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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二 《华阳集》目录　　别集类第一【唐】序 传 上卷 赋 《高皇受命创建唐朝赋》【附序】《茶赋》古诗【补写《上古之什》，共十三章】《上古》一章 《左车》二章 《筑城》二章 《持斧》一章 《十月之郊》一章 《燕于巢》一章 《苏方》一章 《陵霜之华》一章 《囝》一章 《我行自东》一章 《采蜡》一章 五言古诗 在滁州遭受苦雨，回到桃花崦，感伤亲友大多已经离世。《苦雨》《戈阳溪中望仙人城》《游子吟》归阳萧寺有一位名叫丁行者的人，能够修习无生忍，挑水供养僧人。况归命稽首，作诗一首。《酬答信州刘侍郎兄》《望初月，寄给于吏部》《从上湖到破山，赠给文周、萧元植》《酬答本部韦左司》【一作《奉和同郎中韦使君郡斋雨中宴集》】《酬答房杭州》。《酬答漳州张九使君》《从江西到彭蠡，进入浙西、淮南交界的道路上寄给齐相公》《寄给兵部韩侍郎，并呈给李户部、卢刑部、杜三侍郎》《谢王郎中赠送琴和鹤》《赠别崔十三长官》《严公钓台作》《长安窦明府后亭》《和翰林吴舍人兄弟西斋诗》《游华山西冈，赠隐元叟》《初秋自莲塘归来》《拟古》三首 《弃妇词》《从军行》二首 《塞上曲》《哭从兄苌》《伤子》《日晚歌》中卷 七言古诗 《行路难》《悲歌》三首【附序】《宜城放琴客歌》【附序】《李湖州夫人弹筝歌》《郑女弹筝歌》《刘禅奴弹琵琶歌》【感念相国韩公】《李供奉弹箜篌歌》《谅公洞庭孤橘歌》《萧郸草书歌》《杜秀才画立走水牛歌》《苔藓山歌》《同裴观察登东湖望山歌》《瑶草春》【附序】《险竿歌》《洛阳行》送洛阳韦七明府 《黄鹄楼歌》送给独孤助 《庐山瀑布歌》送给李顾 《露青竹鞭歌》《八月五日歌》《金铛玉佩歌》《公子行》《幽居防》《朝上清歌》《乌啼曲》《邱少府小鼓歌》《范山人画山水歌》《嵇山道芬上人画山水歌》《梁司马画马歌》五言律诗 《洛阳早春》《步虚词》《送失意友人南归》《南归》《闲居自述》《奉酬刘侍郎》《酬答唐起居前后寄来的两首诗》《奉酬茅山赠赐，并简寄綦母正字》《空梁落燕泥》《经过徐侍郎墓时作》《酅公合葬挽歌》《相国晋公挽歌》二首 《晋公魏国夫人柳氏挽歌》《义川公主挽词》《历阳苦雨》《酬答扬州白塔寺永上人》《送李道士》《鄱阳大云寺一公房》《题摄山栖霞寺》《经过废寺》《萧寺偃松》《白苹洲送客》《送韦秀才赴试》《送使君》《春鸟词》送元秀才入京 《别江南》《伤大理谢少卿》五言排律 乐府 《寄江南鹤林寺石冰上人》《送从兄出使新罗》《独游青龙寺》七言律诗 《宿湖边山寺》《湖南客中春望》《闲居怀旧》《送大理张卿》五言绝句 《春怀》《洛阳陌》二首 《寄淮上柳十三》《送李泌》山中夜宿 登楼 江上 溪上 田家 宿于山中僧舍 梅湾 回忆在鄱阳的旧日游历 春草谣 六言绝句 归山时作 经过山中农家 思归 七言绝句 夜宿昭应 回忆故园 听角声而思归 洞庭秋日 江村战乱之后 横山故居 题叶道士山房 山中 王郎中席上的歌妓 竹枝词 山僧的兰若 送柳宜城下葬 琅琊寺 赠朱放 短歌行 代佳人赠别【见《纪事》】宫词二首 桃花曲 酬答柳相公 送李侍郎从宣城取道洞庭前往吴兴。在摄山听子规 子规 悼念幼子 咏海鸥 送李秀才入京 悲悼老宫人 卷下 文类 进《高祖受命造唐赋》表 《如意轮画

译铭》【附序】太尉晋国公韩滉谥议 文论 “阴阳不可测叫作神”论 《戴氏广异记》序 《礼部员外郎陶氏集》序 《信州刺史府君集》序 《右拾遗吴郡朱君集》序 《监察御史储公集》序 送朱拾遗序 陪同江西李大夫在东湖赋诗，送宣武军赵判官返回使府序 送韦处士前往东阳序 送张鸣谦前往越地序 江西观察使宴请度支张侍御《南林花亭序》；在韦庶子宅中设宴序 宋州刺史防壁记 嘉兴监记 湖州刺史防壁记 王氏《广陵散》记 华亭县令延陵包公壁记 宛陵公署记 苏州乾元寺碑 广陵白沙大云寺碑 衢州开元观碑 虎丘西寺经藏碑 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晋国公、赠太傅韩公行状 饶州刺史、赵郡李府君墓志铭 附：子非熊诗目录 送僧人归洞庭 赠觉真上人 寄给太白无能禅师 经过河中 送张主簿 在姚岩寺路上怀念友人 送杭州姚员外 送朴处士归新罗 送马戴入华山 送喻凫春日归江南 送友人及第后归苏州 送皇甫司录赴黔南幕府 在舒州酬答上卿的赠别 早雁 夏日在防修行段将军宅中 经过杭州 秋日在陕州道中所作 瓜州送朱万言 臣等谨慎考订：《华阳集》共三卷，为唐代顾况所撰。顾况字逋翁，是海盐人，至德二年进士。德宗时，他由秘书郎升任著作郎，后被贬为饶州司户参军。晚年退居茅山，自号华阳真逸。此集有皇甫湜作序，序称共三十卷。《经籍考》作二十卷，陈振孙《书录解题》只记载他的诗集，说原有十五卷，如今只剩五卷。现在这些都已不再流传。这部书是明代万历年间顾况的后裔顾名端搜集他的诗文编成三卷，末尾附有顾况儿子顾非熊的诗十多首。《文苑英华》《唐文粹》中还保存顾况诗四首、顾非熊诗一首，都没有收入本书，因此仍不完备。顾非熊的诗有父亲的风格；他考中长庆年间的进士，大中年间任盱眙县主簿，也弃官隐居茅山。《酉阳杂俎》记载顾非熊转世成为顾况儿子的事情，十分奇异，却不足以相信。《本事诗》又记载顾况题红叶诗的故事，更不合情理，其中所题的诗也粗俗鄙陋，不值得流传，大概是好事者编造的。乾隆四十一年十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华阳集》原序 吴中山水的气韵英秀、奇异瑰丽，太湖的奇石，洞庭的红色果实，华亭清越的鹤鸣，以及虎丘、天竺诸佛寺，交相联结，秀美绝伦。您生长在这些地方之间，吸收了它们轻灵清新的性情，凝结了它们清冷高洁的品质，并用鲜明的姿态写成诗文，尤其擅长逸歌长句，奔放峭拔，常常像穿透天心、从月旁飞出，意趣出人意外，语句不是寻常人所能达到的，最为痛快。李白、杜甫已经逝去，若不是您，还有谁能与他们相匹敌呢？您字逋翁，名况，凭文章进入仕途；您的为人也类似于您的文章。您曾在江南跟随韩晋公任判官，很快建立了显著功绩，入朝辅佐著作郎，却不能迎合权贵，遭众人排挤，成为江南郡丞。多年后脱离羁绊，不再有北上的意向，在茅山建屋居住，意态飘然，仿佛将要继承古代三位仙人的事业，以长寿终老。我年幼时在扬州孝感寺拜见您。您穿黄衫，戴白绢头巾，双目明亮有神，清峻挺立，远望真像白圭和振翅的鹭鸟。相见之后，您欣然以扬雄、孟轲相比于我，只遗憾未能早三十年见到我。您对知音的深厚情谊，哪里曾忘记过呢？去年我随丞相凉公到襄阳，听说有一个叫顾非熊的人在门下，询问之后，才知道是您的儿子。他拿出您三十卷诗集，哭泣着请求我为之编发。恰逢凉公调任宣武军，我携行装回洛阳，答应了却没有兑现，如今又过了一年。顾非熊来催促文章，于是题写在诗集卷首。唐尚书工部郎、分司东都留守判官、睦州皇甫湜持正序。《华阳集》传 顾况字逋翁，是苏州海盐人。至德二年考中进士。他性情诙谐，志趣疏放闲逸，和柳浑、李泌是世外朋友。德宗时，柳浑辅佐朝政，朝廷以秘书郎征召顾况，顾况作诗回答说：“如今四海已经太平，相公为什么还要召唤我这个狂生？我这身体仍是笼中的鸟，只能向东对着沧海叫几声。”等到李泌做宰相，顾况自以为应当得到显达官职，但过了很久才逐渐升任著作郎。白居易初次应举没有取得功名，带着诗去拜访顾况。顾况开玩笑说：“居易，长安各种东西都贵，要居住下来可不容易。”等读到《赋得古原草送别》中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便感叹说：“能写出这样的句子，居住下来就不难了。我先前的话只是和你开玩笑罢了。”于是替白居易广为称誉，他的声名大振。顾况因诗句调笑之罪，被贬为饶州司户参军。他有一首与韦苏州《郡斋雨中燕集》相和的诗，用来寄托悲伤感慨。顾况除了文章辞藻外，还兼擅小楷。他曾请求任新亭监；新亭监在盐官海边，有人诘问他为什么去那里，顾况说：“我只是想去描绘海中的山罢了。”于是又征召画家王默任副职。他任职半年后获准离任，落笔作画颇有奇趣。顾况的家在县城南五十里的横山，宅旁有禅寂寺，所以有“家在双峰兰若边”的诗句。后来顾况在茅山结庐居住，自号华阳真逸，九十岁时去世，人们说他以尸解之术离去。他有文集，皇甫湜为之作序。皇甫湜曾说：“自从我为顾况的文集作序以来，再没有称许过别人。”他受到名流如此赞叹推重。序文称文集有二十卷，但《通考》的集目没有记载。如今搜集散失的作品，共编成三卷。海盐姚士麟撰。钦定《四库全书》《华阳集》卷上　唐顾况撰　赋 《高皇受命造唐赋》【附序】隋文帝灭掉陈国，扫荡平定天下；隋炀帝昏庸多罪，丧失祖先的基业，自己死亡，国家也随之覆亡。幼恭认为这是神人之意，非圣人不能完成，于是命太保萧造奉着皇帝的玺绶归顺我高祖。高祖坚决推让，但歌谣、诉讼已经归于唐朝。薛举、王充、窦建德等人陈胜般倡乱，为汉高祖建立基业提供了阶梯。鹿台虽然积聚了财物，并不是没有财富；闾左服役的人，并不是没有士卒。商汤凭七十里土地，周文王凭百里土地，便能使诸侯臣服，并不是因为土地很多。隋朝土地遍及天下，文帝、炀帝的事业一朝之间扫荡殆尽，难道不是极大的悲哀吗？吴国公子札是古代通晓天命的人，他歌咏唐风的深意多么深厚啊！难道其中有陶唐氏遗留下来的风范吗？芒砀山一带云气蒸腾，神龙跃起于太原，这是天命。过去司马相如写《子虚赋》，说的是诸侯之事，不是天子之事；汉武帝听到后，尚且说“我偏偏不能和这个人同时代”。班固、张衡、左太冲所写的两京、三都赋，各自务求夸大，而王者受命之事却缺而不书。大概赋是古诗的流派。古人采集诗歌，诗中说话并无罪过。如今王者的恩泽没有枯竭，这种文章也没有断绝，文士不断写作，谁能说不应如此呢？先王建立国家，开始用文德治理，经由上行下效，最终用武力平定天下；加强根本，削弱枝末，四方一致归顺，就没有凶恶之人了。所以，彰明德行、谨慎用刑，是周文王建立周朝的原因；顺应天命、服从民心，是周武王战胜商朝的原因。

译《尚书》说：“帝尧聪明睿智，文理深思；帝舜通达明哲，文明有德。” 从唐尧、虞舜开始，直到周、汉，帝王的美称都把文德放在首位。我大唐的文德，理应超过夏、商、周三代；我这个微臣作赋歌颂，若位居那些人的下面，反而感到羞耻。开头论述隋氏覆亡，接着论述皇家开创统绪，最后论述告知成功之事，把功业简明地上告上帝，铺陈于大地，传播到无穷后世；这些本来不是才智浅陋之人所能完成的。我想，实在是祖宗的光辉神灵引导、照耀、鼓舞所造成的。赋文如下：在桓帝、灵帝的道路上，政治昏暗不明；根本弱小而末流强大，下位凌驾上位，君臣彼此失和。南北历经多代帝王，上天厌恶隋朝，于是命令唐朝继承周朝的基业。唐朝具有汉朝的伟大后裔，文王是伟大的君王，王季是他的父亲，武王是他的儿子；父亲创立事业，儿子继承发扬，顺合天命以应时机。隋炀帝无道，百官相互猜疑，国家如鱼腐烂、土地崩裂，终于陷入荒乱沉沦。即使说他有匹夫之勇，也不过怀有盗取中原的意图；凶恶罪行已经满盈，果然不能保有神器。江都之祸，比秦二世望夷宫之变还要惨烈。亡国之君，即使相隔古今，也必然有相似之处。王者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不能只顾保全自己而贪恋帝位。难道男女百姓有了病痛，做父母的却不会为之抽泣吗？这正是真正的君主乘时机建立义举的原因。他竟然不用经过一场战争便实现自己的志愿，这是商汤、周武顺应天命的做法；实际上所说的誓师，是高祖接受禅让；实际上所说的揖让，仍然因感怀悲痛而哭泣，于是建立代统并尊奉隋炀帝，凭借顺应天意而登上帝位。大概这是前代经籍所空缺而后世继承的事情。土德传播其事业，与炎帝之灵交替称王。李氏以此为根本，降生于真源；至于武德、昭陵的祖先后裔，发扬太祖建立周朝般的功勋。典章法则清明融洽，将要把这些留给子孙。高祖生来豁达大度，能在齐地衰弱时顺应形势并善于言辞。神光和佳气，灿烂而弥漫。其中凝聚着白雀，头顶紫云；隐隐约约、光明初现，开始于太原。君子得到时机，就像追赶逃奔的人一样迅速。岷山、峨眉山引导长江，黄河发源于昆仑；雷声轰鸣，闪电奔驰，水势浩大浑厚。它的水波虽然雄盛，最终仍被大海吞纳。天道刚健而大地柔顺，利运配合天道，法则取法大地。还有什么奸雄能够凭险要苟且生存呢？于是建立皇极，承受天命。革除旧制，创立新制，按礼式巡视闾里、封祭坟墓；驱使百神，使祭祀都得到应有的秩序；包罗五岳，把它们作为国家的屏障。经过蒲津时，河神使水流更加增大；到达霍邑时，山神为军队指示道路。过去上天惨酷、下民污乱，如今我宽减刑罚、减轻赋税。鄙弃茅屋土阶，遵循朱干、大辂的礼制。于是设置森严的更鼓官署，环绕守卫的勾陈星宿；文昌、武库，玉册、藏书府，以及内府八景的真文。金盘灿如霞光，承接九天降下的清露。大圣有所作为，恢弘法度。他的祖先在草创时期，诸夏的宗臣、蛮夷的酋长，都归附德化，如同归家。即使君王固辞，天下又怎能违背呢？有社稷，就不能缺少祭祀；有众多百姓，就不能没有君主。因此木神称威仰，火神称熛怒，辰、戌、丑、未四时，皆使我唐土成为王者之土。上天实在是在说：四海波涛横流，怎能防止刘氏衰败、创伤流行？如果君王迟疑不前，对天下又能怎么办呢？义宁二年五月甲子日，高祖即位。木的宫位称甲，水的宫位称子，天干地支相生，合成“李”字。虽然子、卯之年不举行大事，却以此作为警戒。这正是臣子用来承受泰阶祥瑞的原因。神灵都协同顺从，龟卜和筮占也完全相同，于是改定正朔。以刀刻文字作为开通之兆，向天地上下宣告：我将努力发扬你的德行，赞美你的伟大功绩；如果将要使灾祸降临自身，就应当铲除草野中的首恶，不要让英雄受到驾驭。把万民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把日、月、星三光传播到苍天。这是帝王担负教化职责的原因。不是上天不会回应，也不是圣人不会作为。建立我大唐，在夏朝兴盛之时，辅佐完成九服的治理，开通九条道路；考察它的遗迹，茫茫无边。在周朝兴盛时，西到流沙，东到乐浪；越裳经过重重翻译来朝。在汉朝强盛时，大夏、身毒、月支、夜郎、辰韩等国，画着皮革图样而来朝行礼。仍不如我大唐：各地歌唱唐朝的声音，舞动各自的姿态，十有二部伎乐像镜子一样在中央排列。唐朝既有土德，音乐中也有臣妾之乐。《易经》说：“盛大地祭祀上帝”；又说：“大地运行无边无际。”疆域所到之处，声教所覆盖之地，搜尽天下珍奇，截取海外往来的梯航。越过蟠桃山，跨过弱水，大概有四十万里。飞鸟、骏马奔驰，鱼鳞般的船只聚集在大船之中。难道三代的疆土、战国七雄的财富强盛，能与此相比吗？为什么呢？汉高祖提剑起兵，学校在文帝、景帝时兴盛；周武王手持兵器，颂歌在成王、康王时兴起。占卜得国三十代，国祚延续四百年，也可说享国久长。至于青牛、青黑色车帷，白马、朱红色鬃毛，为元君报享千年祭祀，在太行山呼喊万年长存，又哪里比得上四只白鹿、四只白狼呢？在武库擒获窦建德，在敖仓擒获魏公。耕作有三十年的储蓄，用来防备灾荒；战争有百万人的军队，用来震慑戎羌。胡人骄横时，战马衔来塞外的草；盗贼暴虐时，神龙劈开天河。又哪里比得上周、汉的广大呢？建康庄严地存在于岁月之中，在九天之下、九地之上，合九天九地为一方。洞房中凝聚着碧玉般的树木，把白云送往帝乡。清庙中舞《破陈》，仿照《文始》和《西厢》。在东郊迎接四时之气，在上庠奉养老人。举行禘祫大礼，使用黑黍酿成的秬鬯和玉制圭瓒；辟雍、明堂中，蛟龙形香炉散发浓郁香气，鼍鼓一阵阵轰鸣。羽林孤儿、青衿士子，森然排列，玉石般铿锵作响。河山形成巨大的防线，险要山冈多达百二。渭水贯穿都城，像天河之水浩浩荡荡而来。水势冲击龙宫，扫荡鬼国；延展开苑囿，增高城墙和护城壕。防风氏的骆驼、騊駼，犀牛、大象和乘黄，长着羽翼的马，骨骼腾跃、肌肉飞驰，消灭、压服那些横行之徒。鷟鸟从女床山飞出，鶤鸡、白鹇，孔雀、翠鸟翱翔。沙漠和江湘之地都归于收缩，四方边塞出现吉祥征兆，花萼相连、芳香不断。大容挥弦，子晋吹簧；飞廉奔驰在道路上，河鼓驾驭车箱。雍门、韩娥使宫调、商调流传，歌钟声响彻未央宫，在长杨宫校阅羽猎。太平日久，军备便有所松弛。忽然燕地边疆陷落到洛阳，云雷交会而成灾难，金与火闪耀出光芒，这是上帝哀怜下民。百姓复苏，生魂聚起，医治沉疴。肃宗龙飞而起，如太阳从凤翔升起，四处诛灭犬羊般的叛贼。代宗赫然震怒，草木仿佛覆盖严霜。恢复九庙的郊祀，日月星辰忽然明亮辉煌；扶起已经弯曲的栋梁，缝合已经断裂的纲纪。然而一个胡人作乱，四海奔逃溃散。父亲习练勇力，母亲抱着孩子登城防守作战，如闪电般扫荡八方。天下大定，朝廷无事。皇帝端坐在清穆的宫殿，视沧溟大海为池塘，把宇宙作为城郭。致力于招来四方百姓的经营，于是有了宏伟的宫殿建筑。美玉与次玉相间，雕刻椽子、装饰楹柱，在中央宫室中排列等次，形势盘曲高耸，直上云天。东西两京如山岳耸立、云气聚峙，宫室彼此相望，绵延八百多里；即使列举数千数万座宫室名称，也还不能说完。

