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四。提要。《后乐集》二十卷，别集类三，宋代。臣等谨案：《后乐集》二十卷，为宋代卫泾所撰。卫泾字清叔，华亭人，后来迁居昆山。淳熙十一年考中进士第一名。王楙《野客丛书》说，潮水到夷亭时出了状元，甲辰年卫泾果然夺得天下第一。卫泾历任官职，做到参知政事，封秦国公，死后谥号文节。他的事迹在《宋史》中没有完整记载，只有《南宋翰苑题名》记载：开禧二年七月，卫泾任中书舍人，兼修玉牒官，直学士院；十月，任吏部侍郎，兼侍读；开禧三年十月，任礼部尚书，十一月任御史中丞。《宋史·宰辅表》记载，开禧三年十一月丙戌，卫泾由中奉大夫、试御史中丞，改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丁亥日，兼任参知政事；十二月壬戌，卫泾与雷孝友一同任参知政事。嘉定元年六月乙亥，罢任，改为资政殿学士、知潭州。从集中致谢的表文看，卫泾离开潭州以后，还曾任福州知州一次、隆兴府知府两次。他任官的年月大致还可以考见。卫泾起初号拙斋居士，后来改号西园居士。后来堂屋建成，取范仲淹《岳阳楼记》中的话题名为“后乐堂”，于是便以此为号，并用来命名他的文集。原书共七十卷，是他的儿子卫樵编成的，曾在永州刻印。年代久远后散佚了。明代杨枢《淞故述》只保存了它的名称，而原本已经无法见到。现在从《永乐大典》中搜集辑录，重新编次，厘定为二十卷。卫氏在宋代以文学著名。卫泾的几位叔伯中，卫肤敏在绍兴年间任礼部侍郎，立朝时很有风采。卫泾的弟弟卫湜也精通经学，所著《礼记集说》已经另行著录。卫泾的作品大多和平温雅，很有文章体制。归有光《震川集》称赞他的文章议论有益于当世。韩侂胄掌权时，他隐居在居所石浦十年，开辟西园，坚决卧居不出。他在出仕和退隐之间，大概是能够依礼自守的人。现在考察集中各篇奏疏，他奉诏论北伐的札子说，两国相敌，持重者安，轻举妄动者危险；应战通常能够取胜，首先挑起事端通常会失败，极力斥责韩侂胄挑起战端的错误，言辞意义极为切直。他弹劾易祓、朱质、林行等人的奏状，也能触犯奸佞，正直敢言而不阿谀。他所论列的事情，都切中要害，在当时可以称为正人。只是他执政时间不长，《宋史》又散佚不传，他的大节几乎就此湮没。幸而他的遗文重新显现出来，还可以据此看见他仕宦经历的大概，所以把它著录下来，以补充史书没有记载的部分。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地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后乐集》卷一，宋卫泾撰。外制。任从事郎、代理太社令赵汝谈，特授代理太社令的制书。宗室中的贤才，文章像汉代的平、间，唐代的贺、白那样的人，大概并不多见。像你这样努力学习、喜好修养品德，文章典雅刚健，实在值得嘉奖。把你置于曲台任职，使你的才器和学业更加进步，朕将要观察你的表现。准许。任朝散郎、代理太社令洪伋，特授大理寺主簿的制书。汉代儒者认为处理簿书和诉讼并非根本事务，但廷尉掌管天下刑狱裁判，文书案件繁多，如果稽考失去法度，官吏便会借机作奸，百姓的性命难道不重要吗？你出身名门，才能谋略素有声誉，由稷嗣之列进入司法官属，应当体会朕的这番意思；如果能够称职，等候答复后便予以褒奖晋升。承议郎、干办行在诸司粮料院林拱辰，依原官职特授代理大理寺主簿的制书。廷尉掌管的刑狱，关系到百姓的性命。朕让通晓文法的官吏和儒者共同任用，其中有深意。你学识敏捷丰厚，曾经考中两科，治理繁重事务非常出色，通晓世间事务，是有用的人才。列入棘寺属官，更加考验你的才能，稽查考核违法失误，参照订正疑难错误，希望能帮助朕体现哀怜慎重、谨慎用刑的心意，不要认为只是处理簿书、应付期限而已。准许。通直郎、太学博士钱廷玉，任太常博士的制书。太常主管礼乐，同时承担夷狄防御的职责。从前勤劳于王室的人，也在这里记载功绩。到了唐代，又让博士掌管军府文书檄令。古今任用人才，大概也有相通之处。你早年就升任显要官职，后来又考中优异科第，声誉显著，传到朕的耳中。近来你在学省讲经，很快又列入太常属官，你的才能还没有完全施展，正应当为时世所用。何况你能够成就救世济民的事业，自许建立功名，正要在军旅之间参与谋划，难道只是熟悉俎豆礼乐之事吗？功勋已经达到这个程度，论功行赏谁应当排在前面？准许。通直郎、赐绯鱼袋王克勤，依原官职特授太常寺主簿的制书。你幼年便有声名，受到烈祖的知遇，阅读国家藏书已经三十多年了。近来又凭努力学习奋发自进，在州县任职之间辗转升迁；被任用后又突然失意，于是得以利用余暇涵养长远事业。难道要等你的才干老去以后才任用吗？朕爱惜人才，提拔长期沉滞的人，近来加以召用，让你到曲台掌管文书。虽然官职卑微，也可以参与了解礼乐之事，在其中往来学习，等待褒奖晋升。准许。从政郎、光州宜城县令邵岘，因为随淮南运判李洪押运第一批粮料到蔡州军前，请求予以表彰区别对待，特改授宣教郎的制书。自从削减科举名额、限定岁额以后，改换官秩的制度更加严格。你担任县令，转任防军，必须在各县中率先作为。部使者把你的政绩上报，超越常规予以升迁，升入京城寺监，足以表彰你的才能了。在有事之日使用民力，本来就应当在闲暇之时宽减民力。你应当恭敬接受恩典勋徽，努力思考施惠养民之道。准许。袁防因在讲筵讲完《论语》全章，并学习文书，转授承信郎的制书。《鲁论》讲完一篇，儒臣依次得到赏赐；你学习刀笔文书，也有劳绩，于是升入武阶，也可以说是幸运了，难道还能不努力吗？准许。迪功郎徐晃，因在会子局任职获得赏赐，循例改授修职郎的制书。纸币有助于货币流通和财富增加，但流通时也免不了更换的烦扰。你因监督管理而论定劳绩，应当得到奖赏，便升入文资，希望你仍然努力履行职务。准许。朝奉郎、代理太常寺主簿刘弥正，派往淮上考察钱粮积弊、筹办事务，劳绩可嘉，特授朝散郎，差遣照旧。制书。朕掌握驾驭臣下的权柄，有劳绩一定记录，是为了保存公道，表示激励劝勉。近来两淮货币流通阻滞，出纳中有隐瞒欺诈，又加上水涝成灾，于是催促在春暖时议定赈贷。你凭儒者身份而兼具办事能力，奉命前往咨询，了解了实际情况，迅速回来报告。因此晋升一等，用来表彰你的才能。你应当更加勉励自己思考长远谋划，以报答并宣扬这份美好恩宠。准许。修职郎李圭因使用玉牒、日历、《圣政》《会要》四处进书，获得赏赐，循例改授从事郎的制书。金匮中的奏篇，屡次因劳绩而得到评定奖赏。你也列名其中，难道会因为时间久了便被遗忘吗？按次序升入文资，确实是荣耀的恩宠。你应当思考怎样才能配得上它。准许。陈良彪任阁门舍人的制书。朕想到烈祖在阁门设置舍人，是把它作为比拟三馆、储养人才的地方，确实是清贵的右列职位。你早年游学于学校，曾经考中名列前茅的科第，长期服役于军旅，声誉和处世表现更加优异。让你列入朱华属官，不经试用便授予此职，足以成为对你的恩宠。你应当更加奋发努力，不要辜负这份待遇的用意。准许。从事郎、代理国子录陈振，依原官职特授太学博士；承直郎、两浙转运司干办公事陆峻，依原官职特授代理国子录。制书。儒林中的官职，博士掌管教学，国子录主管规劝训导；虽然职责不同，但教诲督率、引导人向善，作用是相同的。陈振，你资性端正安静，勤勉履行职务，晋升为博士，去教诲诸生。陆峻，你文辞华美敏捷而丰富，声誉卓著，让你担任学录，以整齐教导胄子。你们各自推广所学，使众多士人焕然更新，以符合朕培养人才的心意。以后等候褒奖晋升。准许。宣教郎扈仲荣、迪功郎陈模，都依原官职特授秘书省正字的制书。朕想到人才难得，而人才的储备培养不可没有长期积累。因此汇集四方英才俊杰，安置在三馆之中，如同防护圭璧、栽培杞梓，等待日后的任用。仲荣，你的文艺、器识，是西方的优秀人才；陈模，你的资质、品行和道义，是南州的贤良之士。你们列入学宫属官，贤能声誉更加畅达。试着谈论制诰典籍，议论都值得嘉许。在蓬莱道山任职，负责校正文字，还不足以穷尽你们的蕴藏。你们应当阅读未曾见过的书籍，从容涵泳学问，都以事业在世上显明。这样不仅符合朕期待的心意，你们也会获得美好显赫的声誉。准许。迪功郎张令敏因宪圣慈烈皇后升仙、安葬封陵而获得赏赐，循例改授从事郎的制书。感慨思念宪圣皇后因山安葬的事，至今已经十年了。你曾经参与劳作效力，按规定应当迁升官秩，带着功劳请求升迁。难道因为时间久了便把你遗忘了吗？你应当恭敬接受恩典荣宠，思考怎样履行职务。准许。伪保义副尉梁法特授秉义郎的制书。朕兴起六月之师，恢复中原疆土。凡是旧日的衣冠士族和背负襁褓遗留下来的百姓，谁不是故臣的后代？全都是我的赤子。你从管库小吏中奋发而出，率先前来归顺，特让你越级升入武阶，以表示对你志向的深切嘉奖。希望你长久承担忠义，与朕共同建立功名。准许。朝奉大夫、新改差知袁州军州兼管内劝农营田事余崇▯，依原官职特授尚书都官郎中的制书。文昌各郎官上应列宿，而都官在唐代尤其号称清贵职位。至于凭借诗文使一时文风兴盛，大概说明官职本身无论高低，得到适当的人便会增重，古今难道有不同吗？你的才华学问纯正丰厚，器度风采详备华美。近来由书林出任名郡长官，治理政绩值得记载。赶快召回掌管司法事务，列入秋官之属，更加考验你的才干。你应当发挥平日的积累，努力继承前人的声誉，以符合朕识拔人才的心意。准许。

译朝请郎、守尚书刑部郎中、赐绯鱼袋奚士逊，依原官职特授尚书右司郎中，赐予照旧。制书。中台总管繁重的机务，都司是郎官和属吏中的首选，难道只是交付、接受诏书奏章，也要帮助端正法纪纲常？如果没有历任内外职务、熟悉典章制度，不能轻易授予此职。你的器度资质美善丰厚，才能技艺通达，历经节制方面的考验，声誉和政绩显著。分掌刑部，以公平允当著称。如今省闼的属官，需要借重你的老成声望。你要弥补缺失，纠正违法失误，使我几位大臣能够谋划国家大事，不因琐屑小事牵累心思，这才算称职。以后有褒奖晋升。准许。朝请大夫、荆湖北路转运判官、专一措置提督修城宇文绍彭，特授尚书度支郎中的制书。朕谋求扩大宏伟事业，日夜思念人才；有的在外统领台纲，有的在内参与国家财政，职责所在不同，轻重难道有差别吗？考察你的声名资历，你是英俊儒雅之士，任地方节度使以来多次任职，也在事务功绩上很有成就。召你入朝回答政事，议论不失正道，于是停止你在湖阴主持漕运，晋升到户部这一著名部门。何况边境事务多有忧患，调度正很紧急，掌管财政的职责，实在艰难啊！你要竭尽心力辅佐长官，调剂有无，使上面供应充足、下面不至匮乏，这才算称职。以后有宠荣诏章。准许。朝散大夫、尚书左郎官田澹，特授代理尚书吏部员外郎的制书。离开朝廷十年，具有可嘉的难进取、不苟求进用的风气；在千里之外承受恩泽，充分显示了贤良的政绩。如今到文阶之前回答政事，于是晋升为著名郎官。你学问深厚，才略敏捷优异；培养日久，声望和实际才能更加令人信服。六曹都隶属于中台，三铨尤其是高等职位。只有精明的见识足以区别流品，只有明断的决策足以革除奸欺。你要竭尽心力辅佐长官，朕将从这里观察你的长远事业。准许。朝奉大夫、代理大理寺丞刘炳，特授代理尚书兵部员外郎的制书。朕想到烈祖在位时，尤其重视郎官部门的选任；不是素有贤望，或者治理政绩卓绝的人，不轻易授予。你过去出身儒学，安于循序升迁，近来作为从臣属官，从远郡召回，入朝回答政事，议论激昂，慨然有志于当世，朕很嘉许你。你先任棘寺丞，随即升入尚书省户部，朕对你的待遇已经很厚重了。现在疆场多有忧患，兵部职任不同于平时，努力实行你的主张，前去辅佐长官，想办法报答朕，也不要辜负朕对你的知遇。准许。朝散郎、代理秘书郎兼国史院编修官兼实录院检讨官戴溪，依原官职特授尚书兵部员外郎的制书。朕想到烈祖在位时，尤其重视郎官部门的选任。大概一定要选求有贤望的人，并不是只为表彰外任功劳。你是魁伟的老儒，品行学业卓绝，文章词藻丰富典雅，足以冠绝士林；品行道义清正修洁，足以成为朝廷的表率。你在道山、史观任职，长期与中台官员一同游处。郎官职位因得到卿才而增重，何况各曹处理事务，只有兵部尤其清要。你当从容任职，等待长远的任用。准许。从事郎许沆，依原官职特授代理国子正。蜀地自古以来人才很多，但距离朝廷万里，无法自行通达，朕非常挂念。因此命师臣每年推荐人才。你从儒科中奋发而出，品行学业纯正完备，举荐者把你的名声上报。近来经过召见考察，列入国子监属官，分任纠察正误的事务，你应当推广所学，使众多士人有所观法。准许。朝奉郎、国子博士庄夏，任国子监丞的制书。学校是储养人才的地方，后来的卿相，往往从这里选拔。升迁任用，实在不应只按迟速、久近来计算。你的文章才艺之美，为士林所推重；器识才干之盛，在朝廷中早已熟知。近来经常讲解经书、训导胄子，现在转任国子监丞，班列更加尊高，并兼掌教学法令。这不只是处理各种事务而已，你应当在其中从容任职，更加成就长远事业，以符合朕的期待。准许。朝奉郎史厚祖任大理寺丞的制书。朕担心执掌法律的一类官吏拘泥于条文，而不察看人的实际情状，所以选用司法官时，必定再三告诫他们关注民事，希望他们熟悉隐微情由。凡是审理我们的案件，都应在情理与法律之间斟酌，慎重用刑。你精通科举律令，又兼有儒雅气质，近来主管评议狱讼，能力声誉很显著，曾经转任寺丞。你通判名郡，历任官职很多，所以朕命令你重新回到原来的官署，以充分发挥所长。你要更加尽心尽力，以符合朕谨慎体恤刑狱的心意。准许。朝散郎、代理国子监丞林孔昭，任大理寺丞的制书。廷尉，是天下刑狱裁判的所在。朕担心掌管刑狱的官吏，宽纵会失之放任，严急会失之苛刻。本朝以仁厚为政，与其严急，宁可宽缓。寺丞辅佐官的任用，选人尤其谨慎。林孔昭从儒术中奋发而出，清廉耿介而有操守，在国子监任职期间，声誉更加美好；提拔到司法官任上，众论都认为合适。

译古书说：“与其错杀无辜，宁可失于不合常规。” 又说：“如果查明了真实情状，就应当哀怜同情，不要因此高兴。”你要敬守古训，审断案件、判定罪责，务必做到恰当，只求合乎中正，使百姓自己认为没有受到冤枉，这样才不辜负朝廷慎重选任你的用意。准许。朝奉大夫、太常博士鲁幵，任太常丞的制书。朕在季秋于明堂举行大享礼，在清宫祭告，朝拜太庙，礼仪文饰繁多，职责都在太常。虽然典章制度都存在，但仍必须得到博学多闻之士共同讲明。你在学校中早有声誉，很早考中名次，辗转任职于州县，晚年才升入京城。任议郎时，众人都推重你能秉笔直书。因此按照任职先后的次序，任命你为太常丞，希望你更加竭尽才能，协助成就盛大的礼仪，使事情获得美好成功。以后有褒奖晋升。准许。户部侍郎丁常任降两官，罢免职务的制书。朕想到士大夫在出仕、退处、升迁、退让之间，应当保有礼义廉耻的操守。你身处禁近之职，是众人瞻望的对象；如果连你都不懂得这些，别人还希望什么呢？你早年由推选而被任用，多次考验事务功绩，却损害了立身行己的原则，屡次招来非议。近来正值人才缺乏，提拔你掌管京城，恩宠如此，你的职责本应思考如何称职尽责。你没有什么建明，却日夜只希望晋升；果然不能为清议所容，也导致过去的过失被追究，于是降职斥退，稍稍警戒懒惰苟安之人。你只管接受宽大的恩典，努力谋求以后的功效。准许。来处和因为引导班次过于急促，降一官的制书。朝廷礼仪贵在严肃，宾客朝见由有关官员掌管；由于宰相引导不明，导致快慢失去节度，降一等官秩，姑且稍作警戒。准许。内侍吴回等各降两官的制书。灾异祥瑞的显示，是为了使人戒惧；主动引咎，是君主的责任。宫中防火禁令没有修明，因松弛怠慢而失职，是有关官司的责任。某官近来由选任而来，恭敬侍奉北内，和风却变成灾害，上惊动了太皇太后等尊长，朕亲自贬损自己，希望回应上天的谴责。你职责在于警戒宫禁，心中不能安宁，便上奏章自陈，降官二等，这还可以说是知过了。然而你却推说这是命数，又把人重重交付司法审理，这也是圣母慈祥的宽恩。难道还不应当努力反省自察，更加恭敬谨慎，以符合朕奉养亲人的心意吗？准许。内侍王师珪等各降两官的制书。朕想到奉养亲人的道理，务必做到极致，所以凡是侍奉太皇太后等尊长的人，朕不吝惜给他们高爵厚赏以使其荣耀，希望他们恭敬勤勉地办好职事，以符合朕的心意。近来和风变成灾害，北内夜间受到惊扰，朕亲自贬损自己，以回应上天的谴责。你们职责在于警戒宫禁，平时没有做好储备，对引咎之事昏昧不知，安然自得；这就是上奏者不肯放过你们而予以惩罚的原因，也是不得已的。降官二等，仍算接受宽恩，你们应更加努力反省，以图报效。准许。朝请郎、充枢密院编修官兼国史院编修官兼实录院检讨官周震，依原官职特授知大宗正丞，兼职照旧的制书。朕想到伯臣主管宗室事务，古人很重视这个职位。本朝让同姓宗室掌管属籍，一定选择有贤望的人担任副职。这项制度始于熙宁年间，但官秩清贵、事务简要，号称储养人才的地方。你早年便以儒学负有声誉，多次上奏民事功绩，声誉显著，传到朕的耳中。你分别在王府教授经学，在机要朝廷执笔，都是一时的优异选任。现在让你按次序升迁，前去协助纠合、训导、整齐宗室属籍的事务。班秩已经升高，今后将要试用，更应努力，以符合朕的选择和知遇。准许。朝奉大夫、代理大理正乔梦符，特授代理大宗正丞的制书。宗正寺设置丞官，官秩清贵、地位严肃，次于中书秘书等机构，都是储养贤能以待任用的地方，选授并不轻易。你学术醇厚丰茂，才干见识敏捷刚强，主管司法审断，能够明察而公允；掌治诏狱，坚持正道而不阿谀，声誉卓著，传到朕的耳中。训导整齐属籍的事务，命你参与主管，现在这是按次序晋升。你的长远谋略尚未完全施展，姑且从容任职，朕将考验你的才能。准许。朝散郎、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兼国史院编修官，兼实录院检讨官赵时逢，依原官职特授试将作监，兼职照旧。制书。将作监、军器监二监的地位次于列卿，班列更加尊高；将作监掌管营造修缮事务，尤其号称清简，是储养贤能声望、等待任用的地方，选授并不轻易。你是宗室枝叶中的秀异人才，善于政务，执掌旌节，多次建立外任功绩。担任名曹郎官、列于右府属官，还不足以发挥你的蕴藏。现在依次升进，让你主管工正。职分虽有劳逸差别，但任用贤才岂能受年月限制？你应更加努力谋划长远事业，以后等候褒奖晋升。准许。京西宣抚司申报，忠翊郎吕渭孙斩杀违犯军纪的朱胜以及捕获并杀死作乱的蔡飞等人，特升三官，仍命宣抚司再予升擢，授从义郎的制书。朕近来看到宣抚司的奏章，得知你能够诛杀违法失律的偏将，以及那些被发配戍守而尤其没有善行的人，军政从此应当稍微整肃了。因此嘉奖你的忠勇，越级升入武阶。然而为将之道，以恩惠信义为根本；至于诛杀，是不得已才使用的手段。你应当敬守我的训诫，不要专门崇尚威势。准许。朝散郎、代理将作监主簿孟导，依原官职特授代理军器监丞；朝奉郎、添差代理通判温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赐绯鱼袋赵师渊，依原官职特授代理将作监主簿，赐予照旧。制书。军器监设置监官，以整饬武备；工程营造之事，总归尚方管理。这个职位号称清简，是储养贤能声望、等待任用的地方，选授并不轻易。孟导，你是名门中的俊才，才智足以称许修饰；赵师渊，你是宗室枝叶中的秀异人才，学问品行都很优秀，深知时务。有的按次序升为丞贰，有的提拔为簿正。你们应当从容任职，更加努力成就长远事业，朕将观察你们的表现。准许。朝散郎、代理军器监主簿、赐绯鱼袋章▯，依原官职特授代理司农寺丞，赐予照旧；朝散郎、权发遣安庆军府兼管内劝农营田屯田事章升之，依原官职特授太府寺丞；朝请郎、干办行在诸军粮料院、赐绯鱼袋柯甲，依原官职特授代理军器监主簿。制书。七寺二监的属官，虽然职责有繁简、劳逸的不同，但储养贤能声望以等待选用，用意是相同的。章▯资质端正安静，历任职务一向稳重；章升之才干通达敏捷，喜欢建立功业；柯甲老成练达，具有显著的典章风范。掌管钱粮出纳的机构、主管工程营造的职务，有的任丞贰，有的任簿正，你们都要竭尽心力，前去辅佐长官。使国家财政充裕，军备得到整饬，都要履行好各自的官职，以后有褒奖宠荣。准许。馆伴正使邓友龙降一官的制书。

