少林老僧起初也认不出来，将来一笑便可指示灵源。五百比丘一定会大为失色。幽静丛中的花朵鲜艳，凉雨过后，也有黄花作为清净供养。无知的肉团身躯已经存在很久，炯炯的光明使一切瑕疵都如大珠般消灭。赠给希先 太兄远道从方广山来，紧紧打好脚绷，穿着草鞋。堂头老人还没有见面，道眼心中已经知道，如同面对面相见。山间五百位大弟子，仆射鲁公都有办法；姑且烧起汤鼎，试一试其中的茶。阿先回去把这些告诉丛林；梁栋暂且用洪字作韵语，也同样写得像曾参、陶渊明、谢灵运。得到一滴茶，漆盂中的蔬菜笋子也要洗涤；白发佳客只求清闲。梦中想着六尺单床，哪里只是披衲衣、衰弱地坐着共同守炉？黄独火。依坰的韵作诗 北湖先生所作，允许这个痴人闭门寻觅诗句，却恼恨别人知道。每天烧官米，走到哪里都吃得饱，唯独憎恨饭头僧送饭迟。上天给了我五车书，却使我消瘦，大笑阿苍肥得像葫芦。小槽酿的秫米糜已流动甘美，老夫捧着酒罂姑且张口享用。依子苍寄来的《余清老韵》作诗 一向三次出仕、三次罢官，总归落在道人坐定之中。滑稽社里的白发将军，哪里能同阿朔谈论辈分？平生吃芋头从没有错，梁肉难道不同于腐肠的药物？百年里昏昏然姑且饱睡，梦中事情有无全不记得。早已甘心袖手待在菩提坊，饿死也肯不踏入狙公之乡。山林中谁说踪迹已经扫除？上天把江湖赐给这个老人取乐。消瘦地吃着各处的饭，你自勤苦劳作，我却安闲自在。坐着听木鱼，任人笑我痴傻，仍旧张口欲食，屡屡微笑。我要随着烟雾进入穷尽的海天，或者安置一张床，像维摩诘那样。最厌恶阿秦的六国印，蒲团禅板还牵动我的情怀。眼边虽然说有黄卷，却绝对知道自己不谈书传。过去拈槌拂的事情我已经答应，叫他来姑且说几句。相隔不知何时，怀抱恶劣；白玉炼成丹，值得咀嚼。姑且试烧车声般的铜鼎汤，煮茶径直可以撩动枯肠。这些话哪里可以束之高阁？自以为超过了一丘一壑。依天启赠浄名吴道人的韵作诗 你的名声哪里需要写在黄纸上？那些小子哪里能帮助你？你平生胸中装着丘壑，何曾轻易做几天恶事？难道要让他老死在争名的场所？肩相摩、车相撞，那不是我的乡土。一向俗人贪恋朝露，心里明白自己知交少，同道之人难道能不给他饭吃？只有卿的白眼，至今还没有受到题评。苏郎身佩六枚印玺，像蚕作茧一样，痛饮浊酒，正合我的愿望。这件事不容世人马上知道，百般丑陋、千般笨拙，任人嘲笑。胜处哪里只是谈论得到精髓？面对面时实在像传器中之水，仪范真有阿度的风采。世上的眼目中没有王龚这样的人，沧波老树，我也喜爱。听说渡口有船出售，此人一定是江左人；径直进入坐床，难道肯发怒？头发星星点点，种种变化，渐渐不再是从前。禅板蒲团，不过如此罢了。依朱天球赠吴茂先诗的韵作诗 晚年匆匆相携，我和你都觉得高歌可以感动鬼神。王恭平生没有多余的物品，这件事逼迫人，实在令人惊叹。戏谈缰马决裂鼻孔，牛夫子大概是孙殷一类的人。不要说将来要随计赴试，姑且防备南徐拍天的巨浪。阿球的高气哪里用得着谈？为卿三次倾倒，我早已听得很多。眼前哪里肯作悬挂的特异之物？葵藿撑满肚子，正自默然。屋顶的云锦映着明亮秋水，兀然倚几，他哪里贫穷？诗书撩拨人，姑且把玩，只同毛锥作老伴。脚踏红尘，笑其参差不齐；向祖仁索取食物，又有什么可疑？对于世间无所堪用，不过是大葫芦的种子；唯独可以剖心相交，如叔仲一般。存心要在江湖游历，老夫颇想学习驾船。清谈使人开怀，还没有说完，孩子们已经屡屡惊叹，仿佛雷声绕齿。谁能带着好事去拜访扬子云？姑且共饮一樽，细细谈论文章。正需要林宗那样折巾角，仍要时时见到你的神色。无着有意返回玉涧，作诗挽留他 谁说淮山有迟钝滞重的人？沙洲上的雁寻求同群，正是这样；先生却掉头离去，叹息又是为什么？要系好行缠，抱琴离去，径直还须折取楖栗杖。我们虽然穷困局促，却自有妙处，时时倒扣钵盂过桥而来。白头还要防备僧伽鼓声。无着又想离去，再作此诗挽留他 都梁天天招呼我们，梅花已经开放，夸耀着小阳春；为什么还要跟着白雁离去？不要生出这个念头。僧伽会发怒。弹琴要到什么时候，鬓发才脱落？实在是上天让你在这里活下去，僧伽并没有辜负先生。早已准备把淮山当作衣钵。坰邀请公卷煎茶 阿坰手里拿着都堂胯。【按：宋代姚宽说，最精美的茶，每胯工价接近三十千。唐庚《斗茶记》说，茶不论团、胯，总之以新为贵。周必大集中以诗赠送北苑八胯，“胯”字都从月，不从金。原本“胯”误作“銙”，今改正。】即使百千颗砗磲也不谈价钱；知道我的口渴、心中尘埃满积，所以特意送来一瓯官茶。上方井水天下无双，中泠谷帘之水一定只是庸俗之物；径直应当把它浇入你三尺长的嘴里，使胸中万卷书都活跃起来。外家旧有的典范，还有封胡羯末等诸位，端正美好，明亮如珊瑚，处在琳房之中，何况又用正焙茶香熏染。阿坰天性独爱文字，望见俗物便躲避。虽然这件事已经可以长久流传，但不要辜负从来像铁面御史一样的品格。用介然所赠石铫取淮水煮茶

译我们这些人老了，怀抱丘壑；情意全在你赠的石铫中。盱眙城成为关键之地，用淮水煮出蟹眼般的水泡，把饭后的睡意姑且唤醒。僧伽的孤塔多么高耸！试着呼唤僧伽，他真的肯答应吗？打算到小阳买白菜，围着炉子把它煮成北湖羹。赠给江贯道 如今天下丹青妙手，只有南徐的江贯道。孤峰重叠，实在奇异；老树映着沧波，也同样美好。扶杖时常来问麴生，戏拿毛锥，我便笑倒。龙眠居士呼唤也不应，世上交游中像韦偃这样的人很少。一生使用管城子，实在有滋味。弹琴哪里还要谈论老将至？时时调好白羽，拉开乌号弓。杨叶曾被射穿，确实有本领。唯独怜惜老夫蹒跚归来，所以特意让七弦琴声如雷。老夫向来知道贺若，为我多弹几遍《乌夜啼》。赠醉吟先生许体之 各种事物都不如吟哦，北方的点点景致也都不如；叫来酒杯，在饮酒谈文的地方，度过时光，像裴迪那样寻觅诗句。介然真像佛光，曲臂而卧，饱饱地做南山之梦，提着钵径直坐在僧伽床上。时时包裹小腿，穿着两只鞋；盱眙城下淮水声悠长。【裴迪是佛光的朋友，也是白居易的友人。体之晚年得到处度、介然二位友人，自以为社中之人，不愧于白居易。】赠给江器博 先生如今已经七十岁，拄杖站立，正如孤鹤立在江天之间。小雨落下，许多奇异的洲渚横斜，雁行也被雨打湿。先生的隶书越老越精妙，不必让中郎成为典范。笔中含有钟鼎气息，小篆的意味一张口便显露出来，必须像斯与冰那样。先生从前爱弹琴，不爱越琴，只爱雷琴。抚摸龟背蛇蚹的纹理，太和年间的款识尤其出众。先生如今真已抛开百事，旧时尧典、舜典的文字，确实留下江湖气息。老儒笑那些大耳孩子留着长发，学书起初不必谈永和；写到石鼓，才不会磨灭。没见韩愈《石鼓歌》吗？往年哪里能数得清骆驼。赠给元晖 南宫先生晚年做了郎官，学说话的小儿都谈论元章；屋下架屋，哪里值得计数？超过钟繇、王羲之，竟精妙到这种程度。平生韵语哪里有固定的地方？旧日的认识翻涌而出，谈论诗歌，嘴里不落下权衡；有时自己厌恶把它说给痴儿听，真正像敝帚，谁来收拾？晋代马、曹哪里还能回答？眼界越发高远，凭君快快写出拄板的气象，正应当像颊上添三毛。阿晖难道只是喜爱奇字？径直解剖全牛、烹煮大块肉；论笔墨应当同顾恺之、陆探微相比，哪里只是远胜杨契丹？我衰弱消瘦，作老摩诘，只有你能来承担探问我的病。这些事姑且放下，默然坐着，舌端种种言语一时坠落。赠给子发 《金铜仙人辞汉歌》，近来作此题材的人究竟是谁？王侯的种性应当瑰奇诡异，你又鼻梁高、胸中多块垒。置身丘壑，谢绝车马；这件事只可怜你们这些人没有地方谈论名理。脚穿木屐，手拿毛锥，家中只有四壁。平生拥有三尺长的古锦囊，掉头不爱尚书郎。深知写出诗句要有眼力，哪里肯说拉弓只需拉强弓？老夫天生就是羁臣骨相，大笑痴儿曾经喋喋不休。破床上旧日喜欢有乌皮几，口渴时初次欣喜见到冒烟的灶。还没有办好浇愁的酒，一尊酒配藜羹，也可以细细谈文。正想横说竖说，不要废弃本来精妙的舌头。《竹炉》次韵 熏炉虽好虽妙，却不是我的所求；古铜器中我只爱三足鼎。手里拿着一瓣香，并非庸碌地传话；这个“竹君”足以惊动世俗。赶快烧起笃耨香，放在床上，枕边呼呼作响，香气长久。好像马曹真的还没有见识，不叫这个竹君闻到妙香。又依《竹枕》韵作诗【分宁猫竹制成，极为奇妙】衔蝉猫一向惹恼平头奴，远远取来鱼肉使它长得肥壮。为什么它摇着尾巴，懒得相互哺乳，化作青色士人，形体已经枯瘦？试着拿来支头，当作陶瓦；不许卞璞登上毛毯。它仍能伸爪攫取，翻动鼎器吗？蹲踞而视，穿墙而过，像是要有所图谋。口水泼泼流淌，穿过长长的蒲草；夫人一笑，便叫来供她玩赏。抚摸它，刚想谈论梦中之事；有什么好让它目光炯炯、怒视不已？偶然从蛮藤落下到吴地，乡县一直经过青草湖。老夫得到它，真是自我称心；熟睡时不管痴儿呼唤。已经老了 北湖居士确实已经老了，往后每天都知道会有衰坏；这一生到哪里去筹办庵中粮食？忽然衰坏，又能怎么办？不如停止读瞿昙的书，一日两次吃粥饭，学着我这样糊口。完全没有筋力承担汲水舂米，睡醒后饱听鸧鹒鸣叫。坰请我作《枣饮诗》阿坰自己说明枣饮的方法，请我试着吟咏枣饮诗。手提北湖的折脚鼎，北湖见到它已经笑开了。罂粟煮成腐，杏子制成酪。来问白苏，请我；我早知道将来要带着它去寻找衲子。再拨动通红的骐骥儿。即事 先生哪里肯辜负这张吃粗茶淡饭的嘴？年年都来买春社酒。晴日里好事的斑鸠把睡梦唤醒，咕咕地同人谈论花柳。白头还勉强使胸怀宽广，我们这些人还没有做到厌恶儒冠。不知道没有米，却只知道寻找诗句，真像骑驴的杜工部。寒食 正厌恶风雨，暗暗把饭煮熟；朝阳仿佛是为了寒食节而来。晴朗的树梢、树下，都这样好地宣扬春天的事情，令人怜爱它的声音。姑且叫人上座，行走着吃饱饭；走到哪里稍稍站立，只见一片青青，再没有花瓣。临近老眼，快让鸧鹒来鸣叫一声。北湖吃饱饭后，径直颓然入睡，甘美之极，大概是从前未曾有过的。作此诗给阿坰看。读书姑且如此，只想睡掉半生，徒然把自己比作边孝先。白头来煮阿弓糜，偶然睡得如此香甜奇妙；醍醐、酥乳也没有至高的滋味。正当我饱睡、正当我掩鼻时，诸天种种美妙伎乐，正当我饱睡，反而足以令人厌恶。北湖长久参悟，真是有法器；年老时正好进入睡眠三昧。呼呼大睡，不要叫莺鸟把我唤醒。妙处如今后辈听来也已经到达。都梁的简札说明，介然当时想来城北吃饭，却失约了。把船击打得船尾下沉，反而很好。只是怕幽人费心招呼，老鼻子在宴坐中闻到香气。早晨烧饭，饱吃连床的饭食；巾边白发已经星星点点。霜下的黄花仍然灿烂。从来有一件大因缘：塔中的僧伽替我安排好了。徐八圣猷碾茶有作，因而酬答 北湖老了，不再操办各种事情。每天切黄羊，分食大块肉。有什么东西可以浇灌胸中的块垒？如今斗茶，只推高峰那边的茶。哪里知道见到阿八会笑？我们这些人号称痴到了极点。把阿八叫来，细细评论沙泉，水甜得像中泠水。由刁园步行到因胜，求取沐浴 鸟声已经迎接，野外一百五十里的小路也可以行走，谁还会嗔怪？放下饭碗，要穿着花下木屐；抛开书本，姑且戴上头巾。老夫独自蹒跚，只以白眼相对。繁盛的花朵细细开放，却徒然消耗青春。凭借石槽中的三昧水，在这里沐浴这位从来无垢之人。怀念介然，偶然作诗记下 介然平生只有三双袜子，随意行走，跛着脚，又匆匆上堂；懒得拿禅杖和拂子，拿起它们渡过淮河而来，陪伴僧伽。【当时他正从和州天宁归来。】