译宫殿整齐高峻，重重关隘扼守四方；抵达昆明池而俯瞰太液池，形状仿佛蓬莱、方丈、瀛洲三仙山的广大；登临泰山、华山，终止于终南山，怀抱周、秦的山河要塞。于是偃师制作的偶人、郢地巧匠和泥工之类，工匠施展藻饰彩绘，情态生动，仿佛含情顾盼；观看者惊骇其神魂，身体也安置得舒适自如。又有车舆服饰的装点：雕镂车毂、交错车衡，彩虹般的旌旗、羽毛制成的车盖，纹饰窗棂、刺绣门扉，幽深玲珑、彼此相对。明月珠、夜光珠在其中交相辉映。青琴、素女的首饰间杂着木难珠，腰佩发出结绿玉的声响。感叹神人与天地和谐相应，感受雨露丰沛降落。各地进贡的物品拥挤而入，船车装载得满满当当。冯夷、阳侯已经降伏于英灵，木魅山鬼也不必劳烦祈祷祭赛。当时太府、太仓的粮食多到腐坏，丝帛多到破败；荔枝、橘子、柚子，鱼和盐等物品杂陈拥挤。幽明之间的官员升降，刑法轻重，都依据考核优劣来决定。历经二百年，天下有九百余万户、六千三百万人，徭役轻、赋税少，国家富裕，百姓家业丰足。山石高大险峻，发出轰轰隆隆的声响；人声、车马声沸腾交错，震响天地。各国来朝，天子于是颁赐瑞物，降低诸国君长的威势，改授他们为地方牧守。帝王胸襟宏大开张，以天地没有边际为胸怀；把一万二千年作为一纪，把三万六千年作为一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千三百万口〕 古代登临泰山封禅的有七十二位君主，两汉接踵而行，留下亭亭、云云等封禅之礼；八百多年间，寂寥无闻。我大唐承受国运以来，改革隋制为第一，封禅岱山为第二，收复失地为第三，铲除凶恶为第四；第五项将开启三门，设置南正官掌管天，设置北正官掌管地，在北方极点测量日影，在南寺设置相风仪。太微、太乙，金版、玉笥，以及淹中、阙里等地收藏的典籍，总计大约三十万卷，囊括古今文字，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开始于武德年间，完成于贞观年间，兴盛于开元、天宝年间。唐、虞、夏、殷时代，都不足以与之相比。既然天子以四海为家、以六合为都，方明神作为随从，昌防作为御者，那么三年考核一次政绩，五年巡视一次天下，察看各国物产的有无。大禹巡视会稽，舜巡游苍梧，都说：“等待我的君王吧，君王来了，百姓就会复苏。”天子于是命令有关官员，兴办农田园圃，停止土木工程，放逐女谒，斥退进谗之人。臣下拜手稽首，陈述他的谋略：“安康啊，美善啊！只因以自己的君主不能赶上唐尧、虞舜而感到羞耻。” 茶赋 想那天地本来就不平衡啊，兰花为什么早早秀发，菊花为什么迟迟才开荣？上天既然孕育了这种灵异之物，厚地又反复调和它，使它萌发。可惜下国偏偏多有此茶，叹息上林苑却不能得到。于是陈列如罗织的玉筵，铺展美玉般的席子，凝聚文采的思绪，开启灵妙的甘液，赐给名臣，留住上宾。山谷中的黄莺啭鸣，宫女含颦；浮泛着浓郁的华彩，漱饮芳香的津液；超出寻常品类，先于众多珍品。君门九重，圣寿万春。这茶上达天子，能增益粗疏饭食的精华，克制肉食的腥膻油腻；在盛暑中引发清吟，洗涤通宵的昏睡。杏树桃花深处的洞天，竹林草堂中的古寺；有人乘木筏从海上来，有人飞锡杖从云中到。这茶下及幽居之人。高雅地说，即使有人说‘不知我，你说我究竟求什么’，也可怜那翠涧阴处有碧泉流淌。舒展铁一样而坚固、又如黄金般的鼎，拿出越地泥土烧成的玉似瓯；轻烟细沫，朦胧地浮起清爽之气；淡淡烟霭伴着风雨，仿佛还回到秋日梦中。钱起怀中赠橘，虽然神秘，又到哪里去求呢？【《搜神记》说：汉孝武帝时，宣城有人到武邑山采茶，遇见一个身长一丈多的毛人；毛人引客入山采茶，赠给他怀中的橘子后离去。《异苑》说：陈重的母亲守寡，每次都用茶作祭品。住宅中的古墓，陈重兄弟认为墓中有什么灵异，想要发掘，母亲坚决阻止，因此得以免祸。】夜里梦见有人说：‘我居住在这里已经三百年，今天竟错误地蒙受了恩泽。’到早晨，果然得到钱二百万。古诗【补写上古篇章的训释传说，共十三章】《上古》：哀悯农民 多么久远啊！上古时代，弃、柱、勾龙主管农事，于是有了大片田地。那大片田地啊，愿有万年丰收。开辟利益的源头，难道反而要堵塞源头吗？筑一道堤防也是官差，筑一百道堤防也是官差。农夫实在艰难！水渐渐浸来，天气渐渐干旱，申地又有蝗虫。只担心祭祀缺少馨香，难道仅仅是饥饿和寒冷吗？农夫忧叹不已！堤防盛大而禾苗衰败，只得耕地、整地，穿蓑衣，拿锄头和犁。手上长满老茧，脚上结着厚茧；水中的蚂蟥和蚯蚓，吸食、啮咬着我的肌肤。我姑且自己想想：为什么不奋飞离去？东边的人获利百倍，西边的人也获利百倍；这并非我心中所愿，为什么不改变呢？河水哗哗流淌，万人都追逐末业，使你们得到快乐啊！《上古》一章 《左车》：写凭险据守。震卦象征雷；兄长居左，东方是军队所在。凭借险要之地而不停止，君子忧心，于是作了这首诗。左车已有福庆，万人却仍然受苦。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离开党地呢？那里极其盛大而敏捷；你既然活着，为什么像波涛一样奔迸流离？左车威势显赫，万人却遭受毒螫，怎么可以除去这种祸患？党地极其广大；你如此敏捷地活着，为什么反而草草忧戚？《左车》二章 《筑城》：讽刺临戎。寺人临戎用墓砖修筑城墙。筑城声登登作响，用来使城防坚固。唉，你这寺人啊，挖掘郊外的坟墓。死者如果没有知觉，尚且也许不可；如果死者有知觉，就只有向上帝申诉了。筑城高大壮丽，用来巩固抵御敌人的防线。唉，你这寺人啊，挖掘郊外的坟墓。用砖砌成的死者即使没有知觉，尚且也许不可；如果有知觉，就只有受到上帝谴责了。《筑城》二章 《持斧》：启发戎士。戎士砍伐松柏作为柴薪，孝子徘徊而作这首诗。拿斧头的！拿斧头的！不要砍伐我的松柏啊！松柏下面的土地，埋藏着我亲人的尸体啊！《持斧》一章 《十月之郊》：写营造公室。君子居处公室，应当想到施布德行、推行政教。十月的郊野，群木开始生长。阳气潜藏在地下，舒展而通达，萌芽渐渐生出。树木繁茂，不能在这里游玩休息。于是烧除蒺藜，铲平荆棘；于是顺着那里的曲直，叫工匠测量规划。按时举斧砍伐，泽边和梁上的草木都茂盛。不要误伤嫩枝，使巨大的根蒂继续生长。混沌苍茫之间呼吸相通，群声如万人挥动斧斤，砍伐声坎坎而有力。陆地搬运，水路运输，万人的力量全都耗尽。审察方位和地势，姑且广泛规划它的形制。建造公室，公室已经落成：抵御干燥、湿气、风和日晒；屋梁因此厚实，椽子因此严密。像鸟翼飞张，像鱼鳞和梳齿一样排列密集。四周缭绕着墙垣，台阶砌得高大。俯视它，突兀高耸，与云齐平。墙上防护着砇碔砆，藻井回旋，额枋题字。红色和白色交相辉映，椒与桂的香气浓郁。高阁啊，高阁啊，珠玉缀结成网络。金色铺首灿烂，好像不曾聚集鸟雀。绘饰工程告成，宾客宴席整齐盛大。于是命人备办酒，便奏起琴瑟。琴瑟在堂上，人人都安静和谐。四周环绕，门窗闭合，抬头也不漏进阳光。冬日严寒凝冻，就把阳光纳入室内；和风升起，夏日闷热蒸腾，就用它来乘凉。凉风将要兴起，有品德的君子，自己贤能而不停止。于是梦见乘船，又梦见乘车。梦中有人为他占卜，使他的居处更加爽适。炎热炽盛就迁移，光明皎洁也终会亏缺。树木果实繁多啊，明年枝条还会休养生息。既然住在这里，便应当这样思量，为什么不思念你呢？《十月之郊》一章

译《燕于巢》：审定日期。燕子筑巢，不按照甲乙日衔泥。燕子燕子筑巢，衔泥修补只选戊、甲之日啊；乙日不宜，不能有差错。飞龙升在天上，云遮蔽着北斗，哪一天会下雨？于是说选庚午日。日子的差错，也实在太丑恶了。从前羲和沉溺淫乐而不修职守，我占卜蓍草、龟甲，却没有谁告诉我卦辞。于是▯便考察它，制定九畴的常理。君子传授历法，举行祃祭和类祭。三、五之数不完备，就无法有所成就。惠及这些百姓，不要荒废你的职事。你不要跟从我，只希望后来的人能够有所期待。《燕于巢》一章 《苏方》：讽刺商人用胡人海船运输。苏方每年从扶南、林邑运到齐国，货物很快就卖尽。苏方的赤色染料，在胡人的船上，利益十分广博。我国土地空旷啊，我的居处却拥挤啊；我的衣服不洁白啊，朱紫色却灿烂啊；祥瑞流传而光彩耀眼啊，辅佐唐虞的只是百官啊。《苏方》一章 《陵霜之华》：感伤花开而不结果 凌霜开放的花啊，使我内心忧叹。阴气胜过阳气，阳气不能增加。天地大化运行，于是成为帝，于是成为神，于是舒展，于是屯聚。秋天猛烈严肃，春日和煦明媚。万物生长各有规律，如今花朵却在不合时令时开放。时令属于东方的仁德，遥想三皇五帝。黄帝乘云升天，尧活到一百多岁。天地两仪各安其位，六气始终不变。日月二光像玉璧，五星像明珠。凌霜开放的花啊，为什么不任意舒展开放？《陵霜之华》一章 《囝》：哀悯闽地【囝，音‘蹇’。闽地风俗称儿子为囝，称父亲为郎罢】囝儿生在闽地，闽地的官吏得到他，便断绝他的阳气，使他成为奴婢、俘获之人，缴纳满屋的金钱；又给他剃发、上刑具，把他当作草木一样看待。天道没有知觉，我遭受这种毒害；神道没有知觉，他们却得到福分。郎罢告别囝儿，我后悔生了你！等你出生以后，人们劝我不要养活你，我没有听从，果然遭受了这样的苦难。囝儿告别郎罢，心碎而泣血。隔着大地、断绝于苍天，即使到了黄泉，也不能在郎罢面前侍奉。《囝》一章 《我行自东》：写不得安居 我从东方行走，山海空旷，旅途中的荆棘成丛。我从西方行走，营垒高与云齐，雨雪凄凄。我从南方行走，烈火布满树林，正午没有鸟禽，雾雨绵绵。我从北方行走，烛龙的光色微弱，为什么弯曲的不能变直？我的忧思深重，什么道路不能通行呢？《我行自东》一章 《采蜡》：怨恨奢侈。荒岩之间，有人用丝绵裹住身体，腰系藤条攀登险处。等到成群的蜜蜂放肆施毒，哀叫无人应答，便从上面解下藤条，向下沉入山谷。采集、采集蜂蜡的人，在泉水山谷间劳作；中堂里光辉灿烂，点燃华美的蜡烛；新歌善舞，琴弦筝柱急促；荒岩中的人啊，自己承受了这种毒害！《采蜡》一章 五言古诗 在滁州苦于连绵阴雨，归返桃花崦，感伤亲友大多已经亡故。我被废弃而惭愧残生苟存，出生在我之后的人也先于我夭亡。诗人因风雨而感慨，漫漫长夜什么时候才天明？离开国家做官，宦游之情使我很少有接近故乡的归梦。只求庇身于绝境之中，承受甘美的清静，忘掉外界扰乱。美丽景色变成重重阴云，幽深山洞空对着树梢。若神灵之潮可以相通，就托飞向西方的鸟传话给你。《苦雨》早晨与佳人约会，碧树上长出红色花蕾；傍晚与佳人约会，飞雨洒落在清静的楼阁。佳人幽远地在什么地方？半夜里内心寂寞。试着回忆花朵正盛开，又惊见叶子刚刚落下。出行时骑着飞泉旁的鹿，躺下听两只海鹤鸣叫。美好的愿望若有所依从，怎能得到那样浅薄的安处？《戈阳溪中望仙人城》什么草木缺少灵秀的姿态？没有哪座山不孤高绝远。我行走虽然艰难，偶尔有所胜景，姑且借此转换心情。上界浮现，中流的光与声在洞中明灭。清晨的鸟儿晒着霜羽，寒鱼依傍石隙露出。自然有归去而不回返之心，隔着水波遥望覆雪的松树。《游子吟》老马思念旧马棚，迷失的鸟思念旧巢。浮云遮蔽我的故乡，徘徊的游子吟咏。游子悲叹长期滞留，浮云郁积在东边山岭。客舍中没有琴瑟，落叶像秋日的淫雨。艰难啊，远游的游子，因此悲伤滞留不前。既然作了一篇浮云之词，满腔愤懑谁能禁止？在百年之内奔驰归去，只愿实现心中所敬仰的愿望。为什么不归去呢？白白让年华和疾病侵袭。还未老，霜色已绕上鬓发；并非发狂，烈火却焚烧着内心。太行山有什么难以翻越的？北斗星却不可舀饮。夜深寂静，星河显现，辰星与参星光芒耿耿。佳人在遥远的青天，尺素书信比黄金还珍贵。空旷寥落，万物各自不同；幽微寂静，各种境界森然。苔藓覆盖闲阶，蟋蟀催促寒夜中的捣衣声。立身处世的谋划屡屡错误，道路险阻，连针也无处容纳。三年没有回家，万里之外留下锦衾。梦魂没有重重阻隔，离愁自古至今都无边无际。为什么不归去呢？辜负了匣中的琴。腰下究竟是什么东西，牵缠着我，使我不能远游寻访？早晨与名山约定，傍晚便宿在楚水之阴。楚水格外浩荡荡漾，名山幽深而崎岖险峻。客人从洞庭而来，潇湘深处温婉秀丽。橘柚生长在南国，大雁留下它们的鸣声。下有碧草洲，上有青橘林。举烛窥看洞穴，凌波俯视上天的宝藏。蒲草荷花影子参差，野鸭和仙鹤的雏鸟浑身湿润。放声高歌，怜惜芳香的杜若；披散头发，轻轻摘下华美的簪子。为什么不归去呢？泪水流下沾湿衣襟。鹰高飞直上霄汉，蝼蚁却能制服鳣、鱏。赫赫的大圣朝，日月般的光辉普照。圣明的君主虽然启发引导，我辈却分明陷于沉没。登上层层城阙，聆听云韶之乐；玉府中佩玉锵然作响。鹿鸣以丰草为意，何况还有虞人的箴言。归阳萧寺有一位丁行者，能够修习无生忍，挑水供养僧众。况归命稽首，作诗赞叹。化佛示现持帚，仲尼称道执鞭。列子驾风归来，像人一样饲养猪。曹溪第六祖，踏碓超过三年。这个人来自何方？长长的绶带随身，走向遥远的泉边。高僧修行是何等辛苦，两个水瓶压得双肩生茧。萧寺有一百多名僧人，东厨正升起炊烟。露出的双足使沙石崩裂，外在衣形只有头巾和粗布衣。若有这样的身体，哪里能够安稳入眠？独自超出顺逆境界，不因寒暑而改变。大圣就在其中，领会我心中的防护。万法常归于空灭，无生之理因忍而圆满。一国一个释迦，一盏灯分成千百盏。永远希望遗世之人知道这一点，现身于弥勒之前。潜隐的身形遍满虚空，神灵的声响不可传述。有智慧的舍利弗，有神通的目犍连；阿若憍陈如、迦叶、迦旃延；左右两位菩萨，文殊和普贤。身披六铢衣，亿劫修行为大仙。宝塔宝楼阁重重叠叠，重檐连接梵天。譬如一颗明珠，共同赞叹它光明洁白而圆满。天魔波甸等被降伏，金刚般坚固。野义罗刹鬼，也赦免尘垢缠缚。于是招来金翅鸟，吞食蛟龙，防护洪渊。十一众之中，身心都感到畅快。进入河流，汇注大海，其中有楞伽船。佛法交付国王，平等而无偏私。天子垂手而坐，大臣施行其权力。玉堂中没有苍蝇飞动，五月里冰冷得像严冬的筵席。我竭尽全力报答明主，却仍然招来罪过。九族之中没有一个白身，百花摇动着美人的姿态。神圣竟然如此，万物的光华也不能美丽。禄山不过是一个微小的胡人，却驱马从燕地而来。那宫阙多么华丽，怎么会被犬羊般的腥膻玷污？苦啊，千万人流血，汇成红色的河流。这些人死后，还要在镬汤中熬煎。业风吹动他们的魂魄，猛火烧尽他们的烟形。唯有丁行者在无忧树枝旁。市头有盲老人，长者向他乞讨一钱。韬光照明，暗中施用许多妙法，我为你吟咏这篇诗。