译朕对侍从大臣，待遇格外优厚。但想到赏罚的权柄关系到劝善惩恶，假如有的人亲近便优待，有的人疏远便遗漏，难道能免除人们私下议论吗？某官早有时望，任职禁近；在乌府弹劾之事尤其突出，在黄扉议论驳正之事也很有风采，帮助端正法纪纲常；希望你在长远谋划上奋发努力，常常讲明大义。有使者来朝，于是命你在馆中接待。你虽然能够执守礼仪以挫败对方狂妄狡猾的心情，但为什么又发文书造成意见不合的过失？降一等官秩，用来显示至公。不要因为细小嫌隙而懈怠激昂奋发的志向。准许。馆伴副使谯得遇降一官的制书。此前邻国使者来朝，朕命从臣在馆中接待他们，确实是你负责此事。副使所承担的使命所在，责任并不专在你一人，难道你没有参与听闻吗？何况你属于朱华属官，凡是朝廷接待、宰相引导等事务，都是你平素所熟悉的。却使远方来客在初次进见时仓促失措，在文书往来时发生错误，也没有什么可以推辞惩罚的。姑且削减一等官秩，希望你努力谋求日后的表现。准许。中奉大夫、直文华阁、知太平州军州兼管内劝农营田使、河南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富琯，依原官职特授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封爵照旧；朝散郎、尚书都官员外郎兼国史院编修官兼实录院检讨官谯令宪，依原官职特授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兼职照旧。制书。中书、门下二省是政令发出的根本，西枢是掌管军务的地方。朕欣喜与你们几位大臣共同谋划治理之道，并分设僚属，在其中补缀协调。不是历任内外职务、熟悉典章制度的人，不能列入这些选任。富琯，你是名臣后代，器度详备华美，出任藩镇长官，考核成绩值得记载；现在升入宰臣属官，交给你纠察订正的权力。谯令宪，你是儒科中的秀异人才，学问深厚醇正，入朝任郎官，廉洁安静而有操守；提拔你辅佐机要朝廷，让你专门负责检核事务。你们各自都要竭尽心力，履行职责，不要因琐碎小事使朝廷大臣忧虑，使我的大臣对你们说：‘能够如此。’以后有褒奖晋升，去吧，要更加努力！准许。朝散大夫、赐紫金鱼袋的陈景思，仍按原任官阶，特别任命为江南西路转运判官；朝请郎、江南西路转运判官、赐绯鱼袋的章良能，仍按原任官阶，特别调任江南东路转运判官，所赐待遇照旧。这是诏书。入朝则列于扈从班次，出外则承担澄清地方的重任；内外虽然不同，朕的眷顾信任却相同。陈景思，你是名辅的孙子，见闻广博，才干足以济助时事，曾经位列九卿副职，代理兵部事务。章良能，你是士林中的秀才，学问深广完备，文章足以光耀国家，升入螭陛，值宿北门；你们都曾在禁近之地任职，现在暂且在节度使任上辗转。朕想到祖宗用人的方法，必定通过实际职任详细考验才能，所以储养声望与实际相符的人，成就他们器识才业之美。现在把大江东西分开任命为转运使，你们应当体会朕的这番心意，想到职务所承担的忧患。一路财计的盈亏，各郡百姓的安乐忧苦，都要调剂节制，广泛咨询，决定施行、停止或废罢的政令。稍后等最优政绩传来，便召来享受褒奖延誉的恩宠。你们更加努力，朕不会把你们遗弃在远方。准许。降授朝散大夫，充宝谟阁待制，提举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赐紫金鱼袋。辛弃疾依原官职，特授知绍兴军府，兼管内劝农使，充两浙东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赐予照旧。制书。作为地方长官承受上级恩泽，首先应当以宽大施行为本。会稽靠近海边，朕希望得到有文武才干、能够治理安抚的贤才，适逢这次咨询，便从已经试用过的人中选得了你。既然素有声望，早已屡次承担镇压之任，那么百姓必定能够得到良好的抚慰。你立即从祠禄之职出发，前去分掌方面大权。某官谋略深远，智慧才略无人能比，正如燕昭王在碣石筑宫延揽贤士，怎么会愧对海滨来迎贤才的人？华山的騄耳能够远行，难道会忘记烈祖长期以来的知遇吗？你历任升迁，风采显著，于是提拔进入禁近之列，将要重新交付给你建立功业的任务。你的才能足以承担重任有余，大概在一旦缓急时可以依靠。做官如果过于刚硬便会折损，这是因为三年任期内贤者与奸佞还没有完全分辨。朕治理四方而任用俊杰，难道会因为一次过错遮蔽大德吗？就让这位济南的名士，重新执掌浙东的旌旗。人的才干固然各有所长，政事也贵在彼此补益。从前盗贩之事造成祸害，多亏卿消除弥补，功劳很大。如今听说你带着印绶重新前来，他们一定会望风退避。只要宽严不偏，便希望操纵处置适当。唉！黄霸治理地方如同从前，最终仍会归于长者之治。越地人轻率而好勇，务必要安抚他们。准许。显谟阁直学士、通议大夫楼钥，特行削去显谟阁直学士职衔的制书。素服丧期刚刚结束，朕追念从臣旧日的情谊；丹书奏报送上来，却惊闻有关官员议论的新案。虽然深重珍惜你的美名，却难以独自宽免于通常法典。某官一向有宿望，长期任职禁近，年齿和德望渐高，众人都说是老成之士，能够自在居处乡园。朕正嘉许你退居自守的风尚，为什么偏偏在居丧期间，却有移送文书徇私求情的牵累？难道是出于爱护别人而姑息，或者被同乡人的言论牵制？然而这扰乱国家法令，导致奸民逃脱罪责。详细查看有关官司已经结成的案件，于是受到连坐的轻微条文牵连。现在把你的显赫名号全部褫夺，姑且对私下请托稍作惩罚。善行不能遮蔽恶行，朕怎么能不实行赏罚？有过错而能知过，便是仁德；你应当努力反省自察。准许。李壁任参知政事，追封赠予三代祖先及妻子的制书。曾祖母恭人郭氏，追赠陇西郡夫人。喜鹊筑巢不断积累，盛大延续三代的芳名；象服显赫华美，一门的荣耀同时汇聚。因此因你在台省仕途上的才能而予以奖赏，也知晓福德会流传到宗庙后代。一起授予美好名号，使美善的典范远扬。某氏恭敬和顺，履行道德，圣善的品德成为仪范；宗族声望显赫华美，出自汾阳王的后裔。闺门之中恭谨敬慎，如同冀缺之家。可知阴德有根基，更显义方训诫的重要。深厚地赐予你曾孙的福庆，因为他是朕共同执政的贤臣。应当给夫人正名号于小君之位，又在名望郡县分封。鱼轩车的诏命虽未能赶上生前，彤管记载的荣誉，还可以在身后继续褒扬。把诏命告知幽冥墓穴，让你承受这深厚的恩典。准许。祖中曾任朝奉大夫、知陜州，死后追赠宣奉大夫，并拟追赠太子少傅。宋考父更加恭敬，证明世家必定显达；鲁国臧孙有后代，确实说明声名德行可以流传。现在正要在政途上隆重礼遇你的身份，于是考察先哲的渊源流派，特此颁下命书，用来彰显祖先的风范。某官学术贯通古今，品行道义如日月般昭著，扶持圣经而排斥异说。他像董仲舒一样被称为纯正儒者，治理百姓而使仁惠之心获得信任，如同子产留下的遗爱。他是百年间伟大的声望人物，确实是故国的世臣。他有声名卓著的孙子，成为朕的贤良辅弼，现在任用于两省，应该追赠荣典于九泉之下。褒赠诏章已经在文阶中提高等级，美好的册命于是升到三公宫保之位。报答根本、追念祖先，难道只是为了慰藉祭祀时的思念吗？由枝叶追溯根本，从而显扬公侯的服饰；希望你享受这特别的恩宠，使家门更加显大。准许。祖母硕人史氏，追赠德阳郡夫人。

译周代诸侯积累功劳而取得爵位，大概根本出自《召南》；齐国大夫世代积累而成为卿，实在是从懿氏开始发祥。顾念你美善的品德，福庆延及后人。如今你孙子初登副相班列，便追赠并提高内闱长辈的荣宠。某氏以俭朴慈爱为训，遵循法度。妇女的仪范没有失于采苹采蘩之礼，母亲的典范完全遵循图史。使家庭和睦，因而把绵延后代的美好留给子孙。生育儿子、孙子，都成为太平朝廷所寄望的人才。现在得到治理国家的贤俊之士，也因此嘉奖福庆流传的根源。于是提高夫人的封号，以充实郡国的祭祀。闺门留下法则，更足以显示积善绵长；宗庙增添光辉，永远盛大地享受含饴弄孙的报偿。把荣典昭示于厚重的墓穴，让你承受我的美好封册。准许。父亲焘，任敷文阁学士、通奉大夫、提举佑神观致仕，封丹棱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追赠少师、端明殿学士，谥文简，拟追赠太师，其余照旧。礼仪图典中接近辅弼之臣，令人感慨追想故家；顾念岷山峨眉山地区，汇聚人物英才，古今都称儒学谋略兴盛。谋划道术方面，二范世代相望；文章事业方面，三苏一门独擅美名。百年之中寂静无声，如今指称李氏。某官内心潜修六艺，声望冠绝前朝；著书立言，自有家传的著述；执守道德、秉持义理，不被时俗好恶所转移。由宗伯、禁近的班列，领取馆阁优闲的俸禄；执笔写作，具有《麟经》的体裁，遗留下来的编籍俨然如金匮中的收藏。如今你的文章如眉山苏氏的可信著作，继承元祐正学；只是厚德施与者不能在本人一生中享受报偿，所以福庆流传给后人。你的贤子正好像父亲一样贤能，辅佐朕共同执政，因此追赠荣典于美好册命，提高到维垣之位，以增添父庙的光彩，彰明世代德行的美好。作《角招》以享受君臣之乐，朕正要依赖你辅佐国家基业；续作《缁衣》以歌咏父子之情，你足以在谱牒中连接芳名。更加开启你的福祚，长久获得美善。准许。母亲秦国夫人杨氏，拟追赠秦国夫人。朕观察商、周两代得到贤才的盛况，都有家族传承；考察《春秋》中尊奉母亲的常例，确实由于儿子显贵。你有趋庭受教的贤子，恰好辅佐朕主持国家政务。应当广施恩典，宣扬你遗留下来的美德。某氏遵循礼法而不越轨，积累品行而有根源；福庆显示出鸣凤的祥瑞，美善典范可与鸤鸠的德行相比。你辅佐梁鸿，法度庄严谨慎，具有举案齐眉的恭敬；你教导邹国孟子，以诗书为美，具有择邻教子的训诫。身心践履姬姜的善行，孕育房氏、宋氏的贤良。现在你的儿子正要登上任用之途，起初就应当推崇他所出自的根本。封爵仍依旧制，恩宠却焕然一新。更加增加脂粉封邑的丰厚，不改变车隣封地的土地。抬头说到慈亲的内宫，再也不能看到翟茀车驾入朝。让你配享祢庙，希望身后还继续获得鸾章的荣饰。你应当恭敬接受这明确的褒扬和显荣，达到极尽哀荣。准许。妻硕人张氏，封宜春郡夫人。朕凭借贤能之人的辅政，正要赞美朝夕进言教诲的贤助；考察《周易·家人》卦，也依赖日夜相互成就的帮助。你具有这样的美善品德，能够与我的执政大臣相配，因此升任辅佐机要的职位，并提高汤沐邑的封赏。某氏行事遵循内则，妇德典范显著。像宋国之子、齐国之姜，举止都符合璜瑀玉佩的礼仪；像钟氏的礼法、郝氏的家法，居处时自然以箴言图史警戒自己。长久积累和顺而没有违逆，正适合忧劳勤勉之政有贤内助。现在扩大辅弼和谐的恩宠，也应当使夫妻共同享受荣耀。封给广大偏远的郡作为封邑，赐给肥沃田地表示恩厚。冠以当时命妇的最高等级，成为郡夫人；让她登上翟茀车驾的荣耀，以报答鸡鸣警戒勤政的善行。丈夫治家，不仅可让人看到遵循法度，也能使人伦教化流行，更有助于风俗教化的开始。你应恭敬接受美好恩宠，更加努力树立美名。准许。太中大夫、充任寳谟阁待制、知泉州军州事并兼任管内劝农使、候官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的林采，仍按原任官阶，特别任命为知平江军府事并兼任管内劝农使，封爵照旧。这是诏书。朕加恩于侍臣，遥想其早年的愿望：与其让他在南方领受符节，允许他便于私事，哪里比得上调任中吴，使他就近任职？这既合乎公论，也再次颁赐褒奖诏书。具官某学识探入精微，才能谋略深远，在宪府严正弹劾，久已著有直声；在名藩任职时，又曾多次获得优异考评。如今正当内修军备、外固疆界之际，惟有京城行宫右侧，正是古代长洲的茂苑，实在要借助威名震慑四方，也要首先施行仁政加以安抚。若不是你这位禁中选出的英才，怎能担当朕所顾念忧虑的重任？因此停止你在乡郡的任职，使你掌管这一重要地区。你应当宣扬皇上的恩德，爱护养息民力，节省财用而使赋税徭役均平，排除奸恶而使善良百姓安宁，使田间乡里没有愁苦叹息之声，使京师防务得到及时而充足的润泽。能够称职，日后自然会有褒奖。知处州任上，被召回；徐邦宪降两官，罢免知郡之职，命令制书。朕认为做臣子的道义，在于守持正道而不改变。倘若用高谈阔论来猎取奇异名声，以此作为效忠之道，那还取用你做什么？不久前你由东观出任，掌握郡守之任，因治绩考核著称，所以让你入朝应对。朕以为你亲耳亲眼所见所记，或许能够把利弊讲明。谁知竟过分凭臆测私意，完全没有探究事情的实际。你的进言几乎成了花言巧语，却没有想到防备隐患应如防范桑树萌芽那样及时。朕听来实在惊骇，姑且令你出任外官。等到弹劾你的奏章送来，朕才知道狂妄鄙薄的过错哪里逃得掉。于是削去两阶官阶，以平息众人的议论；只管承受宽厚恩典，退下反省当初的本心。内侍杨荣显授御带，转归吏部，制书。宫禁之内宣扬劳绩，嘉许你忠诚而且始终如一；外廷铨选官员、叙定秩级，彰明任用人才至为公正。具官某以廉洁约束自身，以恭敬侍奉君上，周旋处理各种事务，从不推辞早晚勤劳；专心谨慎，长久以来一直经历岁月考验。因此酬报你的功绩，深受朕的知遇，使你带着功劳资历进入天官吏部，又让你继续在宫阙之前执掌弓袋侍卫之职。职位处在承宣布施恩泽的高阶，参与位列显贵的班次。应当竭尽心力报答皇恩，只有能够谦逊，才能长久保全声誉。恭敬接受美好的命令，不要忘记训诫之词。承议郎、尚书户部员外郎黄荦，朝散郎、尚书户部员外郎费培，一并升任郎中，制书。尚书郎都是天下精选的人才，但只有秩禄达到二千石且任职资历已久的人，才可以正式确定其秩序，这是为了尊重资望，也表示极其公正。黄荦是名臣的后代，盛有贤能的声誉。费培依据法令参加科举，很早就显露出办事才能；有时列在小铨属官之中，有时分掌户部各曹。论其功劳应当升迁，所以都让你们取得正式任历。任职既已较深，褒奖升进也应有所不同，这正是用来称扬朕的命令的，不要说这只是有司一向的常典。通直郎、充枣阳军使兼知随州枣阳县黄叔温，特授朝奉郎，制书。将领失去军纪，士卒奔逃，群小剽掠骚扰，边境百姓惊慌不安。你以县令之职回来平定局势，使百姓安居如故。军幕中论定功劳，赏赐本来应有疑议，朕特意越级升你三秩，这实在是特殊恩典。你更应努力安抚百姓，以求报答称职。李弼解除阁职并转任官职，制书。你列在朱华近臣之中，每日侍奉于戒备森严之地。调任其他官职时，便增加秩级来宠遇你，这确实是优厚恩典。你由才选出身，曾经掌管诏令和宰相事务；如今领受内祠闲职，所以特意疏通并施予宠幸之恩。不要说这是惯常章程，难道不应当思考怎样忠诚报效吗？可。卢思恭删修敕令、供检文字，转任官职，制书。

译事务不断变化而没有穷尽，法律也随之改变制定。你所上奏的篇章送到，功劳应当分别赏赐。你曾列名领取功劳文书而请求，因此让你增加优厚秩级。恭敬接受这份优厚恩典。寿慈宫额外掌管笺奏的成忠郎宋良辅，转一官，制书。朕恭敬奉侍寿慈宫，没有什么事情不尽心尽力。凡是奔走办事的人，只要功劳卓著便加以赏赐，即使职位微小也一定记录。你以刀笔小吏的身份在其中勤劳办事，按例应当升官，朕不会吝惜给你。更应当思考谨慎恭敬，以配得上这份恩宠荣耀。讲筵所沈师颜按资历转一官，制书。不久前史观把编成的书上呈，功劳应当分别赏赐。你在其中勤劳办事，经历的岁月已经很久，如今也到了任用你的时候。你陈述功劳资历，因此让你升入文资，更应当知道自爱。随龙供职寿慈宫的李穆，转一官，制书。你在朕尚未即位时就侍奉朕，后来逐渐经历各种任使；按劳绩升通秩，这实在是优厚恩典。应当更加努力，以求报答称职。江西运判方铨因传递角文违误延滞，行文下令追究逾限之罪，降一官，制书。边境亭障严加戒备，羽檄文书交相奔驰；如果不是期限规定严格，为什么要取得邮传迅速的效果？况且这关系军务谋划，实际属于漕臣的职责，检查阻止不及时，已经负有尸位失职的责任；拖延奏报，难道没有怠慢命令的嫌疑吗？削降一阶来警戒各道，不要因为这点小过失而自弃，仍当努力谋求大的作为。大理少卿陈景俊奉使回来，转一官，制书。朕慨然思念神州，勉强遵循与邻国交往的旧例，迅速派遣使者，确实借此获得观察敌国的明见。既然专门应对使命而归来，怎么可以把酬劳留到以后？具官某早已播扬声誉功绩，自许能够成就事业，长久以来在郎官中振起声誉，近来又升任卿官。适逢修行周年聘问，朕精选当时人才；你展现汉官威仪，深深慰藉遗民的期望，获得月氏方面的重要情报，详细说明敌国灭亡的形势。因此奖赏贤能功劳，增加你的官秩。你应当更加竭尽壮志所蓄，以共同赞助远大的谋略。讲筵所吏人李世兴等，因《论语》讲读完毕，各转一官，制书。《鲁语》全篇讲读完毕，儒臣分别受到赏赐。你们都以刀笔吏身份在其中周旋办事，因此升一阶，这是惯常典制。更应知道不能懈怠，期望称职，不要有所失误。阁门宣赞舍人张师游、张允济，奉应人使十次，各转一官，制书。曾子说：‘使仪容举止庄重，就能远离暴戾傲慢；使脸色端正，就能接近诚信；说话语气适当，就能远离鄙俗悖逆。’这说的是礼足以规劝人的道理。明白这个道理，那么凡是朝廷会见中的仪容、辞令、揖让礼节，朕让朱华近臣一类人掌管诏命和接待之事，使远方来人得以观看，原本就是有用意的。你们积累勤劳达到几十次，增加秩级的褒奖，本来就有常典。朕不会吝惜给你们，更要加倍恭敬谨慎，想想怎样才能配得上这一恩典。知庐江县俞建押送民夫运粮经过淮河，安排处理得当，特转一官，制书。县令长承担治理民社的重任，分别防护粮饷运输道路，甚至越过境界，也姑且采取权宜办法。部使者说你的条令教化一向得到信服，征发运输都有条理，因此命令提升你的秩级，以表彰你的劳绩。你应当思考竭尽职责中本来应做的事情，并且协助办成朕的事务，这才算报效。封彦明在枢密院禀议，赐钱并转一官，制书。朕整顿边防，搜罗将帅人才，每次都命令枢密院亲自加以访问考察。你通晓熟悉军务，议论很有可取之处，因此赐钱并增加秩级，回去荣耀你的家门。更应当奋发努力，以符合功名相遇的机会。韩显忠捕获私盐，奖赏转一官，制书。朕想到山林川泽的利益，尚不能放弃而给予百姓，而百姓又因私自贩卖盐而冒犯禁令，案件上报时，朕常常为此感到悲悯。然而捕获私盐的赏格有规定，如果不赏赐，凭什么显示劝勉？因此让你升一等官，以答谢你的劳绩，恭敬接受新的优厚恩典。应当体会朕的这番意思。内侍杨旦转一官，制书。朕爱惜名位器物，以此劝勉臣工；唯独对于奉养双亲的事情，总是尽量厚待。你在北内办事，长久以来周旋勤劳，按功劳本应依规定升一阶，而铨曹考课中取得的资格反而不能得到这种恩赐，可以说是幸运了。更要谨慎恭敬，不要辜负这份恩宠荣耀。奉使夏王德等转任官职，制书。敕令具官：朕近来派遣使者乘驿车前往修好邻邦，你们都因才干被选中，让你们随行。想到万里奔劳，怎么会吝惜升一阶呢？努力恭敬接受新的恩典，更加勉励自己谋划远事。钱廷瑞作为使属充任医官，转任官职，制书。近来派遣使者前往修好邻邦，你凭才干被选中，随行出使。事情既已办完，而且没有违失，怎么可以把酬劳留到以后？因此颁发优厚赏赐，升入文阶。不要说这是惯常章程，难道不应当思考忠诚报效吗？鲁之颐随父鲁宜奉使，以医官身份同行，转任官职，制书。你的父亲不久前由朝廷官列出使，准备聘问特殊邻国；你随行出使，姓名列入赏赐簿籍。经过的时间已经很久，你陈述功劳资历，越级升入文阶，足以作为出仕者的荣耀，难道不应思考怎样自我勉励吗？邢天从作为奉使职员转任官职，制书。朕近来派遣汉使远赴龙荒聘问，你随行出使，事情办成而没有差错，因此让你升一阶，用来酬报万里奔劳。接受朕的恩荣，努力忠诚报效。掌仪丁显明等转任官职，制书。朕每年派遣聘使，总要命令典客属官随行，难道只是凭借仪容辞令来协助接待和诏命事务吗？还因为他们熟悉往来传达之事，对观察国情也有帮助。你们恭敬履行职责，奔走劳苦，嘉许你们万里出使归来，因此升进一阶。更应当思考忠诚报效，不要辜负恩宠荣耀。阁门宣赞舍人、浙西副总管龙叔汉作为使属，转任官职，制书。朕每年派遣驿使前往龙廷聘问，凡是随行人员，也都要精选。你是朱华英才，统领京畿军队，执掌羁绊随行，不怕辛劳。如今完成劳务归来，怎能不按实给予赏赐？因此按次序升入武官爵位，使你回到军营中荣耀。恭敬接受优厚恩典，努力谋求忠诚报效。潜邸旧人范俊、王昌应奉有功劳，各转一官，制书。朕爱惜爵位赏赐，用来激励臣工。你们恭敬侍奉潜藩，确实是幸逢的机会。按劳绩增加秩级，并不是惯常章程，应当思考忠诚谨慎，不要让人说朕偏私于你们。朝散大夫、直秘阁、两浙路转运判官程准，依前官特授尚书户部郎中，总领浙西、江东财赋、淮东军马钱粮，制书。朕认为分道总领粮饷，事权并不轻。如今两淮驻军，责任尤其重大。何况弊病蛀虫仍然存在，财利来源尚未疏通；若不是通达多才的人，谁能宽解朕的忧虑和顾念？你出身名门，早已显露才能；掌管铨曹事务后，吏治中的欺慢逐渐革除。将要输送物资到京畿，筹算理财一向优长。因此让你回到户部的官列，前往主管军粮储备的重任。只有仔细核查户籍簿册，才能减轻供给负担；只有考核核实赋税征收，才能杜绝隐瞒欺诈。要使百姓不增加征敛，而军队又不缺乏供给，这才算称职。

