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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可传集》，明代袁华撰。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六。《可传集》。别集类第五。明。提要。臣等谨慎考察：《可传集》一卷，明代袁华撰写。袁华另有《耕学斋诗集》，已经著录。此书是至正癸卯年杨维桢删定的，袁华是杨维桢的弟子。书前有杨维桢的序，说：“我铁门中号称能作诗的人，南北共有一百多人，若要找像张宪、袁华这样的人，不到十个。他们诗集的名称也是我题写的，可见我对他们推许奖掖到了极点。”杨维桢又曾同李五举谈诗，说：“梅只有酸味，盐只有咸味；吃盐和梅，滋味常常在咸酸之外。像袁华的作品，只不过专有咸酸之味罢了。”这两种说法彼此矛盾。如今看他的诗，大多典雅而有法度，一扫元末浓艳纤巧的习气，开创了明初春容一派。杨维桢的评论，大概是标举司空图的说法，专门务求“味外之味”的高论罢了。其实即使只有酸咸之味，难道不仍胜过洪熙、宣德以后所谓台阁体、连酸咸都没有可以品味的吗？不可以因此就轻视袁华。袁华的《耕学斋稿》篇卷较多，世间流传很广。此集《明史·艺文志》也没有著录，《千顷堂书目》虽然著录却没有记载卷数，大概黄虞稷也没有见过。如今因为它是杨维桢亲自删定的，取舍颇为严格，所以一方面取其完备，另一方面取其精粹，同他的全集一并著录。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可传集》原序。老杜说：“新诗句句都值得流传。”作诗如果不能流传，难道不比车辕下的曲调还差吗？即使写了千章万首，也只是白白损耗废弃人的纸笔罢了。君子说：“不写没有缺憾。”唐代诗人总共有一百二十多家，他们的诗流传到今天、能够同杜老一起流传的，难道有几个人呢？我的门徒张宪曾经把唐代一百二十多家诗人请我删选。我从各家诗集中选取那些可以流传而且无愧于君子的作品，评论者认为十首中还不到一两首。黄山谷的外甥四人都善于作诗，其中龟父最好。龟父积累的诗总共有两千多首，黄山谷为他编集，其中只选了不到一百首。山谷因此很高兴，认为句句都可以流传的诗就在这里。我铁门中号称能作诗的人，南北共有一百多人，若要找像张宪以及吴下袁华这一类的人，不到十个。袁华从二十岁以后积累了三十年，也有一千多首，我选取后得到近一千首，大概又是龟父的两倍。因此把他的诗集命名为《可传》。好事者把它刻印流传，请我作序，所以我这样为它作序。至正二十二年，岁次癸卯春闰，会稽杨维桢作序。钦定《四库全书》。《可传集》。明代袁华撰。《花游曲》。烟云扑入雾中，摇荡着空蒙的天空；游丝和柔弱的柳絮，缠绕在和风里。木兰船载着春光，行在石湖中；伸手玩弄美玉般的花朵，捧起秋水。铁笛仙人招来羡门仙人，鸾旗仪仗组成小队，穿着青色霓裳的裙子。凌波而行的双姝飞动着尘世的脚步，妖冶的情怀徒然追忆鸳鸯墓。踏春时擂鼓，这样的机会能有几回？既然来了，就须痛饮三千杯。血色的葡萄酒盛在凝冰般的碗中，郁轮袍乐曲催促着紫檀板。云旗飘渺，青鸟从西边飞来，衔着红巾，封存着旧日题诗。琼林宴中，采春使游宴；骰子轮番投掷，赐绯衣后归来。醉中携着翠袖，写在银笺上，不再计较公子花游的篇章。《端阳曲》，依许彦温都督的韵作。沐浴兰汤试新妆，铜龙滴漏仿佛在为美人吐息；倭堕髻上的钗子垂悬，虎竹粉吹来香气，扑向燕泥。猩红色的血点像梅花雨，绛纱笼罩着蝉翼般的肌肤；轻木难缠绕手臂，如珠缨一般。佩戴赤灵符，系着练囊，小巧曲折的袋中锁着相思情。镇东大阅兵，来到细柳营，铠甲的光辉照耀着狻猊口；金仆姑箭射穿杨柳叶。飞帐下纵情呼喊，急忙传酒。鸾舆向北巡狩，龙沙路远；骆驼鼓在白日清凉时响起。侍臣祝天子万寿，献上紫霞玉醴和昌阳。《捣衣篇》，送史仲先游历淮东。碧梧树叶落下，黄菊开放；边地秋风肃肃，鸿雁飞来。夫君结交宾客，前往淮楚之地；没有衣服御寒，实在令人悲哀。我勉强把污旧衣服和灰一起洗涤，在窗边缝补，呼唤女伴，双手举杵捣击砧石，声音传到空旷的远处。哪怕手上生茧，筋力柔弱，也不怕；点燃火炉中的金斗，把衣服熨平，穿针缝补，对着短檠灯。归期早晚难以预料，长衣短衣都要缝制，费心经营。明年四月，蚕上箔，缫丝满车；亲手络成香罗，截取雪白的机布，明明白白裁成春衣，寄给郎君穿。郎君不要嫌弃旧衣，只要看重它；新衣旧衣，都是我亲手缝制的。笑看墙角被弃置的砧杵，郎君穿着锦袍归来，拜见双亲并得到金帛，不再同桑间女子嬉戏。《赋得江上女》。用香草船桨送行，桂旗在水面回旋；妖冶的女子击着板条，约束着翠袖，捧水嬉弄美玉般的花朵。清风随风吹来，掠过纤腰，腰间束着白绢。明妃家住白下里，丈夫戍守洛阳城；早晨在明光殿执戟，夜里在细柳营分守。为报国承受恩宠深重，忘记归来，却把思念我的心看得轻了。我的贞心像江水，朝夕都向东流。题谢伯诚所收藏的王叔明《狼山图》。记得从前划船溯行大江，海门之外只见一点碧绿的狼山；怎么才能振衣登上层层山巅，向东望见扶桑升起的红日？忽然看见这幅图，顿觉心目清明。石壁如铁削成，芙蓉般青翠。白狼仙翁渺然不见，金银色的佛寺打开岩间门户；上方台观在云中升起，向下俯视，波涛千顷。水面平阔，原野宅舍相连，船从其中驶过。我在船楼里舔墨含毫，江南有位客人身材高大修长。梦醒时池塘春草芬芳，平生爱画早已成癖，题好诗后封缄，遥寄给你。千古风流仍未消歇，翩翩如王谢家的佳公子；日暮相思，江水深长。我独自站在洲渚，折取兰芷。完颜巾是金粟道人制作的，寄给铁崖先生。先生作长歌答谢，我也跟着一同作诗。混同江水流淌，长白山向东；完颜氏如猛虎踞守，金源雄强。身躯像长松，战马像山丘，践踏黄龙府，城阙都空了。鸳鸯泺上，鹅雪飞舞；春水秋山，都是游猎之地。等黄河澄清、圣人出生，一代衣冠也将如烟雾消灭。瑞玉龙环，配着四带巾；柘黄袍上吐鹘图案，麒麟锦作装饰。芍药花大如斗，骅骝骏马簇拥其座，真是天人，传自中原文献世家。全胜过白氎小乌纱帽。金粟道人鬓发已经秃了，带着两枚环，将它归送给铁崖。铁崖先生容貌如玉，绣线盘花，聚在朱色衣襟上。鹧鸪小管吹奏，筝琶喧沸；春水流入银瓮，葡萄酒呈绿色。天天醉倒在高阳池。落花飘摇，风吹满衣；九峰女儿拍手欢笑，在月光中踏歌，唱着《大堤曲》。先生醉后落笔如蛟龙飞走，我作长歌报答，情意格外深厚。脱下头巾坐在花下，掀髯大笑，笑请柳枝姑娘前来滤酒。《题拜石坛诗》。