译酬答信州刘侍郎兄 刘兄本来已知天命，处境的屈伸都不放在心上。南州有管灵山，可惜空旷的土地不适合樵夫隐士。同一条小径旁有竹树，西斋浅薄，鸟儿飞过重重山岭。月亮映照波光，来回徘徊；微薄的官职使我修习礼数。长长的日影使我辞谢谈笑，但愿成为南州百姓，缴纳赋税，拿起锄头耕作。为什么不停奔走，任凭风雨惊扰而辗转回旋？望初月寄给于吏部 天空空旷寥落，秋夜中坐着，看见一弯如钩的新月，开始从西南方升起，又将向西南方落下；月影全部移到河面上，暂时穿过林间的空隙。即使等到三五日的圆月时节，终究也要成为相隔千里的离别。从上湖到破山赠给文周、萧元植 一别就是二十年，依依不舍地走过旧日的车辙。湖上的景物已不是过去的样子，梦中频频相会也总是落空。两位朋友陪我同行，我因时光流逝而感慨。后人应当不认识我们，往事只能在寒泉旁哽咽。一别就是二十年，人生还能承受几次这样的离别？酬答本部韦左司【一作《奉和同郎中韦使君郡斋雨中宴集》】好鸟依傍美树，飞雨洒落高城。何况与二三位朋友【一作：几位君子】并坐，分坐两楹之间；文雅之盛，怎能如此【一作：何等美丽】！林木池塘含着余下的清气【一作：晚上的清气】。府君【一作：我公】尚未归来，早晨出游的我也不等待天晴。白云使帝城【一作：故乡】显得遥远，苍江上的枫叶发出声响。想略说一句话【一作：拜手而想无言】，零落的泪水和着酒一同倾下。寸心长久【一作：已经】摧折，离别更加【一作：才】惊动筋骨。怎样才能乘风展翅，肃肃飞遍四海而轻快【一作：宾客般飞临天京】？酬答房杭州 郡楼是多么空旷！亭台高耸而广大深远。故人治理余杭，留我敞开心胸。打开满箱诗稿阅读新作，篇篇如璧玉，发出清越的声音。流水流入洞天，幽深开阔，仿佛要凌空俯临。开辟险路，延伸到北面的山冈；铲除道路上的草木，登上南面的山峰。早晨从山寺回来，醒时醉时都不禁欢笑吟咏。荷花绵延十余里，月色聚集在湖边树林。父老舍不得使君离去，反而想催促他早日簪缨再起。酬答漳州张九使君 故人在越地边远之处困顿，狂放的我因此生出悲愁。山海相隔万里，草木经历十年秋色。我在广陵桥上策马，为漳州刺史张公饯行。促膝而坐，发簪耳饰掉落；打开帘幕，玉佩琳球相击作响。从此只能写些短诗，哪里能够酬答你的华美篇章？没有资格进入承明庭，不能与你高步相追游。南方桂枝盛放，凌冬也不用舍弃温暖皮裘。猿猴在郡斋中长鸣，龙静卧于檀竹清流之间。薜荔、鹿迹遍布莫徭洞，渔网张在卢亭洲。心安之处处处都安，处处都思念遥远的边隅。从江西到彭蠡，进入浙西、淮南界内，途中寄给齐相公。大贤本是旧日丞相，镇守江山；威势雄伟，足以镇守江山，世上还有谁能像您这样？处士等待徐孺，仙人期待葛洪。您一身控制上游，八郡都向下承受您的威风。家家除去畏惧水患之忧，林塘拖曳着烟霞和彩虹。百姓停止劳役，刘井的赋税均平，暂且充实大府，肃然无事。欣然接待悲伤的老人，心境清如百丈泉，目送孤飞的大雁。多年做鄱阳属官，怀抱罪责，寄身于卑微职位。首阳山的伯夷叔齐和汨罗的屈原，难道没有伤害他们的内心吗？杨朱和阮籍，也免不了哀叹道路穷尽。四位贤人虽已得仁，这种怨愤为什么如此匆促？老子把宠辱看得齐平，于陵子也把穷困和通达看得一样。本师留下度人的法门，平等地把冤家和亲人看作同等。能够依照真俗二谛之法，彻底通达能施、所施和施物三轮皆空。真正的明镜没有固定方所，出离内外中间，无边无际直到未来。定与慧一同修行的功德，我步履艰难，惭愧只有寸进；装束随风飘转，如蓬草一般。早晨从楚水之阴出发，傍晚宿在吴洲东边。吴洲又有白云，楚水上飘着红枫。晚霞像火烧着回潮，千里光辉通明。蓂荚在海上投下影子，桂树在淮南丛生吐香。什么时候才能辅翼明庭，使草木都生出春日的温融？寄给兵部韩侍郎，并呈给李户部、卢刑部、杜三位侍郎。道路绵延五千里，门阑相隔三十年。当时携手同行的人，如今没有几个还完整存在。在官舍内吟咏题诗，按韵作赋；在僧房前，公登上略彴桥，何况还登上龙船。远处寺院吐出朱红楼阁，春潮浮起绿色烟霭。鹓鸿飞翔在邓林，沙鸨飞过吴地田野。诸位友人纷纷出来饯行，直到半夜仍久久留连。座中宾客有三千人，都称赞主人贤能。国士受到这样的礼遇，家臣也仍旧如此。身处薜荔萝蔓之间，头却刺向文案边。旧日属吏已经重重叠叠，门生接连而来。获罪究竟是什么名目？没有台阶可以向皇天询问。出门便是许多岔路，想驱车前往却没有因缘。恭敬地承蒙诸位侍郎顾念我一再困顿，圣明时代又遇到三次赦免。魂魄徒然经历九次迁转。感谢王郎中赠送琴和鹤 这张琴可比焦尾琴，这只鹤正是胎生。随着节拍为何徘徊？道理和感受相通，万物自然相互感应。独自立在江海之上，一弹奏便使天地清明。朱弦一动，瑶花般洁白的羽毛飘向玉京。因而想起羡门子等仙人，身体轻盈得仿佛无物。王子乔飞翔在邓林，西王母游于层城。忽然仿佛打开仙灵之署，鸾凤彼此应和鸣叫。凭什么才能登上玉女床，离去食用琅玕的花英呢？赠别崔十三长官 真正的玉石烧不热，宝剑弯折不断。将要与崔侠分别，只觉得崔侠的心像铁，又像金刚。锁链虽无功劳也不能穿透，仍然在正直的道路上行事，从不诋毁揭发他人。崔侠兄弟二人，留下典范，继承芳美的功业。相识已有三十年，书信中的字迹至今不灭。我来到宣城郡，饮水也仰慕您的清白。北阜的松树郁郁苍苍，南山的积雪高峨洁白。如今您回归山中，不知要分别多少年。作《严公钓台》灵芝生长在遥远的地方，威严的凤凰驾临重霄。严公是何等耿介清洁，寄托志向，足以与巢父、许由相比。汉代君主虽然尊贵，子陵却不知道什么叫尊贵。把当世的糠秕当作道路，长揖拜别夔、龙那样的朝廷贤臣。那扫门的人是什么人？出入升降却不在同一个朝廷。舍弃舟船于是长久远去，山谷中多有清凉的风。长安窦明府后亭 您担任长安令，我赞美长安的政绩。每五日入朝一次，南面的山像明镜一样相对；鸟儿飞过长着青苔的庭院，水和树相互映照。客人来到南云乡，便展开琴瑟歌咏。吏人多么安静，一年到头没有喧闹争竞。想知道明府多么贤能，只看县邑中百姓众多便知道了。和翰林吴舍人兄弟的西斋诗 您家实在容易了解，可是容易了解，却难以与之相同。新近裁成尺一诏书，早早进入明光宫。西斋是多么遥远，向上仿佛与银河相通。长久怀念洞庭的奇石，春色与它相互玲珑辉映；又怀念巴峡的泉水，夜里流入您的琴声。这里确实是怡养心神的地方，遥遥胜过华山、嵩山。晴云消散，鸟儿飞过；重重山峦盘绕在虚空。您家实在容易了解，可是容易了解，其中的意味却难以穷尽。华山西冈游览，赠给隐士元叟 群峰郁然高耸，初晴之后泼染着黛色，像女子的鬟髻；沐浴在天风中，发出呼呼呀呀的声响，摇撼千株灌木。树叶微微飘落，黄石泉清澈而停蓄，呈现碧绿色。高险的石阶上，藤萝牵引着远行的脚步；进入幽谷，我的心寄托在青霞之间，却因世事而惭愧不如苍鹿。于是使巢父、许由一类的人在这里辞谢尘俗。想来只有悠悠白云可以相契，至于去留，只能徘徊不定。初秋从莲塘归来 秋日的光色清净得不留痕迹，莲花消褪，只剩锦云般的红色。只有溪上的山，还认得我这个扬舟而归的老人。为什么白苹花在幽静的水洲上，向着凉风含笑呢？《拟古》三首 从前龙剑藏起了光芒，送走雄剑，只留下雌剑。人生受到阻隔而不能欢乐，神异之物也有离别。碧树因秋来而凋落，佳人没有归来的日期。夜里弹琴为你呜咽，浮云也为你增添滋润。爱你却因见不到你而悲伤，星河徒然参差闪耀。其二

译幽居中仰望上天的造化，为什么要停息而违背运行的机括？春花美丽，既已繁盛；秋叶憔悴，便随风飞落。滔滔江河不断流逝，太阳落下，月光辉映。可贵的是效法天道，刚健而合于正道；领悟其中微妙，任凭声势运行，若只是达到志愿便夸耀自满，终究不过是自欺自夸。其三 浮生究竟还贪慕什么？年老之后反而羡慕介推。陶令有什么值得记取的？彭泽县归去得已经太迟。徒然辜负了漉酒的头巾，只能把乞食的形状写进诗中。我只愿抱守贞洁朴素，悠悠等待白云般的归期。《弃妇词》古人即使被丈夫遗弃，被弃的妇人也有归宿。今天我辞别你，辞别你后要到哪里去？娘家已经零落殆尽，我只能在来时路上放声痛哭。回忆从前还没有嫁给你时，听说你待人十分周到。等到与你结发为夫妻，正赶上你前往幽燕。孤魂寄托在飞鸟身上，两眼泪如泉涌。泪泉哽咽不干，流经万里关山之路。等到看见你回来时，你回来了，我却已经老了。人情在衰败时便被抛弃，新受宠爱的人正年轻美丽。擦干眼泪走出旧房，内心的伤痛比秋草更深。我已经憔悴，抛下羞耻和旧物；往后的余生想找个依托，又有谁肯把我留住？空床面对空窗，不知不觉尘埃已厚。寒水下降，芙蓉凋落；秋风吹来，杨柳飘落。还记得刚嫁给你时，小姑才开始扶着床站立。如今你抛弃我，小姑已经长得和我一样高。回头对小姑说：‘不要嫁给像你哥哥这样的丈夫。’ 《从军行》二首 放慢车驾，结集同伴，迅速出征奔赴龙城。单于逼近，突围之战接连发生，烽火夜里屡屡使人惊醒。长弓拉满如月，剑锋的寒光像霜雪一样明亮。远方道路上百草凋零，陡峭之地顿觉寒风生起。风寒得刺入肌肤，怎奈皮衣夹袄太轻薄。回头看不见家乡，只有候雁在空中鸣叫。胡笳奏出哀声，肃肃地催促着紧急行程。寄语塞外胡人，拥骑之众不要横行。其二 少年胆气粗豪，勇猛无比，能够抵敌万人。仗剑出门而去，三边正处于艰危。怒目而视，时常一声大喝，万骑都退避。杀人如割蓬麻，轻快地纵马奔驰，汗血滴落。呼韩邪单于哪里值得一提？天山只须坐镇便可安宁。若没有封侯的命相，也只能白白辜负幽并地区的豪客。《塞上曲》狡黠的敌虏开始南下，尘土飞扬在塞北；汉将心中不平，誓将仇敌扰乱之患远远屏除。睡卧不能暖身，起身在寒冷霜月下舞剑。防守军队三万，部伍严整；酣战以祈求成功，借此停止边境的争端。哭悼堂兄苌 你在洞庭与鄂渚之间相隔，正值秋风袅袅的时候，谁不在外客游？唯独你与帝子相约。黄鹄折伤了飞翅，青云也叹息你的才姿沉沦。终身不过做了一名骑曹，所谓高盖之车又属于谁？随从皇帝驾临梁汉，金根车又回到京师。皇恩充满九垠，却不记得屠户和卖酒者的儿子。你立身有高尚节操，满卷都是好诗。在赫赫的承明庭中，群臣公卿都默然无言。草木正在摇落，我在鄱水岸边哭悼兄长。我们共同居住在云阳里，却因命运坎坷而屡多离别。人生倏忽之间，精神魂魄没有不到之处。故国相隔数千里，家人还不知道这消息。人生倏忽之间，要才士又有什么用呢？《伤子》老夫哭悼爱子，日暮时流下千行血泪【一作：哭成千行】；哭声随着断续猿啼而悲，踪迹也随飞鸟消失。老夫已经七十岁，不能与你长久相别。《日晚歌》太阳昏暗地落下山去啊，遥望佳人却不回来。花落在屋顶啊，草生在台阶之间。日日吹着春风啊，芳香的花草将要凋谢。年老了不能再年轻啊，你为什么轻易地与我分别？《华阳集》卷上

译钦定《四库全书》《华阳集》卷中，唐代顾况撰，七言古诗 《行路难》您难道没见过，古人焚烧水银，最后化作北邙山上的尘土；藕丝悬挂在虚空中，想落下又落不下，真叫人愁苦。睢水边的英雄流了许多鲜血，建章宫阙化成灰烬；淮王死去，桂树折断；徐福一去，音书断绝。《行路难》，《行路难》，生死都有命，全由上天决定。秦皇汉武尚且不能逃脱，你又是什么人，偏要学神仙？您难道没见过，担雪去填井只是白费力气，煮砂作饭又怎能吃？一生肝胆都向别人倾尽，相识还不如不相识。冬青树上挂着凌霄花，年终花凋谢而树不凋零。万物各自都有根本，种下禾苗终究不会长出豆苗。《行路难》，《行路难》，不知道哪里才是平坦的道路。内心无事便应当算作富贵，今天才觉得您的脸色很好。您难道没见过，少年头发如云，少壮时如云，老来却如雪。哪里知道灌顶有醍醐，能使清凉之气降临，头颅不再炎热？吕梁的水像飞瀑一样悬流，鼋、鼍、蛟、蜃都不敢游过。少年凭借险要之地如履平地，独自倚着长剑凌驾清秋。《行路难》，《行路难》，昔日的少年如今已经老了。春日光景并不长久美好，前朝的竹简史册之事全都成空。日暮时牛羊在古城的草地上归牧【《英华》本没有“春光”一句】。《悲歌》三首【附序】情感思绪发动起来，是圣贤也不能避免的。因此师乙陈述了音乐的作用，延陵仔细辨察其中的声调；天下治乱所经历的事情，王道教化兴起的原因，都在其中。确实没有什么能够逃脱声教，难道只是为了文辞色彩的华美吗？于是作歌来悲悼这些事情。边城的道路上，如今人们耕田，昔日人们的坟墓还在。岸上的沙土，昔日是江水，如今已成为人家。今人和昔人，共同长叹。四时之气相互催促，节令反复更换。明月皎洁，照入华美的池塘。白云纷纷，越过清澈的银河。我想升天，天空却隔着霄汉；我想渡水，水上却没有桥；我想登山，山路险峻；我想汲井，井泉却在遥远之处。越人的翠被啊，今天是什么夜晚？我独自站在沙边，江草一片碧绿。紫燕向西飞去，想托它寄一封书信；白云飘向何处？那里可是蓬莱的客人？第二首【一作《远思曲》】新系上百尺长的青丝绳，我的心悬在你家辘轳之上。我的心明净，你却不知道。辘轳每转动一次，我便增添一番惆怅。什么地方的春风吹动清晨的帷幕？江南的绿水通向朱红楼阁。美人年方二八，容颜如花。她对着春风哭泣，害怕花朵凋落；临着春风，聆听春鸟鸣叫。分别的时候多，相见的时候少。愁苦的人整夜不能入睡，只与瑶井、玉绳相对直到天明。第三首【一作《攀龙引》】轩辕黄帝当初得到仙鼎，仙鼎在湖中一去三千年；它周游三十六洞天，洞中的日月星辰相伴，连接成骑，驾着龙车，游遍八方。轩辕的弓剑无人认识，东海青童寄来消息。《宜城放琴客歌》【附序】琴客是宜城所宠爱的妾。宜城请求告老，爱妾便出嫁。并不禁止人的欲望，只是私自享受耳目之娱，这是通达的人。况且承命作歌。佳人如玉树般挺立，生在北方，家住邯郸，并不是倡女。头发梳成高高的鬌髻，手指修长；擅长弹奏琴瑟，又能写文章。新制的砑光笼裙，闪耀着云母般的光泽。朱弦奏起《绿水》，声响充满洞房。忽然听说一杯酒之后就要决绝，日暮浮云正是古来离别之景。巴地猿声啾啾，峡中泉水呜咽。泪落在罗衣上，脸色因悲伤而憔悴。不知如今是谁家重新张设宴席，丝鞋踏在偏墙边，簪股也折断了。南山横亘着千丈白雪，除非七十岁的人，没人能使它温暖。人情厌薄，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相公的心意在于坚守事业，最高的善如水，任凭方圆而流。回忆从前曾相爱，如今却被抛弃。服药还不如独自睡眠，任凭你再娶一个少年女子。《李湖州孺人弹筝歌》武帝升天后，留下了法曲；曲调凄清含蓄，弦柱急促。上阳宫人含怨，青苔映着今夜；想念丈夫怜爱自己的心，碧玉般的思妇在高楼上刻画墙壁。她望着月色，听猿声引发愁绪，又听鹦鹉呼唤孩子。寸心和十指各有长短，妙处深入神境，却无人知晓。独自弹奏《梁州》，究竟弹了多少拍？面对风沙，胡地与秦地相隔。听曲之中忘却了前溪的碧水，醉后仍疑心边地草色一片苍白。《郑女弹筝歌》郑女八岁就能弹筝，春风吹落天上的声音。一声像雍门周弹琴，使泪水挂在眼睫；两声像赤鲤跃出，露出鱼鳍鱼鬣；三声像白猿悲鸣，抬臂拍着面颊。郑女出来拜见长者，时而有落花牵惹空中的游丝。高楼遮掩不住她的琴声，任凭声音传出，羞煞了百舌和黄莺。刘禅奴弹琵琶歌【感念相国韩公】乐府中只传说横吹曲美妙，琵琶声却写尽了关山道路。羁旅的雁飞出边塞，绕着黄云；边地的马仰天长嘶。白草映着明妃的愁容，中原汉使归来。蔡琰愁苦之处，胡笳声格外悲哀。鬼神也知这乐声奇妙，想把它收去；阴冷的风切切，从四面吹来。李陵写别信寄给苏武，世间活人自有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苦楚。当时如果遇上霍骠姚，必定把乌孙灭尽，夺回公主。李供奉弹箜篌歌 宫府的乐手弹奏箜篌，系着赤黄色的绦带，装着金色的弦轸。早晨奉有诏令，鸳鸯殿夜色寂静，于是歌唱《明月楼》；起身坐下都令人怜爱，手法能够抱撮。大指调弦，中指拨动腕头；花落时舞衣仿佛裂开，手下的鸟儿惊飞。拨弄珊瑚席，声声铿然作响；罗绮屏风前，一根弦一根弦地弹，仿佛摇动铃铛。弹得快好，弹得慢也好，适宜远听，也适宜近听。左手低下，右手抬起，改变调式，移换音阶。上天赐给的大弦，像秋雁联翩飞越陇山关隘；小弦像春燕喃喃向人诉说。手指动作迅疾，手腕柔软，来来去去如风卷。声音清冷泠泠，弦索索索作响，悬垂的珠子、碎裂的美玉从空中落下。美女争相从玳瑁帘中窥看，圣人卷起真珠帘。大弦长，小弦短；小弦紧而快，大弦舒缓。起初调弦铿锵，像鸳鸯在水上嬉弄新声；深入演奏，像太清仙鹤游于秘馆。李供奉仪容端正，身材约有六尺一寸。他在外从不随便教人，宫内也一声声不让乐声传出。手指像剥开的葱，手腕像削成的玉；五味调和，情趣充足。弹奏的曲调世间无人知名，弹尽天下奇崛的乐曲。胡曲、汉曲，声声都美；弹到曲子的精髓和肺腑，常常从空中进入门户，转眼间随风落在春草上。草尖只觉得风吹进来，风一来草就随风挺立；草也不知道风已经到来，风也不知道草的感受。乐声时缓时急，像燃烧的玉烛；唯恐银灯的光照到手，实在令人厌恶：它只照见箜篌弦上的手，却照不见箜篌声中能够飞驰到凤阙、拜见鸾殿的神韵。天子一天召见一次，王侯将相都骑着五马前来迎接。精巧的乐声一天变换一次，实在值得珍重，不惜用千金买一次演奏。银器、胡瓶在马上防护，瑞锦轻罗装满车辆送来。这一州的高手并非一国所有；一国之中，东西南北都找不到。除非是从天上化生而来，否则在人间实在难得。谅公《洞庭孤橘歌》