译钦定《四库全书》。《后乐集》卷二，宋代卫泾撰。外制。宣教郎、特添差两浙路转运司主管文字、仍厘务韩信甫，特授直秘阁，制书。中秘是收藏图书的府库，上应东壁星宿；英俊人才一同游处其中，称为登瀛，在那里值宿供职，也是清贵的选任。你是名门中的俊彦，专心修养自己，如今在计台参与谋划，因此特意宠授美职。况且你邻近戚藩，又承受了你父亲遗留下来的恩泽。恭敬接受优厚恩典，努力继承美好的先辈足迹。宣教郎郭拓，依前官特授直秘阁，制书。中秘收藏图书，用来等待寒俊儒学之士；外戚勋贵有时也在其中值宿供职，但考察选择一向谨慎。你天性资质纯美，能够自我修养，何况你是朕兄长和舅父家族的人，恩宠礼遇理应优厚，难道不应加以褒奖表彰吗？更要奋发努力，在事业上表现出来，不要让人说朕偏私于你。朝散大夫、行尚书吏部员外郎田澹，依前官特授国子司业，制书。虞代以后设置官职教育太子，裁量人才资质的偏长；周代由司业掌管成均，熏陶培养人的道德本性。朕认为古代善人的根本，并不专在辞藻华美等末技上，而希望得到纯正的儒者来追回这一宗旨。你品行和义理修洁，器度端正凝重，过去在辟雍表率正道，致力于申明整饬规矩。任职升迁已经很久，声誉和处世更加美好；如今让你离开省户官列，担任师氏之职。众多士人的涵养厚薄，正决定着将来人才的盛衰。你要努力继承前人的学说，光大彰明教法，使他们从容游学而有所自得，不要让他们有所抵触而不能胜任；凡是培养成士君子，都是你的归功，也就符合朕建立首善之区的教化，这才算称职。时当如此美好，特此命令。承议郎、充枢密院编修官兼资善堂说书王益祥，依前官特授监察御史，制书。朕遵循历代圣王形成的制度，允许六察官评论政事，因为国家纲纪所系，必须有一向著称的风采；何况正当有所作为的时节，更要依赖敢于进言的帮助。你器度资质端正明亮，学识见解深明，声誉和实绩都飞扬显著，已经成为老成之臣的希望；长期涵养宏大深厚，表现出能够自我持守、功成不居的品格。近来列在枢密院属官之中，如今戴冠进入宪府。朕正虚心尽量纳谏，你应当正色立于朝廷，扶助善良，排斥断绝奸佞，使小人凛然知畏，使君子赖此自强，希望公道得以充分伸张，国家形势日益振作。这是托付给你的重任，岂只是纠察弹劾而已？努力符合朕的知遇，充分抒发你的忠诚蕴蓄。朝奉大夫、行监察御史毛宪，依前官特授行左司谏兼侍讲，制书。朕认为补救衮职缺失的臣子，实际承担着匡正君心的责任。因此山甫把国家安危完全作为自己的责任，阳城也深知琐碎苛细的议论是不对的；朕希望得到学习古道的人，追回设置这一官职的本意。你内心无所争竞，涵养气节而刚强；宏大的典册文章独自擅长雄健深厚的风格，直率的言辞、端正的脸色一向有正直明亮的声誉。把纠察弹劾的职责交给你，确实很有风采；除恶不因强暴权势而动摇，爱戴君主尤其出于忠诚。分察群司，哪里比得上辅弼成就朕的德行？因此从宪府提拔你安置在谏官部门，又参与经筵帷幄的清贵职任，确实是儒者英才中的最高选择。虽然献纳可否的职责，有时要听到正直的直谏；但清静闲暇的宴见，也秘密依赖你的规劝。希望你思考尽责直言的恭敬，使朕处在没有过错的境地。从前季梁在位，楚人便不敢进攻；汲直被任用，淮南王就停止了谋反。由此可知，国家形势日益强盛，确实依赖仁厚正直言论的广泛益处。这是朕简拔你的旨意，等待你忠诚而美善的谋略。殿中侍御史徐柟兼任侍讲，制书。从前孔夫子修撰鲁国史书《春秋》，寄寓天子一统天下的赏罚，判定是非明白无误，褒贬又严肃可畏。若不是儒学老成之士，怎么能探究圣经的旨趣？朕询问在列官员，如今终于得到这样的人。你的学问由博而进入精微，气节由涵养而成就刚大。入朝列于殿柱之外，远远可以看见官员善恶；如今提拔置于殿中，长久充实我的宪官席位。你的风采天下闻名，忠诚深深为朕心所知。因此让你从掌管纪纲的官署参与帷幄侍从，更加抒发平日的学养，以扩大朕的见闻。朕正屈己虚心，依赖你的规劝。你应当惩罚邪恶、劝勉善行，如同孔子删定史书一样极其公正。恭敬接受训诫之词，随后承受褒奖升迁。朝奉郎、殿中侍御史兼侍讲、赐绯鱼袋徐柟，依前官特授守侍御史兼侍讲，赐绯鱼袋如旧，制书。朕把耳目寄托在三院，使百官纲纪得到振作。御史不任大夫，确实是先朝的制度。宪府有时空缺，独座御史便以横榻为尊。因此寻求已经经过试用的贤良，以补充长期空缺的职位。你资质端正明亮，器度宏大宽广；在肃政殿中任职，使威势显现在弹劾文书上；在帝王帷幕中侍奉进言，尽力贡献开导君主的宏大谋略。朕认为纠察弹劾之地，选择人才很难，真正的信任和专任，要经过长久才能看出。何况天下都想听闻有风采的人，而治理之道务必在于辨明邪正。因此特意升你为御史台首长，使你充分施展平日所学。有刚毅之气，又处在重要而繁剧的官署，职位足以使你表达意见，仁厚足以辅助勇决，一定能使正直的弹劾奏章得到振作，希望公道因此兴行。岂只是使京师获得‘高避骢’的声名，还将使将帅大臣有胆寒之惧？你将享有无穷声誉，朕也将获得知人善任的明察，这难道不是很伟大吗？朝议大夫、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兼国用司参计官、丽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梁季珌，依前官特授权尚书户部侍郎，兼同详定敕令官，制书。《洪范》所说八政，没有什么比粮食和财货的根本更优先；六曹之中，尤其看重钱谷事务的职任。如今将要筹划调度国家大计，选拔人才应当得到通达多才之士。具官某品行端正纯厚，器度资质宏大博洽，早年显达于美好的仕途，充分著有能干的声誉；多次更换旌节，任职百姓之地，几乎走遍江淮；在外府位列班首，出使成绩日益优异；在中台纠察事务，曾秘密辅赞朝廷谋略。众人都说你升迁太晚，却独自保持难进慎出的操守，深受朕知遇，赶快进入禁中官序。如今边境正严加经营，而大司农又需要能够通融调度的人。你曾出任军粮总管，入朝参与国家财用，必定熟悉财利来源的始末；何况已经见识到你筹算理财的精明，因此让你分掌户部事务，希望共同补益国事。调度均平节制，岂只是竭尽萧何、晏婴的长处；进言论事，也要更加充分发挥严安、徐乐的才智。恭敬承受美好命令，继续报答宠光。中奉大夫、行司农少卿兼知临安军府、兼管内劝农事、主管浙西路安抚司公事、马步军都总管、兼防检赡军激赏酒库所、会稽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廖侯，依前官特授守司农卿，兼枢密副都承旨，封爵如旧，制书。

译奉行国家根本大政，实际处在参与机密事务的官署，协助赞成宏大的谋略，确实要借助老成之士。你才智谋略汇聚，文武才能都能自任；掌管漕运日近京畿，早有很高的声望；治理天府百姓，充分著有能干声誉。朕深知你的军事谋略，恰逢军书纷至，因此升你在农政官署中的地位，让你在枢密院参与机务。帝王之道出于万全，细微差错也会造成千里谬误。你前去要竭尽谋划，务必审慎使之符合实际情势。何况你世代为官，一定能够光大先业。朝奉郎、行大理寺丞、赐绯鱼袋蒋蔺可，特授大理正，制书。廷尉设置大理正，在上可以帮助卿和少卿判断可否，在下可以纠正丞属的是非，选任实在十分重要。你明白熟悉法律制度，在内外任职升迁，才能足以称职；如今依次升任此位，更要尽心办事，不要有枉曲偏挠，使刑罚通向中正公平，这才算称职。朝廷特此授予朝请大夫、大理少卿陈景俊奉直大夫的官阶，仍按照原任大理少卿的职制办理。朕想到国初王师建立功绩，随军转运粮饷，像许仲宣、王明，都因筹算宽裕而使军粮不缺，当时受到称誉，名载史册。你有列卿的声望，供应军门粮饷；符离之战，虽然还迟迟没有取得成效，但将帅说你运输发运有条理，粮道没有缺乏，应当特别加以表彰，让你升入显贵秩级。与古代元士相比，朕记录人才劳绩，已经非常优厚了。然而如今正严整军备，尚未决定上天所降的诛罚，正需要发挥才干谋术，共赴建功立名的机会。你应当尽力施展平日所学，努力继承前人的功业，不要以为已经施行赏赐，便突然忘记忠诚报效。淮东总领林祖洽，依前司农卿，同参计官，制书。总领一道粮饷，所受托付并不轻。近年以来，将帅指挥无能，财利来源逐渐壅塞，弊病漏洞越来越深。如今六军正在出征，期望收复中原，困难更加严重。这样的选任应当得到合适的人才。你才智谋略通达，才能谋划强干，显然有老成之望，任职经历又很丰富。近来进入大司农官列，实际参与核查经费，如今把使者权力的重要职位交给你，确实要凭借你优良的筹算。你应当排除奸诈欺骗，谨慎考核收入支出，斟酌轻重次序，适合财货丰足流通的需要；掌握盈余资财来帮助军队，不增加征敛而使费用充足，协助办成朕的事务。日后自有宠奖。朝散大夫、直秘阁、权发遣庐州军州兼管内劝农营田事、主管淮南西路安抚司公事、马步军都总管兼提领措置屯田、专一措置提督修城陈耆寿，依前官特授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制书。帅守承担统辖十州的重任，使者分掌一道的权力，所处远近虽然不同，受托任用却是一样的。你才能谋略强干，见识思虑精深；提升为大理正时，以公平允当著称。如今省户正需要有能够果断裁决的人，于是寻求合肥牧守的贤能，广泛询问朝廷公卿的意见，谁可以试任？众人都说：‘你最合适。’不久因为京畿根本所系，改任掌管山泽征收储藏事务，仍保留蓬山直学士之职，使竹节使者的符节更加光彩。你不要只专注盐政盈亏，也要稍稍振作使者车马的风采。等待听到最优政绩的奏报，不要辜负朕的知遇。叶籈降职，仍任直宝文阁，罢免淮南转运之职，制书。朕掌握赏罚来驾驭群臣，严格黜陟来伸张公论。既然纠察弹劾的文书已经上呈，难道能逃避典章法令的告诫吗？你被认为有才干，突然承担繁重使职，难道不应遵循尽公的操守，以承担报国的忠心？何况粮饷所系并不轻重，出纳事务怎么能不谨慎？开始时只从轻责罚，仍希望你以后谋求改进。等到核查账簿，又使人们的议论无法停止，实在是自己招来忧患。朕难道能偏私于你吗？全部削去你在中秘值宿的清贵职名，姑且让你免职回到乡里。你应当闭门思过，改正行为、洗涤内心；倘若还有机会自我更新，朕又怎会让你永远被弃置呢？奉直大夫、试将作监、莆田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陈守可，依前官特授直秘阁、荆湖南路转运判官，制书。朕鉴于内地职权过重、外地职权过轻的弊病，所以凡是更换旌节、因治理成绩著称的人，一定加以召用；而那些长期处在官班中、自认为民政才能的人，也没有不乐意服从的。这是为了开通公正之道，厚重风俗，希望内外形势均衡。何况你的父亲曾辅佐朕的烈祖，是中兴名相；你凭谦逊谨慎能够守住家法，出任郡守，入朝担任省郎，对权势利禄淡然处之，充分著有贤能声誉。《诗经》不是说过：‘正因为他拥有这些，所以才像他。’如今让你由将作监值宿中秘，出任湖右漕运使，以此宠荣你的出行。然而外台是掌管纲纪的官署，应当首先振作威风，考察官吏善恶，询问百姓疾苦，不只是运送粮草而已。还要努力勉励自己，以符合朕临遣你的用意。朕不会忘记你。朝请大夫、试将作监孟纶，依前官特授直秘阁、荆湖北路转运判官，专一措置提督修城，诰书。荆湘之间，土地遥远而百姓贫困，民间的疾苦不能上达，朝廷的恩泽也不能下究，朕每每想到都感到悲悯，所以对于选派使者尤其慎重。你操守有定，诚实质朴不事浮华，在内外历任官职，声誉功绩更加丰盛。你由省郎任将作监长官，时间还不久，便上奏章竭力请求，自称有治理百姓的才能；于是让你值宿中秘，出任重湖以北的转运使。朕的恩德心意和思虑，你平素已经知道了。更要勉励自己的内心，询问百姓隐情，考察吏治，平定赋税劳役，明确政令刑法，不要让州县借机牵连而一概加重，使我的百姓更加困苦。现在你就前往任职，务必恭敬。奉议郎、秘书省校书郎魏了翁，依前官权知嘉定府，兼管内劝农事、兼沿边都巡使，借紫，制书。三馆储养特殊人才，等待破格任用，优游度日，不容许以任职时间长短来计较，任职还会轮换。你是西州才俊，年轻时便获得声名，特意召入册府；正直诚信著称，朕将要试用你。你因方便侍奉双亲而竭力请求，于是嘉许你的志向，提拔你统领潜藩；那里有土地有百姓，你稍微施行所学，最优政绩的奏报送上来，朕不会忘记你。降授朝奉郎、淮南西路转运判官、提领营田、兼提领措置屯田、专一措置提督修城、赐绯鱼袋。叶籈依前官，特授复直宝文阁，权江南西路提刑狱公事，兼本路劝农、提举河渠公事，借紫，诰书。

译朕认为本朝以忠厚对待士大夫，乐于记录功劳，急于忘掉过错。何况正值兴办事业之时，更加爱惜人才。你出身名门，通晓吏道，在内外历任官职，正当大力施展才干。不久前你总领西淮粮饷，才十个月，便造成耗损弊害没有限度，实在使人听来惊骇。既然屡屡招致人们的议论，姑且稍微伸张国家法纪。如今起用你这个闲废之人，掌管漕运军门。虽然尚未听到军队取胜，但粮道没有缺乏。想到你奔走效力的良苦功劳，难道可以搁置奖赏吗？全部恢复你延阁的宠贵名位，把江边刑狱之事交给你。宣扬宽大政策，申理积滞冤屈；一道百姓的安乐忧患，都在于你的施行处置。你要努力酬答恩意，也不要损毁家族声名。朝请大夫、直秘阁、主管成都府玉局观彭演，依前官特授荆湖南路提刑狱公事，兼本路劝农、提举河渠公事，借紫，制书。朕认为重湖以南近年来旱灾歉收，百姓无法维持生活，有的人饥寒切身，于是因误入罪网而被关入狱中，朕每每对此内心悲悯，所以对选派使者尤其慎重。你的学识纯正明达，器度资质端正安靖，在内外任职历练，正是老成之人；朕的德意和思虑，你已经熟知。因此朕命你承担审理刑狱的重任。你应当体会宁可失于不合经常之法，也不要枉杀无辜的道理，牢记哀矜慎刑而不可喜功的戒条，公平审理各种案件，申理冤屈积滞，宽严轻重都适得其中，使荆湘千里之远如同庭户咫尺之间一样得到治理，这才算称职。日后自有宠奖。朝散大夫、京西路转运判官兼提刑、提举常平茶盐公事、兼提领措置营田屯田、提举大路纲马驿程公事赵善鐻，可依前官特授直秘阁，权知襄阳军府，兼管内劝农营田事，主管京西南路安抚司公事，马步军都总管兼提领措置屯田，专一措置提督修城，制书。朕认为上游的形势中，没有比襄州这个要冲更重要的；高城深池，雄踞着昔日的防守形势；聚集军队、积储粮食，正是今天屯驻军队的严峻任务。朕想得到有才干谋略的人，以充分担当藩镇宣抚的重任。你是宗室中挺拔秀异的人才，以吏事著称；试任繁剧事务，风采声望卓然；任掌印之职已久，知道游刃有余。因此授予你地方长官之任，镇守南方。你应当广布恩德信义，加强边界防守。如今正需要人才，何况你有擅长调和、平定事务的声誉；施政应先怀柔远方，这样才能取得江汉百姓之心。更要努力谋划远大事业，以宽解朕的忧虑顾念。通奉大夫、知庆元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兼沿海制置使、武昌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赵善坚，特授宝谟阁待制，依前官职，封爵如旧，制书。五材之中谁能废弃武力？如今正整饬临边防备。八柄中以爵位驾驭贵臣，因此颁发升秩的恩典。何况你身居清贵班列，参与内朝近侍，特此颁布制书加以褒奖，用来表示朕的眷顾。具官某是宗室属籍中的英才，做官精干；早年承担繁重使职，逐渐历任禁中仕途。治理天府百姓，曾使击鼓鸣冤之事稀少；镇守甬东，凭借坐镇控制鲸波。正逢边疆多有忧患，朕从各道选拔军士；考察核查有法，约定期限没有延误。因此提升你到显贵官列，表示对贤能文臣的丰富褒奖。虽然义理在于体恤国家，起初哪里是有意论功？然而赏赐不超过时日，希望众人听到风声便知道受到劝勉。恭敬承受新的优厚恩典，更加努力谋划远大事务。可。主奉吴益王祭祀，多庆磨勘，转观察使，制书。加强宗室根本支系的势力，每每隆重施行亲睦宗族的恩典；彰明名位器物的公正，通常都考察旧有常典。如今颁布命数，用来装饰亲近贤能之人。具官某践行中和之德，禀赋纯美；奉行端献皇帝祭祀，推重裕陵宗属名籍的尊贵；遵循法度而没有违失，实在是大家仪表法式所依赖的。任职已经很久，适逢考核应当升迁，于是由御侮官列提拔为掌管观察风俗的职任，秩级升为四品，礼遇不同于普通百官。只有喜爱善行，才能成就诚信厚重的风气；只有能够谦逊，才可以避免骄亢自满的祸患。恭敬遵从朕的训诫，更加彰显美好声名。皇弟搢趁赴朝参，授防御使，制书。朕深厚对待宗室支系绵延相继的情谊，隆重施行兄弟亲亲的恩典。顾念你是宗室英才，如今开始修习朝廷礼法。停止你由环尹出任的职务，改授使职名号。你资质聪慧奇异，神明承受福庆；亲属关系接近，继承了朕世父美好的品行。修养自身端正和蔼，已经具备成人的德行；早年从商学接受老师教导，才在周班中排列官位。如今将要观你的表率仪态，任用你承担防卫屏障的重任。与宗室盟友同列，显扬麒麟之风；指望诸侯屏障来抵御冲击，更加壮大犬牙交错的形势。恭敬接受朕的新恩，努力谋划美善事业。武经大夫、马军行司右军统制秦诜改任知光州，制书。朕精选勇武之臣，分掌淮地事务；修治兵器、训练士卒，虽然不能忘记军备，但使众人和睦、百姓安宁，才是朕心中最急切的事情。你才智通达，处事周详练达，性情稳重老成；停止你在军中的任职，前往宽解朕的忧虑和顾念。光山作为州郡，土地连接上游，你要体会朕最深的心意，思考古代贤良牧守的作为，不要毁弃重大信约，也不要追逐小利；使道德礼义彰明，威严恩惠遍及，使边疆安静、田里安宁，这样才不辜负朕的委托。务必努力。新授枢密直学士、知颍昌府钱遹，免去职名，差遣知滁州，制书。敕令：朕推选众多士人，不拘资次加以任用，希望他们同心同德，遵守奉行法度，以使太平更加兴盛。如果有人被非正之道蒙蔽，自行作乱而不安分，国家有政典在，朕怎么敢徇私呢？具官某，近来由小臣擢升为台属，任职未久，便升至六卿。朕待你，也已经够优厚了。只是你蓄意交结、猜疑异己，怀有二心而不加改正，混淆是非，诋毁阻挠成命，使宦官受到疑忌，更加企图超越本分，托名铭记党人，却不顾廉节。甚至隐匿丧事而请求入对，防碍污辱宫门台阶，言路官员加以纠弹，词垣官员加以论驳，参验都没有差错，实在使朕听闻后惊骇。现夺去你的职名，贬为支郡守臣，这还算是宽贷。你前去省察自己的过失。可授中大夫、充寳谟阁待制、知潭州军州事沈作宾依前官阶，特授试尚书户部侍郎，封赐照旧。此为告词。