译眉山三苏，是宋代儒者的宗师。苏轼神采矫矫，是人中之龙；南迁到儋耳，西行游赤壁，文章的光焰超越洪荒。快哉亭中，初雪放晴，带领宾客登高远览，山川雄伟。他自己说平生不懂得顾惜，为什么竟举杯痛饮？船空着和诗，宽限之中可见真率。凿崖题字，直摩苍穹；功名富贵，不过一丘土。断碑残素，流传无穷。唉！奇异之物有神灵守护，玉山合璧，忽然彼此相逢。奎章博士丹丘翁，在江南被放逐，惊见秋风；一见此碑便脱下朱绂，拜倒在二位疯癫绝伦的人物之前，难道不是同样的心情吗？于是把它筑坛安置在山中，加以爱护；种上松桂，连同椅桐。雨窗云户，浸润着寒翠；早晚栏槛之间，青红相映。白野御史，是龙头才子，年轻时在蓬莱宫献赋。如今戏用秃笔写下残缺的匾额，像断钗折股，落下星虹。如今风尘遮暗山河，王侯宅第都成了蒿蓬。牙签玉轴映照着竹帛，只有好事者吴顾雍独自传藏；娄东朱珪用铁笔作画，字字如玉屈曲盘绕的蝌蚪。可叹啊，古人如今已经逝去，故国正处在惨淡风烟中。为什么这两个人又嗜好古物？他们以儒墨之学建立功勋，收取奇异的功业。我来再次拜谒，深深叹息。苍苍的古雪，吹拂着高松。登坛放声长啸，举起大杯痛饮。酒意浓时目送一只孤鸿飞去。《春晖楼牡丹》。春晖楼前的牡丹树，欣喜地看见新花开放。旧树桩根深，培植得好，雨露充足，不用等羯鼓声和花奴来催花。紫、黄、红、白、绯、碧各种颜色，花瓣像牙牌，小篆般的花纹盘曲如龙蛇。玉环、飞燕两位倾国美人，国色在酒晕中如朝霞凝聚。其中有一枝最为杰出，用金笼绣幄重重遮护。前年我作客浙水之上，去年避难在苕溪岸边；千花万卉自开自落，惭愧我没有看见，只能空自叹息。今年花开，风和日丽，又没有战火吹起黄沙。拿金樽美酒呼唤小妾，起舞折花插在发髻上。酒酣兴极又重重叹息，故人分处南北，音书迟迟难到。虎头学佛，通晓三车之宗；饮酒吃肉，谈论空华。如今明白何必借助外在形相，才悟到在家也是真正出家。洛阳园池确实值得夸赞，只是如今没有树木，乌鸦在上面啼叫。玉山山中号称乐土，幽远的百里之间桑麻相连。诗写成后，面对牡丹仍大口吃喝，任凭白发斜倚着乌纱帽。《阳城湖》。海虞以南有姑苏和东阳城，湖水清澈，浮在空中弥漫开来；巨大的水面延伸二百里，形势同江汉一样，朝宗的波涛翻腾。月色惨淡，鱼龙起伏；天空昏暗，雨意阴沉；深渊中的火焰夜里照耀，水下有妖怪潜藏在幽深的宫殿。越过雉城和巴城，水道相接，因此以城命名为湖，为什么不可以呢？想当年黄池会盟以后，夫差虎视中原，雄心勃勃地向东征讨各夷，炫耀威武，在湖阴检阅军队、观看战事成功。陵谷变迁，天地衰老，按图又到哪里去追寻遗迹呢？我来凭吊古迹，重重叹息；空亭落日，悲风阵阵。虎头建楼，靠湖而居；窗户打开，几席之间罗列群峰。鸡鸣犬吠，境地幽静；嘉木良田，青翠葱郁。渔郎莫非是寻访桃源的人，仙境或许真的同人间相通。此时正值端阳，天气晴好；久别的故人欣然相逢。万顷湖水如玻璃，泛舟进入，俯视一片碧色，如青铜磨成。莼菜丝和鲈鱼脍如雪丝碎片；菱叶荷花，像重重云锦。承蒙恩赐，终究惭愧自己不像鉴曲客；水上嬉游，也不能同樊川翁相比。酒酣后狂吟，逸兴大发，惊起菰蒲中的白鸥。相国井已被湮没，烽火使天色昏暗；郎官水已经干涸，旌旗却仍鲜红。这里是可以避世的乐土，乘一叶船便可追随陶朱公；还要呼唤列缺鞭打蛟龙，让风神飞廉在前驱驰，雷神丰隆在后随行，把湖水全化作甘霖，洗净甲兵，歌颂年成丰收。《玉山池馆燕集》。玉山的池馆多么清丽！复道和飞楼高高延伸。微风吹过，雨后初晴；素月流光，照着丹桂。松云老仙客从淮济飘然而来，顷刻间停留。握手叙旧，感叹分别只剩下道路上的风尘际遇。美均骑一匹马渡过江浙，守关的悍卒哪里敢斜眼看他长长的衣襟？曾经在王门下曳裾，受到主人爱客之礼；宾客奏起高髻、冰弦、象管，歌声清脆，金铜杯深，酒屡次斟满却没有喝尽。为什么反而叹息久困滞留？怎样才能得到壮士，使他们怒目切齿，扫荡群凶，清肃四方？不要忘记汉室封爵的誓言，黄河即使变成衣带，泰山即使磨损成砺石，也要守护誓约。且等待偃武崇文的时代，同你永远结成金兰之契。《春晖楼燕集分韵得当字》。春晖楼前，春日漫长；绿荫满地，黄莺啼鸣。红花紫花纷纷随流水而去，名花独自压住残春。花粉芳香，红脸上挂着朝露；飞燕、玉环，都是双双明丽的妆容。天上的故人如今做官，春风常在，风流不减当年章台。张看花走马，白日里醉倒在五云坊西千步廊。抚今怀旧，感慨很多；每每拿新诗酬答畅当。扬州金盘大如斗，兔葵燕麦使空旷的场地迷蒙。人生为什么不痛快饮酒，偏要等到两鬓飞上秋霜？《芝云堂燕集》。言言，昆丘的丹崖翠壁，高远地耸立，像刀削一般。钱云的山气一直同阳城相连，阳城的水汇聚到界浦，向东奔流，遥遥进入大海，再也不回来。醴陵有孙氏居住在山上，族大而繁衍；湖山盘曲郁结，环绕在屋舍左右。大树合抱，高插入天。玉山人积德，知道根由；在这片乐土居住了三百年，子孙众多而且英俊贤能是理所当然的。至正壬辰年春天，海盗肆意劫掠，驾船来到娄江边。侄子佐很有胆气，拔剑砍下贼人的首级。拜受君命，承蒙君王恩思，赐给白金碗，又带着五色云锦，光彩鲜艳，车盖塞满乡里。进门下马，意气多么飘逸！仲氏承袭官职从幽燕而来，一朝同归，在堂下拜见。虎符、赤绶光彩照耀，两把龙泉宝剑相映。玉山人摆下盛宴，吴地歌曲、赵地舞蹈相伴，长眉美人连袂而来；撞钟击鼓，声音宏大。锦衣彩服前后交错，伯仲二人举杯祝寿，在玉山人面前敬酒。玉山人笑着说：“使你的君主达到尧舜的境界，何况你还没有白头；竭尽力量效忠王室，把忠孝都做到，你们应当努力！”主客都醉了，频频起舞。玉绳星低低转动，银河悬在天空。愿你们各自保全美名，请不要忘记角弓之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嘉树篇》。《天香词》。