译钦定四库全书 《北湖集》卷三，宋代吴则礼撰，五言律诗。依林初心先辈诗的韵作诗。太史滞留在周南，醇厚的儒者离开了广川。功名欺负白发之人，风雨送走了流年。在故国的悲歌声中，在沧洲的醉梦之间。平生心坚如铁，相对时怎肯凄然。又一首。疲倦的客人无人过问，遇见人只能独自叹息。孤舟停在江汉之间，衰老的梦萦绕着京城。听雨时闲门掩闭，避风云而短巾斜戴。我已经决定安于贫困，不要再到五侯之家去。登北楼。落日的景色与孤云共同呈现清秋气象，戍楼的号角和着苍烟。伊洛一带空旷澄澈，白露沾湿了关河。牧马随着鸿雁，行人牵引着骆驼。暮年仍保留着旧日习气，还想听一听边地的歌声。晓角。晓角催促出行，鼓声也催促儒生。马鞍列在辕门，银河映入营帐。边塞的云盘曲奔驰，山间一骑人马落下。边旗招来万人观看，湖海上的鸥群已经老去，只空留下子夏的儒冠。陪刘仲冯登城楼。秋意已深，岁时忽然到了晚秋，登高远望的清兴还很悠长。孤鸿在宴席旁鸣叫，几轮落日映照着高牙。树叶脱落，戍楼寂静；云层压低，寒水斜流。扁舟和疲倦的客人彼此遥望，各自在天涯。神堂道中听见后骑吹奏的短笛，声音美妙极了，而花柳已经有了春意。山涧水流潺潺，很令人喜爱。自古流传的《十八拍》，在笛声中更加清新。所到之处都像带着浅浅的笑意，最可爱的是晚春将尽时；攀折红花，花枝纷纷；并且撩动碧绿的水波。小雨因为我而停止，鹁鸪长久以来都很驯顺。拜访在太原清凉之地的陈尚志。酒樽本来就有滋味，醉倒之后还能怎么样呢？昨夜的梦不忍说起，白头之事无可奈何地太多。什么时候才能辞别部曲，所到之处仍然都是关河。相见时多么欢喜，又怎能面对迟暮之年呢？游防昆罗山寺二首。树叶落尽，关河显得淡远；天空高阔，鸿雁更自由地飞翔。凝重的胡笳声纷乱，流水归去，马匹得到斜阳照耀。举杯面对白露，旗帜卷入清秋。山路上的寒花如此美好，几乎全都黄了；倚着马鞍，秋风轻轻吹拂，横跨水面，流水泠泠作响。华美的屋舍高耸在云谷之上，朱红的栏杆依傍着翠色屏障。偶然带着千骑出行，更为九秋停留。何必计较黑夜，回程姑且戴星而归。吴山寺。空山中无人来往，匆忙打扫寺院两廊。每每承蒙佛祖让我住宿，又仿佛上天赐予清凉。沉瓜从井中取出，冷；浇洗汗水的热汤不断注下。落日下山而去，好风如此悠长。偶然休息。拴好马以后，河川的景色很宜人。冬日景色明丽，只怕花开到晚，任它与流水一同映向天空。还没有觉察自己一直随着军马奔走，竟来到这里呼唤酒船。谁说这不是关塞中的美事，完全值得传说。在神堂快活林劝导耕作。凝重的胡笳奏出悲壮之声，纤细的马匹载着美人。莫非只是杏花开得晚，才使杨柳沉睡？酒杯置于汉军旌旗之下，清歌响在春雁飞翔的地方。不必催促部曲，我姑且想斟饮寒泉。和刘坰诗，并寄给杨虞卿。年轻时背着书箱，老年却观看战车。这一生只管寻找诗句，随处都有煮茶之乐。请给我煮些黍米，劳烦您询问有没有蕨芽。斑斓的赤铜碗，他们那一类人早已是有名的世家。在三堂道中寄给公卷。久坐已经懒成了癖好，谁让年老成了魔障？遇见人就谈江海，所到之处都是关河。陇地下面烽火暗淡，海门一带鸿雁很多。西楼上云水一片苍白，还能奈何酒樽吗？寄给曾公卷。所作的事情必定相似，怀念您只能徒然惋惜。打开行囊确实有安身之处，展开钵盂姑且随遇而安。月亮升起，淮地天空一片洁白；梅花繁盛，水乡弥漫香气。渐渐老去的工部杜甫，只是少了赞公房。与坰同作，寄给黄济川五首。吃饱后围坐在一起，前身或许姓庞。痴云黏着楚地，细雪落在荆江。还要评论诗的格律，为什么不叫来酒缸？回来后哪里最好？脱下木屐去戏弄小船。平生都在黄卷之中，老来便在白鸥之旁。不要作惊人的言语，深入参悟饱睡的禅理。随堂姑且吃一钵饭，有时叫客人来，或许就像三鳣入堂。哪里需要苏司业时时给酒钱？今年下了一尺雪，大酒盎中想必已经酿好了春酒。乌篷船有什么好？青鞋却世上无双。老翁本来就有诗韵，瘦笔还要时时召唤。蹒跚行走而没有什么本领，回来真成了老卢。甘愿做白发老人，姑且到颍上寻找梅花。叫长须人来划船，赤脚洗涤酒樽。白日如果可以挽留，清香便不会受到摧残。若能教骏马騕褭，把阿川载来。斋饭的钵盂随处都有，而阿堵钱半生都没有。不作论文，杜姑替我踩碓，卢清谈吐如同有韵的舌头。剩下的雪落在头颅上，请说说楚州的菜；白菘粗得像手臂。呈给余清老。俯仰之间面对边塞景色，断绝了追随春日景事的念头。清晨走入幽碧的山中，傍晚拖着木屐踏过白浪，停船系泊。钟鼓在江边响起，烟云使郡楼昏暗；放下帘子，煮一壶新茶，姑且为道人留下。依李德充送别刘长因诗的韵作。悬挂坐榻自有美妙情致，脱下官帽谈论古人的情怀。羁旅愁绪在一杯酒中饮尽，好诗句使万人惊叹。谈论还没有厌倦，桅上的乌鸦忽然催促小船启程。遥想您在舵楼下面，离别之夜只有孤月明亮。晚上拜访元老。煮茶时，月亮才刚刚升起；观看棋局，兴致还没有结束。纶巾坠落，清冷的夜色降临；羽扇搁下，初秋的凉意开始出现。玉露飘落在莲花池，银河环绕着草堂。姑且凭靠明净的几案，哪里觉察这是异乡。出城时路旁的决明花开得很盛，令人喜爱。篱笆村落到了深秋更加晚静，鸡豚所在之地更加偏僻。什么时候能有一间蓬门小屋，却没有地方安置钱财。穿着芒鞋走到林边的石头旁，在涧底泉水边煮茶。我心里知道鸿雁已经到来，老夫喜爱这江天景色。无可奈何。无法忍受淮南的炎热，遥想秋天一定可爱。乌皮几是老年生活中的旧物，白发伴随半生禅修。井水让孩子去汲取，茶铛姑且自己煎茶。什么时候决明花开得好，堂下才会晚间鲜艳明丽？晚间散步。暮色中的树林带着斜阳，隐隐听见稀疏的钟声。疲惫不堪时忽然有一块孤石，扶持衰弱身体时怜惜这根短杖。垂杨在暖意中自然变绿，春日的景事使人老去而全然慵懒。正想着只剩自己的身影，忽然又遇见幽静的小鸟。拜访静老。老夫没有固定的形相，正是其中之人；姑且作一个宰官的形相，偶然以居士之身自名。拍手和您一起大笑，同床而卧时怜惜我的真性情。赶来赶上斋鼓，典当坐具也从未恼怒。七言律诗。与曾公路、吕少冯饮酒。曾公卷在舟中。百年光阴早已寄托在一丝笔端，身在异县还能相互追随，便得到宽慰。歌声传入浦边云间，歌扇美丽；身影浮在江月之上，酒樽带着寒意。黄花幽美，姑且收入眼中；白发萧条，刚刚映上帽冠。共同倚着桅杆伫立，等待归雁；西风轻轻吹拂，露水浓重。呈给鲁侯。滹沱河水斜斜地环抱城郭，旌节再次归来，两鬓将要花白。春雨中的一溪水藏着钓艇，秋风十里相对着荷花。铜符当年总领山西诸将，铁骑还吹响塞北胡笳。鱼蟹刚刚肥美，稻粱已经成熟；将来归去，足以向楚人夸说。经过智海寺，呈给陈无己。暂且展开经书匣，试饮新茶芽，共同怜惜日日困顿于尘沙。木鱼声中从梦里醒来，晴日的景色响亮；铁凤在雨后飞翔，落在晚霞之间。淡淡清香萦绕暮竹，萧萧声响中，晚来的小几靠近幽花。道人敲拂尘总归没有用，身世都已忘却，鬓发也已经花白。赠给郭功父。年少时就擅长挥笔，尚未觉得雄奇的文辞会愧对《离骚》。谈锋纵横，如飞雪闪电；诗坛磊落，树起指挥的旌旗。舍弃自身而亲近鱼鸟，远离黄尘；靠着几案而置身江湖，白浪高高。穿着短褐婆娑而行，面对明月；纷纷的官帽官服，不过像一根鸿毛。上元节寄给鲁侯道辅，当时二位正在真定。

译留恋京洛，仍未归去；行程到了北潭，正值花絮时节。楼外一轮孤月吐出华光，帐前小队簇拥着春旗。夜间奏起白雪曲，回旋的歌声、飞舞的歌扇彻夜不绝，红灯照着酒杯。更有风流的岘山客，坐在那里以百斛明珠般的才思题诗。怀念彭志南，因而寄诗给他。年光像六匹马一样迅速奔驰，到了末路漂泊流离，惭愧辜负了这颗心。玉佩金貂本属于钟鸣鼎食之家，纶巾羽扇本来属于山林之人。船横在落月之下，梅花清淡；鸿雁贴着寒云飞去，春水深深。茫茫东风吹闭蓬门，相思使花白的头发忽然插满簪子。和至之《秋宴感怀》诗，当时至之已经有归隐休官的想法。世间事务纷纷扰扰，轻裘肥马的生活和三径都已萧条，唯有此处可以依靠。壮志尚未因白发而改变，故乡山林将伴着白云归去。林泉最终会落入幽人之手，尘土徒然沾染病客的衣裳。明月照满关塞，秋水一片碧绿；驾着扁舟离去，追随南飞的雁群。观看神堂快活林的耕作。小雨还在接连不断地下，清明时节天晴，斑鸠撩拨我，争相呼唤晴日。残春的余寒使人无法承受杯中酒，迟来的阳光刚刚斜照细柳营。我勉强脱下黑貂裘，出行做官；白发全都生出，前来劝导耕作。树下树头牵动老人的眼睛，不知何时高大的树木上才会有黄莺鸣叫。替卢天骥作。千岩万壑撩拨着我，本来就十分美好，还没有谈到应接不暇，便徒然令人惋惜叹息。湖山已经尽情观赏，使者的旌节经过，鱼鸟也不躲避霜台的威势。坐下来谈论清雅之言，确实绵延不绝。明日清晨爽朗之气到来，尤其纷纷飘洒。鸥群并不是为了舞蹈，不必再作谋略；沧洲仿佛成为围猎之地。登城楼。河西诸将气势如能吞牛，手持白羽箭、雕弓，臂上佩着锦制护臂。往日吃粥饭，真像个僧人；晚年吃酒肉，夹杂着毡裘。座上儒冠挥动麈尾，帐前羌人部族观看刀头。吴地的桅樯、楚地的船舵，从江海而来，姑且再看云，倚靠戍楼。送公桓出行。汾河水落，防南方飞来一匹马；萧萧落木之时，苍白的鬓发哪里经得起异乡送别，何况还有故园之悲？山头太阳落下，边地胡笳声断绝；陇地下面骆驼鸣叫，塞草衰败。千里黄云笼罩太行山路，我怜惜自己向北眺望，独自相思。在三堂抒写怀抱。青春已经再次归来，许多美妙事物如蜀锦轻轻覆盖千林，树木一片深红；惭愧没有好话赠给秦▯，仍然想着舵楼萦绕着戍守的山。年轻时清酒与白堕酒相伴，晚年则只有花白头发和苍老面容。自怜已经做了许多三堂之梦，却不在边地听胡笳、看牧马的闲适之中。送王诗客庄依湖外使者。谈起置房买田，回忆往昔，共同忧虑南北尚未安定。枝头青翠，青山含笑，而我徒然成梦；怜惜您白发满头，苦心作诗。风月之事谁让它如此潇洒？功名本来只是稍有差错。一定要依附骥尾回到金马门，白天穿着锦衣归来，也还不晚。依毛泽民、曾公卷诗韵作。毛侯和曾子都有新诗，像素秋中的鸣籁，共同使我心境清明。即使《邶风》《鄘风》甘愿退让，您也像秦、楚正在联合抗衡。一樽酒等鸿雁到来时共饮，万里江湖寄托别后的情怀。鱼目和骊珠本来不能相比，何况您已经拔旗取胜，先声早已使人震慑。银城道中。往日的一丘土，如今在哪里呢？马鸣笳响，令人产生奇异的情怀。