译六卿分掌职务，使百姓富足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地官的副职，国家大事在于军戎和祭祀，正值经费繁多之时，如果平素不了解财赋的源流，谁能协调掌管钱财？朕顾念你素有的声望，赐给你这篇赞书。具官某，胸襟气度纯正平和，才器能力宏大充裕；过去任职所至，百姓穿襦着袴，郡国间声誉蔚然；又以霜节为谣，乘星轺出使，几乎遍历江淮各使领。近来凭借理财之才，擢升为民曹的辅佐，任满一年便实授，行将成为甘泉宫的侍从；如今受八命而出任州牧，仍暂分掌湘水流域的权柄。朕总理天下财货以供军兴，规划九筵以修治宗祀，虽然常常谈到国用而直到日暮，但又告诫不要谈论求利之事，并细察秋毫，希望使各邦只按正道贡纳。谁能像你这样符合朕的选择？于是寻求儒者已经验证过的才效，众人都说你合宜。何况你曾在松阶任职，应该赶快让我重新召回你担任荷槖之职。只希望你能够做到税收不增加而用度充足，使国家的根本稳固而天下安宁。你应当知道，推行教化的官员，不只是理财而已；敬慎遵循明确的训诫，努力宣扬美好的政教。可。朝请郎、知平江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会稽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张泽，依前官职，特授龙图阁待制，封赐照旧。诰。每日在郊外承受流化，远远追想六卿早年的声望；等候在河图之地入朝应对，首先登上九阁崇高的联职。于是赐给你赞书，以此彰明朕对你的眷顾和待遇。具官某，天资端正明亮，器度宽宏；在朝廷上正色立身，人人都佩服你持平执正的议论；以至诚忧虑国家，每每赞许你删削奏稿的忠心。等到晋升为七人之长，于是荣登八座；不久厌倦了承明殿的值宿，长久游处于真馆。你的谋略事业还没有竭尽，朕对你的简拔和注念更加深厚。适逢中吴选择守臣，起用你的旧日德望来镇守藩屏；不用等待多年，已经有百姓歌咏你使人穿袴着襦。让你回任西清近侍的职务，增加右辅师帅的权力。均平赋税、使百姓休息，难道只是消除乡里的叹息和忧愁；训练军队、整顿装备，还希望加强京师的屏障。希望你宽慰朕的忧虑，不辜负保卫治理之托。赶快敬承这优厚恩典，等待听闻你最优的政绩。可。朝奉大夫、敷文阁待制、知鎭江军府事兼管内劝农营田使、赐紫金鱼袋李大异，仍按原来的官阶，特此任命为徽猷阁待制，负责知婺州军州事，兼任管内劝农使，所赐仍照旧。这是制书。京口据守长江这道天然险阻，寳婺是东粤的深奥之地。虽然上面对你的委任没有不同，但任郡守有劳逸之别。惟有我的近侍能够体察这种眷顾，具官某，履行正道而极其和厚，持守内心而不争竞。历任中外官职，充分显著地建立了声誉和政绩。近来为朕所知赏识，使你在禁路上作为典范，在翰林词掖起草诏令，独以润色文辞的功夫著称；在补衮谏垣任职，充分贡献切磋规谏的益处。暂且凭借你的雅望，前往镇守北门，在疮痍之后安抚疲惫的百姓，在咽喉要地整饬军备。形势稳固如金城汤池，百姓和乐，传唱襦袴之谣。到现在已经多年，朕嘉奖你而认为政绩特别优异。于是宠幸你升任华职，仍改授于便利富庶之地。声名依凭日月的光辉，身处斗牛星次附近。与你共同治理而使乡里安定，你应当更加努力遵循善政，以此作为表率，将来补任公卿。朕岂敢忘记褒奖选拔之意？可。中奉大夫、守国子监祭酒、兼中书舍人雷孝友，依前官阶，特授权尚书兵部侍郎，兼中书舍人。制。司马掌管国家政务，大概是六卿分掌的职务；内史辅佐君王的言语，实在是两禁中的华职。何况还要谋划经营以安定国家的军事策略，并传播告示来振奋人心？如果不是全才，怎能承受这精妙的选任？具官某，早年便以深奥的学问受到推重，很早就享有英俊的声誉。像汉儒那样通晓世务的宜当，素来受到高度称扬；又以历代唐文名家之冠为典范，文采盛美而有法度。朕赞美你素来深藏的才略，只是长期盘旋而难以进用。你再次任职于朝班，更加畅达地施展风教谋略，主管东胶教育；士人都知道你宣讲三令的训诫；在西省起草诏令，当时称赞你有兼二职的才干。朕亲自选拔你，把你提升到近臣之列。让你担任夏卿的副职，仍兼任词掖的实职。军队兵甲之事，正倚仗你的宏大谋略；号令的发布，实在依赖大手笔。应当使军用物资都用于警戒整饬，希望重新看见帝王制度的坦荡明正。周室修治军务，依赖祈父这样的爪牙之臣；郑人为国发布命令，凭借子产润色文辞的功劳。努力追踪前贤的声闻，继续承受美好的宠命。可。赵淳兼任京西北路招抚使制。具官某，朕分别任命虎臣，谋求恢复宏大的功业。看军队众多，顺应人心才是武力；怎样才能取得功效？应使人心只怀念仁惠，不战而胜，于是显示抚慰安辑的意旨，以此隆重体现委任你的权力。你资质禀赋骁勇雄健，确实以忠义为根本；韬略不只存在于纸上，机变权谋自然得之于胸中；早已在境外扬名，更使敌军敬畏你的威名。正当中原百姓背负老幼前来归附，恰逢大将击鼓进军向西，想到吊民伐罪的军队，应当以安辑柔服为根本；何况遗民希望摆脱苛政，就像赤子盼望见到慈爱的父母，应赶快收复故疆，以成就将帅的隆盛功业。试看昔日邓禹勤于招抚慰劳，三辅归附他，号称百万之众；刘琨长于怀柔接纳，一天之内投降的人就达到数千。即使坚固凝聚的势力还难以攻破，招致携带归附却是当务之急。你应奉诏出塞，不要只顾夺取土地、屠戮城池，要把二百载涵养的恩德告诉他们，怜悯他们七十年沦陷的长久。凡天戈所指之处，都要做到秋毫无犯，希望能够乘着荆楚百姓云集响应的形势，很快看见关河震动。倘若中兴有日，难道上天的赏赐会延迟吗？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郭倪兼任山东东京东路招抚使制。朕分别任命虎臣，谋求恢复宏大的功业。适逢中原百姓背负老幼前来归附，使大将击鼓进军向东；他们将用箪食壶浆迎接王师，想来欣喜于官仪重新出现；应当停车驻节慰劳父老，如同及时雨降临而使万物复苏，于是借任命官职的名义，大力表示招致携带归附的意旨。具官某，深沉果断而懂得用兵之势，仁慈勇敢而得到众人之心；家世相传的功勋，不愧为西平之勋阀；中兴之日可以期待，正应推重郭氏的功名。暂时停止对你在险要边疆的委任，使你统领军民而掌握军政；稍微试用你胸中的谋略，大大扬播你在境外的声威。慨然想到吊民伐罪的军队，应当以安辑柔服为根本；何况遗民希望摆脱苛政，就像赤子盼望见到慈亲，应当前往故疆抚慰他们，以成就将帅的隆盛功业。你应奉诏出塞，不要只顾夺取土地、屠戮城池；延请接见官吏百姓，怜悯他们七十年沦陷之久；公开传播德义诚信，把二百载涵养的恩德告诉他们。凡天戈所到之处，即使秋毫也不要侵犯，希望形成云集响应的形势，不必费力逐尺攻取、逐寸夺得。倘若丰厚功勋能够成就，朕岂敢吝惜上等赏赐？可。降授中大夫、吴兴郡开国公，食邑二千五百户，食实封四百户，赐紫金鱼袋。钱象祖可依前官，特授知绍兴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充两浙东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填补现有空缺，封赐食实封，赐封照旧。诰。

译朕专心关注东部藩镇，精心选拔贤能的州牧。一天失去了良辅，已经渴望想念他的仪范。十个州相连，于是以此隆重加强屏障和辅翼。赶快颁发命令，借此表示眷顾之意。具官某，以厚重德行镇服浮躁，以宏大才器经营长远。山河带砺，世代收藏盟府功勋；鼎铉谋划，事业继承祖先美德。平素操守坚定如金石，见到事机明晰如蓍龟。确实兼有文武之才，把枢衡两方面的权柄全交给你。你早晚勤勉于疆事而竭尽节操，士马储备充足而且十分熟悉。调和羹汤，你就是盐梅，正要依赖你同心辅政。美味的病不能代替药石，更使人知道逆耳之言才是忠言。朕明白揭示大公之道，于是酬答你早年的声望。从今以后，朕将建立政事，希望你能够询问谋略。你的心无不在君王身上，使你从近处辅佐朕。于是起用你结束长沙的贬谪，前往怀念会稽的章奏。何况先正曾保卫治理此地，仍可想见棠树树荫下的旧迹；而你的家乡山地相近，又何异于白天穿绣衣荣归？应当遵循填抚留下的规矩，赶快奏报中和善治的最高政绩。唉！朕在丙夜思考治理百姓的根本，暂时烦劳你分陕而行。等我公穿着衮衣归来宁亲，等待满一年之久。敬承丰厚恩典，不要改变最初的心志。可降授中奉大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归安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倪思依前官阶，特授试尚书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封赐照旧。制。北门学士的称号，在内相中最为尊高；两禁的联职，位列南宫；中台尤其重要，是六卿的选任之地。兼任这些清贵华要的职务，必定应当归于宏大博学的儒者。何况你已经验证过才能而且可观，理应成为师虞那样允当和穆的人。具官某，天资正直刚鲠，德行纯厚温和；学问广博、见闻丰富，文采灿烂如卿云的宏丽；曲调高雅而应和者少，怀有牙旷遗留的声誉。早年深受烈祖知遇，曾经位列先皇的近侍。到朕开始执政时，擢升你主管禁中道路；自从一度远离朝班，转眼已经超过十个年头。为外屏劳苦奔波，所到之处都受到恩遇；在殊庭享受清逸待遇，何必一定在于己身？朕嘉许你后凋不改的操守，欣赏你安然不求进取的风范。朕重惜人才，广开公正之路，想要成就中兴盛业，难道不正需要众多正直之士在朝吗？像你这样素有声望并且得到信任的人，怎能迟迟不下召还之命？况且礼文尚有缺失，政事需要你讨论国家典章；诏令只求施行，也希望能够感动人心。于是恢复你青氊旧职，使你回到紫槖的实职。久不见你，正空着夜半席前的位置询问政事，你将用什么来告知朕？料想并非只凭野外绵蕝那样的礼仪，更要努力施展长远谋略，以此彰显特别的眷顾。可。通奉大夫、充寳文阁待制、知潼川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提举潼川府、果渠州、懐安、广安军兵马巡检盗贼公事、延陵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六百户、食实封一百户吴总，依前官阶，特授尚书工部侍郎，实封照旧。制。朕谋求恢复长远功业，遴选简拔近侍之臣，于是酬答功勋世家的贤者，充分彰显师垣任上的功绩，如今提升你进入起部，于是再次赐给你赞书。具官某，见识达到细微之处，才兼文武；早年遇到风云际会，入朝陪列鸳鹭。等到历任节度使和帅臣，也充分宣扬了劳绩。想到你的几位伯父和叔父，首先辅佐中兴，在西方边邮竭力控御，在北方敌境立志消灭敌人，保全百年梁益的险固，这都是一家兄弟的功劳。朕嘉奖你的后代，能够继承世代美德；正因为你拥有这些并且相似，朕也念念不忘。何况你位列延阁的华贵联职，长久列于内朝近侍，赶快乘驿车召你回来，使你主管槖班。军械都要充分发挥其效能，正应整顿修治军备；谋略计策上报朝廷以后，你务必把忠诚的规谏全部贡献出来。可。太中大夫、寳谟阁学差、知庐州祥符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赵师▯，依前官阶，特试工部尚书、知临安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充两浙西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封赐照旧。制。六卿率领属官，尤其严肃地掌管平定土地之事；万国承受教化，没有比神臯的委任更重要的。于是寻求已经验证过的人才，确实符合众人的推举。你老成持重，典章法度方面尤其受人尊敬，大概是因为沿袭了班列联职的旧日声望；官吏百姓服从你的威信，又看到了你镇压安定方面的新功。具官某，智谋深沉，风采神情峻整；处理轻车熟路的事务，像顺风行船一样从容；面对错综复杂的艰难局面，宽裕自如而有余力。长久在地方处理繁杂政务、治理难治之地，很快入朝任从官又出任藩臣。你的履声已经接近星辰，优异政绩曾经由辇毂之地掌管。朕认为京城难治，从汉代以来就是如此。然而前有赵张，后有三王，本来都不能始终做到完备纯粹。任职时间长的有年，短的只有几个月，从未听说有人再次、三次担任此职。只有你的才干，屡经试用而显现出这种任命。工部尚书之长，你前去竭尽天府的劳绩；献纳意见、参与谋议，难道只是涉及百工之事？凭借耳目和谋略，还能够抵挡千里之外的冲击。可。太中大夫、试工部尚书兼知临安军府、兼管内劝农使，充两浙西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兼防检户部赡军激赏酒库，祥符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赵师▯，特授通议大夫，依前职，封赐照旧。制。五材具备，谁能去掉兵器不用？正应整饬临边的防备。八柄以爵位驾驭贵臣，于是疏通晋升等级的褒奖，再次赐给赞书，以此彰明眷顾待遇。具官某，才干被推为当世俊杰，声望使宗室英才敬仰；三次进入承明，确实可称为旧日典范；再次来到辇毂，更加显出镇压安定的威势。近来在东部藩镇掌管军政，恰逢选练士卒于我边境；回顾考核都有法度，曾经约定的会期也没有拖延。于是酬答丰厚功勋，使你晋升崇高品秩；虽然地位超过八座，但对于论功行赏又有什么可疑虑的？而且你亲身率领列侯，希望众人见到你的风范便懂得劝勉。敬承宠厚恩典，更加陈述治政谋略。可授寳文閤学士、通议大夫、知建康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充江南东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兼营田使、兼行宫留守司公事、河内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二百户；丘崈依前通议大夫，特授试刑部尚书，充江淮宣抚使，封赐照旧。诰。

译朕追念先王遗留的谋略，思考扩大继承的功业；适逢诸侯恢复疆土，顾念这正义已经十分明显，但若不是上智之人就必须依靠英豪，等待合适的人才然后才能成功。众人推举确实合宜，委任应当隆重。大概威名、实际才干都取决于平素的声望而已；一旦得到信服，号令指挥，不到一天就会使形势改观。大力彰明使者的使命，再次赐给诏命。具官某，早已享有俊杰之称，年轻时就被推为公辅之才；看到神州而长叹，赞美你有志于中原；先帝遗命后嗣广泛求取人才，你实在受到烈祖的知遇；凛然如寒芒而颜色正直，只叹息才大而难以任用。栉风沐雨，经历四时而枝叶不改；批开缝隙、顺着空处解牛，刀刃仍像新的一样。你的车辙几乎遍及国内，风采声名在天下高高传扬，已经很久了。你曾是山东高卧的隐逸，也是江表卓异的伟人；于是因为忠于王室之心，毅然承担留都的委任。你驾驭部下简易平和，折冲御敌精神饱满；即使靠近边境纷纷传来羽檄，诸郡也没有狗叫示警。朕想到四海都盼望中兴的美业，三军都知道谋求统帅最难，难道应当让元老的宏大谋略坐视群臣为国竭力吗？应当晋升你为常伯，以尽力安抚已经成形的军队。唉！制胜如同下棋，虽然工拙各不相同；掌握兵权犹如盘中之水，首先在于审慎估量。只有你多年涵养蓄积，又加上反复筹谋、四面观察，必定有许多谋算可以成就万全之策。虽然爵禄不足以完全酬答贤者，但你的功名将永远载入史册而不朽。你应体察朕的深意，等待奏报丰厚的功绩。可。通议大夫、试刑部尚书、充江淮宣抚使、河南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二百户丘崈，特此授予通奉大夫，出任刑部尚书，原有封爵仍保持不变。这是制书。在军府宣扬威势，依靠制服敌人的良策；考核官吏、主持铨选，有升迁显用的常典。虽然这不是尊崇贤人的全部办法，实在彰明了激励世人的公道。具官某，见识长远而考虑细密，器量宏大而作用深广。声望高于诸夏，如同高举启明星；自身镇定众多浮躁之士，如同屹立于春涛中的砥柱。历任三朝的旧臣，足以作为八座联职的典范。正当凝聚平定功业，确实要依赖你折中调和的谋略。养成威势、持重镇守，确实没有超过老臣的金城；委任而责成其功，使匈奴不敢接近边塞。安抚江淮而使境内安定，即使草木也知道你的名声。如今在有关官司考察等级，使你晋升为三品。暂且以汉臣中的优等，酬答你积累的门阀功劳；褒奖申伯的功绩，最终成就中兴的美业。你前去敬承朕命，更加探究自己的心志。降授敷文阁直学士、通议大夫、知潼川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兼提举潼川府、果渠州、懐安、广安军兵马巡检盗贼公事，小溪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杨辅，依前官阶，特授知成都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充成都府路兵马都钤辖，兼本路安抚使，封赐照旧。制。朕总揽群才，思念旧德。正在进食时也为你长叹，侧身空席等待你归来。只是北方还没有安宁，想到西部边邮尤其紧急。任方面之责的人，专门负责控制御守，既然属于我的枢机大臣；防护根本之地，关键在于抚慰安辑，应当向有文才声望的近臣咨询，并且一并加重委任。不受常规典章限制。具官某，端正厚重足以镇服浮躁，刚正方直足以扶立懦弱；恬静淡泊而无所贪求，平素崇尚难进易退的风范；从容而有常度，可以说是特立独行之士。入朝任职就以忠言规劝君上，出任藩镇就专心使利益惠及百姓，巍然如故国的灵光，独自成为当今诸老之中的主导。虽然朕渴望听到你的治政告言，但眼下时势正使西南方面更加重要，不必烦劳你主持军府，特意让你承担治理百姓的重任。东西两方面都听从你的命令，足以宽解朕日夜忧食的忧虑；对于富贵你有什么心思，难道会羡慕白日游宴的快乐？利害关系熟悉了，停止行动就很容易；威信显著了，施行措施也不劳苦。稍待听到你最优的政绩，接着承受升进朝列的宠命。可。资政殿学士、通奉大夫、知兴化军府事，兼管内劝农营田使，充利州东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蜀郡开国公、食邑二千六百户、食实封八百户费士寅，依前官阶，特授知潼川军府兼管内劝农使，兼提举潼川府、果渠州、懐安军、广安军兵马巡检盗贼公事，封赐食实封照旧。制。倚仗良臣筹划边防，确实借助辅弼调和的声望；选择重要地区更换镇守者，以此隆重体现礼遇的恩典。你与乡部有密切联结的荣耀，同样具有镇守西南的重任。朕于是嘉奖你的旧德，借明白的诏命畅达表达。具官某，雅量足以镇服浮躁，通达的才干足以应对变化。深沉得像道，器量蕴含金玉般的纯粹；立身不改变原则，才干挺拔足以承担栋梁之任。自从在禁路上翱翔，便逐步升入政事之途。早晚竭尽节操以奉公，协助赞理万机事务；在帷幄中运筹而决胜，坐镇便能折冲千里之外的敌势。长久竭尽王室的勤劳，很快便佩带汉中的印绶。刚到军府任职，便使边地百姓安息。于是奖赏特别功劳，就此改任重要屏障之地。防守西秦的险要关隘，屹立如长城；安抚东梓丰饶之地，才力宽裕而有余。朕明白表示关注，替你选择合适的地方。暂时烦劳你前往卧防之地，赶快奏报安定藩镇的最高政绩。唉！在高屋上建瓴，水势自然顺流而下；朕正致力于对外排拒敌患，希望百姓达到田里安居。你还应修治内部政务。朕眷顾你这位贤辅，哪里还需要等待训词？可。朝议大夫、焕章阁待制、潼川府路兵马都钤辖兼本路安抚使、知泸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使、赐紫金鱼袋刘甲，依前官阶知兴元军府兼管内劝农营田使，充利州东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赐封照旧。制。应当独当一面以继承军政，依靠金城汤池的坚固；在群臣中选拔州牧，谁能超过簪槖中的英才？于是隆重施行更换镇守之地的恩典，以此勉励你经营方面的功绩。具官某，声望高于当时俊彦，志向在于本朝；智略集中于胸前，每每在献纳时推诚相见；文武才干足为法式。不久便从翰林藩镇中自我表现，随后参加统御军队的出行，更深地显露了宏大的谋略。你在荆州树立旌旗，确实留下百姓的去后思念；到了泸水任职，已经有百姓歌唱新任长官来临。朕安定王朝法度，巩固边邮。如今掌管军府之权的雄才，没有谁超过汉中之地；这里是上天设置的险要，遥望劍阁仍然存在。众志可以成城，得到宝贵的臣子便可依仗。特意使你掌握重要帅权，仍兼有禁路华职。考虑到朕对你的眷顾和倚仗正深，实在要依赖你来修治内政、抵御外患。顺应有利条件、乘方便之势，形势容易如高屋建瓴；团结众人、安抚百姓，防备之事没有比彻底整治土地更优先的。希望你宽解朕的忧虑，随后承受宠奖。可。郪县灵防庙显佑顺泽王，加“康济”二字。制。