译它没有栽种却自行生长，是一株橘树，谁让它长到台阶前来了？它不羡慕江陵的千株橘树，不愿树下生白蚁，树上育青雀雏鸟。飞花如檐卜，香气如旃檀；结出的果实像串缀的摩尼珠。洞庭的橘树笼罩在烟霭中一片碧绿，洞庭的水波映着月光，连着沙滩一片洁白。等到上天施恩赦免，我家一定要做湖中的客人。萧郸草书歌 萧子的草书无人能及。洞庭落叶，秋风急骤；上林花开，春露湿润花枝，蒙蒙地向水面哭泣。看见您洒脱写下的几行字，仿佛看见石上的松树、松树下的仙鹤。若把您的书法同仲将相比，不知谁能身在凌云阁上。杜秀才画立走水牛歌 昆仑奴骑着白象，时时把它锁在狮子的脖颈上。奚奴跨在马上，不装鞍子，站立着奔驰。水牛受惊，汉地官府江村的小儿喜欢夸耀驰骋：脚踩牛头，骑上牛颈，在浅草平田间擦身而过。时而老虎穿着钝甲，几乎跌进井里。杜生知道我留恋沧洲，便画成一幅屏障，挂在床头。八十岁的老妇拍手大笑，嫉妒织女嫁给牵牛。苔藓山歌 山野人夜里梦见江南的山，江南山深，松树桂树自在闲适。醒来后长声叹息，便贴上藓、黏上苔，画出山的颜色。关起门来无事，任凭盈亏变化；整天斜卧，观看四种景象：第一像白云飞出墙壁，第二像飞雨滴在岩前，第三像腾跃的老虎将要咆哮，第四像懒龙遭到霹雳。山势险峻，洞穴空阔而潭水寒冷；小孩两手扶着栏杆。同裴观察东湖望山歌 水色鲜明，山色层叠，神灵栖息在奇异的山石上；洞中花木和宫殿横在半空。夜光映在潭上，明星已经升起；风雨坛边，树木像洗过一样。水淹没了徐孺子的旧宅，绳子垂入洪崖井，井底永远干涸，深不可测。主人带酒来到东湖的树荫下，遥望西山三四座山峰。瑶草春【并序】陇西人李迅，纳娶了别宅的监奴。李迅出门后，监奴不得宠爱，想去拜访旧日朋友；刺史要把她配嫁他人，强行替她婚配。她嫁回去后夫妻不合，监奴投井而死，于是作《瑶草春歌》来哀悼她。瑶草春色幽深，容颜仪态闲适地在江南；艳歌在西边显得凄凉，舞姿轻盈而牵动人心。子都确实守节，秋胡的议论却冠冕堂皇；凭着腰肢便被嫁出，时人的议论自以为她已有丈夫。蝉鬓蛾眉，如同映在明亮的井底；燕裙赵袂，缠绕在辘轳旁。李生听说后，眼泪像绳索一样流下，不忍回头去看这口井。月中的桂树落下一枝，池上的孤影在风中哀鸣。露润的桃树和繁盛的李树，自然形成小径；溪水直到天边，也不向西流。翠帐绿窗，寒意寂寂；锦褥罗席，夜色凄凄。瑶草春色，丹井遥远；分别之后，相思之意有深有浅。险竿歌 宛陵女子，手能劈开飞物；长竿横在空中，上下行走，已经能把危险轻松视同平地，哪里肯让自己成为一家主妇？宛陵将士，天下雄健；一下子安定局势，便拉起长弰弓，翻身悬挂在影子般的高处，任意腾跃踩踏，反手挽起发髻，盘旋飞舞如风。鸟被惊起，猿绕树枝；头颈摇动，击鼓而行。听不见鼓声时，手脚便失误跌倒；像蜘蛛丝忽然被雷电割断，像流星尾巴闪烁划破天空，像蚩尤旗飘动。她若不随仙人升天成为仙女，就应当嫁给贼人，生下贼儿。中丞的谋略通晓变化，外门无需上锁，任由女子出嫁。洛阳行送洛阳韦七明府 刚登上龙门，便望见洛川；洛阳的桃李，在艳阳天里最为美好。当年二三月间，上阳宫的树上千花盛开；疏广父子错误地挂冠辞官，梁鸿夫妇白白去了越地。黄鹄楼歌送独孤助 故人向西而去，到了黄鹄楼；西江的水向天上流。黄鹄飞得渺远，江水悠悠。黄鹄徘徊，故人与我离别。壶中酒已喝尽，清越的琴弦也断绝。绿色小洲沉入余烟之中，白沙连接着拂晓的月光。庐山瀑布歌送李顾 瀑布像飘动的白虹，又像悬挂的红色天梯，应当是从织女的织机旁落下来的。不让浔阳的潮水向西流，火雷劈开山峰，水珠喷向太阳。五老峰前，九江水满溢。九江悠悠，承载万古的情怀。古人走尽了，今人又来行走。老人也想登山而去，登上那深山，便不留下姓名。露青竹鞭歌 鲜于仲通正当壮年，章仇兼琼正在蜀川，约束蜀地儿童采集马鞭竹。蜀地儿童采竹鞭，不敢睡眠；横斩斜飞，直到飞鸟旁边，夜里登上绳桥，到达高崖顶端。头插白云，跨过飞泉；采得的马鞭又长又坚。浮沤、丁子珠串联成行，用灰煮蜡擦拭，光亮灿烂；章仇兼琼把它献给皇上。上天降下雨露，为什么如此偏爱？飞龙闲厩中有数千匹马，早晨饮吴江水，晚上吃燕地草料。红尘扑打马辔，汗水湿透马鞯；狮子、麒麟姑且可以同它们并列。牵到曲江、昆明池洗刷，牵着四蹄踏过浪头；高耸入天的蛟龙低头行礼，河伯也俯身拜伏。羯胡幼儿的脚手，鲜于陈闳、韩干的丹青，都难以描绘它的美。想描摹却还未下笔，眼睛几乎望穿。金鞍玉勒，锦带连着马鞍；骑入桃花杨柳的烟霭中。十二楼中演奏管弦，楼中美人惊夺神魂。人人争着喜爱，大家都来拿这根鞭子。安禄山进入潼关、潼关破败的那一年，忽然看见它在扬州北邸前，只不过有人还出价千一钱。它亭亭直立，没有皴节；磨挲它的形状，像一根铁条。到了集市上终究无人识货；漂泊江海的贱臣不受绳索拘束，鞘垂下来，影子挂在西窗缺口。幼子寻找衣物，挑着仰头的洞穴；家僮拾柴，几乎把它折断。玉润的竹身还沾着玉垒山的雪，碧绿鲜明，仿佛染上苌弘的血。蜀帝祠边，子规哽咽；相如桥上，卓文君的故事令人断肠。往年我策马降服于至尊之前，七盘九折横穿剑门。周穆王的八骏能超越昆仑山，哪里还用得着这缓慢生长的孤根？圣人不以难得之物为贵，金玉珊瑚又有谁拿来买取恩宠？八月五日歌 四月八日，明星升起，摩耶夫人降生了前佛。八月五日，祥瑞之气焕然一新，成太后生下圣人。开元九年，燕公说奉诏听置千秋节。丹青庙里，供奉姚崇、宋璟；花萼楼中，宴请岐王、薛王。清雅的音乐和神灵般的香气，许多地方都听见鸾歌凤吹，惊动祥云。已经在武库看见灵鸟，又在晋山遇到老君。天下四方无不欢乐，河清海晏，欢乐充满无边天地。梨园弟子传授法曲，张果先生进献仙药。玉座空寂凄凉，帝王游历京城；悲伤的老翁回头，感念承明殿。云韶乐九次演奏，声音幽远；只有五陵的松柏发出声响。金珰玉佩歌 赠给你金珰、太霄的玉佩、金锁禹步的流珠、五岳真君的秘箓、九天丈人的宝书。到东井沐浴，辰时巳时首先进献；从洞房向上奔向太阳。请问你要从哪里来？从黄姑、织女的织机旁出来。公子行 轻浮的公子哥，面容像玉。春风吹过紫陌，缠住马足；双鞭悬着金丝。鹘鸟飞翔，长衫刺破白雪；生犀带束着绿色槐树般的衣饰。道路两旁树荫刚刚形成，珊瑚几节对着红色星光。红润的肌肤微微泛光，酒色凝聚在台阶前。他背后跟着金吾卫出行；早晨游玩，咚咚的鼓声响起；傍晚游玩，咚咚的鼓声停止。进门后不肯自己登堂，美人扶着他踏上洒满月光的金阶。幽居弄

译苔藓的衣面生出花朵，花上露珠滴落；月光进入西林，荡漾到东墙。敲击商调，占取角声，发出两三声。洞门深、窗户幽暗，一片寂静。独自离开沧洲，四周没有邻居。身体被尘世的罗网缠住，这算是什么样的身体？触动心情，谱成曲子寄托惆怅。久别山南的山中人。朝上清歌 洁净眼目，朝拜上清；青色景象展开，紫霞灿烂辉煌。紫微君身边全是神女。舒缓的歌声流转，眼神相和，唱起清歌。至阳之境没有忧患，欢乐无穷。旌旗车盖纷纷而来，箫鼓相和。金凤玉麟，郁然并列。反风吹来名香，香气传到远方。琼田瑶草，寿命没有尽头。君王穿上玉衣，登上玉车；想降临琼宫，到玉女的住所。那里的桃树千年才开一次花。天空清寥，云彩消散。美玉般的声音啊，感动了佩玉；随着香气啊，夜里仍听得见。肃穆啊，幽静啊。开启上天的和气啊，洞彻神灵之心。和气化作丹药，云彩化作骏马。君王乘着它，在瑶池上饮酒；日月星辰罗列在天，而我等在下方仰望。乌啼曲 玉房中铁锁被拉动，声音翻动树叶；银箭滴漏添水，霜气环绕城堞。毕逋鸟扑刺着，日头衔着城墙；八九只雏鸟飞起，母鸟受惊。这是天上的老乌鸦在鸣叫，我听说人间的老乌鸦没有这样的声音。风吹动佩玉，明亮的烛火闪耀；夜里听仙人弹奏这支曲子。东方渐渐明亮，红日升起。邱少府小鼓歌 大地盘绕着山，鸡的形状还可以辨认。鼓声坎坎砰砰，随着手势一直响到半夜。高楼中沉醉之时，仿佛跨越万里踏过桥梁；群山也随之回响。范山人画山水歌 山势高峻，水色清澄；天地漫漫，一笔仿佛耕过。一草一木都寄托着神明，忽然像空中有形体，形体中又有声音；又像远道上的望乡客，梦魂绕着山川，身体却无法前行。稽山道芬上人画山水歌 镜中【一作“湖”】的真人僧人白道芬，不逊于朱审、李将军。水色平铺，仿佛洞庭湖；笔端仿佛生出苍梧的云。且看八月十五夜，月下看山，尽都如画。梁司马画马歌 画它的精神，画它的筋骨，仿佛一团旋风，转眼便消失无踪。它仰头吃草，像要登上贺兰山；低头想饮长城窟的水。这匹马昂然独出群马，父亲是飞入云中的龙。黄沙枯碛寸草不生，它一天能走过千里道路。展开画卷拿笔要描摹时，司马所画的一匹马，足以胜过倾倒众人的名作。五言律诗 洛阳早春 什么地方可以躲避春日的愁情？一年到头都在思念旧日游踪。一家人远在千里之外，五更时分百舌鸟鸣叫。客路上偏偏遇到雨，故乡的山无法映入楼中。故园桃李盛开的时节，伊水向东流去。步虚词 远远行走，游览三洞；清净内心，礼拜七真。飞符使我超越羽翼，焚火祭祀星辰。残余药力沾及鸡犬，灵异香气从凤凰麒麟之处传出。壶中天地没有狭窄之处，愿能得到一处容身之地。送友失意南归 拂去衣上的京洛尘土，抱着完璞与归人相伴。故国青山遍布，沧江边新添白发。邻居荒僻，只收起酒帘；屋舍古旧，铺满苔藓。无需通报姓名，渔夫樵夫共同成为主人和宾客。南归 年老多病，力量难以承受；镜中白发如雪，仍在不断增多。鲈鱼消解了做官的苦闷，鸥鸟知道我归乡的心意。急雨中江帆沉重，残夜里驿站树木幽深。故乡关塞已经很可望见，渐渐听见吴地口音。闲居自述 荣辱都与自身无关，谁还分辨疏远和亲近？有山可以建屋，却没有地方容纳尘俗。白发反而增添寿数，黄花也不嘲笑贫穷。早晚各饮一杯而醉，陶令究竟是怎样的人？奉和酬答刘侍郎 几回新秋时节，月影如璧，洒满蟾宫；月亮又缺，像破碎的镜子，仿佛高台的车轮倾斜。同样覆盖大地，虽然与上林的桂树相隔，还照耀着沧洲的白雪；暂且陪伴憔悴之人，归来的光华长久明亮不灭。酬答唐起居前后寄来的两首诗 忧愁的人徒然遥望国都，受惊的鸟不肯回到树林。不要再谈弹冠出仕的事，谁知道我结袜报恩的心意？霜气凋残树木，风吹断土蚀的宝剑；如果忧患深重，几乎想作《怀沙赋》自沉，但在清明时代又以自沉为耻。二 到哪里去凭吊屈原？江边只有一位老人。汉朝的礼仪您已经承接，我却徒然频频奏楚乐。正直之道又怎能违抗命运？一生没有辜负神明。只是自伤在庚子日，鵩鸟飞上了承尘。奉和酬答茅山赐赠，并简寄綦母正字 玉帝居住在金阙灵山，几处还在朝拜、呈上简书；既然仍畏惧神明之理，哪里能够超脱？鹤庙新居靠近龙门，故国遥远而相离，胸中的思念纠结不断。玉洞中传来一声箫音。空梁落燕泥 卷起帘幕，燕子进进出出，常衔浑浊的水泥来黏补珠履留下的痕迹。燕巢还没有砌到与画梁齐平，巢基仍浅，新巢编织得还低；若不是频繁飞上飞下落泥，哪里得到这样的飞栖之处？经过徐侍郎墓作 不知道山中吏部的墓在石桥东边；住宅和墓地、故乡和关塞彼此不同。平生的翰墨已经空无所寄，夜里的泉水没有拂晓的太阳，枯树足以承受悲风。更想那幽冥中的事情，恐怕只有梦中才能相同。酅公合葬挽歌 草上露水，仿佛前朝旧事；荆棘茅草，承受圣主的封赠。空有典籍流传，永远断绝旧日歌钟。清冷的镜子中再没有成双的身影，黄泉之下不知隔着多少重。笳箫声最悲哀的地方，风吹入九原的松树。相国晋公挽歌二首 手持玉节朝见上天，离开洪炉般的造化，新的变化已经开始；中和之气正要造就圣人，太素之神忽然收回了精神。盛大的德行横贯千古，高尚的风标超出四方。若想知道言语为何说不尽，到处都留有他的遗尘。二 凝重的胡笳催促天明，祭奠的丹色旐旗指向青山夕照。新的坟茔靠近秋风，旧日属吏回来送葬。本来期望光耀汉代，从此扫平胡关；今日却难以问天，浮云布满世间。晋公魏国夫人柳氏挽歌 鱼轩驶向海上，遥远的鸾影在月中消散。双剑在来时合为一处，孤桐在离去之日凋零。夕阳使墓道迷蒙，秋雨咽住笳箫声。彩绘灵车没有留下身影，铭旌已经越过桥梁。义川公主挽词 仿佛弄玉吹箫，也仿佛湘灵后来鼓瑟；月边丹桂飘落，风中白杨悲鸣。杂佩的声音分散在泉户之间，残留的香气从繐帐中飘出。夜台上飞来的明镜已经收入匣中，偏偏连同娥眉一起掩藏。历阳苦雨 襄城秋雨昏暗，楚地客子没有归心。亥市的风烟相接，隋宫的草路幽深。离愁反而使人独自苦笑，触景又感到浮云般的阴霾。夜夜空阶上只有声响，剩下蚯蚓的吟声【“蚯蚓”一作“蜻蛚”】。酬答扬州白塔寺永上人 登塔究竟是为了什么缘由？香灯续着细细的烟。松枝权当拂尘，柳絮代替蚕丝棉絮。浮草之理遍布经行之处，空花的义趣圆满。我来虽然是为了佛法，也暂且借一张床睡眠。送李道士 在人世间虚度年华，仙境中的太阳还没有西斜。羡慕您拄着竹杖，辞别我而隐居桃花源。鸟飞走了，哪里知道道路？云飘飞着，仿佛还记得故乡。不要忧愁客居使鬓发改变，自然有紫河车相助。鄱阳大云寺一公房 整日陪您游赏，斜阳照着清幽的竹院。入定时观察有漏之法，在言语之下证悟无生。暂且在色界传法，进入空门便不必动情。若要知道彼此相距很近，钟声和鼓声都能听见。题摄山栖霞寺 这是明征君的旧宅，也是陈后主题诗的地方。遗迹还在而人已经亡故，山中空寂，正值月光满照之时。宝瓶没有破裂的声响，道树却有低垂的枝条。我本已是悲伤的离客，又遇见靳尚祠。经过废寺