译至正龙集壬辰年九月，玉山主人在金粟影亭宴请宾客。当时天空澄澈安静，丹桂再次开花，水光与月色交相荡漾，芳香和逸兴一同飘散。众宾客饮酒十分欢乐，恰好钱塘的桂天香来到；她妆容秀美，穿着素服，颇有林下高士的风致，于是歌唱《淮南招隐》之词。玉山便拿起〔角戋〕起身说：“桂花盛开在秋天，冬天也不凋零，又不与桃李争奇斗艳，有人认为它是月中所种，这或许确实如此。如今桂花再次开放，而天香氏又来到，难道不是诸位君子登云梯、占鳌头的征兆吗？请为我作一篇赋。”汝阳袁华于是即席口占《水调》，让她歌唱，以回应主人，在座宾客也都作词。成词的共有六人：山色横如黛眉，浅云拥着发髻，含着愁意。天香含笑，满袖携香，曾经到广寒宫游玩。洁白的手腕摇动宝钏，金缕歌声停下象板。歌罢不胜秋意，十指像带露的春笋，假装整理玉搔头。记得在钱塘，早晨载酒，夜里藏钩；青衫的断肠司马，已消减了旧日风流。三百六桥的春色，二十四番花信，重新相会在苏州。《水调》按照新曲演奏，明月照着高楼。《黄鹄词》。我读史臣王君彝编纂的《陈节妇传》，事迹考核准确而详细，文辞严肃而端正。它叙述人伦、敦厚风俗，难道不是很大的补益吗？然而我确实有所感触。妇人平常守节，大概是一种不幸。近来兵乱兴起，妇人女子在刀兵之下为守节而死，死后湮没无闻，这是不幸之中的又一种不幸。如今陈节妇庄，既有贤能的儿子为她表彰，又得到史臣的文章记载，这便是不幸中的幸运。她的儿子宝生拿这卷书来求诗，我既赞美他母亲的操行，又嘉许她教育儿子取得成就，于是作《黄鹄词》赠给他，让他歌唱以祝母亲长寿云。（缺） 分题得到“南武城”，送仲瑛到濠梁。南武城在娄水边，是阖闾过去修筑的，用来等候越军在檇李交战，结果交兵时反而伤了手指。夫差一战，虽然报了仇，也曾卧薪尝胆，却不要忘记会稽的耻辱。大夫文种来到，请求讲和；镯镂终于被赐死，忠臣以死相争。长潢池会盟之后，谁知道又迁到了甬东和南武城呢？城已经毁坏。我来这里览古，仍然作诗：棠梨花落，雨丝纷纷。游子向西而行，什么时候回来？惆怅地远望却看不见，令人悲伤。《春草池》。因为喜爱玉山，正好乘船到玉山去。绿波亭边的春草池，正处在玉山最好的地方。此时正是二月，春色正美。曲尘般的微波摇荡，春草如锦绮；雨声惊醒残梦，青蛙还没有鸣叫。春风吹动落花，看见游动的鲤鱼。谢灵运的文章高远绝伦，江淹的词赋也清新。池塘春草使人得到诗句，也使人怀念离别而远远伤情。南浦送行人，哪里比得上在这座亭中快乐地欣赏？石脚插入鱼龙的居所，临流饮酒，水光浮到台阶；俯身靠栏弹琴，光彩照在席上。你难道没有看见，山川尽入眼底，楚囚悲伤地向北遥望神州，泪水沾满衣襟？又没有看见，昆明池一夜之间飞来劫火，汉代衣冠都被弃置在草莽中？但愿彼此平安，长久相见，每天都来到春草池边。《白云海歌》，和文质的韵。白云楼居处深远又深远，道士安坐其中，云气成为他的心境而未曾追逐外物。神龙施泽天下，时时随着疲倦的鹤栖息在岩石北面。玉石般的云气和彩虹般的光芒射入空窗，天空逼近栏杆，牛宿斗宿仿佛悬挂其上。这才相信桃源隔着一层尘世，世人只能听到鸡鸣狗叫。你没有看见，茂苑长洲已经荒在青草中，豪杰沉沦，呼唤也无人回应？功成身退，古来高士有几个？只有一叶扁舟上的鸱夷子皮，消失在烟水之间。你又没有看见，秦川公子奔走于干戈之中，龙颠虎倒又能把他怎样？夕阳下登高眺望故土，把穷愁一洗，衰老的脸色也和悦起来。世事兴亡如飞絮，莫要挽住黄河向西流的水。任意驾风遨游八极，归来仍依着白云居住。《题来龟轩》。记得从前在商溪岸边避难，面对险恶道路和风雪，同人泛舟。登楼看月，因思念故乡而流泪；坐在石上看云，因忆念弟弟而忧愁。落花芳草，青春将尽。东归时高兴地踏上来时的道路，进门只见梧桐翠竹，雨后青色苍苍；园池树石，都还同从前一样。中庭有一物，形状仿佛在不断蠕动，蹲踞在石上，龟身生满青苔。它受惊向左张望，忽然灿然一笑，原来是河伯的使者，从清江而来。重门重户，门锁严密；拖着尾巴走在狭窄道路上，究竟从哪里进来？本来知道异物是神灵所登临的，却胜过了我。况且从网中捕得它，我听说灵龟寿命绵长，支撑床脚三次，便可历时三千年。它同凤凰麒麟游处在郊野之外，又在风云之前会合龙虎。举目所见烽烟遍布天下，巷陌间的铜驼倒在荆棘荒草中。玉山是美好的地方，屋舍鳞次栉比；莺花春色满布辛夷坞。主人面对轩窗，画下这只来龟，请我作《来龟诗》。我的才学浅薄，不能作赋。愿你的子孙世代显贵，金印累累悬挂。《文湖州竹》。清贫的太守石室翁，胸中藏有千亩渭川竹林；整理思绪后舔笔，盘礴挥洒，像脱兔奔走、飞鹘落下，毫无停滞。雨中的竹梢和晴日的竹叶，各有不同姿态；挥洒布置，纤细浓密各得其宜。中峰隐居，以拨镫法运笔，气韵生动，几乎无与伦比。墨竹一派源自东坡，才应当汇聚到彭城公那里。他平生最知己、最亲厚，写信调笑，雍容地在陈州客舍相会；展示长舌，翛然化去，正值元丰年间。唉！两位老人再也不能作画了，徒然仰望他们遗留下来的墨迹，如翔舞的鸾凤蛟龙。《泉州两义士》。

译泉州南面的群山多么清幽，清源洞天是仙人聚居之处。赤帝开辟劫运，风气舒展；玉册丹书秘藏，神符重重，楼台阁道复叠在山角。鸟道曲折百转，不止一条道路。白日云旗降下，狂猿呼叫；钩辀格磔之声和鹧鸪啼叫相杂。松树梧桐簌簌作响，仿佛吹奏笙竽；芝兰荪蕙在春天散布芬芳。巴且花开，黄荔子成熟；朱衣羽人飞行，天上的仙人为伴。有的跨白鹿，有的骑兔子，带着鸾鸟天鹅，跟随双凫。向东走到弱水尽头，窥望蓬壶。又有莆田列仙，儒生用鞭子驱赶石头，石头也听从驱使。长桥横跨水面，形如弯曲的龙脊；桥下可通舟船，桥上可走车马。远望琉球如一发，孤悬云外；蛮蜒出没，乘坐船舰。南方金银大贝，以犀角为珠；河流倾注，山积如堆，贡物运来汇集。九日山独立高耸，像青莲花托。秦君屏迹隐居，商贾不来，闭门著述，同世俗疏远。有唐代宰相陈谏的书信，他被贬谪南迁，像鸟被关在笼中。家室既然远离，身体反而更加自由，于是选择这座山，埋藏自己的遗骸。我感念朋友情义，更加抽泣叹息。丹灶尚在，亭子却已经没有了。山川清秀，灵气郁积回旋。孙氏陈君，天性特别；孩童时共同在乡里嬉戏，后来仿佛丹穴中的两只凤凰幼雏，向下俯视德辉，成为唐虞时代的祥瑞。又像汗血宝马的幼驹，奔驰迅疾，哪里同劣马相同？向南游历百粤，向北到达燕都；彼此相亲相勉，友爱和睦。志向坚定如金石，发誓绝不改变。像管仲鲍叔牙、陈重雷义、张劭范式那样交好，难道会斤斤计较锥刀和锱铢吗？来到娄江，暂住片刻；在城南新租一所住宅，前有槐树后有柳树，树荫遮蔽屋舍。一起吃草蔬饭，一起步行同行。感叹那些浅薄的风俗，肆意窥伺觊觎；依附权势、追逐利益，反而自得其乐。刎颈之交，汉代不过如此；一旦反目，便成为仇敌，实在令人叹息。以柳宗元交换播州之贬，忠诚足以感人；这种高风流传千古，可以敦厚浇薄的世风。松柏到了严冬，才知道谁先凋零。好事者把这些画下来，展开新的图卷。我作歌作诗，并不是为了谄媚。愿你们善自保重，谨慎守住最初的志向。张蒙轩善于制作毛笔，于是概括《毛颖传》的内容赠给他。