译朕认为一时特起的才士，如果功勋事业没有充分显现于世，即使在千载之后，精神魂魄仍不会被百姓忘记。虽然幽明有别，封号地位和名声也应当相称。某神生来具有封侯的气象，适逢唐室衰败之时，多次记录收复疆土的功劳于盟府；专征的权杖最终都用于防守东川。敬宣的遗憾未能偿还，守亮的军队将要受挫，怀抱遗志而死，理应享受庙祀。把生平平定乱世的心愿，化为身后惠及众人的功绩。水灾、旱灾、疾病、瘟疫发生时，人们祈祷，神灵在冥冥中相通而不违背。既然已经祭祀真正的王爵，又加赐褒美的字号。想到你早年怀有康济之志，何不彰明叙述你的形貌德行？这不只是梓潼百姓的事，凡是我西南的土地，都依赖你的阴德保佑，永远享有美善。可。灵佑瑞泽王，加“广济”二字。制。考察前代史书，有伟大的两位难得人物：一时奋发建立功名，六面旌旗相继掌握在手中。当他们举杯看剑、视死如饴时，无不舍弃自己而成全别人，把义作为处心立身的原则，所以英烈之风永不消灭，即使经历亿万年也常存。某神刚强果断而又很有儒雅气质，雍容而能决断；遭逢李唐气数终结，正值群奸并吞天下，不忍率领七万军队仅仅为贪图数千里土地。镜堂慷慨激昂，使全境百姓得以保全性命；直到今天，兄弟般的威灵仍然庇护梓潼百姓。无论旸日还是雨天，人们都祷告祈求；既然屡次显现阴间功德，就应当再次增加显赫的封号。这岂是片言能够叙述的，姑且安慰远方百姓所依赖的对象，希望你仍能顾念并享用祭祀，进一步默默辅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万人〕 盱眙军▯山庙龙王，宣抚司上奏：王师渡过淮河，祈祷平安顺利，收复泗州，赐威济庙封忠佑侯。制。敕令：神灵某，天心帮助顺义，神物显现灵验。朕重新整顿六军，奋发扩张北伐之势；正当长淮利于渡涉，指向泗水进军。城池因此迎降，市场也没有改变原有行业；嘉奖你在冥冥中的辅佐力量，可以考定并施行崇高褒奖的荣耀。开启侯爵封号的真爵，把美好的称号颁赐给庙貌。朕谨求后来的福佑，以成就伟大功业。可。佐神赞利，忠惠协应昭绩侯，加封翼惠公。制。你的神灵没有失信，遵守来宾之约，最终享受血食的隆盛祭祀。因为往年有情谊而相互跟从，今天理应得到你在冥冥中的帮助。生死同一心意，幽明同享荣耀。于是扩大申述神灵的美善，也使你的爵位次序升高。更加祈求你默默赞助，永远报答你的恩德和美名。黎州汉源县武威庙英勇灵济普应公，加封“显惠”二字。制。朕认为山川英灵之气，不会因为处在幽明之间而有所不同，所以它聪明正直的心，即使经历生死也不会改变，俨然如同仍在，感应之下便相互沟通。你的神灵曾帮助先主度过艰难，在纷乱纠结之中招抚群体、扶助归附。你前后辅佐诸葛，扶植炎刘；凡当时仗义而有所作为的事情，都是一心为百姓除乱。精神诚意所寄托之处，亿万年常存。直到今天，人们呼喊祈求，几乎像形体和声音相互响应。雷电震动，使羌戎之寇畏惧；甘霖降下，使旱魃造成的灾害复苏消解；威严和恩惠确实得到信验，功效特别显著。应当再次增加美好的封号，以此彰明报答神灵美善之意。你还应接受朕的宠命，光耀保佑这片西土。可。神妻封协惠夫人制。朕教导百姓以美好的礼物报答神灵，所有神灵都按礼次接受祭祀。何况妇人的爵位本来就以随从丈夫为贵，怎么能使祝祷福寿的礼仪还迟迟不赐封号？你早已怀有美德，能够匹配明神。顾念你的灵异屡有记载，实在有相互成就之道。如今地位和封号尚未相称，郡国已经把情况上报。为小君颁发新的命服，确定“协惠”的美好称号。答谢并赞扬，一同赐予恩典，以此赞助安乐。使西土的常祀绵延亿万年而不废。可。神子昭烈侯加“善佑”二字，绍休侯加“善助”二字。《蜀志》记载马鎭南有两个儿子，却没有记载他们的事迹；但从蜀人崇敬他们的心意、他们庇护一方的功绩来看，他们能够在冥冥中保佑、默默相助，不辱没他们的继承，确实如此。早已承袭元侯的爵位，如今再次赐予褒字的荣耀和恩宠；使一门的祭祀整齐相承，绵延亿万年而不绝，其祝祷封号也应当寻求合宜的文辞。可。广安军岳池县灵济庙昭应孚惠利泽侯，加“忠靖”二字。诰。梓潼的漕臣来朝廷报告，说那个地方连年旱灾，借助神灵的威力，把灾气转化为和顺，百姓因此获得丰年，理应以美好礼物报答。朕慢慢考察你平素的事迹，原来你的神灵是超脱尘世的士人。活着时不能用俸禄使你荣耀，死后又有什么可以侍奉的呢？你当年凿岩聚书，学习道义、爱护百姓，百件事情中没有一件施行，便抱着遗志而去世。神灵大概没有忘记百姓，朕又怎敢忘记神灵？因此借元侯的缘故，加封新称号八字，以表彰祈祷祭享，安慰百姓的归依。希望你顾念而享用祭祀，最终降下庇护保佑。可。神父严徳威逺显庆侯，加“昭灵”二字。诰。荣耀亲属，是做人子女的常情；报答根本，是国家的盛典。幽明虽然不同，宠命和品秩却相同。某神一家积累福庆，两个儿子发扬祥瑞。活着时承担专征的重任，兄弟相传而光耀；死后应当庄严享受庙食，英灵更加显著。凡是我们梓潼的百姓，都依赖你父子流传下来的福泽。郡国把功绩事状上报，功劳十分伟大；既然已经把恩典分别施于两位神灵，就应当把美名归于他们所尊奉的父亲。于是加赐八字称号，以此把元侯的宠命推到极致。希望你降下鉴察，永远庇护我们的百姓。可。

译钦定《四库全书》。《后乐集》卷三，宋卫泾撰，内制。钱象祖辞免参知政事不允诏。敕令：全部知道了。古代有格言说，参与政事的人只有谋求任用旧臣才是合宜的。当今事务繁多，增强根本才可以折冲御敌。卿德行宏大、才干完备，器量宏伟、见识深远，身历三朝已久，声望足以参与诸老之列。自从升任枢衡，越发具备如岩石般稳重的声望。近来颁发召节，入朝侍奉经筵，多次陈述促膝相对时的美好谋略，无不属于救济时局的急务。与其在祠馆中涵养恬静，享受清闲安逸，哪里比得上秘密辅佐朝廷议论，成就谋划恢复的功勋？于是考察师虞，再次陪列鼎席。从前宋庠在庆歴年间，公着在元丰年间，都因在四方宣扬功力，再次登上两社，最终得到重用，俱为名臣。朕对待卿，难道与此不同吗？应当竭尽平素所蓄积的才学，不要顺从谦退的心意。你所辞的任命，不准许。钱象祖再次辞免参知政事，不允。诏。省览你的表章，全部知道了。人君虚心任用贤才，只在于推诚相待、彼此合作。贤者得到时机来推行道义，难道会以辞去职位为高尚吗？卿出入三朝，历经险夷而操守如一。从前因离开国家，每每产生进食时忧念国事的心情。不久便起用你镇守殿藩，立即下诏催促你归来。众人正想听闻你的风采，朕尤其高兴看到你的仪范。自从听到你启发沃润的规谏，越发了解你忠诚的内蕴。正逢政事之途有空缺，应当酬答众望而登用谁？正因为思念你深，所以任用你并非轻率；信任你深厚，所以对待你没有间隔。如今北方敌人虽然求和，但防备御守不能片刻松弛；西部边境虽然已经平定，控制御守却应急需良策。正应珍惜时日而有所作为，希望依靠同心协力共同渡过难关。深谋远虑，正要与你们共同努力。拘守曲谨的小节和私廉，难道是朕所希望的吗？你所辞的任命不准许，并且截断你以后再来的章奏。赐资政殿学士、中大夫、知隆兴府、充江西路安抚使程松辞免授资政殿大学士、四川制置使兼知成都府的恩命，不允。诏。敕令程松：省览你所上奏札辞免授资政殿大学士、四川制置使兼知成都府恩命的事情，全部知道了。从前选择任命蜀地牧守，必定交付给侍从中的名臣；自干德以来，由二府长官出任镇守的，才有六七人，这种选择难道不是更加慎重吗？卿年轻时便以英俊之姿早早升入严近之地，竭尽节操而不顾自身，有排斥奸邪的勇气，持守公平、处事正直，确实是凝重有才之人。在枢密之庭提出宏大谋略，已经酬答了很高的声望；奉使井络地区，实在要借助忠诚亲近之臣，因此加授大学士的尊号，把西南的巨大屏障全部交给你，恩宠特别奇异，节制之权也更加尊崇。文翁教化风俗的方法，根本在于劝学；至于武侯经营长远的谋略，首先在于养育百姓。你替朕宽解顾虑，朕咨询你的多种谋算；何况王事没有止息，按义理不能推辞。人才极其难得，没有谁超过卿，应当想到养志尽孝，不要吝惜驾驭马车、勤劳奔波的辛苦。你所辞的任命不准许。辛弃疾辞免授兵部侍郎，不允。诏。敕令：全部知道了。朕想到国事正繁重，感慨人才难得。对外镇守方面，希望借助你的威望；对内在禁列参与议论思考，将依赖你的宏大谋略。仔细权衡事情的轻重利害，没有比挽留你、让你在身边任职更好的办法。卿以精诚忠心自许，直到白首也没有衰减。历任多朝，确实是旧德之臣；周旋于繁重职任之间，所在之处都有丰厚功劳。建立大纛前往藩镇，赶快执持圭璧入朝觐见。虽然军府正需要谋略型统帅，但兵部尤其急需贤才。努力谋求克服艰难的功勋，应该略微收起谦辞的奏牍。所辞不允。赐通议大夫丘崈辞免授刑部尚书、充江淮宣抚使，不许辞免恩命，不允。诏。敕令丘崈：省览你所上奏札，辞免授刑部尚书、充江淮宣抚使，不许辞免恩命的事情，全部知道了。朕认为义理不能不彰明，功劳本来应当逐步取得。何况世代仇敌尚未恢复，正逢边患屡屡传来，不得已才兴师动众。回顾此时没有什么比谋求任用旧臣更优先的；凭卿具有士衡那样的明鉴、公瑾那样的盛大心志。阅历丰富，平素谨慎持重；受到忠义激发，没有什么剧烈艰难可以推辞。正值中权之位空缺，没有超过你这位旧臣的声望，令你尽力统领军律，仍然晋升到文昌之职。凭借你独高的威名，料想施行措施容易取得信任。拿出囊底的才智，暂且借重于边疆；施展堂上的奇谋，等待在朝廷折冲御敌。辅佐赞助本来就是你的职责，何必说谦辞？所辞不允。钱象祖辞免兴复元、依旧知绍兴府，不允。诏。敕令：全部知道了。从前黄霸镇守颍川，曾被贬低秩禄为八百石。过了很久，宣帝思念黄霸是长者，于是下诏褒扬，恢复为中二千石的秩禄。这是为了重视师帅的任职，也向天下显示风范。何况卿早年居于邻近辅郡，如今起用镇守东部藩镇；十州相连，凭借屏障辅翼的功勋，千里之地等待你施行中和之政。倘若只是拘泥于细微文饰，不完全恢复崇高秩禄，那么恩礼便没有彰明，官吏百姓又将仰望谁？难道符合朕以礼貌对待大臣的心意吗？赶快敬承丰厚恩典，不要再多作谦逊。所辞不允。钱象祖辞免召赴行在不允诏。敕令：全部知道了。朕思考平靖边地的气氛，怀念旧日辅弼。卿精诚忠心、体念国家，思虑深沉、通晓时务；朕从辅藩召你回来，倚仗你施展贤能。何况浙河以东紧邻王室，按理应当早晨接受命令，晚上就上路。为什么却上章以疾病相告？朕把你看作股肱之臣的希望，义理上与国家同休戚，不要徇顾个人出仕或退处的私意，努力副合朝廷急于谋任贤才的要求。正当朕如此渴望想念你，略去防备辞谢之词。所辞不允。已经下达指挥，限你迅速赴行在，不得再有陈请。钱象祖辞免再次知绍兴府，不允。诏。敕令：全部知道了。朕认为旧日辅弼实在是心腹之臣，辅佐京畿的地方乃是股肱之郡。正要起用贤才使其在近处，何况谋求统帅本来就是困难的事？卿长久任职于政事之途，确实是百姓所仰望的人。筹划经营各种事务，已经竭尽早晚勤劳；辅佐赞助长远谋略，深沉得如同隐伏而长远的思虑。自从离开国家，每每使朕深切怀念。如今考察舆论，赐予环召，赶快让你镇守东部藩镇、主持军府；只是希望得到贤君的重视，或许能够宽解朕的忧虑。你应当滋润充实朕的心意，以此显示你将要归来的渐次安排。成命为什么还要等候你驾临，谦退之心却还固守着循墙而行？应当体察国家事务的轻重，不要拘泥于个人出仕或退处。应当免除谦逊的奏牍来答复丰厚恩典。所辞不允，不得再有陈请。钱象祖乞求祠禄不允诏。敕令：全部知道了。卿声望宏大、才干出众，是当时的柱石；深谋远虑，是国家的蓍龟。起用你镇守辅藩，谋划使你在近处任职；宽大平和的政事，使七郡百姓安定。远远想见棠树下的恩泽，更加彰显世代美德。何况你的精神正强盛，什么疾病能够侵扰你？为什么却上疏请求，突然动了归隐的兴致？河东是我的股肱之郡，确实依赖你来分担忧劳。你是古代社稷之臣那样的人，难道会忘记谋求任用旧臣吗？努力腾扬治理方面的最高政绩，朕不能顺从你谦退之心的请求。所请不允。

译赐复庆逺军节度使，差遣充镇江府驻劄御前诸军都统。制成闵辞免加食邑、食实封恩命，不允。诏。朕选拔俊才以尊奉上帝，不只是依赖常伯、常任之臣，也依赖虎贲之长，越在外服，简拔体恤你的士卒，还要发扬果敢坚毅，以此登进你的君主。于是我一人嘉奖你，承受上天赐予的休美。你拥有许多封邑，朕郑重告知众人，众人都说：‘确实如此！’不要有人固执地推辞，共同接受朕的诏命。你所请求的不允。赐成闵上表，再次辞免加食邑、食实封恩命，不允，不得再有陈请。诏。君王公正地决定授予和夺取，以驾驭臣下；臣子明白辞谢和接受，以此侍奉君上，这是古今通行的义理。诏书说：‘朕亲自到郊外拜祭，上天赐予恩惠，使文臣武将都得到均等的恩赐。宿将对外统领军队，虽然没有侍奉祭祀的劳苦，却有主持军府的功劳。如今增加许多封邑，使朕的恩惠广布，并不是妄加赏赐。卿难道可以与众人不同而独自推辞吗？所辞不允，不得再有陈请。’ 杨炳辞免授权吏部尚书，不允。诏。诏书说：全部知道了。天官冢宰这一职务，自历代以来班次秩序一向尊崇。到了唐代，宰相兼领此职，难道不是因为铨选综核关系到官员任用的得失、人物盛衰吗？若不是声望和实际才能一向孚众，见识鉴别精明敏锐，便不能胜任这一选任。卿秉性正直光明，操行纯粹平和，议论政事有诤臣之风，掌管诰命得君王言辞的体制。近来由小宰之职升任，兼摄常伯的班次。你为国宣劳至今已满一年，处置繁剧事务而从容有余，平允之名声卓著；官府没有积压，属吏革除欺诈隐瞒。考察已经试验出的成效，还有谁比因其所长而继续任用更合适呢？从前山涛秘密进言，晋武帝公开奏举而没有遗漏人才；左雄收罗奇异人才、登用奇才，号称独绝。努力追慕前人的功业，不要再以谦逊推辞。所辞不准。杨炳请求任祠禄官，诏书不准。诏书说：全部知道了。文昌八座，接连位列近臣，进退之间，关系到国家任用的轻重。正值事务繁多的时期，尤其需要老成持重的声望。卿学问见识纯正丰厚，操行方正严谨，亲受朕的简拔知遇，遍历显要职位。近来升入常伯之列，又位居迩英殿首席。铨选综核素有平允之称，讲论诵说广泛，有助于兴盛教化。你不断发表忧时之论，拳拳怀有体恤国事的诚心。既要防备盗贼暗中奔窜，又要审察政事的关键所在，何不贡献最好的谋略，协助成就长远计划？何况精神正强，疾病怎能成为牵累？突然请求安闲退居，实在违背朕的眷怀。安心任职，姑且满足朕的采择。所请不准。杨炳辞免宝谟阁直学士、宫观职务，诏书不准。诏书说：全部知道了。朕所看重的是魁伟老成的声望，这是禁中仕途所推重的。出入进退之间，礼遇仪容本应有所不同。何况挽留而不能成功，尤其应当增加眷宠。卿位居文昌之首，时人称为寿隽；历任众职，周旋仕途八年，正要倚重你掌管典章刑法，却突然恳请退居闲散。精神仍然强健，众人都惋惜孔戣能够归隐；官政使人忧劳，也难以强求汲黯去任郡守。于是提升你在延阁的班次，以增加真祠官的荣耀。既然朕所授给你的已经十分优厚，为何还要抗辞不止？赶快恭敬接受成命。略去封函中的辞辞，所辞不准。吴总辞免授任工部侍郎，诏书不准。诏书说：全部知道了。中兴以来的元勋宿将，哪一个比得上卿家父子兄弟？朕正感慨仰慕前人的功业，谋划恢复远大事业；回头看朝廷群臣，虽有像古代贤者那样的人才，却偏偏没有在朕左右的，这难道是念及功勋的意思吗？何况卿才略优裕，见识谋虑精深，出入三朝，历任旧职，位列延阁，通达禁中仕途，已经二十多年，可以说是老成之才。召你从帅府来，任命你辅佐冬卿，积久的声望既高，众人的意见也都认为合适。正值事务繁多，更要依赖世代勋臣。要更加承担报国的诚心，不要辜负教诲忠君的训诫。恭敬接受朕的宠厚，何必推辞？所辞不准。吴总辞免授任吏部侍郎，诏书不准。诏书说：全部知道了。本朝官员班次和院职，自元丰以来，由小宰分掌治理，官员多而职位少，法令严密，文书繁多。只有武选事务最为繁剧，属吏借机作奸，百姓受到弊害；若没有通达明练的人才，凭什么甄别流品，揭发隐瞒欺诈？卿出身德望名门，世代继承美德，历任中外官职，资历声望很高。朕考虑你的才能，留你在身边任用；即使禁中机密事务，也同样倚赖你的谋猷。然而起部职务优闲，尚未尽展你的宏大才蕴，应当利用修缮事务的空暇，参与铨选综核的公事。众论已经协调，辞函略去，所辞不准。吴总辞免知鄂州，诏书不准。诏书说：鄂渚处于上游，旁边连接蜀、汉，下游控制吴、楚。自古以来就是用兵之地，如今选择守臣尤其困难。卿蒙受四朝知遇，面对险夷始终如一，朕召你置于近臣之中，出任元帅的辅佐。正当倚重你的壮年才力，勉强让你接受外任。与其让你远在盐铁牧守之职，哪如就近授予你藩镇宣抚的任命？何况那里是你旧日游历之地，想来留下的恩爱很多。将要肃清凶邪氛气，也许还要凭借你的威名。只图忠心报国，辞辞应当略去。所辞不准。薛叔似再辞免端明殿学士、侍读，依旧任湖北京西宣抚使，诏书不准。诏书说：全部知道了。元帅是重大的寄托，襄汉处于上游，不是声望和实际才能在众人之上，不能授予。评论考察卿平日的素养，并不是轻易授给此职。卿持守节操始终如一，历经数朝，期望为国家竭尽劳瘁，何曾把心思放在利禄上？近来由谕防之职出任宣威使。很快经历三时，尽心劳作于各种事务。正值北方军队入侵，朕忧虑顾念正深。朕认为，责任专一的人，礼遇应当优厚；任职尊隆的人，职位也必须相称。因此让你位列秘殿，待遇比照政涂，特意增加礼貌仪容，想来会使观瞻更加敬畏。希望收到日后的成效，最终施展壮年才力。你的辞章屡次上达，贬损自己太过分了。何不体会朕责成你的意思？难道现在是卿辞去官职的时候吗？不要再重复陈请，赶快恭敬接受。所辞不准，不得再有陈请。招抚使郭倪请求赐予重罚流放，诏书不准。诏书说：全部知道了。朕倚重军事将领，正努力谋划安定边疆的策略，你却竭力陈说私情，忽然上奏引罪。卿早年负有雄才，蔚然成为名将，父子相传忠孝，前后相继位居将帅；将要收复河湟之地，使人防守屯驻淮浦。正值偏师在军制上失误，理应明白谅察；忧国忘家，难道会因为恩情而掩盖义理吗？虽然因嫌疑而自行退避，但究竟有什么罪可以归到你身上？何况如今已经迫近秋防，还要依赖你来振作士气。若过分贬损，又能指望什么激励昂扬的作用？体会朕的深切心意，努力谋求伟大功绩。所请不准。张岩辞免授任知枢密院事，诏书不准。