轻轻地试着遣怀，鸿雁催促出发；清爽明净的景色已经凭借春风召回。只可怜短槊横陈而战事仍未结束，实在遗憾长江阻隔，不能来看看东风灿然含笑的样子。北湖老人的眼睛，因它而睁开。送陈漕，时任权帅，归自静州。汉家使节高高飘扬，隐约在烟霭之间；当地百姓纷纷观看锦衣雕鞍归来。刚刚传说使者驱策千骑，转眼又看见将军平定百蛮。云尽之后月光映照着彩帛铠甲，雪消之后春意充满湖山。等待听闻禁宫催召颇牧那样的名将，归到玉阶之下，亲近天子咫尺之颜。到龟山，先寄给吕少冯。下船时蹒跚而行，因为情谊深厚，催促人安排篮舆，烦劳故人；历经九死才得以保全。真正离开楚地百年之久仍未了结，又要防备秦地。清晨做饭，想起索取饭食的祖仁；老人的鬓发已花白，仍旧戴着陶渊明的巾。传话给淮山，它本来就很好；刚刚舍弃一笑，给予这位羁旅之臣。进入汴京，先寄给韩子苍。把芋头煮软，起初并不觉得饥饿，上天让我吐露胸中的奇思。姑且跟随，包着子舆的饭；拿来相比，只有香岩的锥子。划船迎接客人，在菊花含笑处寻找诗句；怀念友人时霜已降落。我们这些人中阿冯真懂事，请和你细细吟咏南山诗。寄给吕少冯。当时我单骑进入都城，将要离开楚地。老夫得到酒，有什么不好？姑且饮中秋白露酿成的酒。已经告诫奴仆送来一斗米，又叫朋友共同享用盘中饭食。坐着谈论，渐渐觉得很美；月亮出来便起身舞蹈，不知清冷长夜已经降临。明早将要出发，向着梁、宋两地精神振作，秃发映照着儒冠。寄给黄济川。一片桃花为什么这样急切？鸟声啾啾，又为春日情怀增添韵味。身体羸弱，不知不觉杨花已经飘尽；停留许久，忽然蝴蝶飞来。如此令人畅快，船帆吃满风，简直像撩拨我使浪头绽开。将来古锦囊中的往事，回头看时赤狐又在哪里呢？寄给相之，并给坰看。一饮能饮一石酒，难道是陶靖节吗？谁说这种道理可以消除忧愁？早已知道渭北的黄花酒，却不像淮南白雁飞来的秋天。快解开桅杆，倒转船尾；快敲响船鼓，转动船头。魏郎从前就要我寻找诗句，有话一定能撩动阿游。到洪泽，寄给吕少冯、介然。往来都梁确实有约期，提着瘦藤杖急切追随。只可怜老夫靠着头睡觉，没有看见梅花如雪开放的时候。经炉旁尽情依偎着僧伽的火，斋钵长久分食庾氏的粥。岁暮东窗正是晴朗好日子，传声给阿遁，说我正在思念他。离开朱方，寄托对子和的怀念。南国谁说贵公子一定高贵？他难道不肯和野人同食葵菜苋菜吗？唯独允许白发之人拥有诗眼，仍然怜惜我因儒冠而历经九死。自知胸中自有丘壑，怎敢辜负海门天水的宽阔？后夜在淮南共饮一杯酒，白头便交给菊花团团相伴。从陈留出发，寄给侄子智夫。五斗米不要拿来买粮，太仓中那些幽微的事情牵涉人心，实在没有尽头。白雁撩动人的情怀，飞下清洛；黄花唤醒梦境，映着都梁。平生徒然喜爱写出清瘦的诗，到了老年还要相伴作酒狂。想先到淮南一笑，蟹螯已经饱含新霜。泛舟汴河，寄给清侄。不要惊叹！离愁已经牵动老鬓，姑且谈论幽深探寻之事，以进入奇异的情怀。忽然想起淮海的白鱼，交给清秋中飞来的鸿雁。不为督邮之事，姑且转动船舵；还要叫从事，试着登上城楼。老夫正思念西风中的笛声，江北江南如今安在？到朱方，寄给侄子智夫。智夫当时任户部官。被贬逐的客人吃藜羹，大官享用羊肉；我住在蓬庐，遥望画省。囊中之锥终于无用，我已经罢休；地上的钱财像流水，而您仍然前程未尽。一身到了老年，只求参加鸡豚社祭；平生经历百战，却以翰墨为战场。水天浩荡，抬高眼界；海门的雁，请随着太阳南飞。寄题纪信庙【晋州有冢】。相貌端正高隆，鼻梁伏卧而高危；他设法替君王解开危急的包围。楚军的火炬无情，烧毁了皇宫；晋州城中有土丘，埋葬着遗留下来的衣服。功名没有与山河同立誓约，但忠义刚烈终将同日月一样辉耀。新庙落成，祭祀牲醴丰盛；千年之后，想来魂魄仍然依依不舍。从河西归来，泛舟向东而下，给坰看。露水沾湿船篷，今夜很凉。秋风已经确实吹洒在衣裳上，渐渐煮起大甑中的长腰米。共同谈说平生所食的细肋羊，试问穿锦貂观看射虎，哪里比得上倚着乌皮几听船桨击水？真该快快捉些蟹螯离去，到处都不要再吟咏古战场。写信给田升之，当时升之赴金陵。

译建业的风流景物实在可爱，石城江色在清晨鲜明明丽。鸟儿在汉节与梅花之间窥望，雨水沾湿舵楼旁的春水。白发之人校勘书籍，有东观可居；在锦囊中寻找诗句，正属于南方天空。枯槁的肠胃吃不饱大官的肉，我种芋头已经十年。从金陵出发。从湖海归来，靠近钓鱼的竹筒。此身漂泊南北，如同一片蓬草。船头已经压过三山的浪，桅尾刚刚回转，迎着五更风。天色淡远，鼓声催促落日；云层高远，帆影追赶飞鸿。道林寺的佛塔高耸险峻，倚着几案，寒光连接暮色长空。刘明适屡次想来，子苍经过他的住所，于是写诗设酒招请他。吐露真心置于地上，又有谁能识得？只有平生相知的韩子苍。实在恨茅屋付与秋草，姑且吟咏玉绳低垂、建章宫的诗句。您的肠胃已经吃饱大官的肉，我的秃鬓虽老仍是尚书郎。喜爱饮酒而不论天下士人，请快来脱下官帽，拿起一杯酒。寄给魏道辅。茫茫长烟笼罩昏暗的戍楼，登临一整天，勉强消解忧愁。异乡太阳落下，青山进入暮色；故国云雾深沉，碧树已经入秋。将老之时身在江湖，两眼都患病；此身处于天地之间，不过是一只漂浮的鸥鸟。早晚再畅谈，面对犀角麈尾；遥遥怜惜那滚滚流过湘汉的水。和魏道辅《铜雀砚》诗。寂寞的漳河环绕着故宫，悠悠千古都交给飞蓬。当时流落在干戈之中，如今埋藏在尘土里面。楚地山峰月明之下，穿芒鞋走远；湘江春尽，草堂空寂。愿提携此砚跟随先生而去，在滩头闲吟一曲笛风。依李汉臣诗韵作。汉臣有超然物外、断绝一切俗事、深入祖师禅门的想法，言语与我相合。禅版和蒲团都像什么呢？电光石火般短暂的一生究竟为了什么？如果能够径直化作白鼻牛离去，未必只让黄面老子知道。舵楼旧日的景物略略可见，野鸭鸿雁和海上月色，魂魄正像兼葭池一样。不要再谈一句话，偶然彼此契合；粗浅的言语姑且仿作寒山诗。黄伯钧给我看诗，因而依韵作诗。鬓发萧瑟，勉强戴着儒冠；在尘土中奔走，心意已经衰败。午睡醒来，书卷散乱；暮林秋深，雨声寒冷。全身早已悟知岁月迅速，一室之中哪里知道天地宽广？忽然想起玉虹，孤笛在夜里吹奏；终究约定，要听山涧水流之声。写信给翟密州。酒杯到了手中，千万不要停下。江月已经升起，和疏落的星星相连。哪里料到灌园的老人走过三径，却遇见横槊而立、胜过万人的英雄。飞花没有使我的鬓发变白，诗句的韵味正如您的青眼。往昔纵横谈诗的口才，实在惭愧您肯在我醉时聆听。写信给吕少冯。这一生不谈老婆禅，只是呆呆坐着睡觉，忘记长声叹息。想听车声从铜鼎旁出来，所以故意让鼻孔在蒲团上发出鼾声。淮山往昔的面目很好，葵藿向来显出清寒的骨相。白发蓬然，彼此一笑；不嫌我蹒跚着身穿南冠。写信给子苍。当时等待诏命而辞别公车，往昔胸中满藏奇异的书籍；实在惭愧，自己这个骑鲸而去的老正字，竟还要防备着寻觅诗句，重题旧日车舆。春将尽时，哪里还有花能映入眼帘？梦醒之后，姑且叫黄莺唤醒雏鸟。径直想追随你谈些知心话，只是如今仍无奈酒杯空空。简信给蔡天任。上天赐给我这副强健的身体，所以特意让雨水洗涤南徐。春梅、暮柳，年华经过衰老的双眼；江湖往事，使我成为羁旅之臣。一定要穿着遥集的鞋子走遍山路，不辜负陶渊明头上的葛巾。很想扶着竹杖谈谈幽隐之事，不知漫郎肯不肯宽恕这个醉人。闲居。我已经断定余生如此，再也没有什么可疑惑的：三间茅屋，临着大江。即使降生于前代，李长吉也不过是我的后身；韩退之的群羊，正吃饱了官厨的肉，难道在野外吃饭时，能忘记环堵小屋旁的葵菜吗？擅长作诗的阿穰，如今已经落寞了。还有谁能马上拿起画沙的锥笔？与澄之一起在浮玉博饭。往昔在清都，步武相连，轩车相接；仙鹤般的身骨，足以称为清瘦的仙人。你横持七弦琴，难道可以忘却衰老吗？我得到一座小山，确实足以终老。白头终究要带着饭食离去，青灯下还要弯曲手臂作枕而眠。在步虚声中，在云旗之下；虽然眼睛有病，心里却知道这是一段胜缘。行舟时面对菊花寄给侄儿智夫。洛水一带渐渐寒冷，晚秋景色淡远，任凭风雨敲打船头。不要责怪我从前喜爱霜菊，难道我一生是害怕督邮吗？还没有来得及作诗讲论句法，姑且当作借酒来消解人的忧愁。白眉清眼的小阮就在眼前，我们共同睡在淮山百尺高楼上。元日呈给王长元、次元、闗圣功。这一生早已交付给一领蒲团，半生读书真像在墙上涂抹。叫来平生所称的“三语掾”，来共同分食临老时的五辛盘。还能够在白堕酒樽旁欢笑，只是无奈红梅花下寒冷。不要问侏儒是否饱得将要死去，任凭霜雪映照着南冠吧。送子仁兄赴任定武倅。遥远的东风吹着雁阵，淡淡的烟霭笼罩着疏柳，昏暗了渡口。边地胡笳忽然响起，暮色的天空更加遥远；塞外的雁不再鸣叫，春草却在生长。野馆中梦醒，花朵仿佛飞散的雪粒；戍楼上诗写成了，月亮如霜。想来你应怜悯我年老了还在漂泊，白鸟青山足以令人肝肠寸断。偶然作《新亭梅》。往日在简陋的门第中，只能栖身迟留。惭愧三堂的春景如此奇异：因为有一丛竹子靠着流水，所以故意让疏落的影子形成横斜的梅枝。香罗衣还没有准备好凌波而去，素月之魂也不必说到啼鹃的时节。请让江南的风格留存下来，姑且借鼻端的香气让广文先生知道。到了青阳，先寄给韩子苍。秃发的羁臣没有一百件忧愁，树上树下却有栗留鸟在鸣叫。游览之中，具备屈原、宋玉那样的眼光，出世之后真成了陶渊明、谢灵运一流的人物。戴着帽子去太仓买米，故意扭转船舵使长淮之舟回转。不要问我恰好有三百枚铜钱，只管谋划用一斗酒来浇灌你的愁肠。到了楚地，怀念慎汉公。抱着水瓮在什么地方，想要灌溉园子？只是怜惜船帆的腹部，恐怕会孤独地翻卷。两轮车上有蒲草，实在还没有修好；束帛加上玉璧，又哪里值得谈论？年轻时读书，守着贫困的巷子；将来插簪执笔，登上修门。徒然吟诵思念你的老骆驼诗句，不见你来，真要使人断魂。梦中经过盱眙城，追寄给普照老。船篷背上有霜，船篷底下睡眠。梦中还想着买草鞋的钱，勉强烧煮五斗官仓米；也赶上千艘船顺流而下。居士戴着破头巾，撩看楚地的雁；僧伽孤塔供奉在淮水天空之下。盱眙城依然带着古老的石色，直到如今仍被浪涛拍打，实在可怜。奉答汉臣寄来的诗篇。手握长藤，懒得坐禅；起身行走，饭也吃饱，姑且歪戴着帽子。稍稍怜惜腊月以后霜打菜畦的颜色，春天以前汤饼盘中的食物已经落尽。快到邻墙那边痛饮无量的酒，只是无奈淮楚一带竟这样寒冷。一树梅花应该催促它开放了，垂垂老朽偏要派去防守。放船前先寄给普照老、夷白。舵楼平静淡远，冬日西斜。半生兼有三钟的俸禄和五车的学问，到处谈禅而自称居士，年年行脚而得见僧伽。偶然摸着肚子，船上鼓声响起；姑且放下书本，雁群聚集在沙滩。先让毛笔代我说明心意，如今镜子里已经映出霜白的头发。寄给因胜观老。