毛颖氏是山中人。他的先祖明视曾辅佐禹治理东方，居住在卯地，死后成为十二神。神明的后代继续繁衍，传到第八世，有一只〔需兔〕在殷代获得仙术，隐藏光芒，使万物进入月中，骑着蟾蜍。后来不再做官，成为隐士，狡猾而善于奔跑。东郭〔鵕，兔代鸟〕于是同韩卢互相争比才能。韩卢和宋鹊谋划，要把它全家和它自身制成肉酱。秦始皇时代，秦国思图兼并天下，蒙将军恬率三军驻扎中山，大规模打猎；用《连山》占筮，卦兆显示将得到人和人文。当天捕获的东西，不长角也不长牙，披着褐衣，身上有八窍、长胡须而缺少嘴唇，可以取其毛做简牍。天下的文字都统一书写，全部以秦为祖，于是屠灭毛氏一族，拔取毫毛，装载毛颖，加以束缚，把俘虏献到章台宫。始皇便命蒙恬给它沐浴，封在管城；它受到的宠信日益加深。它记忆力强而敏捷，善于编纂记录，近处尽知当代，远古则结绳记事。上至始皇、太子、丞相，下至百姓，没有不爱惜重视它的。它同人一起讨论是非和巧拙，善于顺应心意。即使被废弃，也默默不呻吟。只是它不喜欢武士来请求，偶尔才亲临。它屡次升任中书令，被称作中书君。始皇亲自裁决政事，按照衡石规定官员进度，不许人在左右站立，只有毛颖常常侍奉到深夜。陈元、陶泓、褚先生出仕或退隐，必定同进同退，彼此友善，互相推许。后来因进见皇帝，接受差遣；在擦拭的时候，谢绝取下帽子，头发已经秃了，摹画也不合皇帝心意。皇帝回头嬉笑说：“中书君如今已经不配称中书，不能合我的心意，年老而且秃了。”臣毛颖叩头再拜，回答说：“这正是所谓竭尽臣毛颖的心意。”于是回到封邑，不再入朝觐见。臣下年老而被疏远，秦王恩情浅薄。吴人张蒙氏仍同它交往；千年以后，怜悯毛颖的后代没有声名，搜罗到散居在宣城敬亭山的遗裔，个个雄豪英锐，像他们的祖先。如今崇尚文治、停止兵革，他们投身出仕，自己脱颖而出，在明光宫廷著述。《昆山李节妇》。李节妇刚强坚毅，结为夫妻两年，丈夫便去世了。她披头散发，脸面污垢，屏弃簪珥。邻居老妇人造谣劝她改嫁，说她没有子女，身旁又没有依靠，孤零零地一人，不能作长远打算。她指着天地和太阳发誓绝不改变志向，拿绳子自缢，以明志意。姐姐前去救她，把她从死地救出，她断气后又苏醒。她斥责浮言，又遭逢变故，被流放到荒远地方；面对责问毫不回转，因此免于逃亡，放还乡里后，操行更加严厉。她早晚纺织，供给饮食，把兄弟姐妹中的孤儿聚在一室，抚养教育，像亲生子女一样。贞烈啊！她或投江、或被火烧死，至死没有二心。她以《柏舟》发誓，悲歌《黄鹄》以表明志向。礼宗骂贼而迅速死去，惠、景二人践行义节，桓公为他们表彰美德。有人缢死车中，有人刺杀嫂子，有人割鼻，有人剪发，有人投井，有人用斧断臂。李节妇确实可以同陈氏节妇并列，陈子为她作传，希望不要同那些苟且偷生的犬彘之徒一样感到惭愧。《送秦文仲归崇明拜祠墓诗》。

译淮海的秦君德卿，在乡里任教近四十年，去世后门人私谥为孝友先生；他的行状见于杨铁崖所作墓铭。崇明是他的桑梓故乡。至正庚子年，高邮张君某代理州事，才向有关官府申报，把他列入学宫先贤祠祭祀，并以天赐堂主李君配祀。第二年春正月，他的儿子秦约将要回去拜谒祠堂，并展拜三代祖墓；汝阳袁华在娄江边为他饯行，赠诗说：秦氏的先祖，本是颛顼之后，玄鸟降祥；到了大费，洪水浩荡，他辅佐禹治理，赐姓为嬴，这就是伯翳。传到非子，主管汧水、渭水之间的马匹，马匹繁殖兴旺，赏赐延及后代，分给土地，赐予爵位。秦氏从岐山迁到丰地，完全占有那里，于是以国名为姓。子孙勤勉不懈，后来相继超过商代；有人到洙泗从学，最终完成圣门学业，亲身通晓六艺。三辅的万石君，汉代称为循吏。有人名绵，有人名族，有人名华，有人名系；有的栖身岩穴，有的推崇孝义。秦氏文名震动淮海，始自观，支派分布到盐城。到了宋朝末年，南迁海边，选择天赐为居所。李君美德承自山父，举止端庄，身材修长如玉树，是清庙中的栋梁。向方氏传授经学，竭力追求源流始末，朝夕勤学，勉励自己从不懈怠。他在通州参加贡试，诗文冠绝众士。秦氏有位仲子，才华品德纯美，退隐而守正，品行端正，学问深厚，像凤凰麒麟一样，是国家的祥瑞。在乡里讲论道理，近四十年；只有一件裘衣、一件葛衣，不追求华丽。高爵显名，在他看来如破鞋。沉潜于义理之域，以仁为经、以义为纬；研究性命道德、经史传记，孜孜不倦地讨论，由内而外立言垂范，继承前代正人。后来的年轻人都把他作为榜样。他去世后有门人，为他上孝友的表谥。崇川以南，墓道上的树已经合抱，立碑表明他一生清白的操守，碑体高大，何等伟美！张君恭谨和善，以仁义教养百姓，以德政抚育百姓。到任后考察风俗，振兴提拔被埋没的人才，内外表彰贤者，风教所系于此。唉！先生并非凭爵位显贵，而是凭道德尊贵；张君上陈道统，于是向官府申报，恭敬地建起新祠，飞檐映照泮水。秦约继承家学，继承志向，述成事业，谨慎勤勉，不敢荒废放纵。春雨已经滋润大地，草木萌发丛集；回望桑梓，自然涌起孝思。于是急忙驾车归去，乘木筏渡海边；鳄鱼出没的水面平静，云帆连夜渡过。展拜祖墓，拜谒祠堂，认真修治祭祀。拿什么来奉献？是美酒和肥猪。只见高门巍峨，列戟护卫周密；七贵五侯，车马充盈，驷马相连。那些不学习、没有才术，只知道积聚货财利益的人，不到百年，子孙就沦为奴仆。听到先生的遗风，为什么不稍稍感到惭愧？沧海浩荡，奔流向东，正如秦氏世代的恩泽，千万年也不会断绝，祭祀之事不会废止。我作歌作诗，昭示后代。《费侯兴学诗》。昆山州的州学，是唐代县令王纲所建，记载此事的是安定人梁肃。五代末年毁于兵乱。宋代知县边仿才得以重新修复，记载此事的是太原人王禹偁。政和年间直到宋末，曾多次重修。国朝元贞元年，升县为州，设置博士和弟子员。延祐初年，州治迁到太仓，庙学也随之废弃。过了四十三年，张氏进入吴地，因为州治靠近海江，无法使百姓繁盛、边防稳固，于是又迁回旧城。如今东平费侯任知州，刚一到任，首先拜谒庙学，惆怅叹息说：“学校是教化的根本，实在不能有一天忽视。”过了一年，政事办成，百姓信服，于是拿出仓廪余粮，新建戟门和伦堂，拆除礼殿旧址并加以增高扩建。又建斋舍廊庑让学生居住，材料则由百姓捐输相助。唉，像费侯这样的人，真可以说知道根本在哪里了。诗经说：“桑梓一定要恭敬，何况学校呢？”我袁华忝居郡学职务，受到贤侯的教养，看见这里焕然一新，实在更加感到有所归依，于是详细考察庙学的兴废，作诗一章来赞美它。诗说：昆山学校起于娄地，王令王纲创建。五代兵乱纷扰，学校变成了草木丛生之地。