译诏书说：全部知道了。周朝有吉甫以文武之才成为万邦的法式，汉朝有留侯在帷幄中谋划而决胜千里。何况现在谋划远大的战略，正要倚赖宏大的谋略；若不是能够治理天下的人才，怎么能居于枢密院的首要职位？因为卿以纯正忠诚许身报国，见识丰茂而使国家明达；两次任职政涂，具有同僚协恭的辅佐；长期辅佐机省，多有折冲克难的谋略。竭尽一心，历年周旋。正值整治政事，想抵御外侮，而军务的消息正传到朝廷。倘若责任已经专一承担，希望成功就可以确定。卿早年任职机密近臣，应当已有预先确定的规划；身负国家安危，于是让你进入内廷参与机要，考虑到一定能与师锡相协，也将更加使百姓瞻望。立即恭敬承受，不必谦逊推辞。所辞不准。张岩再次辞免授任知枢密院事，诏书不准。诏书说：省表全部知道了。朕认为文武权柄虽然不同，作为股肱的寄托实质相同。闲暇时一定先使政刑清明，兢兢业业时尤其把时局的关键看作紧要。何况机变防守只在一线之间，朝廷宴饮议论也期望能够折冲御敌。即使是兼具文武才资的上等人才，也应当不分彼此地运用智谋，希望谋划没有遗漏，行动都能成功。卿深沉审慎而善于谋划，忠诚体国。自从任风宪纪纲之职，置身于宰辅近臣之列，出入八年，面对险夷始终如一。如今我国边境非常危急，期望你迅速建立军功，因此谋划共同执政的贤能，让你主持枢密院的职务。何不恭敬接受美好的任命，为什么要顺从谦逊的胸怀？若以竭尽劳瘁为劳苦，那么今后不会再烦劳你处理其他事务；若说自己不能胜任，那么过去已经显露了盛美的功劳。众议都认为合宜，朕的意志早已确定。朕拍着大腿思念廉颇、李牧，除了你还能有谁？你若像稽首辞让防风、龙逢那样退避，岂是朕所希望的？应当免除后来的辞牍，最终施展你的壮大谋略。所辞不准，今后不再接受来章。李壁辞免授任参知政事，诏书不准。诏书说：全部知道了。从前乐正子执政，贤者高兴得睡不着；段干木在朝，敌人不敢与之抗争。大概只有贤才才能努力辅佐国家，任用真正的儒者才无敌于天下。若不是负有栋梁般的厚望，怎么能辅助执掌政权的谋划？卿早已显著继承家声，声誉在当时非常盛美。文章高于姚、姒的典范，忠信足以推行到蛮貊之邦。不是合乎道义的话不在君前陈说，所说都可以复核，朝廷群臣没有谁能超过你。政事将归于谁？何况时下各种事务正繁忙，必定要等待宏大才能共同渡过难关。既然经过众人选取而后任用，对卿又有什么可推辞的？万机繁多，希望你能分担朕临食而忧劳之苦；焦虑劳苦之心一经诏命便俯首承当，这难道是沿着宫墙谦逊退避的时候吗？应当体会朕的深切心意，赶快恭敬接受成命。所辞不准。李壁再次辞免授任参知政事，诏书不准。诏书说：省表全部知道了。朕任用大臣共同处理政事，是希望补救弊端、举拔偏才。正值多事尚未安定，得到一位贤才便十分重要。然而希望治理的心情虽急切，衡量人才却确实困难。务求因循的人，有时会怠于办事；锐意进取的人，又可能疏于谋略。弊病在于徒具文饰，没有恻隐的实情。朕想得到一个忧国如饥渴、内心专一爱君而不徇名声、智慧足以周济万物而没有滞碍顾虑的人。若问谁能符合朕的选择，没有比卿更合适的。于是从秩宗提拔到宰席，谨慎掌握纲纪赏罚的权柄，惩治苟且欺诳的风气。依赖卿与朕同心同德，这就是当前的急务。有人任用我，一年之内就可以见效，尚且还暗自迟疑。若以命官后互相推让为能，那已经不是时候了。何况千载难逢的美好时机如此难得，先正教导忠君的话又算什么？应当断绝后来的辞函，更加施展平生蕴蓄。所辞不准，仍不再接受来章。李壁辞免权监修国史、日历，同提举编修敕令，诏书不准。诏书说：全部知道了。朕认为修史有三种长处，提纲尤其重要；法令一经确定，执笔记载尤其严谨。汉朝命萧何制定规制，唐朝让房玄龄专任编修。从前修史必定资借近臣辅弼，何况如今正要借重鸿儒。卿文章具有六籍的华美，学问继承诸贤的传统，与班固、班昭父子相媲美，承继删削史书的谨严。考察三代君王的源流，向来通达礼法刑制的表里。参与辅弼机务，正努力谋划远大事业；掌管策书，应该接受隆重委任。况且编年有世代相传的法式，著录法令以经术为根本。讨论虽列于群臣，裁定折衷岂不应归于贤良辅弼？裁定其中的义例，等待完成一家之言。所有条章，都务必叙述历朝旧制。既然符合众望，何必多次推辞？所辞不准。李壁请求任祠禄官，诏书不准。诏书说：全部知道了。朕认为国家待遇二三位大臣的礼数，与百官供职不同，这是因为要把他们托付为股肱心腹，与他们共同承担休戚。去留之间，怎么可以轻易议论？卿有王安石的文雅，兼有李德裕的经纶才略，近来参与政务机要，确实符合众望。正值时局多难，警报每日传来，依赖卿推诚协心，尽力竭瘁，如今国内局势大致安定，朕非常嘉奖。有什么嫌疑，突然想要离去？况且叛逆党徒已经诛灭，边境尘患逐渐平息，确实如卿所说。难道不替朕讲求安抚整治的方略，经营治理的政事吗？朕想着同卿等人日夜谋求治理，一天比一天谨慎，希望安定时不忘危险，达到绥靖。从容以疾病为由引退，自认为计策得当，却不是大臣体国的义理。更加竭尽忠诚谋虑，不要拘守小节，所请不准。倪思辞免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诏书不准。诏书说：全部知道了。朕焦虑劳苦以谋求治理，醒着睡着都在求贤。何况卿是两禁中的英才，确实是历经三朝的众望之士。你长期退居真馆，朕实在渴望思念；况且今年正值亲祠，时局又多事。修明熙盛典礼，期望借此迎接三神的欢悦；传播宣布训诫辞令，又将用来鼓动四方行动。端赖同心清正的辅佐，谁能超过你润色文辞的长处？这些都是你从前的职务，实在符合众人的意见。朕正等待与你当面询问，应当不必等车驾催促便立即前来。为什么要顺从谦逊之心，仍然耽搁成命？所辞不准。皇伯嗣秀王师揆加食邑、实封制。

译门下：朕恭敬举行时令祭祀，厚重地报答神祇，考察经典而遵循大报的常法，选择日期得到中辛之吉。祖先的功业、宗庙的德泽，都要严肃举行升配侑祭的仪式；帝王宗支、皇室支派，全都在迅速奔走助祭的行列。想到伯父能够辅佐祭祀仪容，于是首先赐给美好的徽章，用来报答并宣扬盛大的恩赐。特此发布明白的命令，确实告知治朝。具官某，亲属关系近而品行尊贵，身心端正而操行整饬，显具玉质金相之美，流衍银河璇蕚般皇族的光辉。父子相继效法贤德，在檇李承袭王爵；兄弟竞相英俊，使世代德泽延续于常华。恩宠光彩集中于一门，恩意隆厚施及九族。赐骍旄茸纛，提升元帅节制军队的权力；赐赤舄绣裳，待遇比照上宰班联的尊贵。甲第接近宫阙深处，寿宫仍享有使职统领的荣耀。朕高兴看见你的仪范，正当趋向表率；逢总章殿举行盛典，率领公族侍奉祭祀。你恭敬地邻近神位，嘉许你温恭的仪度；和谐地辅助祭祀，朕也登临以观其仪容。最终成就此事，以此造福于你。扩大丰厚的租赋，增加真实采邑的膏腴。啊！穿戴冠履在明堂祭祀，东平王确实陪同汉朝礼制；分赐祭肉而亲近同姓，滕侯应当在周代盟会中居长。更加追慕前人的孝行，以此永远安享美好声誉。可依旧任皇伯奉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充万寿观使、嗣秀王，加食邑七百户，实封三百户。主管官署施行。皇太子荣王曮加食邑、实封制。门下：朕继承列圣遗留的谋略，承受皇天再次降下的命命，忧惧地奉守宗庙社稷，没有闲暇安宁，以承奉上下神祇，无不恭敬肃穆。考察每三年举行严肃禋祀的制度，崇奉九筵谨慎祭祀的礼仪，礼制完备、音乐奏成，精诚孚于神灵；仁德广施厚重，恩泽充沛于百姓。想到主持宗庙重器的贤良皇子，应当守住均分福禄的恩赐，特发布宏大的名号，遍告朝廷。皇子具官业，崇尚淳厚而修养性情，资质英敏，兼有《咸》《韶》《濩》《武》的和美，声韵凝聚如钟律之和；佩璜琉圭璋，形体具备阴阳精粹。不断尽事奉父母的孝心，勤勉竭尽从师学习的努力，恭敬地亲自侍奉饮食，尤其深厚地享受含饴弄孙的亲爱。温文之德日益积累，岐嶷之才确实天成。位列鼎席，尊贵比照上宰班联；在坤维受赐封国，焕发真王典册的荣耀。恩宠逐渐优厚，处于极高地位而更加谨慎。如今正值晚秋吉日，才完成重屋祭祀，谁能共同迎接宏大的福祥？想到没有谁超过嫡长子，于是举用国家旧有常典，再增加新的井田租赋。啊！以德行主持祭祀，天已经降临而享受三灵的恩赐；接受福祉而施及子孙，永远延续百世的根基。美好地接受徽章，更加安享美誉。可依旧任皇太子威武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荣王，加食邑一千户，食实封四百户。主管官署施行。皇伯检校少保师垂加食邑、实封制。门下：朕选定季商的吉日，完成重屋祭祀的仪式。在斋房中涤除思虑、庄严斋戒，在熏帐中承奉神灵。祭祀将要在宗庙举行，祖宗回顾而享用；神灵升降于庭，天地明白降临。朕自省身为幼冲，怎敢专擅祈求福祉？举行盛大的庆典条令，应当首先加惠族中长老。具官某，修身端正诚笃，践履道德纯粹。神明承袭帝胄的华贵，传布元凯的芳名；博雅而佩服诗书教诲，与间平之美相媲美。根源越深，支流越长；品行既尊，亲属关系又近。辅佐二公宏扬教化，位列左棘之班；授予符节统领军队，隆重拥有六旌之重任。真馆中长久安享闲适，寝园中恭敬奉行祭祀。正逢亲自奉献圭币的祭祀，实在参与陈列豆笾的行列。伟然具有肃穆和美的德行，陪同献享以展开仪容。想到刘氏祭酒那样的贤能，厚赐周室分祭肉的恩典。中间增加采邑，同时增加实封的膏腴。啊！赞美万物能够盛多，已经承受安定成就的恩赐。亲近九族而举行禋祀，用以彰显笃厚叙亲的恩德。恭敬承受宠光，更加增厚寿福。可依旧任皇伯检校少保、定江军节度使、提举佑神观，兼充秀安僖王园令、秀王位检察尊长、天水郡开国公，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主管官署施行。皇叔保康军节度使师禹加食邑、实封制。门下：朕采用冬官遗留下来的制度，整饬秋季飨祀的最高礼仪。想到君王的行动，明堂祭祀已经完成，进献馨香。作为天子的叔父，更应当隆厚亲睦的恩情。何况你陪同显相有劳，又亲见熙盛成就的护佑。因此颁发褒奖诏书，以此宣示美好徽章。具官某，面色温润而气度和顺，体貌庄重而资质纯粹。父子承袭璇源皇族的系谱，声名没有坠失；兄弟联结棣蕚般的芳美，使福庆更加厚重。礼遇比三圣还优厚，恩宠光彩集中于一门。勤勉竭尽诚信厚道，持续践履中正平和。出镇外藩，树立旌旗，显示执钺者的威仪；受诏领内祠，格外谨慎奉行祝祷福禄之事。正值严肃禋祀完备，举起酒鬯使精诚暗中相通，圆满完成祼献的仪容。确实由于你肃穆和美的辅佐，增加采邑并确定食禄，扩展井田租赋来增添膏腴。啊！收聚当今的五福，用来赐予百姓。怎敢独自享有乡神赐予的福祉？难道没有其他人吗？没有谁比同姓更合适。应当首先均分家国的福庆，努力继承前人的谋猷，永远安享美誉。可依旧任皇叔保康军节度使、提举佑神观、天水郡开国侯，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主管官署施行。随龙保成军节度使谯令雍加食邑、实封制。门下：朕遵循历代圣王的常典，洁净九筵的美好祭品。钟磬鸣响而应合音律，悠扬的雅乐和谐；黼绣展开以承奉神灵，仿佛高明神灵降临。正要举行钦柴祭天的礼仪，于是兴起伐木会诸侯的恩典。褒奖我的诚信之臣，赐给他恩惠福禄。具官某，才略敏捷而精进，德性纯厚而温和。早年依靠日月般的恩光，亲自际遇风云般的时会。西平有子，世代相继，增添庆门的华美；代邸建成功业，亲密侍奉深邃的禁廷。威仪在上閤中显著，朝会上的表率在清晨更加肃穆。自从功德盈满，更加思考谦逊戒惧。在清都绛阙，安居珍馆祈求福禄；执掌竹节雕戈，拥护斋戒旌旗而统制一方。正逢时令谨慎祭祀，辅佐朕的祭祀仪容。于是趁此恩泽颁布，重申增加采邑租赋，用以彰显眷遇，使观瞻更加敬畏。啊！祭品完备便可以告知神明，已经由此享有众多福祉。亲近贤者而不遗忘旧交，这是对善人的大赐。恭敬承受盛大恩典，更加坚定谦冲自守。可依旧任随龙保成军节度使、提举万寿观、临海郡开国侯，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主管官署施行。保信军节度使吴琰加食邑、实封制。

译门下：朕承受盛大的天命，恭敬遵循先王谋猷，布政颁行常典，仿效黄帝合宫的制度，配享上天、尊崇祖先；在肃杀万物的素商时节，百礼融洽而熙盛之事完成，六乐和谐而淳厚之音畅达。能够辅佐祭祀仪容，实在依赖外戚中的贤良。舍爵记功，向朝廷宣扬并发布诏号。具官某，谦逊自守，和厚宽裕而不流于放纵；诵读诗书，素来有游息居处的雅乐；节制行为、谨守法度，不因富贵而改变。追念中兴皇后的仪范，谁能超过宪圣皇后的家法？拥立皇帝，承受帘帏中的训诫，谋划安定社稷有功。于是你这一门在四姓中居首，仲叔季弟相互辉映于槐棘官列，世代将领和重侯并列簪绅显贵。自从登临斋坛的尊位，退居珍馆享受安乐，声誉所在极为美盛，典范始终没有坠失。正逢讲行严肃禋祀的礼仪，你前来助祭而勤劳，于是增加采邑以彰显荣华。啊！赐予文武之臣祭肉，周人先封异姓；褒奖凑溆的贤能，唐室有同日受拜之事。更加安享吉祥的行止，努力继承特殊的美德。可依旧任保信军节度使、提举佑神观、广陵郡开国公，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主管官署施行。少傅吴瓌加食邑、实封制。门下：朕推行尊祖敬宗之心，依据神灵承奉上帝的法则，遵循天矩地范的制度，恭敬举行合宫祭祀，以一精二的礼制，庄严选定素商末季的吉日，再实行三斋七戒，完成吉祥洁净的熙盛礼仪。想到四姓中的英才，应当共同承受百神的福祉，于是发布诏书，确实告知神明。具官某，安静庄重而端庄，诚信恭谨而谦厚；兄弟联结棣蕚芳美，早已推为吴凑一族中的佼佼者；贤德流布椒涂，正是太任那样的近亲；世代累积重侯之贵，堪称外家和外戚中的贤良。居处专心于诗书事业，行动不逾越法度。斋坛授钺，使元帅的仪物光彩鲜明；夏篆建坛，班次仅次于帝师。安享真祠，均分闲逸；以盛美的宗属之首而升任显荣。如今来到右飨之庭，大力整饬严肃禋祀的典礼，努力完成威仪，前来显相助祭，笾豆十分美好。高明神灵降临，于是颁赐祭余之恩，宣示美好徽章，晋封崇国公，增加采邑租赋。啊！庆贺福庆而亲近异姓，怎敢独自享有蕃滋的福祉？赐予恩典以奖赏善人，应当首先承受优厚宠遇，永远安享声誉，更加获得寿福。可依旧任少傅、昭化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进封崇国公，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户。主管官署施行。赐安南国王李龙𧙓加食邑、实封，仍加崇谦功臣，散官、勋爵依旧制。门下：朕承受重熙的天命，以同仁之心一视同仁，举行九筵飨帝的礼仪，向在天之帝神致敬，安定神灵而得到四方的欢悦。大日照临，想到南方交趾久为旧服，向北阙输送赤诚，于是推行拜谢赐胙的福祉，以确实告知朝廷。具官某，性情资质端正和顺，气概沉着雄伟，承袭历代的封疆，远处鸢飞之域；奉行中华正朔，长久通过象译入朝；安康超过卫武公的年寿，族属繁衍胜过陇西一族。想到声教远播绝域，而珍宝船只屡次按照职方来贡，正值遵循三年祭祀的常典，亲自洁除而奉献一纯之祭品。至于祭天祀地，虽然不能参与迅速奔走的助祭，然而面向太阳、仰望云气，实在勤于景仰思慕。难道没有庆泽吗？应当宠异藩臣，增加盛大名声，更加扩充元勋的名籍，增添食户，充实真实采邑的膏腴，以均施远近的恩典，以融洽上天神祇的赐予。啊！君主主持祭祀而百神享用，朕正恭敬承受神灵；谨慎修德而四方来宾，你还应谨慎奉行侯爵的法度，恭敬承受美好的封赏，更加获得寿福。可依旧任特进、检校太尉、静海军节度使观察处置等使、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安南国王，加食邑一千户，食实封四百户，仍加崇谦功臣，散官、勋爵依旧。光禄大夫、知枢密院事、广陵郡开国公，食邑四千四百户、食实封一千四百户张岩，可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制。朕考察奉高封禅的图式，整饬总章殿的祭祀；我将亲自奉祭，向天地祖宗的神灵致敬。你辅佐你任事，实在依赖股肱心腹的帮助，最终完成熙盛之事。因此应推衍庆典条文，再发布赞书，赐给你福禄。具官某，通达而刚正，慷慨而深沉；正色立于朝廷，风采闻名天下；谋划君王之事，裁断国家事务，智慧谋略集中于君前。从前提拔你辅佐繁重机务，不久你便恳请退居闲逸；出任京畿牧守，京师蒙受恩惠；镇守福建方面，戎族部落畏服威势。于是催促你入朝执圭，使你归还政权；勤勉尽忠而不顾自身，宽厚有容而能容纳善言，士气逐渐伸张，人才没有壅塞。近来晋升为宥密之长，更加施展帷幄谋略；公正选任将帅并整治军纪，没有不振作扩大的；明察诛赏并整肃国家纲维，没有不严肃的。折冲克难，暗中消除侵略土地的苗头；巩固边防、安定边疆，尤其谨慎做好秋防准备。如今举行九筵祭祀并辅佐飨神，确实依赖你一心一德、恭敬协同。羽卫如星罗列，拥护皇帝车驾前后；官员班次显赫相随，端正使礼法仪度曲折有序；显相勤劳，神灵安然享用自有原因。增加采邑租赋，进一步提高枢密院首长的瞻望，以扩大嘉祥，彰显委任。啊！登临大福之坛，上帝已经默默与神灵相交而相契，以安抚武功；应当努力成就经纶事业，恭敬承受朕的训诫，还要远谋你的事业。太尉李孝纯加食邑、实封制。门下：朕整饬总章右个的礼仪，以承受神灵所饮的酒；依照西都外戚的情谊施行恩惠。三年一次的大报祭祀，完全竭尽广泛祭祀的诚意；四姓外戚，全都秉持侍奉祭祀的德行。举用国家常典而遵循旧制，发布朝廷诏书而更新制度。具官某，器度端正和谐，性情平和高雅。庆善之福集中于名门，典范仿佛前人。祖孙相承，几近七代佩带簪珥的显盛；兄弟相得，整个家门并有授钺的荣耀。佩金印而联结华贵，安居琳宫而共同享受闲逸。美好的声誉蔼然可见，表现在盛美的婚姻亲属关系中。适逢少皞主持时令，洁净九筵而展布采仪；星轮月节，遥望远方车驾而兴起敬意；风马云车，神灵的旌旗充沛降临。于是扩大配享上天的恩泽，隆厚增加封地的恩惠；实际增加采邑租赋，开辟公社之地。啊！光明地承受上帝，已经大大延长简厚的福庆；赐给善人，怎么可以落后于亲近亲属的眷顾？不要忘记谦逊谨慎，以此承受褒奖嘉美。可依旧任太尉、保大军节度使、提举佑神观，进封永宁郡开国公，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主管官署施行。少保谢渊加食邑、实封制。