译深秋傍晚，铜炉中燃起一炷香，人间的余习还没有完全忘掉。还想在云溪中穿着幽静的木屐，也怜惜曾与你在雪屋中共同折床而眠。老来投身山林，却成了漂泊转徙；日后谈论文辞，不过是妄自揣度。憔悴的杜甫徒然白了头发，哪里敢期望再次为赞公的房舍作赋？怀念介然而偶然作诗寄给他。这一生确实约定要同衲僧相伴，破了脚的茶铛也能使人开颜。你面对幽居之人洗涤银毂扇【我曾把三韩银毂扇赠给他】，我用毛笔书写春天的景事。叫醒沉睡饱足的人，真是痴绝；惊倒一群孩子，还要他们说出奇异的话。想来他是为了梅花从入定中出来，横担着拄杖走到疏篱旁。题咏沙泉的鹊梨古柳。不要让异乡飞来的一片花瓣飘散，风光有什么理由肯把它遗弃？含着愁绪，想化作红雨飘落；极其遗憾，独自在清白的白昼中睡眠。古井仍然映照着灿灿的光，儒生的帽子却不说鬓发已经垂垂老去。鸟儿整日歌唱，格外称心；只要准备好，就能招人来垂涎。怀念子苍。灿灿的白眼，如今在哪里呢？眼下满怀心事，要向谁倾诉？确知脊梁硬得像铁，想见舌根发出的声音长久如雷。茅屋牵动心怀，诗句突兀；藜羹中没有米粒，胸中却高峻如山。日日在江头盼望好诗，为什么什么都没有？驿使却来了。怀念闗圣功。午梦被晴日中的鸟声打破，叫仆人转动辘轳。半生奇奇怪怪，整个春天都在白白红红之中。生来厌恶张仪的舌头还在，大笑香岩连锥子也没有。勤苦劳碌，不必谈论抱关的事情，快来和我相对谈谈江湖。性之把团茶赠给我送行，又赠送新诗，因此依照他的诗韵作诗。年年都用御焙茶试验春风，白玉般的宫人拆开红色封套。往昔饥肠只知粗米，如今老眼得见翔龙茶。笑着手持你俊逸无双的诗句，前去登上东南第一峰。回头倚着舵楼搔着短发，回望青阙，五彩祥云浓重。寄给甘露传祖宣老二首。千秋北固山自古就有名声，想见禅房白天关闭着门。座上不必谈论失去筷子的事，入定之中哪里还会惊骇雷霆？图书遮住床榻，青灯昏暗；钟鼓声喧闹江面，白浪带着腥气。天外的楼阁仿佛靠近浮玉，与你同谁飞锡杖经过南岸？铁塔高高矗立，石径斜行，错落的楼殿倚着青色云霞。秋江曾经试饮中泠水，春天仍分得北苑茶芽。倚几看飞帆经过别浦，翻阅经书时孤雁从寒沙上飞起。禅龛相隔几千里，想来你看见的烟云正伴着纷乱的雨花。送纯师赴黄檗，采用李师颜的诗韵。沙洲尽头潮水上涨，浪影映着东风，洲渚上的蕨芽肥嫩。西江之水借铜瓶而滋润，北阙的云彩随着锡杖飞行。日暖时野鸭水鸟迎接宴饮，几度春深，花絮飘落在禅衣上。遥想你在一榻之外、诸天之中，归来的梦时时接近紫微宫。与曾公卷一同出南城。走到哪里，竹轿都能得到片刻停留，偶然寻访奇异景色，面对屏风般的山峰。山南山北都有幽鸟婉转，树下树头只有落花。我的两鬓已经脱落得斑斑点点，三眠将尽，柳枝还青。寺院故意把疏钟敲得很晚，再约你扶杖前来仔细聆听。迁居。久居靠近修门之处，已经缺少壮年的抱负。渐渐鬓发花白，想要放下书本。平日的貂裘已经被尘土磨破，晚年住在临江湖的茅屋。青天寥落，月亮升起之后；红叶萧萧，雁群刚刚到来。故人带酒来，实在是好意，使我陶然沉醉，忘却旧居。带着家人游南山。都梁山色与杨柳映着青天，竟使羁臣生出这样的情怀；不嫌我穿着粗野的衣服，已经渐渐衰老，仍在春风中孤独地行走。幽花靠水独自含笑，好鸟随人时时鸣叫。傍晚在寺院里吃僧人的斋饭，心中牵挂的只是这七尺瘦藤，轻轻相伴。依照坰寻春的诗韵作诗。攀折翻看，姑且又得到一番晴日景色。抖擞貂裘，像季子那样沾满尘土。哪里会有好事之人带酒来？只是怜惜幽鸟懂得呼唤人。黑白相间的鬓发衰老已晚，实在不恨五鼎的富贵。往日原本没有珍惜，只剩下拿小红花来愉悦老眼。将来细细说起淮南的春天。依照周开祖游鹤林的诗韵作诗。口渴如消渴病，茂陵的我实在厌倦游走；穿云踏石，却还没有停止。诸天已经准备好供品，林谷在清晨寂静；一座寺院鸣响钟声，江海呈现秋色。我们实在就是许询一类的人，道人难道不是支遁一流吗？不要因为妻子儿女便急着归去，姑且扶着藜杖为茶铛留下。有客人从南徐来，说红梅已经开放，于是作此诗。十日以来天气寒冷，我守着简陋的门窗。今天早晨面对客人，是多么美好啊！春意催促江上的红梅开放，雪意召唤淮南的青梅子到来。任凭孩子们讨论诗句章法，只求我拿着酒杯浇解馋意。半生戴着儒冠，如今头发已经斑白，实在应该揪住自己的鼻子回去。和作他人的咏梅诗。玉妃带着万名玉女，正倚在广寒宫琪树的枝柯上；可怜陇头横笛的声音，吹罢梅花落在江上，也不必恨它太多。翠袖清酒，知道人已经老了；薰炉和茶碗，又能把我怎么样？梦中惊醒，船篷背上竟已如此；只怕呼唤阳春，唱出艳丽的歌。怀春。青春已经离开淮水之滨，还有什么东西留给我，可以使我开怀？风味并未消除，只有白堕酒的名声和旧制还在。黄鹂一叫，老夫只觉得坐禅最好；孩子们却争论诗句是否奇妙。到处什么时候问过柴米？半生以来一直被人笑作北湖痴人。与圣功同游南园探春。春风如此美好，怎奈还要扶着藜杖，和你相对一笑，抒发胸怀【借用一韵】。起初因天气晴朗，花朵渐渐开放，更为我们细细展开。不要嫌弃我这白眼的老校尉，快叫青州从事来。径直想找你谈谈幽隐的心意，夕阳故意挽留，把一枝花带回来。识舟亭。早就听说会稽道中景色美好，却不如倚几而来。归舟之上鬓发衰白，还能够扶着栏杆欢笑。长江故意拍击天空般奔流，知道它能容纳遥集。几双木屐，远胜过元龙的百尺楼。时常更换薰炉，准备些幽静之事；孤鸿落下的地方，有一片汀洲。带茶拜访智海。床头的白羽扇已经与我相亲，茶碗刚一品尝，正是新焙的茶。透过老禅师三昧的眼光，看见并唤醒这个逃客的花白鬓发。坐着听见考考的堂鼓声，起身寻找渐渐洗钵的人。稍有黄鹂飞来仿佛在举示佛理，似乎怜惜老夫独自知道真意。赴大舟寺投宿老斋。枕边的梦事忽然清醒起来，穿上青鞋，叫来竹轿。老来只适合听斋堂的鼓声，这一生实在惭愧，竟坐在儒家书本之间。十年空腹的生活尚且能够承受，一钵饭、一张床便已经有余。从来径直走大舟的道路，横担着拄杖，正怜惜这个地方。宣老示寂后有感怀。晚年流落，偶然彼此亲近，握臂之情难以忘怀。一句话都是真情。茶碗斋钵，如今已成昨日之梦；蒲团禅板，还记得前身。尘埃中的云衲，飘然度过了衰败的岁月。满头霜发斑白，新游诸天的僧人不再回来。自己叹息着，拥有青眼相待的人，如今还有谁呢？与王子和一同经过张氏小园。漫长的夏日追寻凉意，得到午后的树荫；扶着藜杖，仍有一小片丛林。想来应怜惜老夫腰脚还健，难道不是因为禅房花木幽深吗？卷起帘子，面对高竹与美景；倚着几案，听黄鹂献上好听的声音。再拿出令人惊异的十样锦，一起浇灌往日的江湖心情【张氏有定州变窑所烧、名为“十样锦”的茶瓯】。

译记述眼前事。小雨之后天气全晴，却没有形成泥泞；老年人浇灌舌头，也要像甜糖一样。想来应怜惜漫长白日只能这样度过，所以特意让飞花美丽到如此奇异。涧底涓涓流水催我穿木屐，屋顶上聒聒的鸟声叫人托腮。谁说乌皮几独自没有趣味？它正经历着朱红与洁白交相变换的时节。溪北溪南，梅树枝条全新，花萼从疏篱中伸出。只是怜惜醉时花朵如锦帐，极恨愁时雪花围打。老夫禁不起羽觞接连而来，幽静的探寻也没有辜负春日迟迟。惭愧邻翁体察人的心意，杀鸡煮黍，邀请我一同前往。五言排律。寄给江仲嘉。回忆往日在南宫争相腾跃，实在正值年轻；手持兵器，使万人废然，接受铠甲，与百城相连而成为劲敌；南溟般的宏大资质，比白璧还坚贞。暂且做一个背负弓弩的小官，四方贤士共同磨砺学问。择友要取何蕃那样的俊彦，论交情要像鲍叔那样贤明。还没有听到黄鹂出谷的歌声，忽然惭愧自己沉入深渊。识字如今又能补救什么？从前能作诗，不过是徒有传说。姑且酬答你持竿垂钓的手，哪里还问买山的钱？轩冕富贵也姑且如此，林泉生活难道只是偶然？让鸣蛙充作鼓吹，短褐与貂蝉同样无妨。失意困顿，甘愿垂下翅膀；疲惫不堪，停止挥鞭。佩兰只是徒然自爱，怀瑾又有谁来怜惜？末路形成悲叹，任凭此身被抛弃。避开尘埃，靠近乌皮几；把香火交给花白的头发。甘露滋润篱边木槿，飞霜落在水洲莲花。幽静菜畦刚刚显得寂寥，寒蝶正轻盈地飞舞。在晚洲之外挥动麈尾，在高浪之前骑鲸。还想着整夜谈话，独自想象同你对床而眠。雁影消逝，听见月下悲鸣；渔人归来，觉得船舷被敲击。痛快交谈可以促膝，痛饮有时也能并肩。江面宽阔，酒器清洁；楼阁空寂，云水鲜明。解衣寻找幽深之处，脱足涉过曲折的流水。转动船舵，峰峦仿佛碎裂；收起船帆，橘柚圆润。攀援藤萝，姑且扶持疲惫的身体；拖着衣襟，每每争着向前。茶碗遇到清雅的赏玩，斋钵遇到旧日的因缘。偶然拈出居士的诗句，曾经悟得祖师的禅理。风雨侵袭芳香的栋梁，荆棘杂草遮蔽石田。有病时适合坐稳竹轿，懒得戴正角巾。饭同吃长腰米，羹分食缩项鳊鱼。旧日的情谊才刚刚温厚，孤独的身影忽然飘然远去。落叶不是淮地的树木，残霞只是楚地的天空。感叹时事，愁肠屡屡断绝；眺望远方，眼泪频频悬挂。古城墙上悲笳响起，平沙上的疲鸟归来。野外的水流晴日下滚滚而行，汀洲的阳光淡淡流转。哪里料到你会驾着游梁的车来，来到峡谷下方的船上？门中有席，岂会惭愧；怎敢叹息座位上没有毡子？陶渊明、谢灵运的风格更加老成，欧阳询、虞世南的书体更加妍丽。你一定会随驿使而来，时时到达草堂边。白发。白发怎能敌得过短暂的青春？实在奇妙！酒樽在花雨之后，茶鼎在柳絮飘时。瘦苋菜使空肠习惯，清香使老鼻子知道。胡床本来就安稳，羽扇还不应迟缓。知心话值得记载，我们这些人真是痴傻。姑且挥动孙氏的麈尾，又费心使用阿弓的麋尾。渐渐觉得燕子迎接春社，不要责怪黄莺哺育小鸟。老夫将要离开国都，船擦过上涨的淮水边。回忆往事呈给元老。回忆往日在防御军幕中，交情只有你最真挚。我们共同做边塞之客，各自背负水云般的身世。行迹远离金闺，衣服沾满玉垒的尘土。傍晚在雕鞍上横持长矛，清晨在锦帐中踏春而行。倚几时军书中断，登楼时陇山月色新鲜。孤堡下响起胡笳，古河边落雁。鲁地的酒寒冷而薄淡，燕地歌姬频频描画翠眉。战场供人远眺，戍角能够解除伤神。白头投身南国，青冥之上遥望北辰。山林正好自我屏退，鸡黍又使彼此亲近。谈论旧事，感叹曾游楚地【先父曾经镇守荆州】；谈论文辞，雄伟胜过秦地。高尚的风标如麟凤，壮烈的节操如松筠。简陋巷中没有车马踪迹，小船上却有钓鱼丝线。悲秋时手持黄菊，取醉而跌落乌巾。藜藿本来就容易满足，图书确实不会使人贫穷。如果能借我一处地方，烦请替我开辟荆棘。简信给王长元、次元，当时他们又想入都。跛行蹒跚，鬓发短少；春日柔美，白昼漫长。繁花装点着美丽的泽国，重重鼓声传到渔阳。叫婢女整理两只鞋，叫儿子谋划一杯酒。只知道做寒食节的事，哪里还再问异乡？石鼎中的官焙茶芽滑美，铜盆中的井水清凉。有时拿着拄杖，随意坐在胡床上。燕子轻轻衔泥筑巢，鸟儿啾啾呼唤同伴。竹轿本来就落入眼中，豆饭有时也能撑满肚子。楚地的船舵连接着江色，淮地的天空映着雁阵。为了关心我这五斗俸禄，老夫又要游梁。