汉家火德兴盛，扫除苛刻暴虐。长久郁积的正道重新兴盛，圣人之道极其光明。小小的吴越已经纳入王朝谋略。边仿来到这里主持学校，筹备材料、安排工程，不久便完工。历经宋朝三百年，任事者都恭敬尽职。光明赫赫的大元，龙兴于朔漠。诏令升县为州，建立官署、赐予爵位，设置博士，以教导和整饬学子。州治迁到东边，百姓实际建立了新城；庙学随治所迁移，这里遂长满荆棘。岁在实沈，海盗阻塞叛乱；又迁回旧治，城邑房屋仍同从前。光明的费侯，英杰卓异。既然治理我娄地，百姓又修缮我们的城郭。渐渐教化抚育，百姓更加没有忧患。入泮行释菜礼，考察学业、询问经书；看到这里颓坏，心中惊惧忧惕。于是察看方向、测量地基，考察规划；到山上采石，在山谷砍木。工匠像孩子归父亲一样前来，于是磨石、砍削，修整围墙；重重门户高大显著。外面仿照棂星门，里面排列彩绘戟，中间庄严的礼殿，既高大又宽广。凤凰装饰屋脊，龙像攫取屋角。高大的斋舍廊庑，左右如鸟翼展开。讲经有堂，释奠有乐；许多士人在此游学歌咏，有馆舍，有粮食。费侯来到泮宫，献酒致礼，冠帽整齐，态度恭敬，不笑不戏。回顾地基建筑，过去狭小破败，今日扩建开拓；若没有君子，怎么能有这样的增益？唉！诸位学生早早承蒙启发教导，于是安居在这里，早晚涵泳学问，遵奉圣人的训诫。费侯的恩德，愿费侯的寿命如金如石，努力继承前人的事业，永远不感厌倦。《匡山歌》，送恢复初上人。

译有一位美人啊，我思念匡山。岁暮将至啊，道路险峻艰难。江面空旷，积雪堆积，波涛像山一样惊骇；令人惨栗啊，红颜凋残。遥远的芙蓉峰在五老峰之间啊，惆怅飞瀑潺潺。绝壁断崖和幽深峡谷昏暗迷蒙，正要张开双翼直上云霄。像凤凰展翅、鸾鸟高飞，长松幽兰和野花绵延芬芳。鸟道百转，向上可以摸到翼宿、轸宿，却不能穷尽攀登。鹤在夜里哀怨而缺少伴侣，迟迟等待夫君归来。山川凋零啊，我渐渐老去而思念故土。歌咏匡山啊，送你将要归去；在远方水边望着孤云。可叹古人已经远去，我寻访遗迹而览古。有人结社种莲花，有人卖杏并守护老虎。驱动飞锡越过险阻，以云为门，以月为屋。携匡山仙人招请应真，吃松花，饮石髓。展开九叠丹屏，溯银河越过三座桥梁。到石室阅读玉书，在珠房采金芝。朝霞之气滋润，夜间天光明亮。在恬淡中保养贞洁素朴，姑且逍遥自在地徜徉。可叹凤凰不来，为什么众鸟却高高飞翔？驺虞不能施仁，劣马反而被当作良马；种下樗树却折取桂枝，用狼来牧羊。那些人把盗跖、庄蹻当作清廉，又何必羡慕伯夷、叔齐？伯夷叔齐在首阳山采薇，陶彭泽作《归去来兮辞》。我怀念那位高士在南昌，清风高节照耀古今。我将以这样的人为友，在沧浪水边歌唱濯缨之歌。望着白云思念你，不知哪座山高、哪一道水长。《赋得昆山》，送蔡广文。你驾车远行，回望昆山之巅。秀美之气自上古凝聚，声名由昔日贤人显著。昔贤已经远去，这座山仍然巍然屹立。玉石般的云气润泽，凝成细雨；鹤鸣清越，声闻高天。遥想你解下官印的日子，哪里比得上入洛任职之年？有余暇参与朝廷献纳，正好续写昆山的文献。《送昆山偰知州调任嘉定》。鸭绿般的江水上涨，鹅黄的新色染上柳丝。二月里走在娄东道路上，燕子刚刚飞来。娄地有位贤明的使君，面色白皙，姿态丰美。五枝桂树联芳，不知不觉竟成了窦家子弟。和乐仁慈，像百姓的父母；这样的古稀之人，如今很少有了。使君不肯为我停留，我只好渡江采杨柳。柳丝柔弱袅袅，江水流动绵长。等柳树衰败、江水干涸，乡人对你的思念仍不会停止。《送殷孝伯之咸阳教谕》。圣明时代崇尚文教，贤能之士从草野中兴起。凤凰在旸谷鸣叫，太阳下鱼跃龙门。雷公、匠石不会遗弃任何材料，无论粗大纤细，都任凭裁制。咸阳是秦代的赤县，博士中有楚地的宏才。话别时感叹自己已经老了，手持经书羡慕你的才华。渡过江淮，浦口辽远；溯流而上，颍水、蔡河通畅。红树迎接官船，黄花映照酒杯。记述行程，应当文辞俊逸；览古之时，一定会徘徊。沿陆路经过梁苑，凌空登临吹台。汴京城高耸，艮岳的巨石巍巍。月下车轮鸣铃，骏马迎风卷起尘埃。吴地口音使乡野老人惊讶于儒服，胡人也猜疑你的身份。你应当会为青山停留，也知道白石会崩毁。解下马鞍靠近城郭，放马啃食枯草。风急时狂狐长啸，天高处鸿雁悲鸣。秋日使诗情同样清淡，清晨乡梦一同催促。高兴看见烽烟平息，却忧愁听见驿站战鼓敲响。虎牢关令人悲伤战骨，缑岭上寻找仙人的遗迹。仰望嵩高山屹立，观看黄河中的砥柱。山川仍然巩固，风物也奇异可观。鸡鸣时函谷关开启，太华山仿佛飞龙而来。碑亭夸耀汉代的美好，浴殿凭吊唐代的灾祸。远望吴地天空的尽头，走到渭水曲折的岸边。离家时倾尽菊花酿成的酒，到县任职时葭灰已经飞动。许多士人争先来迎接，诸位学生随后相陪。献上菹菜和芹菜，陈列豆器，盛酒的大罍崇高。五传的遗经仍在，三余之中万卷书都已通晓。尊奉王室，申明大义；压制霸主，黜退首恶。寒冷的床榻上设置虎皮讲席，早晨的盘中堆着苜蓿。种萱草是为了思念侍奉母亲，扶柱行走又想到扶养幼孩。有弟弟能够调理膳食，怎么不寄梅花来问候？五陵仍然高耸，八水自然环绕曲折。选择胜景，手扶竹杖；远眺时用笏板支着下巴。毁坏的地基留下枯草，残断的础石长满荒苔。异地有许多佳处，这次游历实在壮阔。大丈夫胸怀四海的志向，哪里肯让寸心衰摧。《娄侯庙》。娄地百姓还沉溺于淫祠和庙宇的祭祀，村落遍地有人生病，却没有医药，便奔走询问群巫，杀牛斟酒，婆娑作乐。唐尧、虞舜时代的神灵尚且不享用非其类的祭品，传记所说难道会是虚妄的吗？圣人制定祭祀之法，有功劳的才祭祀。诸昆山是汉代娄县的旧治，出产禾稻与苏草，娄县的名称还保存着，如今在城东角。张昭和陆逊都曾被封为娄侯，事情起始于吴桓桓孙将军持节镇守东南；他登堂拜访张昭的母亲，与张昭情同兄弟。孙策去世后，张昭接受顾命，拥立孙权，运筹谋划，进谏劝止孙权狩猎和沉溺饮酒，并以礼接待魏国使者的车驾。忠言没有被听取，他便托病居住乡里；全国都畏惧他的威严，最终活到八十多岁。陆伯言虽然出仕较晚，智谋却胜过万人；孙权把侄女嫁给他，屡次向他询问良策。他一接受吕蒙举荐，便改写关羽的书信，暗中率军攻克公安，径直进军守住宜都，击败刘备，使其困守夷陵城；又在夷陵夹石一带辅佐吴国，掌握国政。他上疏陈述应当确立太子，二侯的功勋显赫，声名久远而不衰。太守想到娄地百姓报本忘初，淫祠既已撤毁，邪道全都铲除，便改建祠堂祭祀娄侯的塑像，修筑高大的屋舍，使汉代的威仪重新显现，也使清风肃清贪污。于是此地百姓无论晴雨和疾病流行之时，都车盖相接，纷纷前来祈祷。