译门下：朕整饬自身而斋戒，选择吉日完成美善之事，将在合宫完成祭祀，先在太室举行祼礼。祭品洁净而丰盛完备，璧玉精美而光彩华丽；承受穆清之命，怎敢独自享有祈福的福泽？在宗庙中迅速奔走助祭的，有侍奉祭祀的大臣，于是发布明诏赐给纯厚福禄。具官某，修身严肃而简约，行为操守善良均正；富贵尊荣，冠于西京外戚；风流宽厚，是江左名门。早年凭借东宫同气亲属的关系，多次蒙受南宫特别授拜的恩宠。身佩兜鍪、拥护旌纛，显出上将威仪；衡紞纮綖齐备，焕发孤卿的命服。居处没有约束期满便骄纵的习气，每日严肃地在辨色时趋朝；一切履行没有违失，承受休美而不懈怠。正值重屋祭祀完成，首先把祭肉送到层门；你有辅佐祭祀的恭敬，不应迟延稀少的荣宠。开辟新邑，增加本封。啊！遍及太后的亲族，朕正奉养慈颜。有福事便应庆贺，你应当首先在异姓中推行恩典。恭敬承受皇恩，永远安享燕乐美誉。可依旧任少保、保顺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丹阳郡开国公，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户。主管官署施行。太尉杨次山加食邑、实封制。门下：朕遵循皇祐旧有典章，由秩宗主持光明的祭祀；选定秋季辛日完成祭祀，到当天午时返回车驾。风马回顾而享用，仿佛神灵旌旗降临；星鸡飞动，广大的恩泽流布。想到外戚宗属中的贤良，能够辅佐祭祀仪容，于是颁布诏书，确实告知朝廷群臣。具官某，厚重而方正严肃，年高而福寿康宁；胸藏龙韬豹略，心传黄石之书；家族承袭翟茀翚衣的荣贵，世代延续曾沙般的庆福；承袭龟紫而仍保有布衣的习气，身居膏粱而不被富贵改变气质；闺门教训尤其严谨，子弟行为唯有谨慎；早晚不懈，声誉所在更加隆盛。正值神灵受飨的祭祀之庭，便像山岳般站立在迅速奔走助祭的行列中；等到蕃滋福禄布施，应当丰厚地承受福祉，再增加田产和实封的真正采邑。啊！承受美好命令……

译钦定《四库全书》。《后乐集》卷四，宋卫泾撰，内制。丘崈辞免端明殿学士、侍读，依旧任江淮宣抚使，再次授任签书枢密院事、督视江淮军马，诏书不准。诏书说：全部知道了。朕想烈祖在朝时，旧德宿望之臣，如今还有几人？而卿魁伟老成、年高德劭，是为国长寿的贤才，巍然独存。难道上天将要开启我朝中兴的事业，特意留下你来辅佐朕吗？其中或许有深意吧。何况你才略雄厚，足以承担重任；威名显著，足以成就大功。近来中原有事，任将帅不得其人，轻信妄动，所以停止卿掌管机密的任命，让你尽力防守江淮军队。你志向深远，治理详细周密，整顿屯兵、修治防备，功绩因此茂盛。正值边境烽火多次报警，朕忧虑顾念尚未宽解，于是晋升你进入机要朝廷，又开始设置督府。信任专一，号令便能如意；风采振作，众人的观听也焕然一新。高祖遗留平城之忧，朕实在不得已；武侯追念先帝知遇，如今正是时候。朕的注重倚赖正隆厚，劳谦之辞应当略去。所辞不准。薛叔似因枣阳神马坡兵败，请求施行遣责，诏书不准。诏书说：全部知道了。卿凭借言论风采，受到烈祖知遇，是当时的名儒；谋划经国济世的事业，是你早有的抱负。朕停止你近臣的职位，前往抚慰成建的军队。接受任命以来，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凡是所谋划的事情，应当早已预先确定。近来颁布诏令，增加事权；北方骑兵窥伺侵扰，正应指挥诸将，摧毁锋芒、挫败敌人，现在正是时候。你上章引罪，难道是朕愿意听到的吗？何况事情的关键需要戒慎，毫厘之差，利害就在呼吸之间。元帅一动，众心容易动摇。选派掌管军饷的臣僚作为你的副职，合并谋略和力量，控制上游；努力思考报国的忠诚，不要顺从洁身自全的打算。没有罪责可以等待，所请不准。程松请求待罪，诏书不准。诏书说：全部知道了。朕认为西蜀遥远地处万里之外，朕从未有一刻忘记它。何况时局多难，谋选将帅尤其重要。卿早有掌管机要的声望，是支柱般的全才。近来烦劳你前往统制一方，授予宣威的职任。正因为你素来兼具文武才资，所以对安危的关注没有差别。正值北方骑兵侵犯边境，导致军队失律。朕阅读你的来奏，实在使我忧痛。虽然你长远谋划，详细叙述修治防御的次序，但折冲克难，确实需要帷幄中的筹谋。兵将懒惰骄纵，应当依法裁治；财力空虚匮乏，姑且权宜救济。卿尽可便宜行事，朕不会从中制御。赶快施展谋划经略的策略，最终成就长久安定的功业，希望不辜负朕的深知，也能对后世有所交代。上章引罪，不是朕愿意听到的。没有罪责可以等待，所请不准。程松请求任祠禄官，诏书不准。诏书说：全部知道了。朕回顾巴蜀，处在天下一隅，控制秦关，土地绵延千里。即使天下无事，谋选将帅也极为困难；何况如今多难，选择人才岂是容易的？卿兼具文武才资，通晓权变，从前曾参与枢密机务，如今命你在井络之地宣扬威令。发端谋划、指示方略，确实可嘉有开国之谋；克服困难、消除盟患，显著表现出折冲之策。政事正等待功名完成，以观察忠孝是否完整。你却因为思念亲人，突然想以疾病为由退职。王尊呵斥驭者，难道会以家事推辞？羊祜在军中，何妨卧病而守职？中途停止，不是朕所期望。所请不准。张岩辞免督视江淮军马，诏书不准。诏书说：捷报屡次上奏，敌军暗中逃窜，但敌情真伪难以测量，事情的关键贵在审慎。虽然可以采用权宜之计，但要想到国家体制必须保全。卿声望冠绝朝廷士绅，专任枢密事务；料敌有智，临事有勇，威严足以施行号令，明察足以公正赏罚，这些朕早已熟知。因此趁你身处机密近臣之地，前往提领总督之权。朕并非崇尚用兵，卿应当成就将帅的隆盛事业，谋划万全长策，建立七德的美功。此行不必多加推辞。所辞不准。宇文绍节辞免兼同修国史、兼实录院同修撰，诏书不准。诏书说：全部知道了。朕认为信实的历史传之后世，将成为永远垂示的法则。虽然正在多事之中谋求恢复，也不能忘记铺陈叙述先王的谋猷。必须得到鸿儒前往资助润色。卿学问深入奥妙，见识洞察细微，世代参与辅弼近臣的班列，居处以文献之美著称。何况编纂修订本来就是你的旧长，应当让你负责论述撰写。如今提升你到中台，又兼任华美的直笔之职，正符合精妙的选任。略去谦辞。所辞不准。四川宣抚使、知成都府杨辅辞免，诏书不准。诏书说：全部知道了。妖孽将要诛除，西部边境刚刚平定，朕想得到重臣来安抚治理。若不是声望和实际才能一向显著，不能镇压群情；若不是见识气度宽厚明达，不能汇合众谋。因为卿德行隆盛、才略完备，声望高过诸老，所以授予你分镇一方的寄托，再加宣扬威令的任命。朕又想到贤者在朝廷，何必忧虑外郡的治理？直言进谏的人处在内廷，足以平息淮南的谋划。因此采纳众人的意见，催促你入朝觐见。正当朕侧身空席等待你时，怎么还看到来章中表现出谦逊退避呢？既然命令召唤，就应当不等车驾而来，努力尽忠。希望你刚强如木，能够折冲御敌，收取儒者建功的成效。所辞不准。安丙辞免转任中大夫、端明殿学士、知兴州、充利州西路安抚使兼四川宣抚副使，诏书不准。诏书说：报答非同寻常的功劳，应当提高宠赏的等级；安抚新近平定的民俗，却难以拘守常典。卿奋力施展精忠，亲手铲除元凶，使危难转为安定，而神色谈笑自若。这实在是无前的智慧谋略，使朕停止其他事务侧耳倾听你的消息。想来人心欢腾振奋，借助众人的共同愤怒，恢复旧有疆土如同随手携带。捷报早晨传到朝廷，褒奖诏书晚上便下达。升入华美的书殿，待遇比照政涂。难道只是彰显礼貌仪容的优崇？实在是急于借助你的威名来安静镇守。为什么还要上奏辞辞推拒？成就功业而不自夸，已经足以嘉奖你担当重任的器识；预先考虑事情，不要忘记善后之策。以此副合朕深切的眷注倚赖，彰明你的功勋才能。所辞不准。安丙再次辞免端明殿学士、中大夫、知沔州、充利州西路安抚使兼四川宣抚使，诏书不准。诏书说：全部知道了。朕认为评定功劳、施行封赏，贵在不超过时限；承担重任、实现远大目标，首先要能够镇服众物。卿早有奇才，正逢多故之时，率领勇猛精锐、忠贞不二的士卒，消灭鲸鲵般必诛的凶徒；挺立的忠诚，明亮如霜日。谈笑之间恢复秦关险要，从容之间安定坤壤。于是查考盟府所藏功籍，赶快举用司勋的典制。坐着经历一段时间，仍然勤恳地接受再次任命的恭敬。待遇比照政涂，朕既然亲自把你作为心腹股肱，宣扬威势于外镇；朕正把你托付为股肱，应当体会礼貌仪容的隆厚，不要拘泥于表面形式。赶快恭敬接受盛厚恩典，更加施展壮年才力。所辞不准，不得再有陈请。杨辅请求归还田里，诏书不准。

译诏书：所奏之事都知道了。朕认为，国家平时储养贤能之士，正是为了应对一旦发生的缓急。卿以高尚风范使懦弱者立志，以深厚德行镇服浮躁之人，历任三朝，虽年华已高而操守如一，留在朝廷辅佐朕，实在不是偶然。近来奸臣竟敢图谋不轨，四方邻境震动，西部纷扰不宁。只有卿坚定地居中主持，倡导率领各道，言辞气概慷慨，神情气度安闲，从而大力宣扬先发声讨，并接到密诏，果然使凶恶的首领得以消灭，直到井络一带重新安宁。像砥柱一样屹立在急流中央，过去本来就因一贯的操守而受到赞美；正如疾风之中才知道劲草，今日更加相信卿纯正忠诚的品德。应当让卿宣扬朝廷在外地的威势，保全坤维重地；边境大略平定之后，还尤其要借重卿安抚治理。这样岂只是宽解朕西顾的忧虑，也是顺从蜀地百姓的愿望。卿上章请求勇退，并不是朕愿意听到的，所请不准。太皇太后的遗诰。寿成惠圣慈祐太皇太后诰告内外文武臣僚等：我资质浅薄，却得以配享阜陵，能够恪守妇道侍奉高庙。长久承受宪圣慈烈皇后的明训，亲眼见到圣子神孙相继承受大统。享受东朝的奉养，已经将近二十年。皇帝继承祖先的事业，仁孝更加彰明。近来我迁居内廷安养，皇帝按昏定晨省的礼节侍奉，始终没有缺失。幸赖上天眷顾，国家基业福祚正盛，正要与天下共同达到大平，长久享受奉养。然而年岁已高，疾病乘衰而来。皇帝衣不解带，忧色显露于面容，祈祷、求医、用药，无不令他忧伤自责。人的寿命终有尽头，非人力所能挽回。我年已七十，作为母仪经历三朝，深知昼夜生死的常理，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皇帝应当顾念宗庙的重任，不要过分哀伤，还要依靠几位大臣共同宽解。皇帝服丧成服三日，听政按丧礼规定以日代月，一切依照旧制。行在的文武臣僚，十三日除服。百官入临哭吊，按各地情况办理。各道州府长吏以下，三日除服。军民不用穿缟素，沿边地区不得举哀。除服以后，不禁止作乐；婚嫁以及应当营办、供奉等费用，都用寿慈宫的钱物支给。陵墓寝宫的制度，务必从俭节省，不要徒然造成烦劳。其余都依照宪圣慈烈皇后的旧例施行。特颁这篇遗诰，想来应当知悉。拟授不俦建节袭封嗣濮王制。朕承接先祖遗留下来的安定后代之谋，继承延续宏大的基业，追念英祖，实在是濮园奠定了国家福庆的根基。到了熙宁年间，才开始在王社之中疏封濮王。顾念你作为宗族中的老臣，卓然冠绝宗室盟族，考察世袭的宏大制度，特加崇高的戎昭殊荣。现特意颁发布告，郑重告知朝廷士大夫。具官某，宗属亲近而品行尊重，身心端正而行为严谨，出自神明贵胄，是九宗五正传承的一支，受到儒雅风气熏陶，亲自承继两献、二南的美好典范，以前贤为准则，是洪大宗支的领袖。虽已到了武公耄耋的年纪，居处行动仍未曾忘记规劝警戒，常常持守老子知止知足的谋略，每有行动都警惕盈满。人们知道你忠信厚重，足以为师；世人都说你的康宁尚未衰减。还勉强位列廉车之秩，长久来往于闲静馆舍。朕认为，源头深厚的水流必定长远，施予丰厚的，报答也必定厚重。历考安懿王百年的恩泽，实在开启了我朝万代的祥瑞。你将以币帛、玉器和牲牷奉行寝庙四时祭祀；以山川土地扩展鄄城千里的疆域。你是他的后代，素有美好的声望，应当承继奉祀宗庙的典礼，遵循赐履封地的常规。垂下金色的盭绶，以彰显苴茅分封之物；以彩色骍马旌旗导引节杖，显示新授斧钺的威仪。增加户租，陪同输纳井赋，以巩固藩屏国家的形势，以盛大彰显先王安宁的美德。啊！周朝尊崇同姓的盟约，让同姓者担任盟长；汉朝排列两等爵位，其中尊贵的就封为王。只有忠孝才能继承美好的先业，只有谦恭才能长久保持最终的声誉。恭敬接受这道美命，更加获得长寿吉祥。特此。宇文绍节辞免兵部尚书之职，不准，诏书。诏书：所奏之事都知道了。古代六官的长官，都要取得民众的声誉，因为希望他们历练各种职任，经营四方，使名声和实际功业在外部得到信服，然后朝廷才会重用。朕正是以这个意思对待士大夫，实在并不薄待。卿学问深入奥妙，才干足以治理国事，忧虑国家、关心时局，早年就进入禁近之列；在任职方面竭尽劳瘁，当时号称良臣。长期劳烦你谋划治理，又屡次赐诏召回。兵部是掌管军务的职位，尚书是执掌纳言的官职，平时尚且不轻易授人，何况多事之时更应慎重选择。你应当努力承担这份艰难的重托，不要过分说谦逊推辞的话。所请不准。宇文绍节辞免华文阁直学士、知江陵府兼权宣抚使之职，不准，诏书。诏书：所奏之事都知道了。从前先朝时，若琦、仲淹经营西部事务，有的接受任命出任，有的毅然请求前往。大臣以自身报效国家，不分内外。可是任职历练既久，声望和实绩更加令人信服，华夏都仰慕听闻他们的风采，最终都成为著名的宰辅。朕观察祖宗任用人才的情况，从这里可以得到考察。卿的忠孝出自家传，才干学问足以适应世务。近年以来，入朝任职又出镇藩地，镇守合肥时防御整饬，镇守京口时军民安定。朕嘉奖你的大功，召回并安置在近臣之列。荆襄地区选择牧守，又命你在那里建立帅府。如今边患虽然消除，但内政正急迫，要宽解朕的忧虑，除了卿还有谁能担当？特意升任深职，兼摄宣扬威势的重任。卿不要害怕独自承担，朕托付重任给你的心意更加深厚了。应立即恭敬接受诏命，充分施展长远谋略。所辞不准。宇文绍节辞免侍读，仍任华文阁学士、宣抚使兼知江陵府，不准，诏书。诏书：所奏之事都知道了。近臣体察国家，本来就不把宠禄利益放在心上；朝廷任用人才，也看重名位是否相称。卿智谋汇聚，忠节出自家传，正当多事之秋，屡次建立治理方面的功绩。荆襄是重要重镇，吴、蜀是交通要冲，朕曾经把帅府重任和宣扬威势的使命交给卿。朕想到西部敌寇刚刚消灭，北方敌人却更加强盛，外部防御和内部治理，此时都是急务。若不提拔正使统领，就无法镇抚边疆；若不兼任华文阁职，就无法彰显宠遇的光荣。成命已经颁布，军政事务也已经协调妥当，努力谋划报效，是卿的职责。谦逊地援引理由抗拒辞命，不是朕所希望的。应立即恭敬接受厚恩，不要怕暑热而推辞出行。所辞不准。赵淳辞免殿前司副都指挥使，不准，诏书。诏书：所奏之事都知道了。朕以至公之心统御臣下，依据功劳劝奖。何况边塞尚未平定，更要借重身居高位的将领。卿天性忠义，智谋深沉雄健，在上游统领禁军，升任使职以统辖军务。适逢防御敌军侵扰，激励将士抵抗防守，终于保全坚城，不借助外援。因此酬报你的伟大功绩，提升为副贰中枢权力，实在符合众人的心愿，何必还要烦劳辞免文书？对外出任就是方叔、召虎那样的将帅，入朝则作为朕的爪牙；朕所倚重辅助的，难道只是严密防守而已吗？将来在折冲制胜方面也要有所依赖。你应当谋求报效称职，辞谦的话应当少说。所辞不准。赵淳辞免特转承宣使，不准，诏书。

译诏书：所奏之事都知道了。朕认为将帅要通过事情才能显出才干，朝廷根据功劳给予报答。如果没有办法彰明击退敌人、安定边疆的功绩，又用什么来激励那些忘身报国的臣子？卿早已著有威名，独自承担朕的忧虑，坚守城池十多天，在多次作战之后摧毁强敌，这些都显示了你的奇异谋略，保全了我国金汤般的坚固防御。因此颁下厚重恩典，用来劝勉精忠，提升你在留务官班中的地位，增加辕门对你的敬畏和期望。赏赐难道不应从厚吗？朕当然知道臣下的辛劳，但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你应当想到功名的始终，不必过多谦辞，更要施展壮大谋略。所辞不准。丘崈请求守本官致仕，不准，诏书。诏书：所奏之事都知道了。祖宗时代尊重德行、推重年长者。凡是辅佐君王的旧臣，到了年纪也不能辞职，有的承受顾问，有的参与咨询，都足以作为内外的表率。而那些年老的大臣，即使身处闲适退休之中，心无不在王室，从来没有把脱离官位视为高尚。君臣之间的情谊在这里双方都尽到了，朕心中仰慕这种风范。卿历仕三朝，声望高于百官，从珍馆起用，出镇留都，升任近畿重职，开始开设督府，充分显著地建立筹划边防的功绩，尤其深厚地体现了体恤国家的诚心。近来因怜惜你的劳苦，暂且让你安闲休息，卿究竟对出仕或退处有什么心意？朕也从未减少对你的眷念。为什么听到你削发般写来的辞牍，突然上表请求挂冠？如今像卿这样的老成贤哲，还能有几人完全理解朕的心意？不要顺从自己的高雅志趣。所请不准。张岩辞免资政殿大学士、知福州，不准，诏书。诏书：所奏之事都知道了。朕深厚施行礼遇大臣的恩典，谨慎对待辅弼重任，所以对于大臣的去留，总是务求委曲周全其始终。卿早已蕴蓄经世济民的才干，两次掌握枢机重任。近来开设幕府，出任元帅。总督的职责固然不专门在议和，但对于狂妄狡诈的敌人，大概也难以预先猜度其诈谋。让卿回到官位，仍要依赖你反复审察帷幄谋略。卿在奏章中极力请求引退，于是被列于规殿班首，仍分掌全闽的帅府。朕在进退大臣之际，可以说已经很合乎礼数了。请宽解朕南顾的忧虑，努力建立治理百姓的功绩。如今又以疾病为由辞职，实在不是朕所能理解的。所辞不准。张岩再次辞免资政殿大学士、知福州，不准，诏书。诏书：所奏之事都知道了。你厌倦了二府的劳苦，朕已经依从你的愿望；宣扬你的才力于四方，何不努力做一名卿相？你早年就蒙受朕的选拔和知遇，遍历丞相、辅弼的职位，凭借折冲御敌的谋略，却突然递上请求引退的奏章。秘殿的崇高名位，恩典实际上与近臣相同；全闽是安便利于治理的州郡，职任本来不同于临边地区。为你选择安排，恐怕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还应当体察国家的情谊，不要只谋求自身安逸。恭敬接受宠荣，不必过多推辞。所辞不准，不得再次陈请。吴琯请求祠禄，不准，诏书。诏书：所奏之事都知道了。从前汉代冯野王凭借外戚亲属中的贤能，被提升为左冯翊，施政才能在二千石官员中最为突出。然而京师称道他的威信，也必定要等一年多以后才考察出结果。任用人才不因亲疏而有间隔，成效都要在长久任职后才能检验。任用卿以来，你很早就历任内外官职，颇有事功；从四姓贵侯之地到九畿腹心郡县任职，恪守为官准则，民政颇有可观。任职时间还不长，却急忙上章请求闲退。朕正鉴于守令频繁更换的弊病，厌烦迎送调动造成的耗费和侵扰，你应更加努力建立治绩，不要再写谦辞请求。所请不准。楼钥辞免恢复原职，不准，诏书。诏书：所奏之事都知道了。朕惟念先朝寿俊初政时，侍臣的眷顾怀念不能忘记，恩礼应当优厚。卿的学问是群儒的表率，声望在诸老之间尤为突出。安享燕居多年，年高德厚，何况曾经位列文昌八座之首。只因一篇小小的文字尚未恢复你的宠职，难道符合朕尊重德行、推重年长者的情谊吗？现在让你参与真馆之游，完全恢复西清的崇高职位。虽然身处外任，心却系念内朝，不只是用来装饰你的乡居，也是表明朝廷没有遗忘旧臣。众人意见已经协调，何必还要写谦辞？应当不准。费士寅辞免改任知潼川府，不准，诏书。诏书：所奏之事都知道了。卿是西州声望卓著的人，也是二府旧臣，长久以来劳烦你在边疆掌管军政；现在为你选择安排在便利的州郡，距离枌阴很近，与昼绣还乡有什么不同？何况为四方效力正合你的高尚志趣，千里之外折冲御敌也正借重老成谋略。如今却忽然上防章请求退休、到真馆任职，这不合体恤国家的情谊，哪里是谋求安逸的时候？应当略去小小嫌疑，等待听到非凡的治绩。所辞不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杨次山请求退休，不准，诏书。诏书：所奏之事都知道了。从前汉代窦长君不因富贵而对人骄傲，阴侍中竭力以福禄过盛为由辞去职位，他们都是皇后家族的至亲，却有安然自养、知足自守的高尚情操，记载在史册上，至今仍是美谈。卿身为皇后亲属而地位尊贵，尉府正当精力强盛之时，多次陈述明哲保身的规戒，和汉代这两位大臣相比，也足以千古齐名。虽然按年引退值得赞许，但依礼尚不合适，何况时局正多忧患，君臣情感本应同休戚；自己谋求安逸，人们将怎样看待呢？努力承受朕眷顾倚重的心意，略去那些好谦辞的奏牍。所请不准。赵善坚辞免除工部侍郎兼知临安府，不准，诏书。诏书：京师人口众多，尤其是辇毂之地事务繁剧，首要在于弹压治理。何况正值多事之秋，最重要的是得到合适的人才。卿才干谋略强劲有成，历任内外官职，曾在神臯奏报最优政绩，屡次在民部宣扬劳绩。近来从祠馆起用，出镇藩地，使田里百姓安定，战鼓不惊；整治楼船航运的众人，使瀚海风平浪静。适逢天府选拔人才，考察朝廷群臣的一致意见。朕考虑已经验证的功效，没有比同姓贤臣更合适的，于是让你入列橐班，增加并加重任职。朕并非轻率地授予掌印之职，卿又何必顺从退避？赶快接受厚恩，努力谋求伟大功绩。所辞不准。赵善坚辞免因招收禁军人数足额而特转一官，不准，诏书。诏书：所奏之事都知道了。朕掌握爵禄赏赐的权柄，奖赏臣工，从不吝惜官爵俸禄，以此显示恩信，彰明至公。卿一向具有才干谋略，两次总领繁剧事务，才力游刃有余，声誉美好。恪守诏令条文，简选考核禁军。既然功劳已经上报，论定赏赐就应当首先提升官阶，以寄托禄秩的等级，增加你担任神臯重任的分量。虽然近臣体察国家，不把宠禄利益放在心上，但让人有功，难道能不给封爵吗？赶快恭敬接受诏命，不必谦辞。所辞不准。赵师▯请求祠禄，不准，诏书。