译不知道这是哪一个时代，竟有地方像前朝。石路无人清扫，松门被火烧毁；断裂的幡还挂着，寺院旧板还支撑着。桥边还有几卷残经，多年过去，字迹将要消失。萧寺椻松 凄凄然，百花草木都衰病；亭亭然，两株松树高耸直上。古寺幽深，横拂秋殿，显得寒冷；轻微声响传入龟息般的寂静。一片树荫栖在鹤顶之上。山中有许多好树，可惜没有能与这两株并列的。白苹洲送客 不要相信梅花开放就报告春天，自古以来它常常只是徒然报春。我没有才能，只能充作野外之客；扶着病体来送朝廷大臣。宫阙下摇动着清越的佩玉，洲边采摘白苹。面对流水却不痛饮，连鸥鸟也会欺负人。送韦秀才赴举 在鄱阳饮酒至醉，身处楚地却独自清醒。年华正好，您应当折取桂枝；我的沉灰却不能复燃。洛阳桥下漂着逆流而上的水，关塞的树木接入非烟。只有残余生命中的梦，还能到达太阳所在的宫阙。送使君 从天中通向洛阳的道路上，海上的使君归来。拂开雾气走向金殿，焚香进入琐闱。山亭中倾尽送别的酒，穿着野服夹杂在朝服之间。他日若思念朱鹭歌舞，便知道它是从小苑飞来。春鸟词送元秀才入京 春天到来，鸟儿羽毛鲜丽整齐；傍晚飞向竹林栖息。它从禁苑衔花飞出，在河桥边隔着树啼叫。寻着声音知道它已经飞远，回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感念飞得低。还有没有巢的燕子，仍然窥看帘幕上的泥。别江南 江城吹响晓角，愁坏了远行的人。汉地将领还在防备胡虏，吴地官员将要前往秦地。白帆在白浪上轻快前行，锦带进入红尘。将凭什么求取功名官位？一生只愿任性守真。伤大理谢少卿 旧馆已经断绝迎来送往，新诗又向哪里呈献？只空留封禅的草稿，自己却已经走上岱宗之行。柳树被蛀虫侵蚀，风吹得枝条折断；台阶坍塌，积雪环绕，平地空无一物。因为重新来到这里，只能多哭两三声。五言排律 乐府 暖谷迎来春光，皇帝出游，近郊也显得荣耀。云彩随着天子的仪仗转动，微风吹入御帘。翠色车盖浮动着祥瑞之气，朱楼倚靠在太清之境。朝臣退下冠帽和宝剑，宫女奏起管弦迎接。细草承托雕饰的车辇，繁花映入帷幕围成的宫城。文房展开圣人的辞藻，武卫宿守天子的营垒。玉液随着酒杯送来，铜壶随着漏刻运行。五星含有土德，万姓发出彻天的欢声。亲自祭祀，尊崇先代典礼；亲自推动车轮，表示劝勉农耕。国风亲近正乐，农具相近，兵器将要销毁。道德使关河坚固，刑法章程如日月般明亮。野人与鸟兽相同，举国起舞，感念太平盛世。寄江南鹤林寺石冰上人 山川重重叠叠，出自心地，暗中相逢；忽然想起秋江上的月亮，如同听见古寺的钟声。湖面平展，连接南北两岸；云气环抱着两三座山峰。禅定的力量超过香象，真言能够摄伏毒龙。风中不知何处传来鹤声，石上松树已经生长了多少年。为了告诉那烟霞深处的道路，人世间共同容不下它。送从兄出使新罗 六气随铜浑仪运转，三光依玉律调和。河宫清静，恭敬奉上贡品；海岳安宁，前来朝见。大地遥远，版图疆域纳入其中；天道平和，赐予的贡物丰厚。扬威足以轻易破虏，使远方柔服，不必以征伐辽地为耻。曙色照着黄金宫阙，寒声来自白鹭与潮汐。楼船并非为了习练战争，青骢马是美好的迎送。帝女飞去衔石，鲛人出售含泪织成的绡。管宁虽未遇合，徐市或许会来相邀。孤岛沿着空翠延伸，孤霞升上高远的天空。蟾蜍与汉月相同，彩虹桥却不同于秦桥。水豹横在浪上，花鹰远远掠过云霄。清晨整装，凌驾于苍茫辽阔之上；夜晚停泊，记得招摇星。道路通向圆峤几条？哪座山是沃焦？飓风在晴天自行刮起，阴火在昏暗中悄悄燃烧。鬓发结成新的发髻，人参却仍在旧地生长。扶桑树衔着太阳，距离很近；折断的树木带着津渡，路途遥远。梦在愁中积聚，魂魄将在分别之地消散。面对江流想结网，见到弹弓便想求取鸮鸟。羲和的历法是谁弄错了？甲子日朝向沧波。凭借忠信传译语言，辨析歌谣；层层鼓声响起。鲸鱼的鳞甲隐藏在阴影般的帆下，鹢首船漂向南溟。垂下巨大的翅膀，飞过西海；饮食文鳐鱼，指向日影。寻找灵草，排开云气；听洞箫声，求取封侯。万里之外仍不肯停留，后来终于超过班超。独游青龙寺 春风吹入香火缭绕的寺刹，闲暇日子独自游览。心境旷然，如登莲花台；向月光佛面行礼。凭借第八识，超出那两种偏见。抛开尘世中的缘累，发下无边广大的愿心。长廊在早雨之后清净，古树间不时传来鸟鸣。层层翠色温暖着远处的原野，杂花纷纷如雪霰。凤城上空升起太阳，龙首山横亘如天堰。蚂蚁般小步避开险阶，苍蝇飞过，在深殿中发出声响。大通智胜佛曾在多少劫中显现道场。七言律诗 宿湖边山寺 群峰经过雨洗，山涧水声淙淙；松树下门扉紧闭，白鹤成双，香气透入经窗，云雾笼罩着桧柏而生。佛寺的幡幢被雨打湿，僧人坐在蒲团上入定；风吹过席面。芦苇岸边传来渔歌，月亮坠入江中。谁能悟知此生同归寂灭？年老禅师以智慧之力降伏妄心，获得真心。湖南客中春望 鸣雁声声嘹亮，频频向北飞。碧绿的水波，不知何处才是通往渡口的航道？身处海内风尘之中，可怜双鬓已白；流落天涯，满身尽是凄惨。故乡的音信想来已经盼不到了，异乡的景物却又年年更新。不如丢下官印绶带，跟随归隐之人回去；吴地水洲上的香莼，正任意吐露着春意。闲居怀旧 白日渐长，我挺着肚子安居在自己的屋舍中，洗竹浇花，兴致仍然有余。骚人徒然传说成相的赋文，晋代的人已经辜负了绝交之书。贫困地居住在贬谪之所，谁来为我荐举？要在侯门中任职而屈身奉承，又令我感到羞耻。如今思量起来，一切似乎都成了虚妄；身后留在史册上的功业又能怎样呢？送大理张卿 秋色依依，令人伤感即将分别。月卿今夜停泊在隋堤，白沙洲上江蓠茂长，绿树村边传来谢豹的啼声。被贬谪的人来到这里，没有可以倚仗的势力；老朋友离去，相隔如云泥。越地的鸟只有南枝可依，我目送着孤雁向西飞去。五言绝句 春怀 园中的黄莺已经啼倦，树树都飘落着芳香的红花。并不是春天背弃了我，大概是我自己已经衰老了。洛阳陌 御堤上处处都是黄莺的歌声，堤边的柳枝拂动如丝。齐地的风送来名花，落下的香花红瓣映衬着马蹄。其二 佩饰和马铃随着鸣叫的骑从而行，王孙们结伴出游。用金丸击落飞鸟，乘着兴致到青楼痛饮。寄淮上柳十三 芦苇萧萧之中，开门相对，满眼都是碧绿。淮水啊，不要惊讶春潮如此宽阔；鸥鸟旁边，正可以停泊船只。送李泌 从前在吴堤分别，春雨中扬帆而去，船行得较迟；江波千里一片碧绿【此处缺文】。山中夜宿 清凉的月亮挂在重重山峰之间，藤萝编的床上落叶堆积得很厚。关门深闭，因为害怕老虎；风起了，撼动着高大的松树。登楼 登上高阁，久久远望；江水流淌，雁声哀鸣。昔日吴地的事情如今多么凄凉，麋鹿正在荒废的台上奔走。江上 江水清澈，白鸟斜飞，我荡着桨；在水苹花旁听人唱采菱歌，傍晚回到池塘，月光照着沙滩。溪上 溪上采莲的女子，乘着小船，害怕风吹摇晃；惊起了栖息的鸳鸯，水光云影和红花一片凌乱。田家 农人涉水割取稻穗，夜里捣米准备饭食，清晨做饭。县里的公文传来，召取社长；社长因见官迟到而受到嗔怪。宿山中僧 香炉没有燃香，烟气如蒲团；我坐着，身体像铁一样沉重。曾想在同一个夜晚参禅，风吹落了松树顶上的积雪。梅湾 白石盘曲，石级清幽，树树散发香气。梅山深处没有人来吟咏欣赏，辜负了梅花委落在苍苔之上。忆鄱阳旧游 南国悠远，我思念着夜里向江南停泊的情景。楚地游子最为断肠的时候，正是明月照耀、枫树上的叶子飘落之时。春草谣 春草并不懂得行走，却随着人长到东城。正月二月，草色绵延不断；千里万里，都令人伤感。六言绝句 归山作 心中的忧愁只剩几茎白发，生活归宿不过一片青山。空寂的树林有白雪等待着我，古老的道路上无人，只有我独自回来。过山农家

译木板桥上有人渡行，泉水声从茅檐边传来，正午时分鸡在鸣叫。不要嗔怪焙茶时烟气昏暗，却应庆幸晒谷时天气晴朗。思归 我不能治理国家的大政，甘愿做一个草野间的闲散臣子；从此应当长久告别青琐宫门，只能任凭白云与我相亲。七言绝句 宿昭应 汉武帝在太乙坛祈求神灵，新丰的树色环绕着众多官员。哪里知道今夜的长生殿，独自关闭在空山之中，只有寒冷的月影相伴。忆故园 令人惆怅的是，山多而人又稀少。杜鹃啼叫的地方，泪水沾湿了衣襟。故园距此有一千多里，春梦却还能夜夜回去。听角思归 故乡园中满是飘落在青苔上的黄叶，梦醒之后，城头的晓角声一片哀伤。今后再也见不到那个令人断肠的人，我起身出行，残月的影子还在徘徊。洞庭秋日 青草湖边日色渐低，黄茅嶂里鹧鸪啼叫。大丈夫如今竟这样漂泊，只好在楚水之西放声长歌。江村乱后 江村日暮，我寻找幸存的老人。江水向东流去，浩浩荡荡。竹林中的闲窗，不见人影；门前的旧路，已经长满青草。横山故居 我的家在两座山峰的寺院旁，一声秋日的钟磬声从孤烟中传来。山岭连接着极远的水边，鸟儿已经飞尽；月亮升上青翠的树林，人却还没有入睡。题叶道士山房 水边杨柳，红色栏杆的桥洞里，传来神仙所吹的碧玉箫声。最近收到麻姑的书信了吗？浔阳江上，潮水并未相通。山中 山野之人喜欢到山中住宿，何况这里还在葛洪丹井的西面。庭前有一株高大的松树，半夜时分子规飞来，停在树上啼叫。王郎中席歌妓 柳枝拂过青楼，花朵落满衣襟；歌声婉转动听，世上应当十分少见。空中有几个地方传来清越的声响，仿佛要缭绕行云，使它们无法飞去。竹枝词 帝子葬在苍梧，再也没有回来；洞庭湖边叶子飘落，楚地的云彩飞散。巴人在夜里唱过竹枝歌以后，直到天明，猿声渐渐稀疏，令人肠断。山僧兰若 在山顶的茅庵中终老一生，寒云和孤树陪伴着我行经此地。世上的人哪里能知道这幽僻的小路？我只能远远朝着青峰，行礼于传来的磬声。送柳宜城葬 鸣笳声已经随着春风哽咽，单匹马还依着旧路嘶鸣。远远望向柳家门下的树木，唯恐听见黄鸟向人啼叫。琅琊寺 东晋王氏家族曾居住在这条溪水旁，南山的树色隔着窗子低垂。碑已沉没，字迹已消灭，昔人早已远去；山谷中的鸟儿仍向着寒花啼叫。赠朱放 野外的客人归来时，四邻全无。与黔娄分别已久，案边常常一贫如洗。渔樵走过的旧路，已经不忍踏入；空山之中，哪里还有人呢？短歌行 是什么地方的春风吹动了清晨的帷幕？江南的碧水通向朱阁。美人年方二八，容颜如花；她对着春风哭泣，害怕花朵凋落。代佳人赠别【见《纪事》】远行万里的行人将要渡过溪水，千行珍珠般的泪水滴落成泥。已经化作残梦随着你离去，却还有受惊的乌鸦在半夜啼叫。宫词 玉楼高耸入半空，笙歌随着风传来，宫嫔们的笑语相互应和。月宫般的殿阁映出光影，听见夜漏声，水晶帘卷起，仿佛靠近了秋夜的银河。其二 金吾卫手持兵器守卫，新修的屋檐下传来天乐声。百姓仰望楼上，只见美人相互倚靠着观看；红妆从水晶帘中透出。桃花曲 魏帝的宫人在凤楼上起舞，隋家的天子泛舟龙舟。君王夜里醉酒，春日贪睡，竟没有觉察桃花随水漂流而去。酬柳相公 如今天下已经太平，相公为什么还要召唤我这个狂放之人？我如今恰似【一作“此身还似”】笼中之鸟，只能向东望着沧洲叫上几声。送李侍郎从宣城取洞庭路往吴兴。世间只有情意难以说清，今夜想来没有人不会醉倒。若从洞庭山下经过，便暗暗知道这是在祭奠圣姑之神。摄山听子规 栖霞山中，子规鸟啼得口中流血，仍然不停。山僧在后半夜刚刚入定，听见了，仿佛听见又仿佛没有听见。山月已经照到天明。子规 杜宇含冤死亡，已经积有一段时间，年年啼血，触动人的悲哀。假如那些含恨的魂魄都能化作子规，那么哪一棵树、哪一座山上不会有子规呢？悼稚 幼子近来还骑着竹马，我还疑心他只是在屋子的东边或西边。不要说修道之人没有悲伤的事情，我也曾听见巴地猿猴对着月亮啼叫。海鸥咏 我这只客鸟飞越万里而来，曾经蒙受丹凤借给我栖身的枝柯。一旦凤凰飞去，梧桐也死了，满眼只剩鸱夷，对此你又能怎么办呢【逋翁得到李邺侯的服气之法，李邺侯也以特殊礼遇相待。等到李邺侯去世，逋翁作《海鸥咏》寄托怀念，因此深受权贵嫉妒】。送李秀才入京 五湖秋叶落满了行船，八月的灵槎将要升上天空。你进入长安，我正好前往越地；我独自登上秦望山，遥望秦川。悲老宫人 白发的宫女并不懂得悲伤，满头仍然插着美丽的花枝。她曾因美貌得到君王宠爱，想来还以为人们看她仍像从前一样。《华阳集》卷中 钦定《四库全书》《华阳集》卷下　　　　唐顾况撰，文类

译进《高祖受命造唐赋》表 臣顾况说：臣听说，上古抹去个人的踪迹来弘扬最高的道，其次则树立名教来扶助大化。臣是山野之人，近来曾为韩滉的参谋。韩滉性情嫉恶，臣性情孤直。韩滉先已去世，臣又回到故山。陛下拔擢臣，臣顾况惶恐得口不能言、汗流不止，不敢议论天下之事。然而自开元、天宝以来，臣耳目所接触到的，精通经术而德行茂盛的人，大约有百人，却没有一个得到任命。并非他们不想出仕，而是出仕无益，所以不肯出来。难道大国没有人才，只是那些党羽之徒连菽麦都分不清，却突然身居清贵之位吗？这都是因为权臣对上辜负明主，对下辜负百姓，在中间阻塞贤能之路罢了。是非与邪正，势必不能两立。唐朝拥有天下，赋税很轻，刑罚很宽，神灵和人类共同保有和谐，鸟兽也都顺遂。然而时常发生叛乱和逃亡之人的诛罚，难道能没有原因吗？只有上天启发圣人，才能使万物各得其所。《尚书》说：“远方的人不服，就用文德招致他们。”德就像土地，广大深厚而能承载万物；文就像火，光明灿烂而照耀上天。能够克制金的象征，能够生养土地的义理。又听说，早晨出现群龙，贤士众多如海；夜里发出光明，月亮因此能够辨别美丑、分明华夷。没有影子不随形体，没有声音不随听闻。圣人的德业日日更新，颂扬之声却没有兴起，这是臣下的过失。谨献上《高祖受命造唐赋》一篇，论述皇家的大庆、国祚的长久延续，恍惚如同神光灵气迫近。臣将此赋上献，恭敬地希望陛下光明显赫、巍峨崇高，与上天同其功德；凤凰在阿阁筑巢，麒麟在郊野哺乳，这就是臣的愿望。臣不胜身处冰谷般恐惧之情，谨奉此表以闻。臣顾况诚惶诚恐，叩头再拜再拜，谨奏。《如意轮画铭》【并序】《金刚记》《宝顶记》《花三昧顶轮三昧》等经书说：须弥山以南有俱露州，州的西南面是夷罗国，俱尸那城向南八千由旬到达雪山。这座山纯白，山上的草肥美润泽，高六十由旬，周长二千二百由旬。拔提河在左边，长仙园在右边，清热恼海在南边，跋陀海在北边，善法堂在上面，瞽龙洞在下面，日月回旋停泊在俱物罗奢的半空山腰。龙居住在这个洞中，大地坚固牢实；恒河沙数的诸佛成道，以及各种如意轮，都在这座山间。佛说：毘勒那钵奢，是无忘、无心；离那奢多，是本性空；祗弥物都思，是观自身实相；悉那钵多弥，是观佛也是如此。又问：什么是陀罗尼的相貌？佛说：以空来观心，心无为；心广大，心常住，心不变异；心中没有“无心”，也没有“无心”本身。这是恒河沙数诸佛摩顶时的秘密言语。有人说它在身体之中，恐怕人们轻视此教；诸佛不允许把内外截然对立，不是贤者便不能运转如意轮。如意轮本名是“少足少法”，其法圆满具足，所以称为“少足”；至于与“天圆满”“满愿”“广大”“大悲”等慈，慈觐、智纲、宝手、千手千眼、得无畏、清净光、除业道、破诸暗、无障碍、无等等，以及普明、慈明、千光王佛等十亿种名号相比，这些仍然只是最简略的称说。净华宿王智佛时代所建立的名号，是“普门愿行”；应当随着所见所闻，随方说法，法相同而名号不同，所以说贤劫中有千佛辅助教化。此为一佛，不能与两尊并立，发愿做侍者。宝德佛时代名为“安忍童子”，请愿以后，名为“如意轮大悲菩萨”。我在画界中画出他的真实形象。《法华经》说：献上一朵花给画像，便能渐渐见到无量诸佛。铭文说：同一法身的如来所说的总持之法，内外同时观见，便是普门大悲；广大运行而没有边际，已经渡过尘沙般众多的生灭之海；一切圆满具足，各自如意；破除业障之暗，发出光明色彩。大尉晋国公韩滉谥议 谥议说：韩滉天性具有高尚的风操，自然树立名望和功业；驾驭属下威严厚重，确实能够凝聚功绩。近来天下战事兴起，急于供给财物粮食，每月计费以亿计，王府因此一空。中年时韩滉任小司徒，实际专掌财政出纳；平准齿革等物资，交易转运虞衡部门的赋税，府库不再积聚货物，市场上的各种物资也得到调剂。加上节约用度，几乎又恢复充盈。等到他持节统领吴楚，封疆数千里，盛大的声名和功业，令人望见便畏惧。严厉号令山镇，不可轻易违抗。把意旨传达给扬州，张瑗的谋划于是被制止；飞书斩将，沈清的叛乱于是平定。选拔各地长官，文武官员作为僚属；那些仗势之徒、凭险抗拒的族类，没有不战战兢兢、恭敬顺从的。况且自天宝以来，江左没有物产资助供给，法令日渐宽松，贪婪的人追逐钱财，小人趋逐利益，求任这类官职的人十之常有八九。韩滉能够遏制并控制动乱，如同丝线理清纷乱。过错所到之处，刑罚必定加以纠正；并不是因为他才能浅薄而不知道宽简，而是为了矫正时弊而实行治理。兴元初年，奸邪盗贼偷偷发动变乱，震惊了朝廷军队；韩滉首先进献地方物产，奔赴汉中进贡，庆赏于是得以施行，国家的用度因此得到接济。贞元初年，年成歉收，秦地将要缺粮，皇上忧虑财用不足，人心大为动摇。韩滉打开粮仓赈济灾民，不等一天终了，大量粮食接连运到，三辅地区于是得到供给。从前萧何转运关中的粮饷，防恂供给河内的资用，都是因为勤劳辅佐君王、治理国家有功，所以推举功劳为第一。若拿这些人来比较，韩滉的功劳实在不小。于是任命他为宰相，向他咨询财计之事，让他统领九赋；汉代的粟帛确实很多，也不过是超越古人的才干罢了，只能高度赞美君主和臣下而已。防恂被任用的时间还短，他的治道尚未发扬光大；然而韩滉多次建立功劳，也可以拿来相比。谥法说：思虑国家而忘记家庭，叫作“忠”；使君主安定而不顾自身危难，也叫作“忠”。韩滉使国家摆脱饥荒，使君主渡过艰难；正值时局多难，他建立权宜之策、整顿赋税，即使自身陷于危险、受到怨恨，也忘却家庭而以公事为重，这难道不是忠吗？谥法说：刚强的德行能够成就事业，叫作“肃”；内心坚定而决断，叫作“肃”。韩滉刚强而获得职位，军队凭正道取胜；命令发出就一定执行，刑罚对于犯法者必定施加，这难道不是肃吗？臣听说，举荐善人不必要求样样完备，改定谥号只取其最大的功德。从前谢琰议定谥号，特意用“忠肃”来褒奖荣耀；何曾议定谥号，诏书也用“忠肃”来追念赞美。考察韩滉的功劳，没有辱没前代的功烈，谨请为他上谥号“忠肃”，谨此议定。