于是刻石记述事情始末，刻成的巨碑如龙腾蟠曲，用来告知后人；并且开导娄地百姓，不要愚昧地宰杀牲畜，歌咏送迎，使他们万世安居。拜谒刘龙洲墓 刘先生是庐陵的杰出人物，胸襟狭隘却心怀九州，倜傥不羁而自负奇伟之气。他与辛弃疾、陈亮同为侠士交游，向西登上岘首山，向北遥望多景楼，放声长歌，悲痛得几乎哭泣，志向在于恢复国家、报仇雪恨。奇异的人才在世间出现，他高揖王侯而不屑一顾。无奈他虽有攀折月桂的手段，却不能取得状元魁首；于是纵情于诗酒之间，文章的光焰直射斗牛。昆山并非他的故乡，他后来便被潘宰留居此地。五十岁时死去而没有子嗣，尸骨埋在东斋角落。世代倏忽变迁，坟墓被夷平为田野。有司重新封土立表，修建阙门，栽种松楸。谁来洒一碗麦饭？只剩一抔土，显得如此凄凉。建祠堂、立神主，购买田地供奉祭品。仁厚啊，太守的心意，祭祀将延续千秋。拜谒刘龙洲墓归来，在清真观饮酒，以龙洲先生的遗墨分韵作诗，所得韵字为“何”。龙洲是纵横江湖的士人，遗骨埋在昆丘山边；山川景物仿佛昨日，乔木高大，环抱着烟雾藤萝。伟大的二三位先生，览古而发出长啸高歌；披开荆棘凭吊遗迹，墓中的石碑面对高峻的山峰。感叹岁月流逝，对湮没无闻又能怎么办？修建阙门，标明墓道，刻下巨碑，盘曲如蛟龙鼍鳄。当时正是春日渐暖，鸟声清和；带着牲畜祭拜墓下，冠盖相接，排列如云。山僧拿出保存已久的遗墨，说它已经保护了百年之多。纵横写成二十八字，恍惚如龙腾梭飞。遥想当年携带猪肉和酒，冒着风雨渡过江沱；中原虽在眼前，泪水却如悬河般落下。怎样才能让他从九泉之下复生，和我携手在野外婆娑起舞？归来在玄馆中休息，暮色清凉，水面泛起微波。诗成之后想象先生的风采，醒来和梦中都盼望他偶然来访。王御史墓

译大宋建立皇极，汴京城巍峨繁盛；仁德教化遍及远近，杰出人才众多。昆山虽是偏僻之地，读书人的风气却纯粹和厚；通晓经学而登高科者，一个接一个，肩相摩接。御史是本乡的先生，学术端正而不偏颇；五传《春秋》，考究始终，详尽辨析并订正其中的错讹。到了宣和年间，他卓然考中高科；起初任丽水主簿，议论政事却委婉曲折。后来任说书，辅佐春坊；又任执法，居于谏官之列。他从容回答宰相，刚正之气凌厉如太阿宝剑。范公当时在馆阁，诘问责难，互相切磋；他最终成为朝廷庙堂的栋梁，文思如浩荡江河。高足沙随程氏入室学习，并不是为了争斗。《宋史》为他列入传记，耿耿的声名不可磨灭。世事变迁如陵谷转换，百年没有多少时间；城南新漕里，荆棘丛生，铜驼也被埋没。高尚的德行世人仰望，高风亮节激励衰颓的世风。墓地门墙既然有界限，樵夫牧童哪里敢经过？我再拜而重重兴起感慨，面对秋风唱起悲歌；荒苔封住残断的碑碣，我长叹着用手摩挲。李侍御墓 我散步到城南门，才找到圆明里的坟墓。墓上的树木已经粗到两手合抱，地下埋的是谁呢？我拨开荆棘，踏着陈年荒草，墓门一半已被狸獾之类的野兽侵扰。墓道表石上写着：侍御史李力行，敦崇古学，字名为衡，姓李。其家族世居江都，娶妻后居住在娄水之滨。他在明光殿应试策问，在长安市看花。出任县宰时施行善政教化，何况肯实行严猛的政令呢？直到今天，松陵的月光仍清亮地照在江水上。他奉诏登上御史台，手持白简，冠上獬豸。上疏论说奸佞，亲手触犯皇帝的逆鳞；阻挡狂澜回转，像中流砥柱一样屹立。五位贤人中有一位不肖之徒，他作赋《永光》来记载此事。后来挂冠归隐乐庵，著述时珍惜每一寸光阴。他学问博大，精通《易经》，编集传注，阐发幽微的旨意。难道只是教导后来的学子吗？他的典范足以流传千古。九泉之下的人不可复生，我的清泪为何不断流淌？乡里的富家子弟厚葬先人，极尽奢侈；黄肠题凑，密券台文，以及绣花被褥一应俱全。可怜土木早已干朽，荒烟横在断裂的墓址上。后世仰慕他的高尚行迹，希望能借此激发日益衰败的风俗。重新修葺坟墓，限制樵夫牧童进入，这与子朱子又有什么不同呢？夜宿寿宁庵 偶然写成。游绰山时，西风吹落夕阳。大田里的禾黍成熟，高林中收取枣栗。抬头羡慕松柏的姿态，低头惭愧自己如蒲柳般柔弱。石县有王果，山崖花雨落在维摩室。白云漂浮在茶盏上，青色的书囊中装着椒香的书帙。抚念时事却困于诛求，想拯救时局却缺乏经世之术。纷争像蝼蚁一样，彼此相持如蚌鹬相争。可怜猫头鹰恐吓老鼠，和裤裆里的虱子有什么不同？住在郊外便于砍柴割草，穿着野服，忘了梳头整巾。独自享受五亩园地，像有千株橘树的素封之家。被人劝酒后坐着逃避禅理，墓志铭亲自拿笔书写。梦幻般的前后身世，道理的觉悟包含中边深奥之处。纵情谈论，更拍掌叫好；铺席促膝而坐。北斗斗柄煌煌回转，月亮明亮地移过毕宿。远处水声澎湃，竹影彼此交错而幽暗。清静地坐着不知疲倦，东方启明星已经升起。送友人出任兖州牧 昆山的疏雨停了，沧洲新涨起水；空气清新，风和日丽，草木欣欣向荣。此时春意萌动，布谷鸟催人早起；带着经书到田垄上锄地，背着农具在田间耕作。一旦应诏入朝，便要出去治理邹鲁的百姓。邹鲁是圣人的故乡，政教大概容易施行。遥望古老的鹿城，白云依旧蓬勃舒展。将来白昼穿着锦衣归来，再重叙我们渔樵相交的盟约。题玉山读道书小像 神灵的山岳高耸入云，玉宇仙馆幽闭在金色的乡境。那个人秉持明净的本性，守住一心，修炼幽深的内室。呼吸龙虎般的精气，吞吐日月的光芒。龟阙西面的瑶台，其中有明亮的光章。向下传授给小兆之臣，玉册上鸾鸟回翔。叩首校读隐秘的文字，琅玕般的笔毫闪耀霞光。绛色的蕉叶承接宝露，肉芝从玄妙的霜气中冒出。采集它们充作服食，滋味胜过金梨浆。逍遥自得而淡泊无为，寿命与天地一样长久。次韵顾玉山《感怀》金粟这位老秃翁，女儿和两个儿媳都死了，感情深重正是我们这类人，何况你已到中年以后，又遇上这污浊喧嚣的世道。通达的人看透生死，放浪于无何有之乡，泛览经律论。一室仅像斗那么大，蒲团、竹匡床上盘腿而坐；两肘支起，心如大圆镜，接触到什么都无不承受，荣辱也都忘却。只是常常感叹像烹杀走狗一样的世事，唯独怜悯孙子和外甥，他们哀哀失去慈母，谁能斩断嗔恨与爱欲？毗耶离有无垢所谈的不二法门，究竟只是濡首的宿业；想来宿业尚未偿还，因惊惧忧愁而屡屡呕血。深秋天气仍暖，桑树柘树的叶子黑黝黝的；想到你在杭州筑城，土石都亲自背负，城墙越高石料越容易用尽，鞭打催促也无济于事。来信让我知道你近来的情形：面色黧黑，双手像龟爪一样；幸好新谷登场，日夜操持杵臼，全都供给服役的工人，赡养老人和孩子，自己却还怎么糊口？怎样才能天下清平，关塞忘掉战守，回乡耕作，和男女老幼相对，养鸡并养肥壮的公牛？