钦定《四库全书》。《北湖集》卷四，宋代吴则礼撰，五言绝句。从太和冒雪归来，骑在鞍上偶然作诗，写下赠给令权、元凯。老来还佩着龙纹匕首，平生穿着兽锦袍。确知其中有奇异的诗句，大雪落满弓与刀。仁老画梅二首。疏影只是横斜，羁臣确已老迈。看它花朵小小地开落，因而获得大梦醒来的觉悟。玄牝之理必须充分知晓，六出之花终究不会消亡。妙高山的一瓣香，交付给毛锥子。余谪居荆南，作诗一百多篇，写成两轴。丙戌年夏天，乘船回润州，路经汉阳。廖明略邀我在郎官湖饮酒，于是带去给他看。明略坚持要抄录，只因我的船行驶得很快，约定日后送还。不幸明略去世了，这份底本再也无法得到。如今把还记得的录下来，忘记的将再向渚宫诸友求取。然而平生写作的言语，老了还不能停止，又何必用这么多东西污染后人的耳目呢？于是感慨而作诗。被放逐三年，臣如今又得以归来。去国的梦已经到了南徐，船回转时正响着橹声。怀念谨常三首。今天早晨哪里还会懒惰？要同阿戎谈谈寒温冷暖之事，暂且把最终的议论放到以后。三三的高气，本来就不合群；一声声“咄咄”实在逼人。妙处几乎要让人笑倒，并不怕孩子们嗔怪。我有铜鼎煮汤，痛快地烹煮；龙焙茶香正好用来浇润舌根，你不要问酒糟床的事。八日带着家人经过因胜寺。我们这些人真是铁打的人，往昔已经百炼；带着家人度过残年，前来吃随堂斋饭。六言绝句。呈给希道，并寄给不伐，二首。没有见到虎头的精妙墨迹，姑且去寻访燕颔将军。兴致来时不妨寻觅诗句，到胜景之处实在应当建功立业。试问边地的花柳，不要忘了梦中所到之处；在江湖上横持长矛，要寻找塞外的雁；磨刀之后仍要切食河鱼。题写江贯道所画的扇子。胸中哪里只是山丘沟壑？更有洞庭和潇湘。

译传话给东坡居士：后来只教给江郎。题写惠崇小景扇二首。惠崇的《桃坞鹅鸭春》。老来不再描画风烟，只看那团团的璧月，月中吞纳着万里江天。绿鸭和白鹅一同嬉戏，桃花并不隔断苍茫烟霭。乌鸦飞去，只留下孤独的身影令人皱眉；断魂的春水与天相连。风雨不停，而两岸黄花盛开，偶然作六言诗。风雨中放船并不坏。淮南九月还没有霜，一片黄花绵延十里。死后仍要做柴桑人。经过宝晋斋赠给元晖【附叙】。米元晖的宝晋斋，是从前南宫游息的地方。高大的梧桐和成丛的竹子，树林树荫间鸟儿鸣唱，激发人的幽隐情思；奇异的书籍和古老的图画陈列在左右。我每次拜访元晖，他必定以清雅的谈论消磨很长时间。元晖读书作文，嬉戏挥毫泼墨，到了精妙之处，不比王右军逊色。小径上长着紫色苔藓，美丽地延伸入门，黄卷书籍纵横交错。若想知道这里的妙处，就时常让黄鹂鸣叫一声。题写米元晖临摹北苑山水图。平生胸中自有山丘沟壑，是上天赐予的；羁臣想让毛笔把这件事告诉孩子们，也不怕他们嗔怪。寄给介然二首。靠着石田茅屋维持生计，世代家族则在青琐、金銮、崇福等处；略无王事可做，自己惭愧，也白白耗费了县官的供给。昨天偶然持着汉节，白头还没有见识乌蛮；吃饱饭后清瘦地坐着，摸着肚子笑着听船鼓驶过江湾。又寄给介然。传话给我们同道的人：阿介那里米价便宜；只有淮南再没有一句话。若不是前身同道契合，必定也是同一类人。题写吴道人庵壁间的米元晖画。阿晖嬉笑着拿起秃笔，便要与北苑争胜；幻化出山河丘壑，仍然显现在一泡水的影子中。七言绝句。从太和冒雪归来，又有旅雁数声鸣叫。骑在鞍上偶然作诗，写下赠给令权、元凯。先别谈什么驼背上锦绣斑驳，且试试腰间的金仆姑。边地的人难道是怜惜我们这些人，忽然画成徐熙的《雪雁图》吗？《太和道中和頥字韵》草木葱茏，山势峻秀，朝阳初起、光线微弱时，景物显出奇异诡谲的姿态，使我开怀。已经听过有韵律的胡笳曲，又走过了王维那种无声的诗境。在太和路上遇到下雪，于是和几位朋友下马索要酒来，痛快饮酒，随意写成这首诗。兴致来了便下马索取酒杯，雪花打在战袍上，仍然没有停止。哪里还须寻找戴安道？我实在喜爱吴地口音的贺知章。《古殿珠》从边塞归来，两鬓蓬乱。深知边地的马依恋北风。任凭价值连城的垂棘璧，我只求僧伽古殿的红色。《简吉老》盱眙水位下降，秋雁飞回；都梁霜薄，梅花开放。我非常知道玄文不是随意给予，便独自前来，故意做侯芭那样的求学者。《简友人》江边的洲渚上，晚阳斜照，栖息的雁已经重新占据圆圆的沙洲。老夫还穿得上巾帽鞋履，请你用心替我问候梅花。溪水环绕屋舍，起初水波鳞鳞；溪边桃花，正迎着人开放。桃花迎人，又能怎么办呢？这样幽静的事情，实在难以一一陈说。江山本来就没有迎合世俗的情趣，我拖着木屐出门，忘了自己背负着疾病。树林里的花正巧纷纷化作红雨，然而一年春光将老，又能怎么办呢？从来老夫的兴致都不浅，并不害怕两鬓全都斑白。怎样才能得到稀有的大勇大健之人，一起寻遍南徐江上的群山？《简张子伟》头发蓬乱而秃，谷城孙你有什么可说的？天气寒冷不出门，肯谈谈今年的闲忙贵贱吗？只把山丘沟壑拿来同人谈论。《戏简狄周臣》帘子卷起秋风，烛影一片红。少年公子倒满金钟饮酒，艳丽的歌声飞入流云。可肯问一问西邻有个病翁吗？《简承天琛老》攀缘梦境究竟想做什么？身体随着它显现出五种衰相。任凭命运自然而行，懒散地这样度过，不必再谈跛足、跌倒和痿弱。《还山阳简相之并示炯》今年的雪花大到如此，已经把淮南化作万树梅花。北湖我这白头人吃饱了饭，所以特意为淮南的风月而来。《岸花》岸边的花被雨打湿，傍晚仍鲜艳可爱；老眼害怕睁开，实在是自我怜惜。树下斑鸠鸣叫，像是前来谈说佛法；在防备人的心意之处，也有因缘。我自从离开荆渚，全身生疮，完全没有美好的兴致。到了金陵，舍船登岸，走朱方道，前往钟山。三年流窜，从荆州离开，哪里料到又来游览这座寺院？钟声鼓声和山林景色都依然很好，只是惊讶老夫的头发已经像雪一样白。《题瓜州黄鹤台》九年来头发斑白又一层层变白，流放荒远之地竟没有死去，如今赶赴大梁。西州的华屋哪里还看得见？黄鹤台南面，足以令人肝肠寸断。汴河岸边紫花丛生，形状像香囊，间或有黄菊开在它们旁边。霜落在船头，八月已经寒凉，所以使寒蝶来吟咏幽香。请把话传到西州华屋所在之处，实在应当戏取阿玄的香囊。《元日》秃头上的白发塞满头巾，脸色将要变黑。三间茅屋，靠近淮水岸边。北湖并不是没有做饭的米，只是在柴门上贴了一只画鸡。《少冯得蕙二本分一见供》春天将尽，盱眙一带天水昏暗。一年中的幽雅兴致，需要有人来谈论。阿冯特意兴起，想到北湖旧事，派遣九荂来同我交谈。《次韵道辅丈荆州吟四首》楚地橘树在秋高时千树呈黄；赤湖城边，晚烟绵长。风尘遍地，麒麟老去，血汗没有缘由沾污锦缎马缰。故人高枕而卧，关闭柴门，应当悔恨平生徒然读了一部经书。每次设榻都怜惜挥动白羽扇，挽溪而行又欣喜得到红菱。田园到了岁末将要荒芜，穿着短褐、面色苍老，与世俗的华屋疏远。徒然惊叹自己藏有万卷书，伤心到了老年已经把书都抛弃了。披散头发迎着南风，曲着手臂读书，衰老疲惫的样子实在可笑。没有才能进行高谈阔论，稍稍辜负了茅檐下的月光。勉强写作《荆州学少陵》。王持中读了我近来的诗，写了五首绝句来酬答，于是我依照他的韵作诗。秃头之人哪里敢说自己的文章精工？半生确实都在羁旅之中。你的诗究竟是什么东西，仿佛美妙艳丽的落蕊，又像在春日蒙蒙细雨中起舞。羁臣没有觉得诗歌无人能敌，谁说老年时思绪不能超群？自有阿持为我掌握诗律，暂且披着山僧的衲衣，渡过江上云雾。我的诗句如此一生过去，你的诗确实应当让万人传诵。只说些寒暄的话，难道就可以搁置我的话吗？这正是向来贤于子敬的人。抚摸着吃饱的肚子，等候飞鸿，脱下木屐。海门的船篷底下风吹着，你正要登上饭颗山。可叹我已经老了，没有办法与你同行。身无一文，只知道寻找诗句；百事都不闻问，只知道读书。流放荒远之地归来，老得将要死去，只想听孤猿哀鸣，姑且扛起锄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钱〕 《次公卷韵》故人已经离去，追随着飞蓬漂泊。新写的醉中诗辞，亲手封好。想要知道暮年令人魂断的滋味，大概从今以后再也不忍听霜钟了。《龟山道中》久披南冠，实在还没有痴呆。长淮水暖，鲚鱼肥美。更没有一点蔫红留在那里，只有杨花成阵飞舞。《高邮阻风》一丛丛长蒲穿过大鱼，蠏壳像手臂，米粒像珍珠。实在怜惜自己没有死去，还能吃饱饭。一声叹息，真成了戏弄老夫。《至南京道中尚有莺声》到了老年，还要经过一个个长亭和短亭。轻快的楚地船桨，正牵动人的情怀。黄鹂一定是懂得人的心意，仍然发出昔日求友的叫声。《题凤林园图寄曾公卷》老来任职分掌符竹，头发稀疏，手里拿着南徐的一封书信。实在恨彼此相望却被函谷关隔开，所以应当时时展开《凤林图》。《闻莺》长堤绵延一千一百里，榆荚和杨花映得满眼明亮。十年流放真像一场梦，如今只能倚着乌几听黄莺鸣叫。《次子方题满春图韵》

译把一切交给春风，不再多说，其中确实有玉妃的魂魄。请你细说枭卢的事情，暂且借一阵生香飘到酒盆边。《得友人诗因寄之》鸟声传来，茅檐下午睡的梦醒了。柴门寂静，掩映着苍苔。落花万点，春江一片碧绿。归雁徒然传来秀美的诗句。《将至宋先寄相之二首》树下树上都没有落花，晴日里的斑鸠不停地呼唤晚晴。新制的玉芽茶刚倒入小分茶盏，所以有黄莺前来鸣叫一声。清洛每天都换着好景，我怀念飞英，又掠过防影。来告诉我，仿佛曾一起坐在树上，眼前的阿相如今在哪里呢？《寄公卷》荻花枫叶，秋江暮色。究竟为了什么，小船不肯停留？本想共沽浊酒、共赏清夜明月，空留下小小的字迹落在沧洲。《过宋呈曾公冕》团团的枣已经成熟，官焙茶很奇异，拿来浇灌我清秋时的雁鹜池。绝少听人说起宋城令，原来真是南丰仆射的儿子。《呈陈尚志》岁月匆匆催白了头发，风尘茫茫使青衫破旧。早晚我将驾一叶扁舟追逐孤雁，让满江秋色挂在吴地的船帆上。《李氏园诗》池面微风卷起碧罗般的水色，残花寂静地落在波纹上，幽暗的香气又随着落花离去，面对稀疏的云和淡淡的月光，又能怎么办呢？《今朝》今天天气撩人，老夫有一枝红杏，哪里能让它孤零零地开着？实在应该用羯鼓来助兴，可惜世上已经很久没有花奴了。《谢曹公善酒》归来脱下防护之物，只剩下一段苍白的头发。风流之事属于外家，仍有从前的旧日属官在。银钩般的字迹仍然落在小流沙上。《二月二十九日作》屋顶上风声翻涌，听见布谷鸟叫，惊动了孩子们，他们询问饧粥，争着向柴门插上柳条，要让老夫知道饭已经煮熟。《二月三十日作》鹁鸪果然又把雨声唤来，用它的叫声应和着红花和白花。试问屋梁上还剩多少钱？今天姑且做一回官，过寒食节。《晚饭龟山》半生只吃藜米饭，就这样过来了；脊梁像铁一样，实在坚强。偶然麻烦僧人分给我斋钵中的饭，惭愧龟山的春笋已经长成。《四月十五日饭于因胜》老夫确实与僧人有缘，只喜欢时时听三下钟声，不要向各方宣说。久已顶着白头，姑且结伴度过淮南的夏天。