译文论 《国语》大略说：孝、敬、忠、信、仁、义、智、勇、教、惠、让，都属于文。天有六气，地有五行，这十一种事物交织天地，调和神灵与人，所以称为文；它们的实际作用就是这样。文要顾及行，行要顾及文，文与行相互顾及，这才称为君子。文可以成为龙，可以成为光。上古有话说：“言语没有文采，行为就不能传得久远。”尧做君主，聪明而有文思。文王已经去世了，文道难道不在这里吗？文王在世时，草木鸟兽都得到欢乐。文王的池子叫灵沼，文王的台叫灵台。虞国和芮国的人不能自行裁断争讼，文王进入文王的乡里，看见耕田的人互相让出田界，行路的人互相让路，头发花白的人不提拿物品，彼此说：“我们这一乡的小子，不配在君子的庭院中接受治理。”诗人赞美这件事说：文王裁断了虞、芮两国的争讼。晋文公与楚国交战而成为霸主，谥号称文公。伏羲凭文创造文字契券，黄帝凭文垂衣而治，重华凭文除掉四凶、举用八元，周公凭文把法令陈列在象魏，孔子凭文手持木铎巡行道路；这些，是用文来治理的例子。伊尹凭文放逐太甲，霍光凭文废黜昌邑王，吕尚凭文杀华士，穰苴凭文斩庄贾，毛遂凭文决定楚国归顺，蔺相如凭文夺回赵国玉璧，西门豹凭文引漳水沉没巫婆，建安、正始年间洛阳、邺城一带吟咏风月；这些，是使文走向混乱的例子。以文才求取士人，十人中有八九会因此被录用；国家的治乱由此而定，君臣也以此为准则。尧、舜、禹、汤有文，桀、纣、幽、厉没有文；太颠、闳夭有文，飞廉、恶来没有文。从前霍去病修建府第时说：“匈奴没有灭掉，就没有心思经营家庭。”他对于国家如此，不能说没有文。范蔚宗撰写《后汉书》，他的妻子满身珠翠，他的母亲却只有柴薪，这样的人不能说有文。况且日月附丽于天空，草木附丽于大地，《风》《雅》也附丽于人，所以文不可废弃。废弃文，就是废弃天，便没有什么可以效法；废弃天，就是废弃地，便没有什么可以治理；废弃地，就是废弃人，便没有什么可以取法。多么文盛啊！这是效法上天、治理大地、取法人的东西。《周易》赞《乾》卦说：“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它开始。”赞《坤》卦说：“至高啊，坤元，万物凭它生长。”只有伟大的才能配《乾》，至高的才能配《坤》；幽深的事物使人难以穷尽，鬼神的明察也使人难以穷尽。礼乐不失正道，就叫作文。阴阳变化不可测论 黄帝建立甲子纪年，考察确定星象和历法，于是设置了掌管天地神人的官职。少昊衰微以后，神与人混杂扰乱，颛顼命令羲、和掌管这些事务。天地与三苗、九黎不再混乱叛逆。周王室衰败以后，君主不再告朔。汉道兴盛，才确定余闰和四时。昭、昧、君平、季主、张衡、索紞、陈训、韩友、卜翊、京房、管辂、郭璞、干宝等人，都是研究此道者。京房、班固说：“阴阳之说多有拘忌，认为它没有益处。”唉！古人讨论阴阳，是为了调和神人，顺应风雨，播种庄稼，消除灾害。后世的学者却只夸张诡诈，不自我戒慎，不顾亲疏的道理，不精通逆顺的规律，不通达性命的分际，却连裁衣、拜官、沐浴、剪指甲都要查考历日，难道不是荒谬吗？旁门左道扰乱正道，先王绝不赦免。我曾经见过术士，他们排列卜筮之书以及各家的秘诀：七曜九宫、六壬三五复返、十精飞鸟、天目地耳、计神汉历，都把天赦、母仓当作吉祥；历书又把云汉、密莫当作吉祥，各自生出不同的解释。天竺历法又同《大衍历》有差异。我究竟应当归依谁呢？又有人把姓氏配声音，把声音配坟墓，把坟墓配杀害。这都是庄子、惠子那种荒诞而错杂的言论。况且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其中得到姓氏的有十四人；有人以地名为姓，有人以官职为姓，有人以谥号为姓，有人以王父的字为姓。士会在虞国时是陶唐氏，在夏朝时是御龙氏，在商朝时是豕韦氏，在周朝时是唐杜，在晋国时是范宣子，在隋朝时是隋武子，在秦地时是刘氏。他的女儿嫁给栾黡，便称析氏。这样一个人，一生改了三次姓、五次氏。范蠡在陶地称朱公，在齐地称鸱夷子。范睢自称张禄先生。第五伦本来姓田，齐国的鲍永本来姓包。京房本来姓李。张良的后代改为留氏，田横的后代改为王氏。姓有两个字、三个字、四个字、五个字，究竟谁先谁后，谁对谁错？长平之战同坑而死，南阳之地同被封爵；有时日期相同而吉凶不同，有时行年本命不同，这些说法究竟根据在哪里？周代的玉尺、汉代的黄钟，以及河汾的鼎气，埋藏已久；若不推测，相关学说就有许多门派，一旦实行便无穷无尽，不如停止。所以，文字并不是最高的学问；最高的学问在于神明听察，探究人的本性。集解并不是宗师；宗师所传授的，是依凭义理来扶持教化。端正内心，保持专一，神明就会到来。黄帝遗失了玄珠，罔象却得到了它。汉高祖心有所动，便擒获了贯高；赵襄子心有所动，便得到豫让。这些披散头发在野外祭祀的人，不过是野人遗留下来的魂魄，并不是阴阳算术所产生的功效。渡过无边的津口，又哪里知道可以安然抵达何处？佛教把五道轮回说成四生，有的居于人间，有的被称为鬼神；只有佛法历代存在，才能独自究竟通达。白云依傍山岭，自由出入；飞鸟与天空相融，虚空不能阻碍它；清明之气存于自身，志气如同神明；阴阳变化不可测，只有佛能够做到罢了。

译《戴氏广异记》序 我想观察天与人的关系、变化的征兆以及吉凶的根源。圣人也有不知道的事，神明也有不可测度之处。有些事能够触犯元气、扰乱五行，圣人因此显示怪异之事，以纠正扰乱神、礼、乐、刑、政的行为，彰明圣道。所以许氏的说法认为，天上的文象垂示出来，大概就是为了向人显示。古文字的“示”，形体像今天文字的“不”字。儒者有不探究它本意的，说“孔子不谈论怪异之事”，这大大违背了格言，并不是观察天象、设置教化的根本。天地大化播布元气，不停滞在一个地方。梼杌变成黄熊，彭生变成大野猪，苌宏变成碧玉，舒女变成泉水，牛哀变成老虎，黄母变成鼋【一作“鳖”】；君子变成猿鹤，小人变成沙虫；武都妇人变成男子，成都男子变成女子；周娥殉墓十年后又活了，嬴谍暴尸于市六天后又苏醒。蜀帝的魂魄叫杜宇，炎帝的女儿叫精卫。洪荒时代幽深广大，无法穷尽记载。古代有青鸟为人相看坟墓，有白泽穷尽神怪之事。舜命令夔来调和神灵，汤向革询问怪异之声。又听说鲁国孔壁中有形象雕刻，夏朝鼎上有玉制简牒，石碑上记有五图九钥。各种说法纷纷而来。所以汉文帝召见贾谊询问鬼神之事，到了半夜还向前移动坐席。记载怪异之事的人，有刘子政的《列仙传》、葛稚川的《神仙传》、王子年的《拾遗记》、东方朔的《神异经》、张茂先的《博物志》、郭子潢的《洞冥记》、颜黄门的《稽圣赋》、侯君素的《旌异记》。其中神妙幽深的内容，包括顾君的《真诰》、周氏的《防通》，以及《异苑》《搜神记》《山海经》《幽明录》《襄阳耆旧传》《楚国先贤传》《风俗通》《岁时记》，还有《吴兴阳羡》《南越》《西京注》所引古今辞说，以及裴松之、盛弘之、陆道瞻等诸家的学说，内容蔓延无穷。国朝有《燕梁四公传》，唐临的《冥报记》，王度的《古镜记》，孔慎言的《神怪志》，赵自勤的《定命录》。至于李庾成、张孝举之类的人，也彼此传述。谯郡戴君孚对于幽深隐秘之事的探究最为深刻，他是安道的后代；安道之后，有邈任晋代仆射，有逵成为吴地隐士，世代承继文雅，没有使家名坠失。至德初年，天下开始大乱，我当时刚与他同年登科。他从校书郎做起，最后任饶州录事参军，时年五十七岁，有文集二十卷。这部书共二十卷，用纸一千幅，大约十多万字。虽然天命没有使他长寿，但其中铿锵的文辞，固然可以辅佐神明。两个儿子钺、雍陈述父亲的遗志，哭泣着请求作为父亲朋友的我为他作序。《礼部员外郎陶氏集序》音乐盛大而和谐，上帝俯临下界，使文星震动人心。《周南》《召南》以及六义，都体现于章句之中；安乐、哀思，都体现于声响和感应之中。君子进入一个国家，观看那里的音乐，就能知道它的教化。制氏一类的人，只能具备铿锵的声律。这种说法的大意，传说为不朽之道。《易经》说崇尚文辞。唐代的词臣，姓陶，名干，字不详，是冀方思深的后裔。前汉有陶青，后汉有陶谦，东晋有陶侃，直到靖节、贞白二位先生，都是世间杰出的人才，间或在各朝培育英才，正在掌管省署。福庆集中到陶君身上：开元十八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天宝年间“文明”年号中，又登宏词、拔萃两科；屡次升任太常博士；任礼部员外郎，掌管诏令文书，处理礼坛事务，所作文章没有不中肯的。他的行为依据六经，志趣在五言诗，尤其精通赋和序。早晨出门，晚上编文，文声如奋力敲铎，声名传遍海边，教化那些沉溺于靡靡之音的人。公的仪容文采蔚然，风吹山林而籁声为之安静，花木的光彩胜过苑囿中的繁盛。綦毋潜、著作郎王昌龄，是他的强劲对手。登门拜访陶公，就如同登李膺之门。鲍、马两位京兆尹，以及中书舍人谢良弼、谢良辅、侍御史李封、殿中侍御史刘全诚，名声都出自公的推许，各自显露出公所器重的才具。神人与凡人所惊异之处，难道只是尊贵却没有名声吗？其详情已经很清楚了。大体说来，文体每十年就会有一次变化：有的体裁有毛病但才华丰富，有的言辞曲折而事情直截，有的文辞胜过义理而道理乖谬，典雅和艳丽各有不同的风致。云和之乐的源流幽深而没有穷尽，分支开来便成为万种流派。嗣子问儒任法官，捧着先人的文集，因悲痛先人离世，准备向我陈述。綦毋通是我交往多年的朋友，他抚摩着遗事，编次文集，咨询古代常训，考察古代实迹，这难道不是为文集撰写冠篇序文吗？《信州刺史府君集序》上天显示文明之象，使它与我朝相配，光照四海，润泽百谷。主父偃一类的臣子，好比太皞对于勾芒，是前代杰出之士。公姓刘，名太真。天宝年间，他和兄长太冲一同考中秀才科。兰陵萧茂挺称许他，说他如同孔门的子游、子夏；他历任御史、左史、尚书、紫微郎、秘书监以及工部、刑部三位侍郎，当时人都说朝廷用人得当。众人纷纷趋向义理，唯恐落在他后面。君既然善于彰显善行，内心亲近别人，脸色和悦；与人同行，便增益他人；替人立言，又胜过他人。在位者看见君如此，众物都厌恶居于其上，自然不能容纳他。君施行政令以后，春风温暖万物，雨水滋润万物，风吹动万物，恩惠归于万物。在位者又听说君如此行事，认为君主的恩宠和众人的期望不会因此衰替，最终反而免去了他的官职。明白那些狭隘之人，他们不追究细小旧事，却必定会另找罪过。窃取名声的党徒从此更加牢固。于是清正的声音不能振作，喧嚣的叫声反而四处响起。有人认为他的言论亵渎朝廷典制，我这个卑贱的人面向西方哭泣叩拜说：不是这样。日月有食，五星有孛，所以才能成就上天的纪纲。唐尧之时也有进谗的宦竖，所以反而能够成就尧的伟大。国家有蛀虫，就像树有蝎虫，不能因此轻视国家。那些靠文章任职的人，唯恐灾祸还来不及，早晚戒惧；只要没有重大过失，便不敢指出瑕疵。春天将尽时，他渐渐患病，最终死在余水之滨。他的门第深严，不能进宫觐见；亲友近在身边，却也不能归返。明主正要觉察时，君已经去世了。他有文集五十卷；游历名山、探看洞壑时，大略记述奇峰和胜景，至于鬼怪之事则不能一一记载。临终时还作诗，心意始终没有忘本。凡是古人吟咏山水、游仙、田家之类的诗篇，如果能够脱离纷繁的文思奔走而自得其适意，哪里能够得到呢？在他忽然去世的时候，我这个表兄弟一生与他相亲相爱，亲手整理他的遗札，心中牢记他的托付。长子讽诵、构思其父的德行，不忘从前的交情，于是得到这些遗文并为之作序。

译《右拾遗吴郡朱君集序》因为京城出产鳞角、凤喙，可以制成续断胶，与原物没有不同。朱君能够用烟霞风景来补缀文采绣饰，使它符合自然。山深月清，里面有猿猴长啸，又像新安江水中的鱼纹、石头上的彩色，清清楚楚可以数出。那幽深遥远、空灵疏淡的境界，仿佛有人穿着薜荔衣隐居其中；女萝所寄托的意趣也都很新，可以创作离声、乐友一类的诗篇，情思最为真切。虽然担任谏官，心却游于江湖之间，托病离开，仰慕超脱尘俗的同道，精研喜爱涅槃之理。《维摩经》说爱人、行善，他有志向却没有完成，最终死在广陵的舟中。无论相识与否，听到他的遗风、趋向他的义行，都不免一同叹息。我的主人延陵包君、兵部李侍郎、礼部刘侍郎，都与他有托付孤儿的旧交。儿子郁继承父亲的遗志，恭敬地侍奉父亲的朋友，哭泣着捧来遗文，请求我为文集作序。《监察御史储公集序》圣人、贤人都因时运而降生，阐述圣贤的意旨，也随着时运的盛衰而有兴替。开元十四年，严黄门主持考功，以鲁国储公列为进士高第，与崔国辅员外、綦毋潜著作郎同时。第二年擢升，常建少府、王昌龄龙标，这些人都是当时的俊秀；而储公任侍御史时的声望，暗中压倒了诸位。其文章、篇、赋、论，共七十卷，虽然没有云雷般的气势，却意气相感，在扶危救弊方面，很有贤达之人的风范。他从异族朝廷中脱身，最终却陷入危亡的国家，士人生不逢时，可以说是命运如此。然而考察他那宏大、明丽、幽深、优美的学问，像金石管磬般的声调，如同登上瑶台、进入玉府；神灵的门户、幽深的宫宇，景物空旷而交相映照，绿水翠草、佳木好鸟，都不足以称为珍奇。继承人说：“我们如同树木上的凤毛、骏马的骨相，恐怕会坠失先人的志业。”他跋涉千里，哭泣拜见我说：“我的先人与王右丞兄弟情谊深厚。”相国王缙曾经作序置于文集编次之首，恐怕后来王缙遭贬离世，所以没有流传下来。后世凭借文章立身的人，风流不能相接，因此我得以冒昧执笔，只是担心公的魂魄无所归依，会讥笑责怪我的仓促。茫茫古道，看不见后来者，难道是因为龙争而受害吗？《鹿鸣》齐奏竽笙，众人争相吹奏燕国的石头、争相把它当作宝物。唉！浅薄游历的人，还没有登上一座山峰，就已经砍伐它的险峻。登上阆风山的人，才知道它道路曲折、明暗相间；门闩将要关闭，又重新把它打开，难道就是这样吗？《送朱拾遗序》楚地的天空已到深秋，衰草上霜意浓重。我为朱兄饯行，在寒塘边置酒。有人在别处留下遗名，谈论出世之事。从前我【一作成】大师居住在毗耶离城的方丈室中，以虚空般的容量容纳一切有为之法前来辩难，实在难以应答。朱兄有辩才，精通言语与沉默。雪山有一种草，可以生出醍醐。上等贤者不自我充足，所以处于贫困；上等智者不受数量拘束，所以能够快乐。言语发出有其机缘，藏在心中则可能成为过失，所以要谨慎。和平之气从内心流出，像金玉铿锵作响，如同秋水溢满池塘。哪里知道长松倚立长空，远鹤孤独长鸣，正像朱兄一样。即使拿刀划水，水终究不会断裂。以道义亲近人，人和人哪里还有分别？哪座山不可以作为家园？哪条水不可以乘舟？我送朱兄，让他漂泊于乱流之中。君主英明而不在于接受劝谏，所以臣子得以在漫无边际的游历中自处。《陪江西李大夫东湖赋诗送宣武军赵判官还使序》相国、大司徒在汴州统领军队，汴州的使者中有长须、宽额、乘快车而来的使者，四方交相欢聚，诸侯以军资财利相交。我家大夫按照更高的礼数接待他，询问他有什么要求。大概相国对于他的君主本来关系疏远，后来才受到告诫；既然有了告诫，之后才有所区别。这是敬重相国并推及他的使者，于是又作《平字》一类的诗来宠赐他。《春秋》的义理是：凡是君子赞许一个善行、接纳一个士人，都希望有所任用，必定考察其是否合宜并与之匹配。从前晋国攻打阿、甄，燕国侵犯河上，晏婴推荐穰苴；他文能团结众人，武能威慑敌军，果然击退了燕、晋的军队。《送韦处士适东阳序》珠玉藏在深渊，兰花生在深林，士人不必固定处所。东阳是美好的地方，楼上有沈约的《八咏》；溪中有谢灵运的赠答诗。韦生翱翔而去，仿佛又回到故都。等到我被放逐，与他在姑蔑山相逢，他所裁制的新诗，委婉而有深意。凡是游览山水，苦于没有书卷，又没有幽人携手同行，这是多么像飞鸟只有一翼、车子只有一轮，眼界显得孤单啊！姑且借言语来自我排遣，来赠给处士吧。《送张鸣谦适越序》晋代司空的十四代后裔、梁代尚书左仆射萧纉的武代孙张鸣谦，向我询问前行之事。我回答说：“您的祖先履行大道，隐居在黄鹄山；您的先祖敦厚修德，隐居在朝阳山；如今您博学多闻，继承并修治先人的美好传统，这就是一家三代隐士了。”台仲隐居之处，云气飞翔、天空开阔，又有什么妨碍呢？您还将要嫁往四方。我的曾经到过越地，向东到剡县，向南登天姥山。天姥山向西，就是东阳、太末、姑蔑一带，我曾在弋阳盘桓。那里的山如霞光织成的锦，水呈深青碧色，鸟声悦耳，花草芳香，足以夺人眼目，却还不能说是最美。仙人城在山上，可以洗涤精神，可以建树文章，可以让您栖居。难道只看不见错杀而回去享乐吗？感叹人生如隙中奔马的最后一点光阴，经历涂龟般的长寿，观察万物变化的始终。道家的训诫说：‘要处在厚重之处，不要处在浅薄之处。’文士的事情，我也将从这里离去了。顺从别人所适宜的去处，哪里比得上自行适意呢？” 《江西观察宴度支张侍御南林花亭序》右边是洞庭湖，左边是彭蠡湖，都是公所管辖的地方。先庚时整治军务，后甲时征求文章，都是公所总领的事务。以清净和平的德行施加于百姓，尚且不能不治理。既然身处欢乐之中，就不应只观赏花木的华美，不应只看它吐露光彩、腾起光芒、自然开放、自然凋落；欣喜和忧戚的气息，实际上都栖息在其中。穿绣衣的使者、辞章之士张君，是相公幕府中的贤者，辅助公办理事务，划定治理区域：第一是均平赋税，第二是减省徭役，第三是掌理文教。若能切中实质，这座亭子的欢乐，难道可以不加节制吗？大概是取自《明夷》《离》《丽》的意象，也符合君子刚健应变的象征。《宴韦庶子宅序》从前洛下、邺中，兰亭、岘首，文雅兴盛，风流之事盛行，大概各自只是一方之地。如今席上有芳香的酒，庭院中有美好的树木，饮酒赋诗的人，都是大国圣朝中群龙振翼、白鹭振翅、执兰佩玉的贤士。在古代，难道有鄙陋之处吗？在今天，难道有荣耀之处吗？一夜宴饮终了，情怀寄托于千年之久。此时正是暮春舒缓和畅、初夏盛大舒展相交的时候。