听说王师出征，铁骑渡过沙漠；久经军中的霍嫖姚，剖出忠肝报国，擂鼓进军探入虎穴，如同拉枯木朽枝一般。捷报还没有传来，西风又吹得柳树衰败；想到这些更加忧郁，浇灌愁怀只有酒。兴亡确实有定数，正如蛇断而秦鹿奔走；我只愿扛着锄头，死了便埋，四郊多的是土丘。碧梧翠竹堂宴集分韵，所得韵字为“城” 霜露使百草凋残，风尘使重城昏暗。高飞的鸿雁奋力振翅，肃肃然向东南飞去。感慨时局而更加慷慨，难道不思念朋友吗？美好的人欣然相会，举杯采撷秋花。宴坐适意，欣赏清景，高大的梧桐蕴含长久的清幽。清澄的欢乐没有尽头，璇霄中的北斗仿佛倾落明珠。在书画舫为谢子兰饯行分韵，所得韵字为“云” 曲折的楼馆中百花凋谢，方塘映着西斜的昏日。红色栏杆旁杨柳投影，碧绿水面上白鹅成群。谢公以漂泊江湖为家，囊中所装只有经籍坟典。他亲自驾着书画船，子兰在前面，细君在中间。为什么不回故乡？故乡已被楚地的战乱阴云笼罩。主人张设饯别筵席，高轩旁水流潺潺。船身像青翰舟一样展翅，漂浮在江水的水边。叩击船舷歌唱《小海》，前来问字的客人如云。罚酒的觥筹不断举起，抽签分题，诗作一次次完成。你说将要到江东去，耕耘砚田，从事文章。暂且委屈鸿鹄的远大志向，写些错综华美如云锦的文章。我袁华困顿于风尘，孤陋寡闻。什么时候能前往相从，在诗坛建立华美功勋？玉山宴集分韵，所得韵字为“相” 今天又是什么日子？张设宴席于芝云堂。西风越过江汉，抬头看见远行的鸿雁飞翔。座中有仙人、僧侣般的朋友，研习道术，攻治文章；姿态飘飘如鸾鹤，容貌皎洁如金玉。上座的客人面貌苍古，原来是李伯阳。回忆分别于昆丘之巅，已经十次见到树叶变黄。授经的是合沙俞，写诗的是我铁崖杨。俞、杨同年出生，健笔写作《太常赋》。可叹我长久困顿失意，辗转之间笔砚荒废。如今在玉山相逢，叙说旧事，内心格外热烈。忽然听说郯与陆乘月泛舟夜航。我们促席而坐，重新秉烛，深杯相送琼浆。酒宴将尽，登上雪巢，取琴弹奏清商曲。一弹《别鹄操》，再弹《凤求凰》。傍晚急忙归来就寝，下一次相会又知在何方？辟疆最为多情，天亮时还要再举杯。愿与你们各自尽情醉倒，把忧愁和欢乐一概忘却。至正庚寅年秋七月廿九日，我与龙门山人良琦、会稽外史于立、金华王祎、东平赵元宴，在顾瑛的芝云堂宴饮。酒喝到一半，依古乐府分题作诗，以记这一时的雅集。诗作不成的人罚酒二觥。我是汝阳袁华。

译门有车马客行 门外来了乘车骑马的客人，绣饰的车毂夹着朱红车轮，玉鞍的光芒照亮道路，翠色车盖的影子在春光中摇曳。高大的厅堂飞檐翼然，云气承托着屋宇。燕子踢起飞花，落下纷纷红雨。登堂斟酒，为老翁老妇祝寿。吴地女子歌唱，楚地女子起舞。愿老翁多生子女，仁慈而且勇武；手执戟戈，出入明光殿，侍奉英明的君主。明珠白璧，又哪里值得一一计数？可诗斋分韵，所得韵字为“吹” 《大雅》离我们已经很远，淫靡的歌声杂乱而日益衰败。先生努力追慕古道，哪里会计较汉、魏、隋朝的歌辞？早晚诵读《棠棣》篇和《豳风》诗。居斋中每日安闲徘徊，图书史籍堆满栋梁屋楣；焚烧芸草驱蠹，香气浓郁芬芳，奎星般的文采光彩斑斓。摆开筵席参加雅集，按古礼行百拜；依长幼次序列坐，讨论疑难，启发群体的疑问。诸位郎君都古雅端重，六瑚玉器间列在尊彝之间。我袁华学业没有成就，即使学成也无处施展；困顿在盗贼之中，又接连遭逢百般灾难。秃鬓已被斑白侵染，不能承受霜风吹拂；心中耿耿，发出长叹，悲恻地生起遥远的思绪。斟满酒不要推辞醉倒，风尘遮暗了天涯。玉山草堂分韵，所得韵字为“忧” 公子喜爱清幽的游览，远道乘青翰舟而来，划船经过双溪，水落之后船帆驶过百花洲。早晨从豸冠官员那里辞别，傍晚向玉山停留。时值十月交替，树叶落尽，景色格外幽静。华林沐浴着淡淡素月，层层楼榭映过朱楼。以文章和美酒聚集群贤，歌声琴弦间夹杂着鸣球之声。高僧戴红色毡帽，仙人穿紫霞衣。燃膏秉烛记下这美好的夜晚，急忙命人散发筹码。相聚若不以欢乐相待，分离实在值得忧愁。举杯各自尽醉，千万不要生起遥远的愁思。芝云堂分韵，所得韵字为“枝” 幽美的玉山啊，登上楼观，何等曲折绵延！红色花朵照耀着向阳的树林，金粟花压低了柔嫩的枝条。感叹节序迁移，设酒享受这芳美的时节。桂花酒盛满华美的酒杯，兰烟飘过屏风。两人合唱，声音袅袅；多次起舞，身影轻盈摇曳。欢乐的事情自古难以兼得，因错失佳期而惆怅。用什么来安慰心中的怀想？就歌唱《停云诗》吧。送卢公武应召北上 前朝的图籍史书已经全部收集，朝廷下诏起用丘园隐士，重新编纂修订。以夏礼改变夷俗，遵循礼乐；大书特笔，采用《春秋》的褒贬笔法。金台之下挥墨如泻，早晨挥洒书写；银烛花消磨长夜，在内廷校勘书卷，承受皇帝顾问；穿着鹄袍，端正地站立在殿西边。为顾晋道作《绿阴亭赋》，当时姚子章、于彦成正在亭上饮酒。绿阴亭上，正是夏历五月，瀛洲来的贵客一同到来。太阳升起，群鸟绕屋鸣叫；竹林深处，美丽的花朵正对着门开放。镜子般的水面涵映浮萍，像粟粒一样；席间云影落下，酒色如青苔。更贪爱贺监那种清狂之态，乘着小艇早晚都来。李五峰、伯雨、廉夫、希仲夜间聚集在来鹤亭。环佩发出清脆的玉声，铿锵作响。夜宴设在蓬莱，卫叔卿尽情贪饮。雷纹的商爵，古老的《驺虞》雪操。舜的琴声清越幽藏，宴席座位温暖如春。屏风上锦色歌舞，舞剑如星流月转、璧月映照。城中客人散去，瑶台上的风露寒冷。梦中时时还能见到许飞琼。寄给卢伯融 漂泊南北，以船为家，已经很久离开群体。我知道你把家迁向海边，白头仍凭一部经书教导子弟；千顷黄茅地，足以比作受封的君侯。异乡的花鸟全都引发春日的思念，故国的关山已在半片夕阳中昏暗。什么时候河船才能回到旧里的家？面对青山，与友人对榻坐着看云。昆山寒食日有感 马鞍山城，正值寒食节，花香熏人。南边田陌的尽头，风吹乱纸钱，使它们纷纷飞舞；烟雾散开，蛱蝶显现，树林中钩辀鸟的鸣声喧闹。半山桥上，去寻找谁家的醉客？迭浪轩已不是当年游览的地方。脸上沾染了五年的尘土，不堪在此地登楼一望。次韵顾玉山寄来的诗 草堂在东郭，带着烟雾藤萝；门外高车常有客人多次经过。郑国的上卿知道叔向，新丰旅舍推荐常何。柳树遮迷官道，黄莺迁到树上；花映春江，江水荡起波纹。已经答应在芝云堂分给我半席，趁着美好时节游乐，醉时便歌唱。次韵答秦文仲 在东观校勘文章，继承前贤；归隐萧然书斋，每日撰写《太玄》。从汲冢出土的《周书》中校订蠹蚀的竹简，谷城黄石公传授韦编。鸿门宴上愤怒地撞击玉斗，汉苑仙人泪落金铜仙人。览古而感今，不要惆怅；还听稷下学士推衍谈论天道。夜宿东阁，梦中游宴，十分适意。