《偶怀普照经寮附火寄夷白老》北湖头发白了，懒得寻求官职，只想往各处寻找僧人，好拥坐经寮中的一丈火炉，烦请你煮好来苏水。《贾动之盍簪堂红梅欲发作，此问讯》江南的风雨还剩多少次？为什么淮南的春意来得迟？请你替我料理玉妃的面容，快让它像酒色一样泛起红晕。《探梅》梅花本来就不怕春寒，想来它正低垂着，花朵团团如雪。藤杖和芒鞋还用得上，试着替我们料理那些梅花。郁李花开得很盛，花朵像雪一样，于是把它们装在珍贵的瓶中。玉妃在春日出行，并不因没有落莫授馆而失意，唯有青玻璃相伴；它自身还未沾染杂染，高高地显示出品格，实在稀奇。《归途口占》九年来，脚没有踏上梁、宋之地，孤独地归来，竟成了厚着脸皮、秃着头发的羁臣。幸而在淮南吃饱了饭，仿佛上天让米粮多如山。《圃田道中牧马》不再像土墙一样高低不平、颠簸难行，索河水甘美，实在没有止境。上天有意成全，赐我一饱，正是因为今年春草长得茂盛。《流光亭》从前九死一生，触犯典刑；谁说我还能再次经过流光亭？关河面对着人，两鬓已经老了，哪里敢和杨柳争论谁更青？《题刘常梅》天生厌恶浓艳的红色沾污浅白，只有疏朗的影子连接着幽暗的香气。请你暂且放下风月之事，一笑之间姑且装扮成适合时世的模样。《戏嘲壁上画轴》寒林以淡墨画成，人们争着前来观赏。面对奇峻的山峰，谁能真正放在心上？难道世人只认识虚假的东西？只是因为清幽的景色，很少有人寻找。《赋魏相之所收花光老小景》湖北、湖南之间天水辽阔，道人的山水都寄托在这一点笔锋上。魏郎得到这幅画，并不自己收藏，又送给西山老眼来欣赏。《又画尝醋翁》石先戏意画出忍受酸味的神情，我不相信从来品尝醋味会这样艰难。头发蓬乱，面容苍白而多皱，老夫笑着把他看作婴儿。《又再至山阳作》楚州的白菘大得像手臂，上天赐给我们一个美好的春天。北湖吃起来仿佛在吃肉，塔里的僧伽不会笑话人。《清谷水煎茶》快些烧热铜鼎，斜倚在胡床上，在边地初次试煮蟹眼般的沸水。竟陵的谷帘泉水一定少了些滋味，叫阿羽来谈谈品尝之道。《兰皋煎茶》紫燕斜飞，轻轻掠过水面；姑且倚着乌几等待幽花。今年还没有见识云腴茶的滋味，先煮去年官焙的茶芽。《寄夷白坦然二首》夷白没有回信，大概是忘了北湖住持事务繁忙，也没有寄来近信。北湖头白了却更加贪馋，不知什么时候能跟随你听木鱼声？北湖吃饱了饭，起初并不知道，只看见向来有人张口流涎。上天很像是在戏弄我们这些人，不让我们细细和作防州诗。奉圣念老从大通禅师那里得法，游行十年后归来，用所得佛法接引众人。晋人在北湖见到他很高兴，赠给他一首绝句。任凭白浪长久地浮到天边，我的双脚已经踏遍吴江上的船。晋人起初并不知道祖师的法令，拍手之间，把它施与龙山禅师。《简航禅师》纵横散放的古书铺开，躺在床上面对疏帘，夕阳卷入帘中。春天过去，残花已经无迹可寻，娇美的新绿爬上筼筜。右边是恪所画的《醉僧》倒在街上、躺在路边，又有谁会责怪我呢？粥鼓和斋鼓，勉强叫人不要疑惑。如今不过喝下五斗酒，还须防备一向处于三昧中的身心。夷白。夷白所说的各种佛法，只是这样防备吗？不要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人来，把施舍给僧伽的禅事，全交付给弥勒的布袋。又偶然作诗寄给夷白老人。去年腊月的雪有一尺深，把四周的梅花围住了，梅花竟肥硕到这般地步。道人想必又有幻法，不要让都梁的万朵梅花飞落。坐着睡觉。白灰像雪，麒麟呈红色。一位老人已经敲过斋时的钟，穿衲衣的僧人还没来，姑且坐着睡吧。蒲团陪我度过这新冬。乘船行进时坐着睡觉。鼻孔高耸冲天，像盘旋的雷车；世间各种事物，种种都在败坏。吃饱饭后防守，便在蒲团上坐禅。北湖居士，是第一代。绝句二首。华美的馆舍彼此相望，连接着使者的星旌；长淮南北已经停止战争。应当买酒催促行乐，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太平之时呢？买满一船洞庭柑，裁制一件雪色的新白苎衫。叫来吴地歌女一同痛饮，让春风送我们渡过江南。诗余。《秦楼月》【送别】。惆怅离别的曲阕，淮南的梅花已经第三次开放。梅花开放，片帆向西而去；落花像雪。新秦、古塞之间，人已华发，举起一樽送别酒。你听我说，你听我说，边地的胡笳声催促着征人。雁过山陇，云沙与月。《江楼令》【晚眺】。倚着栏杆，试着寻找《红楼》中的诗句，听城头咚咚的暮鼓。几骑轻快地越过孤独的边塞，人人都带着雕弓和白羽箭。平生正是被儒生的衣冠耽误了，等到闲暇时还要学将军射虎。朱红栏杆外潇潇落雨，送斜阳向西而去。《虞美人》【对菊】。菊花真香，秀丽的颜色盈盈可爱；女子一笑，重阳的雨也不应当消解。她怯对傍晚花丛的寒意，眼前轻罗小扇仍团团摇动。吴地的云、楚地的雁全都依旧，更把金黄的菊花凑近来细嗅其鲜香。并不怨恨出闺太迟，只愿一生守着孤高的韵致，与秋天相约。前调【送晁适道】。夜里寒冷，闲倚西楼看月，江南的积雪已经消尽。明日东风吹来，木兰船将要出发；想见阳关曲声彻云，雁阵连接天际。斜斜的洲渚，溶溶的水波，实在辜负了青春，醉中只求平安。何时才能收到你的短笺？空留下陇头梅花的暗香疏影。前调【泛舟东下】。从来勉强作游秦的打算，结果只有貂裘破旧；不要再说范叔十年受寒的旧事。任凭头发点点斑白，坐在儒冠之下。江湖上往日执渔竿的人，刚拿起黄花酒，且凭洛水送归船。想来淮南秋尽之时，水天相接。前调【寄济川】。乌皮帽，白色衣裳；西窗温暖，霜白的短毛零零落落。春天哪里有梅花？想来水边篱笆旁，斜斜地开着几枝。异乡来日登楼所作的诗句，但愿你还在独自吟咏之处。五年来零落在醉梦之中，试着寻找酒垆的旧迹，询问黄公。《减字木兰花》【寄田不伐】。

译星星点点的白发，只有楼上的胡笳声在吹响。不要跳胡舞，等到报平安的侦骑回来。故人渐渐老去，只能同虎头谈论黑白玄妙。胸中的情怀难以排遣，快快派披云来，让我一笑。梅花尚未凋尽，交给团团的塞外明月吧。真想丢下书本离去，向君王乞求一根丈二长的殳。穿貂裘、锦衣，策马盘旋，不甘心青鬓就这样老去。为什么偏偏穿着细衣服，在平坦的细草沙地上打围？河西春天将晚，眼中只有柳条映入。塞上的水斜斜流淌，不料竟欺凌寒意，使红杏花开放。边地胡笳刚刚吹起，又唤来团团的孤塞月。雁声响彻天际，谁倚在城头百尺高的栏杆上？前调【寄真宁】。团团的璧玉般明月，今夜广寒宫真是清美盛放。哪里传来吹笙声，催得清霜洒满凤城？淮南的好梦中，镜里的星星白发仍然点点。还记得银床曾为凉州曲而呼唤，举起玉杯。淮地天空无边无际，南方云中点缀着几只秋雁。白露沾湿衣裳，才是从银屏梦中醒来的时候。离别的情怀，足以消磨镜中青鬓，使之渐渐衰老。短笺难道不能频频寄来吗？寄一纸书到长安吧。斑斑细雨，刚刚落入高大的梧桐和黄叶之间；傍晚又到了重阳。昨夜西风，造成了这般凉意。鲜艳的菊花，只会使人的霜鬓更加凋残；试着靠近清酒，把幽香交给断魂之人。前调【简天牖】。离别九年，梦中相逢，实在害怕说起携手走过河梁之事。雁声哀鸣，淮地天空竟如此辽阔。鲈鱼正肥美，白发的季鹰姑且张口品尝；后夜江岸边，再与你仔细谈说梅花。前调【贻亢之】。淮山清冷的夜晚，水面如镜般平铺；纤细的新月悬在尽头。此生还会不会同你一起倚着西风，凭栏十二曲？不要再谈往事。临老相逢，真像梦中；两鬓已经稀疏，但好在还能吃松江一尺长的鲈鱼。《满庭芳》【立春】。更漏声急，铜壶中的水滴尽，玉管中的春气惊醒了梦，年华悄悄更换。江南传来花信，疏影横斜映着月色。又喜椒酒已经到手，宝胜中仍剪着金花；钗头燕子装点妆台，面上的梅花妆又相互夸赞。手持隼旟的人还未老，东风袅袅，已经吹到高牙军门。渐渐园林中月色悠长，层层鼓声和凝滞的笳声传来。新作的小词传来，在歌扇下面歌唱；深深地举杯饮下流霞，姑且及时行乐。日后从画省归来，接近紫禁皇家。前调【九日】。玉垒山前摆设酒器，清秋的关塞，正适合催促人取香醪来饮。凉风吹动衣襟，横着长槊试登高；想起征西的旧事。龙山上宾主全都豪迈，呼唤群雁；凉意生于画角，红叶聚在亭皋。南州应当仍然美好，长安的关塞进入梦中，眼前只是天边云涛。头上插一枝黄菊，两鬓已生霜发，快把金荷杯一同斟满。凝望久了，只使人魂销。你一定要听，新翻的宴乐，余韵在檀木槽的弦上回响。《木兰花慢》【雷峡道中作】。晴朗的春日将尽，忽然翠色山峰从清流中显现。远望旌旗杳杳，轻快的戍骑刚刚经过边头。幽花还斜倚在短岸上，渐渐有鸣禽呼唤同伴，绕着车辕飞行。确有雕戈锦领的骑士，纵马奔驰，骑着騕褭和骅骝。凝视长天，雁已飞入；羌笛停止，陇上云朵含愁。大家解鞍临水，雷声惊动，闪电散开，雪花飞溅，霜气浮动。玉杯中的酒正风味极佳，对着幽香飘落的花蕊，姑且消解忧愁。不要因为戴纶巾、执羽扇，便把自己看作绿浦沧洲中的隐士。《醉落魄》【梅花】。梅花洁白如雪，赏花时还记得共同欢悦；更加不禁贪恋攀折，不怕春寒，也一定要等到明月。如今月亮升起，花朵竞相开放；疏枝冷蕊面对离别的残缺。人心只说花儿也在争着离去，却不说人心已经不像旧日时节。前调【又赏残梅】。梅花褪去雪色，赏花的兴致不要使它懒散。大家欢快，姑且这样一同攀折。残余的花蕊和落花，偏偏适合被淡淡月色笼罩。当初相见时，梅花刚刚开放；如今花已凋谢，人也离散。一年又比一年多一次别离，只有花枝还像旧日时节。《踏莎行》【晚春】。一片花飞落，青春已经减少。怎能忍受南边小路上红花千朵？偏偏憎恨杨柳要把乌鸦藏住。东风只让横笛吹出怨声。燕子已经筑定新巢，刚刚怜爱它们的呢喃。游丝正牵住残花，缠绕着酒樽。也不要彼此违背，风光本来就共同流转。《鹧鸪天》【曾丞相诞日】。正逢永裕年间英雄辈出的时代，大鹏垂天的翅膀追逐云彩飞翔。退朝时太阳升起，青花道催促前行；霜雪直落，赤雁池中传来鸣声。像汉代的履历，又有唐代眉宇，晚年仍追随渭川、莘野的贤人。归来仍面对金銮殿中的老臣，三峡般的文思源源不断，气势未衰。在丁年作赋，厌弃兔园。紫薇深锁九重宫门，花墩上屡次赐予清闲的宴饮。文石难忘近在咫尺的容颜；烟外穿木屐，水边倚山，戴着纶巾、执着羽扇，徜徉于五湖之间。自怜季子貂裘已经破旧，来与机云相对闲谈。身穿衮绣、历经三朝的社稷重臣，旧日曾调和元鼎，运转天地大化；垂着衣带，多次转身，在龙墀之上日日与皇帝接膝交谈，暗中使黼座回转而呈现春意。举起金凿落酒器，玉麒麟相伴；凤鸣的美好月份，庆贺佳辰。巨鳌将要听命而行，华美宫禁又将开启商周般的政治理想，等待占卜的人。《雨中花》【咏扬州梅】。淮南的梦醒了，春天的消息渐渐传来，江梅刚刚暗暗散发香气。请给我横斜的疏影，只因怜爱它的清绝。梁苑的司马相如，平生以辞赋著名，难道甘心华发未老便归广寒宫？