译《宋州刺史防壁记》商丘之地，是辰星所属的宿次，孟诸泽的水边，是阏伯迁居之地，也是微子受封的国家。这里进贡细葛布和细丝，竹筐中盛着细绵。有蒙、卢两座城门，有睢、涣两条河水。炊骨换子、陨星退鹢等故事都发生在这里；仲尼伐树、子罕弃车【《左传》作‘甲’】也都在此地。梁孝王时，四方游士云集，邹衍、枚乘、司马相如之类，早晚宴饮相处，彼此唱和。天寒水冻，酒化作诗句滴落。这里有文雅之台，是清冷美好的地方，也是雁鸭栖集之所。园苑方圆三百多里，制度仿效长安。汉末开始设置为睢阳郡。皇家大臣房梁公曾经出任此州长官。如今相国彭城刘公，功勋德业光耀，也主管此郡。先前击败李灵曜，后来击败李希烈，为梁州打开道路；东方诸侯井然输纳盐泉之利，每年约有三千万缗。商丘在其外，第二年西赴朝廷朝见天子，天子嘉奖他，使他平治水土，于是授任司空；又使他推行五教，于是授任司徒。入朝参与大政，出外显示威武。范阳君凭借智谋辅佐他，以御史中丞、行军司马、节度留后的身份统领此地。幕府得到贤才，在这里最为盛大。到任之日，所到之处无不种植桑树和麦子；田野被舟船遮蔽，城墙高大坚固，士卒经过选练而且粮食充足。这正是诗中所说的‘谁说宋地遥远，谁说黄河宽广’。自贞观以来，列名于此的人中，房梁公居首，留存于东壁之上。大历以后，能够继承前贤声迹的人，应当以司徒公为首，于是把他的名字列在座右。贞元五年四月十九日记。《嘉兴监记》端正德行、便利民用、增加财富、使粮食充足，是国家的根本。天宝末年，天下兵乱。乾元初年，主管官署奏议，认为应当把盐铁事务交给掌握国家大权的大臣，总管山海资源的利益，以使百姓富足。淮海、闽、洛一带，共有十所盐监。嘉兴监居首，朝廷因此减免、借贷常赋，使内库充实。大臣奉行法令，选拔贤能干练之人，升入御史台，以宣扬原野之间的光荣恩宠。前往盐监任职的人，如同好鸟栖息在茂密的树林中。相国刘公曾认为大盐监与小州不相称，所以其职员的待遇不应辱没爵秩，他们所掌盐利必定加倍于租税收入。渤海高君名日伦，世代凭功勋安步阔视，胸襟开阔，内有方略；他不求升迁，所以只任一名廷评官于此。相交二十年，倾酒定交，掷金行义，不接受不仁之人的粮食。此前张侍郎滂、王尚书纬主管卜式、弘羊式的理财谋划，于是有开采山藏、煮海取盐的劳役。十年之间，六监兴办课税，成效尤其优异，到这里还不到一年，收入便从一百万增加到三百万。盐监官员【一作‘盐’】和商人各得其所，所以端正耿介的节操自然显出光彩。继而漕运水上波流如委、陆路运输充溢，这是天下的利器，难道可以随便示人吗？即使有步光、莫邪这样的宝剑，切玉如泥，砍击钟器而无声，也不能因为一次斩割就把它们的锋利和钝拙等同起来。君子能够知人，便是明智；没有德行的人也不会得到酬报。鸿雁飞上九霄，骏马奔驰千里。前秘书省著作佐郎顾况赞美使臣能够任用贤才。贞元十七年，岁在辛巳，正月初一记。华阳山人顾况书。《湖州刺史防壁记》江南的大郡吴兴，在夏代隶属扬州，在秦代隶属会稽，在汉代隶属吴郡，吴代设置为吴兴郡。这里对应的星宿是星纪，湖泽是具区，进贡橘柚、细绢、茶和苎麻布。这里孕育的英灵人才，山泽所通达的物产，舟车所往来的便利，以及土地所生长的东西，都胜过楚、越，即使临淄的富庶也比不上。这里簪缨世族的兴盛，自汉、晋以来占天下三分之一。其刺史、太守等名号历代不同，有时称太守，有时称内史，有时称都督，其他州也有不同情形；正如鲁国史书、晋国史书所载，侯、牧其实是一回事。其声名显赫、德行高尚的人，晋代有顾府君、秘彭子、众陆玩、陆纳、谢安、谢万、王羲之、王坦之、王献之；宋代有谢庄、张永、褚彦回；齐代有王僧虔；梁代有柳恽、张谡；陈代有吴明彻；隋代有李德林；本朝有周择从，都是声名远播之人。颜鲁公忠烈，袁给事高谠正直，刘员外全白文章出众，直到于頔大夫修筑水塘蓄水，灌溉田地三千顷。如今的使君，是唐景皇帝七代孙；先公曾任尚书，先公又曾任大夫，世代功勋显著，对百姓有功，公实际继承了他们。孔悝铸鼎，天下将它视为重器；天王褒奖拔擢公，正如重视宝器一般。襄阳节度使李公陟兼任本道观察使，统领各道盐铁转运和两个牧州。李公任职之后，只有公才能使鸿鹄盘桓；一旦飞起，便可摩天。逃亡的人重新归来，危急的得到安定，忧苦的转为安泰，这就是所谓善于整治政务。拓展城郭，开垦荒莱，趁便除去祸害；在政事余暇，便在南端修建消暑楼，又在白苹洲修复亭署，兴起废弃之地，使其光明开阔，溪谷仿佛涌出。旧有的记文由吏部李侍郎纾撰写，图经由竟陵陆鸿渐撰写。使君命顾况总合两家的说法，从晋、宋初年写起，直到我唐，共记一百九十七人，以及历代贤良二千石的形貌简略。这些文字铺陈在屋壁上，设置画像以保存、劝勉后人，震动神灵、告诫百姓，正是春秋不朽的意义。贞元十五年十二月下弦日记。《王氏广陵散记》众多音乐都是琴的臣妾，《广陵散》却是各种曲调的师长。琅琊王淹的姐姐之女还未成年，忽然弹奏这支曲子；它既不是从地上产生，也不是从天上降下，仿佛有一位宗师存在那里。曲中有《日宫》《散月宫》《散归云引》《华岳引》等篇章，难道是虚寂之中有主宰、监察万物的神灵，掌管这些奇妙事物，把它传授给王氏女子吗？唉！天地吝惜而断绝了神明，最后却特意把它传给中散大夫嵇康。嵇康死后，王氏女子在其间相传，使这支曲子沉寂了五六百年。先王制作音乐，用盛大的祭品献给上帝，其中有些内容已经无法听闻了。鼓钟时时震响，我怎敢不把这些事告诉太师！

译《华亭县令延陵包公壁记》陶氏的《隐诰》说：‘张、李二位君子勤勉地实行仁义，虽处不同时代而德行相同【一作“祖”】。福庆集中于包君身上。鲍靓是通晓神灵之道的人。秦代有包丘，汉代有包咸，世代担任学官，随着晋室南渡，如今成为延陵人。’《隋书·儒林传》说：‘包恺、包愉兄弟都研治《汉书》，跟从他们学习的子弟有一千多人，立碑记载他们的德行。’当今皇朝历经六代，包氏有人在鸿胪寺为王室效力，有人在著作之职上名垂当代；又有人任起居郎、国子祭酒，声名遍及都城乡野。包公与翰林供奉晁析属于同一流派。君被征召为秀才，凭文章自我显达【一作‘依附’】。曾经梦见进入阴府，过了一段时间才苏醒；这与寿命长短有关，是将有启示的征兆。梦中所说阴间的法令，比人间严峻，很符合干宝《搜神记》中的故事。后来随军赴奉天，重重包围忽然暗中解除，皇上抚摸他的背部，春官也按照宾客礼节接待他。等到任华亭县令，有开垦田地、增加户口、均平赋税、爱护百姓的政绩。古语说：‘千户人家的邑、拥有百辆兵车的大夫之家，子路可以使它治理赋税，而您确实具备这种才能。’旧有的壁记，记载他的官职次序，属于野史一类。平原上的谷水，昆山的鲈鱼和莼菜，海中的水产、陆地的物产，哪里有谁不知道呢？如今记载这些奇异之事，希望多少能对教化有所补益。《宛陵公署记》博陵崔公端宪从九江渡江，历任吴、换、虢三地长官，施行政教，仁爱的声名向上升腾，皇上加以褒奖，任命他为宣歙等州团练观察使、采石军使。内在修养美好的品行，外在传播纯正的德行；德泽铺陈于百姓，人人都得到恩赐，所辖地区安宁，井邑和民室都得到整治。高大的栋梁、宽广的屋宇、楼阁亭台，都是为了崇饰官署、彰显君命。他大略修建了五千余间房屋，涂抹粉饰，使一条河川都被照亮；竹钉、木屑各有合适用途，这是前任镇帅从未做到的。他所任用的每一个士人【一作‘生’】，从来没有不称职；他所裁定的每一道文书，也从来没有不以忧念百姓为本。兵马使南阳张伯阳承受公的指挥，接应事务忙得不可胜数；规模扩大却不浪费，华美而仍合于俭约。堡垒有严密的巡更，边界有巨大的防御；巢洞的盗贼化为平民，铜宫【一作‘官’】的战马，以及牛渚、姑熟的险要，都被水波和山谷的防线笼罩，无不安帖。宣州有五十万户，每户两名壮丁，不必向旁郡征募，宣州男丁的一半就已经达到五十万。凭借强劲的弩、耀武的雄兵，可以把敌人当作肉干吞食；敌人的战意尚未开启，或许一旦开启，便整备精锐来袭；淮海的援助、过宾的恩宠，也正是用来补足通常的军备条例。庚辰年正月下旬日，前秘书省著作郎顾况记。《苏州乾元寺碑》五蕴、十二入、十八界，这三类法能够包摄万法。由因缘所生便称为有，因为没有自性便称为空；把有和空融会为一，就是中道的意义。即使石船渡海、蛟龙背负山岳，也不算稀有之事。僧人法珣与和合僧众法藏等创建乾元寺；这里原是晋代高士戴逵之子戴颙的宅第。乾元初年，节度使郑昊奏请建立寺院，观察使李涵、李道昌等都是出力的大臣，寻求无上之道。因为心中没有愿求，所以无边的受者才是真正获得；施者也才是真正施与。虽然空却不敢说一切都无为；有灭而无为，无灭而无为，是有为之体；有为而无为，是无为之用。无生无灭，无相无名；无相之法不能用语言说法，正因为不能用语言说，所以有相大乘有观法门，无相大乘无观法门。在有所得、有相的层面，是大乘义；在法上无所得、无相的层面，是大乘义。有所得与无所得，都是一乘的真实义理。作为妙因妙果，好比种子依托土地而生。又如天地能够承载万有，虚空的本体大于天地；天地有穷尽，虚空没有穷尽。如来的本体大于虚空，光明、虚寂、圆满寂静而具备万种功德。因此以无所住为根本建立诸法，不动真际，像恒河沙数的烦恼也都能够断除。鱼吞下鱼钩，

译老虎掉进陷阱，飞蛾扑向火焰，这些都是众生自己招取毒害。道本来平坦，树本来清凉。佛在摩竭提国城中成就正觉，诸弟子栖居茂密的树林，借用那里的吉祥草。后来因时机而设置教法，仍穿着破旧衣服，依次乞食，直到前往忉利天探望摩耶夫人。优填王铸金佛、刻木佛，开始使用胶漆、泥、布来塑绘佛像，佛像从此开始出现；这些造像的功德与佛在世时没有不同。于是给孤独长者建造祇洹精舍，末由底迦建造龙宫精舍，竺乾法兰建造洛阳白马寺，佛图澄建造邺中九百七十三寺，释道安建造襄阳十五寺，慧远法师建造庐山东林、西林寺，僧道度法师建造摄山栖霞寺，杯度法师建造南陵隐静寺，傅大士建造东阳双林寺，思大师建造衡阳南岳寺，智者大师建造天台国清寺、玉泉寺等三十五寺，大略如此。涅槃没有先后，般若没有新旧；法珣向上不重视旧德，向下不轻视新学。门人清瑛、清况从经藏中抄录佛心之义，直到永远显示无极。文辞说：‘伟大的毗卢遮那佛啊，广大横跨三千大千世界；百亿日月，像藕丝一样贯穿；蛟龙背负经文，飞登梵天；尘劳如海，般若如船；截断生死之流，这就叫稀有。’ 伟大的乾元寺啊，宝贵的法则永不朽坏；和合僧众云集，法珣居于首位。佛告诫善来，宝坊何其庄严；法雨何其崇高，慈悲之云洒落尘埃，徘徊不息。《广陵白沙大云寺碑》地轮依托水轮，水轮依托火轮，火轮依托风轮，风轮依托虚空，而虚空没有所依。佛的本体就是如此。把佛体变成金色世界，地轮便是它；金色世界中有香水海，水轮便是它；香水海水中有光明藏，火轮便是它；又有宝林、香花弥漫遍布佛土，风轮便是它。从上至香积、从下至金色，这一光明藏难道不是依报、正报的因吗？有智慧便是精界，没有智慧便是器界；佛土是性界，法身、报身、应化身本来是一体。天亲认为应化身不是真佛，佛也不是说法者；《华严经》则不这样说，诸佛同一身，流入毗卢遮那智慧藏之海。人有血脉，土地有沟壑，沧海洲岛的旁边有白沙之墟。南面有天堑，北面有蜀冈，那里土地宽广，勾连五片树林，雷击般刺入元精；猛虎蹲在道路上，螣蛇横卧水边，气母显露毒害形状，火炉孕育万物。总持法师观察地形，称此地为牛栏；河滩边适合建造曼荼罗。大历天宝末年，长安僧人绚为躲避胡虏来到东土，绘制佛像宫殿，以配合梵天帝释。皇帝的谋略充实，景福于是汇集；善来僧和众多商主及其眷属争相奋发，建造屋宇，安置版筑，终于大为显赫。僧绚的功劳，难道能舍弃吗？唉，古代征税时官府记录簿册，百姓仍然告困。绚并不掌握刑罚赏赐，也不驱使百姓，大概是因为天子以孝治理天下的德行光明显著，所以共同受到他的佑护。想到霜露而戒惧，想到《蓼莪》而感父母恩德无穷；再加上报答先人、弥补儒经缺失的心意，听到这种名教，君子即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否则，谁能参与此事呢？工程完成以后，推移山岭、转开沟坎，金色翘尾吞龙的气势直通上天，磅礴到夜摩天胸中；张开手掌般平坦，棋盘般开阔，箭道笔直，建筑的高大真是如此啊！等到船工、陶工完成早晚的事务，方等百一等庄严身具备，华美和俭朴恰到好处，充足而无所欠缺，三草二木都沾受一场雨露。从前北山老翁，天帝命令操蛇之神来完成他的愿望。由此可知慈善根力，军咤、胸索、口唵、火等都像闪电和春雷一样迅疾，张扬光明威势，永远保卫安宁的国土。难道可以眼看底迦一时生出悔恨，魔军和法将却不能较量胜负吗？吹锣击鼓，歌唱梵呗，赞叹佛德，旋绕和合的僧众无不圆满通达、诚信不二吗？污秽和酸腐停息，阿修罗绝迹逃窜；菩萨把生死海照成大涅槃，大法显现在眼前，丝毫没有尘翳。凡有造作、有证得，称为有相大乘；无造作、无证得，称为无相大乘；体和相融为一，是真实的一味法。彼此涉入而无障碍，在因中说明果，在果中说明因

译。这是文殊菩萨引导的智慧；羖羊虽有角，能够破坏金刚，却不能破坏如如之相。

译我所观察的权智和实智都同于如如，都是从心上变现而起；离开心没有外物，离开外物也没有心。由于外物而起，也由于迷惑而起，卢舍那佛仍然不动而存在。像灵辨禅师，是大照大师之上首；他的足迹如优昙花为众花之纲首。良制利见如薝卜花，绚上人则根器清净，如拘物头花、芬陀利花一样。他们前来请求我分别三谛是否为空，都是求取欧和之志、悉地之德，实在难以裁决。然而，嗢陁喃有把法施与有情的意义；磁石能吸铁而不能吸鸿毛。因为相应，所以制成针便下沉，制成钵便上浮；随顺因缘，所以野兽咬食坚骨，鱼吃碎砂，砂和骨游动而舍弃胎藏，这都是说明佛性的道理。至于有而不染尘，空而不断相，既不是空也不是有，所以若说有去有来，若说无去无来，都是因为本来没有去来；若说有方所，若说无方所，都是因为本来没有方所。佛和众生的数量没有增加减少，因为本来无增无减。补特伽罗从过去以来，佛前佛后同名同号，乃至并非同一微尘数量；微尘数的佛各自坐在莲台上，伸臂指向微尘，全都应当宣说这个道理。况且修多罗藏有八万部，收藏在娑竭罗龙王宫中，以龙树的聪明锐利也不能全部受持，海慧也穷尽了，尚且未能得到其中少分。有人把这些话说成河汉无凭，哪里知道我一生又一生，在阴阳不可测度之外，还有如此神速的境界呢？因此圣人以神妙之道设置教化，神妙广大到了极点。若在它的上面，若在它的下面，群玉山藏书之府，比起眼前所量知的《春秋》记载二百多年，面对那旷远劫数中的百千万亿那由他，其数量实在太少了。法从数目而起，从一刹那到一洛刹，从一洛刹到一俱胝，从一俱胝到一僧祇，从一僧祇到一高出，从一高出到不可转；无边无碍，无穷无尽，层层经历成、住、坏、空，空也不相互凌灭，它们相隔的距离，难道不是极其遥远吗？即使让生、肇、融、睿以及伊尹、皋陶、稷、契共同辅佐唐尧、虞舜，我知道他们也不能相比。老子说：‘竺乾国有古代先生，向西经过流沙去寻找老师的住处。’孔子回答商代太宰说：‘三皇五帝并非圣人，西方那个人广大无边，无法称说。’又说：‘圣人，我孔丘也无法见到他。’日月即使不照，也没有什么不能照耀；圣人即使无所见，也没有什么不能看见；般若没有所知，却没有什么不能知道。周代纪年有记载：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天地震动，江河泛滥，昭王问太史苏：“这是何种祥瑞？”回答说：“圣人出生在西方。”穆王三十三年壬申，天地震动，江河泛滥，穆王问太史扈多：“这是什么祥瑞？” 回答说：‘圣人在西方灭度，示现有生有灭，实际上没有生灭。’假如无生之法能够通达战国时代，战国就不会有这样的争乱，秦国不会坑杀儒生，赵国不会坑杀士卒；小国侍奉大国，大国不征伐小国，百姓含哺鼓腹，这种无为之法便会得到教化。虽然有大梦，后来终究会大觉；尘劳的本性是空，空与有常常寂静，分别、改变、迁移、变易，都无不是法身，也是大雄的法宝。五位迦叶难道不能承当付嘱吗？必定能够承当，不必论说先后。这就是瞿昙赞叹佛法的原因。文辞说：佛日初升的曙光啊，照耀东方；大雄佛宣说佛法啊，海印三昧放出光明；独立于世界之间啊，横向吞纳八方荒远之地；江沙漫漫啊，寺院压临江岸南面；震撼山谷、转动波涛啊，气势盘旋于中央。《衢州开元观碑》玉，就是太上之道。称为三清，是神灵之境；称为三洞，是道法之藏。三洞之法，包括金璫玉佩之书、玉马之券、回车毕道之天诰。背负石头填平河流，是师尊的誓愿。得到它的人上升九天，失去它的人下及十代祖先。所以说，万劫秘藏，而《五千文》得以流行。萧武帝喜好佛法，道士挑拨搅乱佛教经典，只是姑且顺从帝意，强行说它是大教，所以佛经的论说者讥短他们。人们多称道家，实际上只有《老子》两卷，正如井底之蛙不知道尾闾。伟大的玉皇啊！上方有金阙，青童、紫微、扶桑之君、仲侯左灵、东华之君都在那里。人即使地位已经在上清，仍然是玉皇的臣妾；太上以下，也不过如陪臣。总共有三十六天、三十六洞，地道向下通到华阳、林屋，旁通龙丘九岩。那里土地神秀，所生之物深藏道奥。徐先生名含真，是中书侍郎安贞的族侄。他传授八景真文，掌握九光灵符，隶属于此观。起初这里的栋宇坛场只有瓦砾，杂草丛生；凭借先生的功劳，林堂中设置神像，才开始吐露光彩。萧寥的境界相互映照，修养元气、吞吐精气；那些蹈火吞刀的方士，也不用召唤便自行前来。道如果不能遇合，文章又有什么可说的呢？铭文说：天地尚未产生，圣人尚未出现；阴阳混沌，日月广大；道隐藏在先，元气流动而形成万物，于是播布各种法则，神灵受到滋润；景象奔走而无天可以回旋，元始空旷开阔；天帝建造玉府，使神灵居住，四辅成为其纲目。三清的经典如果遇不到合适的人，便在无量劫中秘藏。我向天帝叩首，借此度过宝魄的光明，浩大而…… 顾况过去曾经盗开灵书，受到天诰惩罚，于是摘下帽子自行惩处，担心仍不足以堵塞罪过，便写下这篇文章来自我赎罪。这大概是想把文章陈列给神明，并不是为了向道士炫耀。自贞元辛未年九月上弦，在穷困忧愁、幽愤难解之中，我想借此自我排遣，吟咏道教篇章来舒展烦闷的胸怀。当时长安尉、杜陵人史镐在此，为我执笔挥写。后汉神仙之士王次仲擅长书写这种文字；我今天见到史侯，仿佛又回到了汉代。《虎丘西寺经藏碑》阖闾的坟墓，是海水涌起之处；水银成为大海，黄金成为野鸭和雁，精气化为白虎，因此名为虎丘。东晋王珣、王珉舍弃山地建寺，这里也是生公忍死等待西域佛经传来的地方。山中的塔庙，叔父有功。叔父名七觉，字惟旧，容貌端正安静。神龙初年，八岁剃度出家，一览万言，通达天人之理。他曾以‘唵’等音为万法之母，认为法从数目而起，于是又阅读外学书籍，以小余、大余作为证据。维摩诘所说的通达善道，法华经所说的通达大智，我都是从叔父那里接受的；只是根器迟钝、智慧短浅，曾经没有得到其中一点。至德三年示现灭度，在本山把后事嘱托给门人澹交，说：‘这座山的佛事没有不圆满的，可是经藏仍然缺少。’澹交僧名僧瑶，俗姓何，是庐江次宗的后代，奉佛而不敢废弃师父的命令。从至德到贞元，龙年在戊寅，续建经藏的工程才完成。瞿昙的教迹，不舍弃有表，也不住于无表；般若运用中道，坛场摄持六顶、摄持其四。譬如没有根，怎么能有花？所以觉华长者得到定光如来的授记，鹿仙长者得到释迦如来的授记，宝手菩萨得到空王如来的授记，都是由于建造经藏而得以成佛。