醒来时梅花的影子映上窗户，横斜疏落，十分可爱。于是口头吟成一首诗来记述此事。草堂南面有千株梅花，花香浮在空中，仿佛雾气山岚。姑射山中，春色自然美好；罗浮天上，梦境刚刚酣甜。蟠桃不过徒然传说瑶池宴会，仙桂也只是白白夸说月宫探花。万里仙游才不过一瞬，不知不觉间双鬓已经霜白如雪，蓬乱斑白。与玉山同游娄江，舟中即景 六月里，横塘的水漫过沙岸。清爽的风吹起，豆花将要开放。想起从前同榻而眠，频频更换烛火；欣喜如今共同临风，能够乘船泛游。用碗送上白莲般的美酒，供狂放的客人饮用；用刀切分红玉般的瓜果，像故侯分瓜一样。草堂的好景相距不过咫尺；梧桐翠竹投下清阴，晚霞在其中升起。为顾仲瑛作《放鹤亭》一只孤鹤寥寥飞过碧空，早晨辞别华表，傍晚飞到辽东。它常把身子寄托在云林之外，时时在草泽中啄食鸣叫。早知它的毛骨是神灵所化，寿命还将与世间一同终尽。曾经看它在瑶台月下夜舞，两只翅膀翩翩，鼓荡八方之风。马公着见山楼 我在双林间徘徊，万木正值秋天。美好的山景全在马家楼中。大江向西流，经秦望山，巨大的山谷向东倾斜，便看见沃洲。半夜里，书声从天外传来；四面檐角的风气飘浮在座席之间。登高作赋，不要怀恋故土；打算乘坐星槎，去询问斗宿牛宿。无题 裙子拖曳着湘罗，荡漾在曲尘色中。雀钗小巧，佩玉如麒麟。偷偷吹奏云中的曲子，彩笔却懒得描摹镜中的真容。蝴蝶粉沾在花上，细密如金丝；雁沙回旋如雪，翠色铺成芳茵。若兰的锦字多么华丽，不减当年《洛神赋》的风流。夏日园林宴集有怀 夏日白昼很长，园池中水竹成荫；临水铺席，大家共同斟酒。檐卜花开放，千枝如雪；枇杷果成熟，一树像黄金。还没有觉得山王足以称为旷达，更何况凭借顾恺之、陆探微来描绘萧疏幽森的景色。唯独怜惜黄鹤归耕的人，不知何时才能再与他簪缨相聚。绛雪亭秋日海棠花开 春晖楼前的海棠树，七月开花，格外宜人。红色花朵如衣，飞盖般铺展，欣然与它们并列；金粟花吹送香气，在后面压住尘埃。白帝乘车返回，歌声乐声响彻海天。孙氏织锦，女牛渡津。三年来花朵都在秋冬开放，举酒分题作诗，不要厌烦频频举行。题玉山草堂 玉山之中，草堂幽深，有石床和藤萝覆盖的石磴。秋日阴阴，华林月色洁白。鹤在野外，水边馆舍清风徐来，鱼儿仿佛在听琴。何必求封侯？醴陵郡自有适意的躬耕生活。《梁甫吟》所咏的碧梧翠竹，正是我所喜爱。他日当拄杖穿鞋，再来幽深之处寻访。可诗斋宴集，和顾玉山的诗韵 啊，听着雨声作诗，坐在西窗下，仍胜过衔枚渡过（阙）江。赤壁焚舟，可叹魏军失败；马陵砍树，可喜地擒获庞涓。亲身经历丧乱，愁绪难以排遣；年老之后欢乐的情怀消退，酒也容易醒。清静地坐着不知更漏漫长，想来必定听见点点雨滴落在残缸上。前题再次依缪正叔的韵作诗

译想把家迁走并缩地千里，却惭愧没有这样的法术；扛鼎、翘关这样的勇力，我也不能胜任。半生亲近交游于沧海的客人，三生都像白云间的僧人一样有旧梦。我也知道逐鹿天下需要很多谋略智慧，才相信屠龙确实需要特殊技能。惭愧自己仍戴着儒冠，却还在误害世道；空坐在书斋，对着读书灯。寄居绰墩寿宁寺 栖身禅穴旁，喜爱高大的树木。三静境中，到处都是白云。已经读遍瞿昙佛教的内外经典，又礼敬茅氏一门的大君小君。北山哪里有如此清绝的境地？藤轩阴凉幽静，白昼也生出寒意。明月飞来，散布清冷的光影。金沙铺满地面，为你观赏。客居吴兴春日偶成四首 曾经听过吴门歌唱《大堤曲》，如今只有野乌啼叫。故人音信要凭谁寄来？江水无情，太阳又向西落。龙凤山青翠，露水凝在两座山尖；溪头举酒，月牙纤细。从任柳絮沾满书帙，春风吹遍满地，也不卷起帘子。桤树林中阳光温暖，蕨芽生长；桑田风声轻微，布谷鸟鸣叫。客子思念家乡，正愁苦不堪；长松被雨吹动，溪水声随之落下。春风深锁着画楼，杏花香里醉得扶头。谁能像任公子那样？相府的莲歌也不能解除愁绪。柳塘春日口占四绝 横风狂雨已经下了二月有余，柳塘仍未萌动。春日锄花，兰渚适宜垂钓；芸窗叶暗，正好读书。细雨刚停，暖意还微薄；小亭用帘幕护住春光。曲尘色的水波荡动，鱼儿刚刚上浮；金丝般的柳条长了，燕子还没有归来。蒙蒙轻风，雨刚收住；方塘涨水，水面平滑得不能行舟。慈乌带着孩子避开人离去，夕阳正照在柳梢。春塘杨柳尚未飞絮，已经有清阴覆盖画船。请吴地女子唱一曲水调，即使传递罚酒的杯子，也不推辞。渔庄欸乃歌 红白芙蓉映照着画屏，秋波如镜，照见美好的姿态。并蒂花像两位女子的脸，一朵浓艳陶醉，一朵清醒。枸杞果实猩红，颗颗圆润；疏落的绿叶映着青烟。佳人错把它认作相思子，来到筵席前要求赛拳。渡过吴淞江 三江向东流入大海，浩渺无边，仿佛浮到天际。松陵市上有鱼蟹，沪渎船中载着珍珠犀角。张季鹰终究寄托了兴致，陆龟蒙旧日也曾追随游览。惭愧自己还在奔波逐逐，临流羡慕自由自在的白鸥。题顾仲瑛摘阮小像 先生有凌云之姿，却逍遥居住在山野园林。收敛心神，断绝远大的杂念，安坐以止息众声喧扰。抱着书坐在白石上，在青松根旁弹奏阮咸。你不是竹根老叟，倒像是丰陵的孙子。题倪云林山居图 地处偏僻，没有车辙人迹，知道这是清静之人的居所。山泉冲击岩石，飞流之水在岩壁间奔驶，山树覆盖窗户。空闲时洗药，坐着在涧水中洗濯；背着茯苓行走，在这座山中读书。如果可以在此终老，我愿意享受耕作锄田。碧梧翠竹堂 疏落的花朵覆盖银床，碧色映满兰渚。烈日仿佛要流出金来，高堂之中却感觉不到暑热。湖光山色楼 山岚从天边升起，雨中的船飞过树梢；风吹湖光山色，倒映在画楼之中。柳堂春 鸭绿色的水波摇动着船只，鹅黄色的柳树覆盖堤岸；飞花如白雪，流出武陵溪。金粟影 丹青所绘的金粟花影，笔力足以媲美齐、梁；顾恺之的家法尚在，却不像谪仙那样狂放。玉山佳处 玉山最美的地方，窗户洁净得没有一点细尘；门前没有俗士的车驾，禽鸟也不必惊疑。芝云堂 堂屋的阴影下有奇石，像灵芝，又像云。望见云便思念朋友，采摘灵芝来招呼隐士。可诗斋 东阁的官梅开放，西池的春草芳香。宴坐其中寻找真正的赏心乐事，怀念友人的心意始终不忘。读书舍 芳草生长，书带草飘香；芸草可以驱除书虫。卷起帘子，双燕飞入；漫长白日里坐着读书。种玉亭 采得昆仑山的美石，连着云气建起小亭。日光照耀楼阁，灵雨中的彩虹映照青天。小游仙 露水降下，仙人所在之处长云升起，玉女的窗前也被云气笼罩。千年仙桃结出果实，九酝美酒盛满酒缸。弱水长达三万里，飞越而过，来到宝魔的旗幢之前。《可传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