怎能让昭华之笛惊起怨恨，何妨轻轻折取梅花？扬州二十四桥，歌声笛声都不再传来，画楼中的声音也停歇了。只怕江边一树梅花，堆满轻雪。离去吧，实在没有欢乐之事；凌波而行，徒然只有纤细的袜子。遗憾没有好诗句，何郎般的风味，究竟让谁来说呢？《红楼慢》【赠太守杨太尉】。声威震动燕然，气势压倒横山，镇守西方，在榆塞声名极重。千重云霄、百丈城墙之下，朱栏外极目远望，长河像衣带一样。玉垒生出凉意，雨过之后帘卷起来，晴日山岚凝成黛色。城头钟鼓声直上云天，像天外传来的春雷。长声啸叫，回想从前驰骋边地的战骑，听陇底传来胡笳。风卷起双旗，霜白胡须的飞将曾经百战，想要擒获名王，朝见皇帝。锦带和吴钩还未解下，谁能理解倚栏杆时的深意？空旷沙场上牧马萧萧，晚景无边无际。《声声慢》【凤林园词】。林塘正值盛夏，雨后斑斑点点。绿色苔藓绕地铺开，刚刚遍布叶底。雏莺还记得春日将晚、太阳西斜。荷花盛饰，红粉般的花瓣闲闲地映在旁边。高高的荷花悠然斜倚，歌扇轻摇，微风吹起。水面绉纱般的波纹闪耀，翠色在波面生出。难道是在追凉吗？月下清坐已久。云朵屡屡遮住银河，露水沾湿纶巾。遥望玉清台殿，愿与白头之人共同谈论美好之事。一定要偿还游五湖的深愿，南枝上正好有向南飞的乌鹊，绕着树枝低低盘旋。《水龙吟》【秋兴】。秋意生于泽国，无边无际的落木又萧萧飘下。雨过之后江水澄澈，凉风吹面。刚刚拿出黄花酒，苍白鬓发漂泊孤独，粗粗置办鸡黍，催促人赊来浊酒。面对斜斜垂落的露水，寒香正好；幽居之人离去，徒然惊叹。头戴纶巾，醉后跌倒，腰身歪斜，想要睡去。水云萦绕屋舍，儿女牵衣；归来时满怀欢笑，仍邀我参加同社。月光下的蓬门旁，一株江边树木，悲凉的虫声在夜里鸣叫，把茱萸仔细插好。牛山究竟为何，偏要强作沾泪呢？钦定《四库全书》。《北湖集》卷五。宋吴则礼撰写表文。

译《谢赐茶并竹丝方奁表》。珍贵的方奁从内府颁下，御焙所制的茶从上方分来。拜受的赏赐虽然隆重，想到自身却知道惭愧。谨此谢恩。臣本来资质极为低下，办事很不在行；竭尽疲弱驽钝之力，曾经也没有什么劳绩。幸逢盛世，行动总能得到记念和怜恤，回顾自己是什么人，竟有这样的荣幸？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扩大君主的德行，怜悯小吏的忠诚，把恩泽施及卑下之臣。臣不过是供陛下器使，却因此光耀晚年，岂敢忘记眷顾奖赏的恩德？臣当洗涤枯槁的心肠，更发誓以捐躯来报答。《虢州谢上表》。陛下以皇华之命宠幸臣下，臣过去曾忝任持节使者；如今又从翰林馆擢升，玷居剖符治理一州的职位。哪里料到自己这点浅薄才能，竟有这样的荣幸？谨此谢恩。臣平日行动总是跌跌撞撞，可以说身处困窘；本来只配领取支离微薄的俸禄，不过有鼯鼠般的五种小技。孤零零一人，却贪恋圣明时代，不甘心只问置舍买田，便勉强承受宣流政教、教化百姓的职责。谁能想到恩宠优厚竟达到如此地步？回顾陛下的恩惠和抚恤，实在无法估量，哪里是梦中敢于企求的？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凭借神武，应合帝王之道，以质朴无为的政治，已经坐看兵革消除；清心寡欲，正显扬于祖宗。只因大大契合天心，实在都出于道的玄妙。陛下树立法则、垂示典章，超越同类、冠绝群伦，没有一个百姓向隅而泣，只听说四方夷狄都面向内地归附，功业超过古人，正将垂衣而治。臣岂敢不谨慎奉行诏令条文，发誓竭尽驽钝，使地方自行归正；以盖公那样爱民为师，除去败坏群体之人，如卜式牧羊一般。序。《神福山李长者像序》。元祐四年五月，河东经略司准备差使潘璟温叟因职事到忻州，于是游览五台山，在真容院礼拜文殊菩萨像。他所看见的光气、形质和相貌，瑰丽奇异，都是人的耳目从未听闻见过的。温叟已经把它记下来了。后来经略使、知太原府事南丰曾公调任常山，属官送别的共有六人。出了寿阳县，向西南行三十五里，有一座山叫神福山；山的南面有一座寺叫昭化。世人说唐代有位大士，姓李，号长者，曾在这里隐居学道，正是开元十七年。后来的人共同尊崇长者旧日的居所，把这里建成道场。长者曾撰写《华严合论》四十卷，又撰写《决疑》四卷，用来援救堕落、接引溺没之人，排除虚妄、解释疑惑，功德很大。曾公于是于六月十九日，率领六人前去拜谒。那里光气、形质和相貌瑰丽奇异，各人都有所看见；温叟认为自己所见的景象，像五台山所见，却更加奇异。起初，长者像忽然有气流射出两耳，随后又折返向上，旋转成为圆光。又在楹柱之间有如虹霓的气，有如车轮的光，五彩交错，几乎无法描述。至于长者常常用大明真智破除昏暗、使愚者觉悟，凡是佛教典籍中有记载而读到这些事的人，起初惊悸恐惧、疑惑骇异，最后却欢喜敬仰，愿意亲自一见而不可得；他的伟岸形质和奇异形状，也往往出现在眼前。难道是因为世俗沉沦败坏、颠倒迷误，想要启发觉悟、拯救接引他们吗？若不是这样，为什么会如此惊动人的视听呢？况且天地日月星辰，以及山川草木、龙蛇鸟兽，细到一根毛发，大到八方极远之处，只要具备形貌、声音和色彩的形象，没有一样不是幻化；那么他的光气、形质和相貌用来彰显变化而无穷，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虽然如此，圣人教化天下，运用纵横、出入无方，起初似乎不与道相合，最终却归于正道，正是有意以诱导和戒惧来警醒发动万物。唉！我听说佛法以治理心性、修养本性、脱离尘垢、超越生死、超脱轮回迁徙为根本。假如不知道这些，只单说能够见到他的光气形质相貌就够了，那么终身穷年徒然做个迷妄之人，岂不可悲之至吗？温叟既已在五台山见过，如今又在这里见到，可知此人是有道之士。温叟凭医术使将死者活过来，不知有多少；他对于佛，也不是只想见佛的光气形质相貌，而所谓治理心性、修养本性，他本来已经懂得其中的道理了。他有道德修养，实在是应该的。同行六人的姓名如下：判太原府事张损益，签书河东节度判官厅公事钱景山伯瞻，主管河东经略司机宜文字邵壎伯友，经略司干当公事李毅师载，编排经略司文字李乘德载，以及温叟。十二天以后，前军器监主簿吴则礼作序。记。《燕居堂记》。孟津，是天下雄伟险要的地方。嵩高山、少室山挡在南面，太行山遮蔽北面，大河流注其中。自古以来，凡是统率军队、凭借地势争夺此处的人，都竭力争取而一定要取得它。所以如今守卫这个州的人，都是公卿将相和侍从之臣；地方重要、形势尊崇，很少有人能与之抗衡。州治事务所的北面有一座堂，名叫燕居堂，实际是丞相郑国富弼所建。到了龙图阁直学士陈公安石，才把它扩建并翻修，使其空旷明亮、清爽通透，不显鄙陋，也不显奢侈。那些公卿将相、侍从之臣，盛大的德行、伟大的功业、隆盛的声名和崇高的声誉，已经遍及万物，传闻于四海。他们有时出任地方长官，建立旌旗、掌握符节；在从容听理决断政事之余，也应当用来款待宾客、休息闲暇，那么这座堂的建造，难道是随便的吗？虽然如此，在这座堂中燕息的人，是否会寄意于诗书，深入探究、广泛阅读，使自己的学养更加宏大，写成文章以警醒震动世俗，并流传无穷呢？是否还会想着施恩于百姓，竭尽精力和思虑，寻求铲除奸邪、革除弊病的方法，以敦厚风俗，调和乡里，使百姓置身安乐之地呢？还是富贵已经达到极点，志气懈怠、力量疲惫，于是修养心性，想返回淡泊的境界呢？三者中若有两项做到这里，便可以说配得上公卿将相、侍从之臣的身份。假如只会以轩冕的荣耀自骄，夸耀宠禄的丰厚，放纵旷达、自求安逸，沉溺于涂脂画眉、吹竹弹丝、击鼓鸣金，忘记百姓的忧苦，只顾穷尽自己的享乐，那么将怎样仰面符合上级的期望，俯身使百姓不失望呢？当时龙图阁学士曾公布任此州知州。曾公的道德文章为世人所仰慕，施行政令，上下安宁喜悦；他在此所作的事情，只是他的余绪和残余，哪里足以显示曾公的伟大呢？我因此得以登上这座堂，仰望曾公的鞋履，饱听曾公的谈笑，于是拿这篇议论进献给曾公。曾公回答说：“是这样。”于是把它写在石上刻下，放在堂壁之间。元祐五年五月九日，兴国吴则礼记。

译跋。《六一居士集跋》。欧阳文忠公去世后，他的家人把他的遗文编成若干卷。我不以自己鄙陋为惭愧，便在后面写道：“我曾私下谈论所谓文章，有的叫叙事，有的叫述志，有的叫析理，有的叫阐道。叙事的文章难在反复周详而不杂乱，述志的文章难在纵情驰骋而不空乏，分析义理的文章难在雄辩而又委婉曲折，阐明道理的文章难在高妙而又深远。自三代以来，才智雄伟、豪杰之士以著述为己任，近的或要近百年，远的或要几百年，才出现一个这样的人。唉，也可以说太少了！然而善于叙事的人有时短于析理，长于述志的人有时又不明白阐道。何况六艺已经湮灭，异说百家在衰世兴起；仁义被诡异的言辞遮蔽，道德被邪说毁坏，各自挟持私见来迷惑世人，制造异行来玷污风俗。那些有志于分别黑白是非、阐明先王意旨的人，实在没有几个。”欧阳公出身东南，凭借高妙文章取得科第，能够从自身奋发兴起，追步古人而不沉溺于卑俗习气，最终以文章成为天下宗师。所谓反复而不乱、驰骋而不乏、雄辩而委曲、高妙而深远，他大概兼备了这些长处。他摒弃诡异的言辞，斥退邪说，破除私见，排斥异行，实在是六经的羽翼、万世的准绳。后世若有志意坚定、努力求学、想凭自身立于不朽的人，大概都会对此心怀欣慕。这样看来，欧阳公的文章，哪里像世间那些织锦雕琢、只求奇巧艳丽、彼此夸耀争尚的文章呢？欧阳公的直道正行、忠言嘉谋，用来辅佐天子、维持朝廷纲纪的事，已经写在传志中。欧阳公下葬之事，这里不记载年月日。兴国吴则礼谨慎书写。《书〈大般若经抄〉序后》。南丰曾公把他所撰写的《大般若经抄序》给我看，说：“我近来因为疾病，忽然超然产生了想要弃世遗俗的念头。后来读所谓《大般若经》，由此知道至高的道理和微妙的道无处不在。凡是寄托形体于天地之间的事物，无不具备这些道理。并不是一定要抛弃世俗才能得到道理，也不是一定要遗弃世俗才能达到道。那至理远在八荒之外、六合之外，近则隐藏在幽密昏暗之中。凡是使我离开正道而走向邪道、舍弃真实而趋向幻妄的东西，它们的情状全都显露出来，无法逃避。出外与它们接触，即使万般变化一齐到来，良心善性仍然澄明，不受迷惑。你可以说是高明敏慧，能够自立于混浊之中。”