译从虚空藏流出一切经藏，一切经藏流出四大藏；四大藏有一亿大藏、四亿小藏，环绕涌出，形状如莲花，灌注四藏，又流出十二藏。从十二藏分为三藏：第一是声闻藏，第二是菩萨藏，第三是真如性海藏。海水可以测量，虚空不能测量；虚空可以测量，菩萨摩诃萨成就众生、随众生感应而变化，则不可测量。菩萨摩诃萨修行的地位有分限，所以还可以测量；诸佛真如性海没有分限，所以不能测量。从三藏中又流出八万四千藏，以修多罗藏、摩诃藏为首。于是有法藏、宝藏、甚深微密藏、妙花光云等经藏，无尽地存在色究竟天。众生福薄，不能瞻见。这些神灵包括谟呼罗摩海、醯首罗大自在神、天树云音、日轮速疾执金刚神、净光光香云、最上光严身众神、清净华髻栴檀树光足行神、雷音幢相雨花妙眼道场神、净花普照无等光焰主空神、永断迷惑普游净空主方神、示现宫殿乐胜庄严主昼神、普得静光诸根常喜平等防音、寂静海音主夜神。在那摩竭提国，有金刚藏，里面有摩尼瑶王，能够自在地显现；有两种无尽的瑶饰和美花，这是诸菩萨演说如来广大境界之处。慈目瑶髻，能生起喜乐和可爱之心。正念天王使十方海中一切瑶王吐出云气，弥漫覆盖四方，流出教法纲要。那尊佛名为法水觉空如来，庄严地持有器仗。夜叉王力、怀高山夜叉王、毗楼▯义焰口海光龙王等，形貌都十分可怖。鸠槃茶王美目端严，鸠槃茶王、日光天子、月光天子、星宿王天子、威德光明天子，各自带领恒河沙数的眷属，共同掌管防卫。其南海楞迦山下有娑竭罗龙宫，那里把光明藏、大地劫净、诸方等经都收藏在龙宫中。其善部洲大藏有六万卷，其中小藏六千卷，另有四千卷。大悉地有空、不空，广略平等，就像万法从一粒尘埃中显现，有千轮百疏；又从一粒尘埃中流出，如帝释宫殿的因陀罗网，一颗宝珠映照八十亿颗宝珠。在法界义中，法身、法性遍布百佛世界；把一毛端细分成微尘数的世界，每一个世界中的法身，都演说无量百千万亿诸佛法藏。此身就是陀罗尼藏、涌出法海之藏、众法瑶藏、舍乘敷藏、花顶众藏、密耶防藏、言顿显藏。这一切都是奢摩他、毗钵舍那以及定慧之力的作用：观察可见，如来等藏之藏，依识而摄有舍藏；道理从心中发生，又显现在藏中，内外都明朗，难道不是这样吗？这篇文章纯正专一，我不敢以戏论写成。光佛的相好、赞佛的功德，都是从佛的知见中来。颂曰：雪山绀宫等同于虚空之宫吗？叔父的付嘱由澹交继续承接吗？奇妙花光和云气的香气普遍熏染吗？娑碣所措摩醢在防护吗？喝刺呼嚧归命于防护吗？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晋国公、赠太傅韩公行状。曾祖父符，皇朝潭阳郡太守；祖父智，皇朝河南府士曹参军，追赠吏部郎中；父亲休，皇朝银青光禄大夫、太子少保，追赠司空【韩洄是滉的弟弟，少保，追赠司徒；《二唐书》作“行一、太子少师、赠太子太师”】，谥号文忠公，居于京兆府万年县洪固乡胄贵里。韩滉享年六十五岁，韩公继承家世而生为贤才，辅佐王室，具有郑武的贤能、韦平的美誉【开元年间】。他脱去布衣，授任右威卫骑曹参军；遭逢文忠公丧事，服丧期满后授任京兆府同官县主簿；又遭逢母亲丧事，孝心贯通神明；服丧期满，授任太子通事舍人。肃宗在灵武时，授任他为监察御史，兼任北海郡司马，充任北海节度判官；道路阻塞，未能赴任，改授通州刺史，不久充任山南西道采访使判官。当时宰相嫉恨正直之士，授他为彭王府谘议；诏令授任殿中侍御史，逐步升任祠部、考功、吏部三司员外郎，判理南曹，不久升任吏部郎中、给事中，掌管兵部选事。有盗贼杀害富平县令，依仗伪造的禁军凭证脱罪，皇帝特诏释放他；韩公秘密上疏报告实情，盗贼于是伏罪，韩公升任尚书左丞，主管吏部选事。有人牵着马陈述诉求，登上台阶抗议，韩公从不再三烦劳主吏，只让主吏重新查阅簿书，凭几句话便遣散来人，众人无不心悦诚服。授任户部侍郎，判理度支，管理诸道青苗税。户部主管国家财政，国库空耗，皇帝认为难得其人；他辛勤任职九年，创造的财利增加百倍，左藏库的钱达到七百万贯，太仓的粮达到数百万斛；边地储粮有时五六万，有时十多万。有依附大臣、在先帝面前进谗言的人，援引刘向所说羊头山黍子的故事，声称权衡器具长期有误。韩公说：“山的南北不同，土地肥瘠不同，禾黍也不同；何况内库中还保存着隋朝的铜权，果真不会有差异。”安邑、解二县的盐池，连年水涨，远甚于往年，出现漫生红盐的祥瑞；诏令谏议大夫检查复核，并到祠宇祭祀，称为宝应灵庆池，宣付史馆记载。授任太常卿，出任晋州刺史；又授任苏州刺史，充任浙江东西都团练观察处置使；不久加授银青光禄大夫，改任检礼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润州刺史、镇海军节度使，依旧充任浙江东西观察使。他令行风行，没有人敢于触犯。自信安、洪光、东阳一带的悍匪，士人、僧人惟晓等勾连数部，迷惑愚民；韩公捣毁他们的巢穴，伏戎自杀，山越地区于是完全肃清。

译他管理十五郡、百万户，里尹、亭长、书佐、小史、令、丞、牧、守，前后共数万人，都由韩公分别安置处理；不朽的功业，乘舆也加以传播。越地通往京畿的道路断绝后，韩公每天派遣一名使者从小路携带帛书表章到行在。各道还不知道行在所在，营中将士无不准备退回，只有韩公派出的军队镇守河南的要冲，坚守不退。兵马使董晏率三千人镇守徐州，部将沈清等很是违犯军禁；韩公派一名使者带着文牒到军门，杖责董晏二十下，沈清等六十八人全都按军法处置。徐州平定后，韩公转任检校吏部尚书，加授紫金光禄大夫，封昌黎公，后改封南阳公。天子巡幸梁川，经过巴山一带，命判官何士干率领健步七百人，背负绫、縠、练十万匹进献。天子的六军和随从官员护卫车驾行军千里，当时正值夏初，朝廷还没有颁发春衣；表章送到行在，众人都十分喜悦。韩公又命从事裴枢、李伦征调巡内兵甲，麾下将士合计三万人，请求护卫銮舆，收复京城；皇帝深深嘉奖赞叹，特加检校尚书右仆射。李希烈的各路军队向东而下，意图吞并淮、济地区，韩公当天便派兵马使王栖曜、李长荣、柏良器率精兵一万人，逆流行军千里，加倍赶路救援。刚到睢阳，贼军已经攻陷襄邑，正在进攻宁陵；王栖曜等人突围登城，箭射中贼军首恶，凶徒震慑逃散，不敢再向东窥伺。淮南起初的防御节度使大将王佋率领数千披甲士兵，夜间进犯城府。有人提出权宜之计，说江南军队已经到来，王佋的军队于是溃散，杀戮很多。士卒骄横自矜，争相邀功求取厚赏，强行征取居民和商旅五十万缗，符牒已经发出，人心惶惶。韩公当天便派都虞侯李栖华对兵马使张瑗等人说：“收复上都之后，六军尚未受赏，节度使又已身亡，这难道能称为功劳吗？擅自征敛、擅自兴兵，究竟是谁出的主意？各位将领都应承认过失，横加调发的命令立即停止。”等到皇帝车驾返回京城，韩公进封郡公。当时李希烈倾尽精锐进攻陈州，韩公命诸将与宣武军合力击破贼军数万人，关中刚刚恢复。韩公认为国家没有积年的储粮，怎么抵御灾荒和险阻？陈州之围已经解除，汴州道路也已通畅，便上表请求进献军粮二十万斛，从本道一直运到渭桥。韩公命判官元友直筹划运输事务，部署人员催促赶路。当时河中有军队阻挡，坚城尚未攻下，关河地区又遭蝗灾和旱灾，军粮不足；船只到达垣曲后，王师声势大振，于是授任检校尚书左【一作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授本道度支营田、充江淮转运等使。蝗灾连年发生，全仰赖转运，韩公从早到晚站在江边，发运四十七万斛粮食，船队所到之处，无论远近都得到安抚。贞元元年十一月十一日，诏书说：江淮转运使某官某，振作精神，勤勉任职，早晚操劳于公务，确有政绩，可以进封国公。起初封郑国公，后来改封晋国公。此前河南用兵时，他解除了宁陵、睢阳之围，保全了彭城的要害地区。朝廷评议功勋，特赐给他的一个儿子六品正员官。又因为他的军镇营房、舟船、鞍马、铠甲兵器、旗鼓、羽革、丹漆以及牛羊等六畜，难以计算。办理两税时，只有一张榜文，人人争相按期缴纳，官吏甚至不用到门催收。如今江南的缣帛胜过砍柴所得。贞元二年冬十一月，他入朝觐见，皇帝对他极为礼敬看重，把国家大计托付给他，加授度支、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即使等待空置岩穴，也终将归隐田里，主上的恩德更加深厚。他起初【阙】于是违背皇帝的眷顾，认为对于自己的宗族应当竭尽肝胆，即使身死草莽，也要报答天地。当时西北用兵，仓库空竭，韩公平价收购粮食五十万斛，没有人敢拖延期限，米价于是下降。防秋军队的马匹和粮饷储备，也再没有缺乏。自从韩公主管漕运，第一年四十七万斛，第二年七十万斛，末年一百万斛；尚且能赞助朝廷，使六蕃明白顺逆的道理，夷狄也为之感动而竭尽忠诚。楚越一带掌握权势的人不敢喘息，窃取职位的人退下后都反省过错。贞元三年二月二十五日，韩公在昌化里私宅去世，享年六十五岁。皇帝震惊悲悼，停止朝会三日。诏书说：“已故某官某，应时运而生，辅弼调和于我，德行与日月相合，德业超过八元。用武力安定边疆，用文才治理国家，正期待他长寿不老【一作‘继续光大’】，成为宗室重臣，谁知他竟然不顾身命、竭尽劳瘁而死？即使郑国失去子产、卫国失去柳庄，悲痛哀悼之情，难道能超过这里吗？”过时谓【三字疑】抚床悲痛，面对屏风发出叹息，厚重地表达对往日赠赙的追思，充分彰显优厚追赠的礼仪，可以追赠太傅。前后赠赙布一千匹、米粟五百石、钱四百万。丧葬事务由官府供给。他历仕四朝，年数超过五十。炎热时不拿扇子，白天不伏枕休息，患病时也不用杖履。他内心端庄自持，从任同官县主簿时起，只制作一件粗毛皮衣，后来一直做到宰相。古人没有吃粮食的马、穿丝绸的妾和更宽敞的居所，也没有什么值得过分称道的。他因沙门一行得到圣人之道，特意为他画像，仰望其遗像，把他当作宗师。他沉迷于《春秋》，精通《系辞》之象，作《春秋》赋七章，撰写《通例》六卷以及章奏、词赋等十余万字。他心胸豁达如恒星，厚待故旧，重视诺言，爱好古学，博雅多才，能书善画。凡是评议大功的人，便不记载小善；举述大德的人，便略去琐细事迹，所以这里不能详尽论述。韩公有子弟，他们听到这些事，应当照此实行，不敢使之坠失。何况我作为宾客侍从办事已久，哭泣追慕他的清德遗风，谨此撰写行状。贞元三年闰五月十八日，已故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晋国公韩公的故吏，将仕郎、前大理寺司直顾况谨上：考功尚书阁下，我以为，柱石般的元老重臣，功勋业绩光明盛大；孝顺则能先意承志，忠诚则知无不为。武能禁止暴乱，文能治理国家；辅佐赞助圣明之君，大力建立太平。以沃心之言当面进谏，得到皇帝的简拔；宏大的规谏【疑作“横规”】，声威震动外夷。顺应流转的时运施布恩德，深切体察皇帝的慈爱。今月某日，若将巡视松楸之地，正要树立改易谥号的典礼，请依旧章办理。谨此上陈。饶州刺史、赵郡李府君墓志铭

译考察《春秋》叙事的事实，赵郡东祖的源流十分久远。府君是卫州刺史嘉祚的曾孙、荣州刺史璿的孙子、追赠尚书郎铦的儿子，名端，字公表。他由御史台和省部的官职起家，任兴元少尹、少府监，出任泉州、饶州二州刺史。其余佐贰官职没有记载，是因为略去。贞元八年秋七月，终于郡署，享年六十一岁。第二年八月庚申日，安葬在凤山东面的原野。唉！神明没有形质，君子却能通晓它的意义，把它作为教化的根本。仲尼阐明教化的微言，七十弟子宣扬大义。距离圣人虽然遥远，他大概就是七十弟子中的季、孟吧？至于饶州，礼仪将要驱除鄙俗，以经义教导民俗，饶州百姓才开始有讲求和睦的风气。上圆不吊纎【疑作“殱”】我渠喆。过去桐乡啬夫死后仍葬在桐乡，桐乡人都祭祀他；如今饶州安葬李君，也正是这样。唉！列章记载说：“精神是天长久的，骸骨是地长久的。”这就是说，骸骨虽灭，精神却不灭；它究竟从心上怎样变化而产生、舒展和收缩呢？我常读众圣人的书，又读佛典，二者如同河流汇入大海，不能翻转回流。蘧芦【疑作“炉”】长久处在其中，奋力从泥滓中振作出来，那么各种精魂在幽明之间受到黜陟，大概也由此而来。夫人是赞皇郡清河崔氏，跟随她的儿子拭，竭尽力量表达哀痛和敬意，把这些事刻在墓石上，使它像山陵和谷地一样长久，与天地共存。铭文说：兰草和桂树聚成一丛，用芬芳熏染四方。邯郸的旧族，其祖先就是东方这一支。唉，府君啊，你的寿命未能长久。精神本来属于天，并不在于大地。旧国之上魂魄飞逝，新坟已经掩闭墓道。逝去无法挽留，哀痛何时才能止息。《华阳集》卷下 【集部，别集 类，汉至五代，《华 阳集》卷——子 非熊诗附，子非熊诗附】【】钦定《四库全书》所收《华阳集》子非熊诗附：送僧归洞庭：江山重重叠叠，归去要指向哪一座山峰？还没有进入连云寺，先听到越地江浪传来的斋钟声。岛上香气伴着▯栈栢，秋日的防从庵中松树间显出。若要救治吴地百姓的疾病，必须降服震泽的龙。赠觉真上人：长安是车马喧闹之地，这座院子却关闭起来，只有松声可闻。刚讲完九天之上的经法，过去曾游行诸岳。因为能作诗，所以作偈；难道好客还要取决于名声吗？约我在中秋之夜一同来看明月。寄太白无能禅师：太白山中的寺院，禅师居住在最高处。猎人偷取佛前的灯火，橡树上的老鼠在禅床上嬉戏。入定已久，衣服积满尘土；很少出行，小路长满野草。谁来这里问法？只有残阳掠过树林梢头。经河中一望：蒲城一带道路和关河气象雄伟，楼台掩映在山色中，杨柳伴着水声。思念起怀吴的客人，斜行着面向沙碛的大雁。我来寻找古迹，只看见舜祠中的遗风。送张主簿：松窗之下久居的是餐霞之客，山城县里新任的是掌印的主簿。你故意来混迹俗世、分取利禄【一作“遗”】，不必总把你当作异人看待。在姚岩寺路上思念友人 道路通向姚岩寺，大多行走在洞壑之间。鹤声使山坞显得更加幽静，溪水的色泽映着村庄的闲适。秋前水洲上叶子稀疏，斜阳照着雨外的山。怜惜你不能相见，诗思最与我相牵。送杭州姚员外 浙江江边的郡城，杨柳来到时节；春天的壕沟已经涨起水来，城后的雁帆分向大海。行人行过山岭，云气侵入；寺院吐出汀洲上的月色，隔着楼阁显得清新。幽静之中还能做什么呢？大概只能吟咏白苹。送朴处士归新罗 年轻时离开本国，如今归去已经成为老翁。客居的梦在孤舟之中，故乡的山在积水以东。巨鳌沉没，巨岸崩塌；蛟龙争斗，冲出遥远的天空。学会了中华的语言，回去后又能和谁一起说呢？送马戴进入华山 古木杂乱而层层重叠，行人还能辨认你离去的踪迹。斜阳收尽万重山谷的光影，圆月升上三座山峰。云中的泉水萦绕石窗，鸟儿飞下松树。大概只有采药的人，才会不时在这里相逢。送喻凫春日归江南 去年登科的客人，今天在早春归去。黄莺的身影离开了秦地的马，莲花的香气进入楚地的衣裳。乡里争相庆贺，亲戚全都感到光彩。只有我家门前的水洲，钓鱼的石矶上大概已经长满青苔。送友人及第归苏州 看见你先已得意，不知我的命运何时才能通达？论才华本来可以与你相并，只是机缘蹇滞；我们一同像荒苑中的鹤那样鸣叫，像夜潮中的鱼那样跃动。若问故乡山路，就说它连着震泽以东。送皇甫司录赴黔南幕 你作为黔南幕府的从事客，俸禄和利益先已到手，又得到外台的优厚官职。只得委屈家人，乘一叶船迁徙；漫长的夜里猿声不断，寒树的叶子渐渐凋零。远别因而增添感慨，新郎尤其感到寂寥。舒州酬别上卿 故交要到别的郡去，见面下马时已经没有愁容。握手面对残日，分别时正值晚钟。思乡之心随着皖水而去，客路经过庐峰。众人都惋惜你的才具，为什么还滞留在所任之处？早雁 早雁追逐暖气而来，南国迎接寒意；它们背向北方的云层飞下。此时水波的气势涌出，起飞之处雁阵分开。叫声急促，奔向前面的同伴；飞行低缓，接续后面的群雁。谁能替我寄送书信？在遥远的地方还能听到消息吗？夏日访问修行段将军的宅第 我喜爱你的书院，幽静的莎草覆盖着苔藓，浓密的苔痕连着穗草，古藤幽暗地牵引，幼鸟在深处鸣叫。酒杯前迎接远方客人，树林梢头可以望见放晴的山峰。谁说朱门之内不能相逢云山，满座之中也能遇见山水。经过杭州 郡城环绕着江岸，百姓人家靠近白云。傍晚临栏观看涛声，夜里隔着城墙听船桨声。水浦转弯，山势刚刚收尽；彩虹斜挂，雨还没有【一作“已经”】分散。有谁知道我的心意？我的心绪随着鸥鸟群飞去。秋日在陕州道中作 孤独的旅客身处秋风中，驱车出了陕西。关河在正午时分，路旁村落传来一声鸡鸣；树木的气势标志着秦地，遥远天空的形势延伸到低矮的山岳。谁知道我的姓名？来来往往之间自然充满凄凉。瓜州送朱万言 渡口傍晚风起，树叶频频飞落。你返回吴地，我进入秦地。离别故乡的双泪还没有止住，哪里禁得住又送故乡人远行。《华阳集》子非熊诗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