译序文说：“知道事情的先后，那么本末就都能掌握。” 这又不是见闻少、见识浅的人所能窥测的。唉！我曾听说借助车马的人，并不是脚走得快，却能到达千里之外；借助船桨的人，并不是善于游水，却能横渡江河。等到已经到达千里之外、渡过江河之后，车马和船桨实际上就没有用处了。曾公自己不断增强所积蓄的学养，正要一天比一天更加进步。我将看到他抛开先后、舍弃本末，不狂乱妄行，而是默默契合于道。所以所谓《大般若经》，难道不就像车马和船桨吗？这正是则礼欣喜仰慕、感叹不已的原因。元祐辛未闰月，吴则礼题。《米老山水铭跋》。训、浩、仝、成，虽然技艺已经完备，却还没有脱离规范。只有米元章能够摆脱笔墨的拘束，独自参悟其中的妙处。《北湖草虫图跋》。旧日相传，盱眙盛氏收藏郭元芳所画的草虫图，王拱辰为它作序，周越书写，世人都认为奇妙。政和丙申年，我乘船经过泗上，才有机会见到它。王公的序固然写得详尽，但周越的书法没有署名。他写字的风格，与我平日所见周越的楷法略有不同。元芳的画在渲染上确实尽善尽美，但设色过于细密，严重时反而失真，生意不足，笔墨也不到位。古人郑姓端修，是盱眙人，画草虫，运笔不凡。他年轻时就已经为名公巨卿所称奇，遗留下来的墨迹满满一箧，往往被好事者取走。我于是让他改变旧有的画法，采用江南画法作草虫图，共七十种；打开画匣便生动逼真，下笔设色简约高远而古雅，渐渐可以与徐氏父子抗衡，几乎达到了神品。端修年纪渐高，须发全白，一天忽然病死。这样的画还能再得到吗？唉！今人看重远方而忽略近处，实在是他们的痼疾。因此我把它命名为《北湖草虫图》。九月晦日，北湖居士书。铭。《泸砚铭》【并序】。李明仲把泸砚作为供品送来。泸砚见于唐代砚谱，世上却已经不再见到。石色青紫，质地坚密，研磨数下就能发墨，其他砚台要研磨一百几十下才达到这样的效果，实在可以把其他砚台视为奴仆。下到岩洞时，明仲对泸州的工匠说：“这种石头一定是玉，已经可以清楚看到斑斑纹理了。”如今它处在深渊之中，再也无法取出，真是天下的宝砚。铭文说：上天的西南方，江水绕过铜柱；石质坚实而润泽，其中有滟滪堆。上天派北湖来作诗，这诗只是北湖无心评判古今。《小景平远铭》【并序】。曹申甫所作的平远窠石图，远远超过当时同辈；他还曾自己题诗于小景上说：“平生寄托在丘壑之间的心意，用淡墨画出江南。真正韵味胜过寻常之作的，是北湖居士把它写成铭文。” 五鼎之食，我知道不能使它荣耀；五斗之禄，我知道也不能使它受辱。而一丘一壑，是上天用来陶铸他胸中韵致的东西，反而使他遗弃世俗而超脱尘俗。《陈少举砚铭》。说它是方的，却有不方之处；说它是圆的，却有不圆之处。难道不是既能方又能圆，独自得到天然之妙吗？赞。《防戯斋赞》【并序】。泗州普照寺的僧人可崇法师，家世以文章为业，唯独可崇超脱于空寂之境，脱去儒生衣冠，穿上僧人的衲衣。他于是凭借顶门眼进入游戏三昧，所以把自己居住的房间命名为防戯斋。北湖居士听说后很是欢喜，作赞说：阿崇吃饱了也不落入第二义，黄面老和尚也说这是游戏。这里的游戏，是言语三昧；有时将近禅门，却处处不妨碍。粥鼓还没有敲响，弥勒已经打起鼾来。游戏的门风，只有三尺长的如意。《仁老小景赞》。颖异奇怪，玄妙诡谲；山在居处，水自流行。顶门上的一窍属于你，蒙着头吧。怪石和铜盆，就是清净的供养；姑且同毛锥笔谈一谈梦中之梦。《李汉臣传神赞》。年轻时以文章为业，真正像射虎一样；箭一发出便毫不迟疑，射中石头，箭羽都没入其中。晚年成为我的正宗，得到顶门眼；安然端坐，守着蒲团和禅板。颂。《南岳十八罗汉颂》【并序】。南岳方广寺的僧人法太，因为大阿罗汉因缘之事来到朱方，得到江南所画的十八位尊者像，笔法高古，实在罕见。法太见后非常欢喜，并且说：“回去后当结草庵，终身奉事它们，把它们作为师友。”北湖居士说：“唉呀！奇异啊！这是极其奇特美好的事。你凭借这样的因，得到这样的果，实在不可思议。”于是为它作序并作颂。法太字希先，具有慧眼，通晓儒学，在丛林中以韵语行教。第一位宾度罗跋啰堕尊者脱去鞋履，手持拂尘，左手下垂，盘腿而坐。使者捧着书信献上，尊者默然一瞬便接受了它。颂说：百千种三昧，都明白而无疑。我知道其中的义理，落笔还未一瞬之间。佛子前来，怎么能不接受？哪里可以遮盖收藏？正如太阳当空照耀。第二位迦诺迦代蹉尊者侧身坐着，倚靠方榻，倒持拂尘，直视前方；夜叉拿着拄杖站在他身后，仿佛正在斜眼窥视。颂说：用来看的，是眼睛，只是眼睛而不是心；用来执持的，是手，只是手而不是意。那长着翅膀和角的东西扶持我的上座，一瞥之下没有丝毫差错，你的义理并没有坠失。第三位迦诺迦跋梨随闇尊者手持锡杖和拂尘，踏着云气，越过海面，凌空而去。颂说：谁在太空中观看我的锡杖？谁在大海上注视我的拂尘？那金毛之姿显现出野狐的形相，这正是正法之轮。咄！你不要诽谤。第四位苏频陀尊者右手按膝，左手握着如意，端正坐着；天花纷纷落下，仿佛将要进入禅定。颂说：兀然将要入定，不是言语，也不是沉默。法门广大如大千世界，如意只有三尺；斑斑的空花，只是眼中的翳病，哪里用得着草绳？牯牛本来没有鼻子。第五位诺矩罗尊者脱去一只脚上的鞋，左手结印，倚着蒲团侧坐。钵倒扣着，拄杖和斗笠放在旁边悬挂起来；石上设置一盆水。颂说：瘦削而年老，丑陋笨拙，令人厌恶。放下拄杖，倒扣钵盂，装作行脚僧。盆中的水姑且只放一滴有余，难道还要故意作怪，想吞下五湖吗？第六位是防陁罗尊者。他倚着盘石，靠着丛竹，端正而坐；左手拿着拂子，有一只白鹿跪在面前。他把右手放在膝上，弹了一下手指，以此示意，作颂说：学问已经断绝，妄念也已止息，显得衰颓而枯寂。大事本来无所寄托；这盘石仿佛在怜悯它，那长跪的白鹿便以手指代替舌头。我本来正谆谆不倦地向你说法。第七位是迦理迦尊者。他袒露右臂，收起一只脚，倚着枯木端坐；旁边挂着锡杖，放着巾、钵和笠子。一只雉鸡衔着花前来献上，作颂说：端坐在枯木上，偏袒右臂，哪一样属于凡俗情念？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究竟真理。那美丽的雉鸡衔花而来，这是清净的供养。巾、钵高高悬挂着，寂然不动。第八位是代闇罗弗多尊者。他左手按着膝，右手持着数珠，诵念咒语；双耳和神目[“俊耳神目”疑为讹误]，侧身回顾，毅然作颂说：凭着寻尺之地，便等同于大千世界；昼夜不停，只有一百零八种面目。侧身回顾，显出狮子般的威势；全无言语声，却如霹雳、电闪、雷鸣。第九位是戒博迦尊者。他斜倚着石头而坐，石旁的海棠正开着花；夜叉[“夜义角而翼者”疑为讹误，义未详]捧茶前来献上，作颂说：

译石头虽[“石维”疑为“石唯”或其他，义未详]不磨损，花却会凋谢；这个道理本来是一致的，起初并没有同异之别。你来供养，我便接受；大作用当前显现。抬起额头，凝神注目，哪一样不是防禅[“防禅”疑为讹误]？第十位是半托迦尊者。他倚着岩石侧坐，直直的光芒向上通达天空，正要打开梵夹诵读。鬼奴佩着剑，合掌站在面前，好像前来问候。作颂说：受持、读诵经典，顺应世间因缘，起初并没有造作之相；直上的光芒通达天空。鬼奴前来问候，归于正道而舍弃邪道；断除这六根，你自己就是镆鎁剑。第十一位是罗怙罗尊者。他低着头仔细注视，把手肘放在膝上，沉思其中的奥妙；那情状有不可言说之处。作颂说：不只是形体已经遣除，连心意也本已断绝。佛子仔细观察，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欣然自得，却又毫不自知。哪里可以抚摸它，便说它是一条死蛇？它其实活泼泼地存在着。第十二位是那伽犀那尊者。他袒露手臂，手持拂子，倚石偏坐；丛生的花朵灿烂盛开。一只老虎衔花来作供养。作颂说：它虽然目光凶猛地逼视，我却自如不动。它并不是带着毒来，我也不应对你发怒。我的法门，可以为你举示一番。山石、林木、花朵，哪一样不是佛事？第十三位是因掲陁尊者。他袒臂盘腿而坐，云气从波浪中升起，毒龙盘绕在云气之上。尊者右手结印，用水向它喷洒，作颂说：众生心怀毒害，起初自己不能医治；慈悲地摄受他们的，只有天人师。又有大弟子相继出现，继续护持佛法，调伏你们这些人，就如同佛在世时一样。第十四位是伐那婆斯尊者。他左手握着拄杖，右手拿着拂子，正踩着积雪前行，把小腿向前迈出，回头作颂说：佛子已经老了，看看这副面孔头颅，枯瘦的脖颈和长长的颈项，突兀得像一只饥饿的野鸭。踩着积雪前行，难道还能抵挡劫火吗？那位上人，脊梁却是铁铸的。第十五位是阿氏多尊者。夜叉飞在空中，捧着宝珠前来献上。尊者竖起一只膝，倚石侧坐，举手垂下拂子接受它。作颂说：有那夜叉飞在空中来献宝珠，天地六种震动，但这件事全无实质。瞿昙灭度以后，只有阿罗汉使佛法大为流行，不再中断。第十六[“注：”疑为篇章或校注文字]位是半托迦尊者。他观看流水，默然静坐；把拄杖倚在肩上，将▯钵[字形疑为讹误]、净瓶、笠子放在身旁。作颂说：我观看水流，虽然湍急，却仿佛停住。佛子，你怎么样？念念都不是旧念；坐禅入定，即使年老了也不能做到。[“四千八万笠子，浄缾”文义不完整，疑有脱误]第十七位是庆友尊者。他把左手藏在袖中，右手持拂；使者在面前致敬，取出书信通报。作颂说：另传一条道路，有所觉悟却不张扬；把手藏在袖中而持拂，这就是大法门。只是你们横目而视，处处迷惑遗忘；我运用慈悲，于是显现出这个形相。第十八位是宾头卢尊者。有个童子手拿经书，带着疑问前来请教；尊者摘取其中内容加以开示。鬼奴拿着棍棒在旁边站立，抬起额头专心聆听，眼睛片刻也不离开。作颂说：那个垂着头发的童子，有关于防义谛[“防义谛”疑为讹误]的问题来请教；我告诉他，既不是一，也不是二。喝！你这鬼奴，毒火正炽烈燃烧。假如悟到无所闻，全体的真相便显现在眼前。祭文 祭郑以寛文 呜呼！天啊！有人说上天并不说话，但它所产生的就是天理。善人的出生，是天地的纲纪；善人突然死亡，上天究竟还凭借什么？有人认为，太平之世，天道昭明；乱世之中，天地反复无常。果真是这样吗？还是并非如此？贤明啊，郑君！你耿介正直，独自清白，操守和节义令人凛然。你以长松和坚冰为榜样，向圣贤学习，守持前人遗留下来的经典；把黄金看作算不得富有，乘着四马高盖的车也不以为荣耀。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足以动摇你呢？只是你实在不能同世俗一起俯仰，随着时势改变轻重取舍。为什么竟被造物者困厄至此呢？贤明啊，郑君！你是我们这一群人的老师。从前曾和你见过一次面，就使我惭愧振作了好几天。如今你已经去世了，还有谁来使我得到这样的益处？我之所以伤心入骨，大概是因为我和你心意相交、精神相契，并不只是一般的悲伤罢了。唉！这果真是命运造成的吗？世上那些以一项善行著名的人，近来也往往相继沉沦、凋谢。自从哭祭你以后，我又哭了两三个朋友。呜呼！天啊！上天为什么竟这样呢？这并不是要说个没完，只是为了抒发我的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