译诏书：所奏之事都知道了。京师人口众多，古来就有难以治理的称说；帅守屡次更换，如今最重要的是得到合适的人才。卿才干足以适应世务，见识洞察事物情理，近来历任三辅的雄郡，常常成为九牧中的最优，成效已经得到验证，离任后百姓仍不忘怀。因此朕特意停止你出任边帅，重新把神臯的重任交给你，希望借重威望，不必烦劳教化条令；任职还没有多久，各种废弛的事务就都兴办起来了，这正是事情越多反而越能办妥，岂能以频繁任职为嫌。何况你精力强健，哪里有什么疾病，却突然请求闲居，实在不合朕眷顾倚重的心意。从前翁归以洁身自守、秉公办事著称于近世；广汉以揭发奸邪、查究隐伏而名闻匈奴。考察他们成就事业的经历，全都由于长期任职。你应更加谋求伟大功绩，为什么反而顺从谦辞？所请不准。赵师▯辞免兼国用司参计官，不准，诏书。诏书：朕认为，器量小的东西，即使再加一圭一勺也会满；力量宏大的，即使累加钧、石也不觉得沉重。卿智慧长于应变，才干足以处理繁难，再次升任地官，显著建立富国流通的功效；三次担任天府长官，享有治理有成的声誉。何况掌管粮饷的职务屡次更换，更有利于深入考察财源？如今国家正急需筹划财计，而元宰也主持其大纲，正要倚赖你的老成声望来参与辅助宏大谋划。别人认为困难的事，卿却能轻易办成。还要再看你游刃有余的新功，应该略去退避的托辞。所辞不准。师垂再次辞免授任检校少师，不准，诏书。宗族之中，朝廷有亲爱之情；名位器物，却是天下公器。朕固然笃厚亲亲之恩，但岂敢在授受上徇私？恩情和义理两方面都已尽到，众议也都认为恰当。近来灾异聚集于重重宫闱，祸患延及太母，德恩无从报答，礼制中还有什么比送终更重的呢？朕正居丧守庐，不能亲自参加寿原的营建事务，卿以近亲身份前往，统领宣使，勤勉地在因山完成送葬，终于使神灵安宁于清庙。因此广泛颁布诏令，用来奖赏你完成的劳绩，提升你在孤卿中的班列，隆重彰显同姓亲王的仪表。诏书已经颁下晓谕，你仍然执意谦辞，朕深深赞许你体恤国家的诚心，但奖赏功劳的典制也难以废弃。赶快恭敬接受任命，不要再重复陈请。所请不准。师垂辞免授任知大宗正事，不准，诏书。诏书：所奏之事都知道了。古代的庶子官，就是今天宗正的职责。国家先选择德行声望高、地位尊贵而又与皇室亲近的人，特意尊崇他的名位，是要让他成为内朝的表率，帮助朕和睦宗族，并不只是尊贵他而已。卿天性高明爽朗，操行温厚纯正，早年多次在功业上经受考验，晚年终于安居闲适。朕想到近支中的贤人，应当在身边任职；宗正职位空缺，赶快就任命卿。何况卿的先王曾经担任过这一职务，比起汉代刘歆、刘向父子，又有什么惭愧呢？努力施行美好的谋略，不必多作推辞。所辞不准。陆峻请求祠禄，不准，诏书。诏书：我朝祖宗尊重贤能、敬重老臣，无愧于三代盛世。王朝的老成贤哲在朝中前后相望，史册可以考察。卿器量见识宏大深远，德行操守纯正平和，十年来一直被朕记在心中。晋升为六官长官之列，更加成为百官仰望的仪表。如今边疆多有忧患，正要依赖你的谋略入朝告奏，共同谋划消除祸患，直到达到安定强盛。为什么上章，突然想引退？虽然朕赞许你知止知足的情谊，却实在违背朕眷顾倚重的心意。何况你的气色精神，几乎连壮年人也比不上。不要想着自求安逸，努力为朕留下。所请不准。陆峻辞免除权礼部尚书，不准，诏书。诏书：所奏之事都知道了。春官宗伯的职务，兼有夷狄防御的责任，用来辨明上下名分，调和神人与人的关系。若不是学问通晓古今、见识明达礼制制作，谁能担任呢？卿学业足以成为醇正儒者，声名在禁近之路上很高。任宪府时严肃处理弹劾奏章，在刑曹时辅助敬慎体恤刑狱的仁政；等到兼任琐闱之职，尤其因批答诏敕而声名远播。历任升迁已久，进言纳谏居多。近来礼部尚书空缺，正要从久负声望者中酬用人才。长久以来掌印任职，没有谁能超过卿。从前鲁国掌握礼制，强敌便敬畏归服；叔孙制定仪礼，凶悍将领也畏惧服从。得到合适人才而使职位尊重，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努力施行美好的谋略，不必多作推辞。所辞不准。赐参知政事李壁生日诏。迎接长至节的嶰籥，刚刚超过浃日的期限；岷山钟灵毓秀，恰好记载诞辰的喜庆。如今正登上两社的荣位，实在承担着万机政务，应当举行赐予之典，借此安抚并祝愿长寿。赐太尉、保大军节度使李孝纯生日诏。析木星位正当辰位，刚刚进入孟冬的时序。悬弧以记诞辰，正好降生了外戚亲属中的贤人；如今正开启尉府的荣耀，更增加琳宫的福祉。于是颁赐朝廷的俸饷，借此在家庭中宴饮欢乐。生日赐生饩诏。石泉槐火更新之时，正逢节令；按照蓬矢桑弧的礼俗设宴，诞生了鸿儒，如今正依赖你的经世才略。特此隆重表示体恤礼遇，从御府颁赐牲饩，帮助你在私家庭院中宴饮欢乐，进一步获得长寿吉祥，永远扶助昌盛的国运。现在赐给卿生日用的羊、酒、米、面等物，按照另册所列送到，可以领取。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

译赐安南王李龙▯加恩制告书。诏告安南国王李龙▯：九秋时节吉祥，五室礼仪完备。承受上帝广泛的降临，难道只是专门享受神灵的福佑吗？顾念你身在南方，是我朝世代称臣的臣属。特此颁下制诰的荣典，同时送达厚重的恩赐。恭敬承受宠遇和恩数，更加努力谋划忠诚报国之事。商飞卿辞免户部侍郎，仍任淮西总领，不准，诏书。诏书：所奏之事都知道了。辕门总领军粮，委任实在不轻。如果军队频繁兴动，事情的难易就会增加百倍。卿有清正操守和光明节义，内外都仰慕听闻；统领西淮，是朕亲自提拔的。正值多忧患之时，四处调度，使军用不致缺乏，士卒能够长期饱食；于是提升兼任民部副职，增加使职权力。如今已经数月，早晚勤劳辛苦，综合治理细密事务，威望信用相互信服，最终使军队和士卒和睦。因此嘉奖你的功绩，就正式让你担任此职。如今敌骑虽然已经退却，但边疆细务仍需调度防守。谋划一经确定，不可屡次更改；功业将要完成，岂能中途停止？这正是朕固然要烦劳卿，而不只是宠爱卿的原因。你上章以疾病为辞，不是朕愿意听到的。所辞不准。吴猎请求罢免，不准，诏书。诏书：朕认为，在艰难多事的时期，必须得到杰出而能救济时局的人才；他的才力足以应付突然的变故，器度足以包容群雄，才能汇合智慧、共同谋划，击退敌人、克服艰难。卿早已具有兼备的谋略，长久分掌方面大权，义军云集归附，威名声势远播而令人畏惧。朕考虑爵位尊崇，事务任用才相称；委托寄予越隆重，统辖控制的范围就越广。因此升任卿为次对，来宣扬威势，终于在上游屏障防护，又肃清了远方的敌寇。现在赶快晋升秋官副职，让你专门统领使职。西部边疆已经平定，应当将朕的德意发扬光大；既然得到君主的重用，就努力替朕出行办事。这正是忘却私身、保卫国家的时候，为什么反而引咎请求退身？赶快驾车出发，不要再重复陈请。所请不准。张泽辞免宝谟阁直学士、宫观之职，不准，诏书。诏书：朕对于侍从之臣，进退都依礼行事，用来保全恩遇、激励节操品行。卿性情端正安静，议论正直平和，提升到禁近的班列，充分发挥谋略才能的益处；从闲散之地起用，授予辅佐藩镇的职任。只知道以平易的政风亲近百姓，不装饰厨传来求取声誉。正值时局多事，正借重你的老成谋略，立即颁发召令，用来副合朝廷的殷切期待。你却极力陈述请求祠禄，看来无法改变你内心的志向。因此提升你进入西清学士的班列，以宠遇曾经位列文昌八座的旧臣。虽说这是常典，确实是优待贤能；还不要忘记在田野之间的忠心，难道只是为了装饰你的园林吗？恭敬接受朕的成命，何必还要劳烦谦辞？所辞不准。陈杞辞免宝谟阁直学士、致仕，不准，诏书。诏书：懂得知止知足，是人臣的高尚情操；保全大臣体面的进退，是朝廷的厚恩。卿是禁密近臣，也是有典范意义的旧臣。安享燕居已经很久，年高德厚，正要依赖你咨询谋略，却突然极力请求辞职。提升你担任秘职，勉强顺从你内心的愿望。然而你身在林泉之间，名位仍列在西清的名籍上，岂只是使你归老更加荣耀，也是曲意表示朝廷优待贤能。赶快接受荣誉，不要烦劳谦辞。所辞不准。萧逵辞免因招收福建路效用水军人数足额而特转一官，不准，诏书。诏书：朕掌握爵禄赏赐的权柄，彰明激励劝勉的公道。朕的侍臣即使有功也一定记录，卿资质端正安静，学问和职守纯正明达。近来从文昌分掌福建方面事务，有平易近民的政绩，写成了《中和乐职》诗。输送积储、招募徒众，不扰民而能办成。朕早已知道卿是君子之才。因此酬报丰厚功绩，晋升崇高官阶。如今看到你的奏封，极力表示谦让退避，朕嘉许你体恤国家的情谊，却不是朕不愿奖赏功劳。你应立即恭敬接受，来谋求报效称职。所辞不准。钦定《四库全书》。《后乐集》卷五。宋卫泾撰，内制。赐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督视江淮军马丘崈腊药敕书。诏告卿：卿以右府的老成贤臣，专门承担督领军队的重任。腊月严寒正盛，筹划军机实在辛劳，特从宝匣中颁赐上等药剂，以表示宫中深厚的秘密眷顾，进一步资助辅弼，努力完成丰厚功勋。赐成都潼川府夔利路安抚使程松腊药敕书。诏告卿：卿以西枢的声望，抚治全蜀军队。正当寒冷肃杀的时节，朕实在牵挂旧日功臣，特前往颁赐珍贵药剂，进一步辅助圣上的胸怀。赐资政殿学士、知潼川府费士寅腊药敕书。诏告卿：卿声望崇高，名重朝廷，职任又重在翰垣。正值寒冬时节，朕深深牵挂而且情意厚重。赶快颁赐美好的药剂，以帮助珍重调养。赐两浙东路安抚使钱象祖腊药敕书。诏告卿：卿声望高于两社，职任重于十连。正值冰雪肃杀的时节，朕遥望蓬莱而寄托思念。应当颁赐良药，加强护卫圣上的身心。赐端明殿学士、湖北京西宣抚使薛叔似腊药敕书。诏告卿：卿的仪表声望足为典范，政路上的地位更加尊崇。正值寒冷肃杀的时节，朕实在牵挂旧日功臣，特前往颁赐珍贵药剂，进一步辅助圣上的胸怀。赐工部侍郎兼枢密都承旨、枢密行府参赞军马吴总，宝谟阁待制、湖北京西宣抚使陈谦腊药敕书。诏告卿：卿身居禁近而承受宠荣，辅佐督府谋划。正当严寒时节，念及你在卑下职位上的辛劳，应当特加珍贵赏赐，以彰明眷顾礼遇。赐镇江府驻札御前诸军都统制、山东京东路招抚使郭倪腊药敕书。诏告卿：内则严密守卫宫禁，外则总领军队。正当寒冬肃杀之时，赐给宝匣中的名贵药剂。进一步安抚你的部众，使他们都知道朕的恩德。赐主管殿前司公事、真州驻札策应两淮郭果腊药敕书。诏告卿：卿总领严寒中执行守卫的军队，统率相互策应的部队，正值盛冬，赐给你名贵药剂。应当推及皇上的恩泽，使将士之心都得到融洽。赐侍卫马军行司主管侍卫马军行司职事戚拱、御前诸军都统制田琳、董世雄、赵淳、御前诸军副都统制冯拱、陈孝庆、魏友谅、彭辂、毋思、毕再遇腊药敕书。诏告你们：你们分别总领军务，竭力摧毁敌寇暴虐。正值严寒时令，想到你们冒着风寒劳苦艰难，特赐宝匣珍药，以彰明朕的恩意。

译赐宣抚使程松银合汤药敕书。诏告程松：商风到来时，边地已经早早转凉。朕眷顾北斗宫中的英杰，尽心抚治坤维的众人。近来听到凯旋奏报，深深奖赏你的奇功。既然你如虎般威视三秦，想来也如鹰般奋扬、统率万军。此次多谋善算，全部承禀于既成的谋略。因而酬劳玉帐中的辛苦，特赐宝匣中的药剂。更加注意保养身体，最终完成开拓宏大的事业。赐御前诸军都统制王大节、孙忠锐、夏药敕书。诏告你们：你们担任帅府的重任，威势震慑边疆。经历九夏炎热，抚慰三军而辛劳。颁赐珍贵药剂，用宝匣加以装饰。应当把这份恩惠推广开来，使部属都均能沾受。赐御前诸军副都统制魏友谅、庄松、王钺、王大才等夏药敕书。诏告你们：你们分别掌握兵符，能够清除边疆灾患，辅佐元帅统御军队，经历九夏的炎热蒸腾。特颁宝匣中的良药，用来表示辕门的宠遇。赐御前诸军副都统制冯拱夏药敕书。诏告冯拱：你统领禁军分屯各处，正在肃清海滨；像《采薇》所说的久戍在外，又感叹经历炎热蒸腾。朕嘉许你统御防守的辛劳，深切牵挂对你的眷顾。特颁珍贵药剂，以表示特别恩典。赐宝谟阁学士、通奉大夫、四川制置使、知成都府杨辅银合夏药。诏告杨辅卿：朕一向推重你的旧德，特派你前往安抚蜀都。虽然渴望见到你的仪表风范，但想到没有什么能超过你的声望和实绩。忽然又到了炎热时节，更加牵挂眷顾。特前往颁赐宝匣中的珍药，以帮助你保养身体。努力宽解朕的忧虑，等待你归来。赐池州驻札御前诸军都统制秦世辅银合夏药。诏告世辅：你这次承受朕亲自的提拔，前往防守上游。想到你征战驾驭军队的辛劳，正值炎热时令，特前往颁赐珍贵药剂来保养身体。你应当体察朕眷顾的心意，仍能整饬军纪。赐兴元府驻札御前诸军都统制彭辂银合、夏药。诏告彭辂：你刚刚承受朕亲自的提拔，前往辅佐军务。想到你征战驾驭军队的辛劳，正值炎热时令，特赐良药，表示朕的眷顾。还应宽解朕西顾的忧虑，迅速使边疆达到安定。赐江州驻札御前诸军副都统制兼知光州刘光鼎银合夏药。诏告光鼎：你分掌禁军，前往防守边城。正当征战驾驭军队十分辛劳之时，又逢炎热时令，特颁珍贵药剂来保养身体。还应抚慰劳作于军民之间，使边疆的灾患肃清。赐端明殿学士、中大夫、知兴州、充利州西路安抚使、兼四川宣抚副使安丙夏药。卿的功勋铭刻在彝器鼎器上，职位仅次于枢密与宰辅，分担坤维地区的重任，使皇帝的威灵震慑关塞。想来精诚忠心自会有所护佑，岂会被寒暑侵害？特颁宝匣中的珍药，以表示皇帝的眷顾。赐建武军节度使、沔州驻札御前诸军都统制王喜夏药。卿高升斋坛，荣幸地接受将帅斧钺，亲自统领王师，能够收复秦关。正当凯旋奏报归来，料想暑天行军十分劳苦，特颁良药，以表示朕至深的关怀。赐侍卫马军行司职事戚拱夏药。卿统领精锐骑兵分屯各处，防守陪都的重地；貔貅之军久戍在外，经历此炎热夏季。朕嘉许你防御守卫的劳苦，深切牵挂厚重的眷顾，特前往颁赐灵药。还应体察这份厚恩。赐御前诸军都统制赵淳、毕再遇、田琳等夏药。你们担任帅府统制的重任，军功和军务功绩都很丰厚，正值暑气炎热，抚慰军民而辛劳。特颁珍贵药剂，以宝匣装盛；应当把朕的惠爱之心推广开来，使部属都均能沾受。赐御前诸军都统制董世雄夏药。你统领禁军分屯各处，早早防守上游的险要；像《采薇》所说的久戍，又经历了酷暑炎热。朕嘉许你防御守卫的辛劳，深切牵挂对你的眷顾。特颁珍贵药剂，以表示厚恩。赐知枢密院事、督视江淮军马张岩夏药。您在帷幄中谋划制胜之策，早已寄托着入居紫枢的期望；如今安抚军队于江边，正值夏季时节。料想平定局势已有期限，嘉奖您很快就会凯旋归来。特赐下宫中药剂，以此彰显宫中的恩德。赐资政殿学士、知潼川府费士寅夏药。您从前辅弼朝廷、镇抚藩镇，早有克敌制胜的谋略；朱明时节到来，正是嘉奖您竭尽劳瘁之诚的时候。因此深切眷顾，特遣人颁赐灵药，用以辅助您调养身体，等待建立安定平静的功勋。赐华文阁学士、中大夫、知江陵府、湖北京西宣抚使宇文绍节夏药。您出任藩镇、入朝侍从，又在外地宣扬朝廷威德。如今正值夏季启程，开始履行南方炎热之地的职务；您奔波周行，没有停歇，值得嘉叹而不能忘怀。特颁赐上等药剂以帮助调和身体，您应当迅速赶路，不要畏惧劳苦。赐宝谟阁待制、四川制置使吴猎夏药。您在北方边塞宣扬威德，正要酬答在汉水一带的功勋；如今分任西部边疆的重任，又借助雪山地区的威望。炎热暑气已经到来，车马随从实在劳苦，特赐珍贵的上等药剂，切实帮助您在简陋居处调养身心。赐督视行府参赞军事沈作宾夏药。您列身朝廷班行，通行禁宫之路，辅佐大将谋划军务；近来分掌北固的兵符，恰逢南方炎热的时节。贤能劳苦十分显著，朕的眷顾和忧念尤其深切，应该颁赐药匣中的珍贵药剂，前往帮助您调养身心。赐沔州驻扎御前诸军副都统制李好义银合夏药。敕令：好义，你近来建立了特殊功勋，分掌精锐军队；又正值抚慰军民的劳苦之时，恰逢炎热暑季。特颁赐药匣中的珍贵药剂，以充分表示深厚的眷顾；你要更加竭尽忠诚，直到平定边境的战乱。赐象祖断章批答口宣。有诏：朕久已仰望经帷中的贤才，如今提升你进入贤能执政之列。士人欣喜正直之人重新被任用，百姓庆幸有旧日德望之人归来。你应当尽力施展谋略，不要过分表现出谦逊推辞。赐李壁断章批答口宣。有诏：朕精心选拔通晓儒术之才，晋升你参与执掌国政。已经催促颁下任命的成命，实在合乎众望。你只需略微推辞，不要再迟疑，赶快承受这份恩宠。赐张岩断章批答口宣。有诏：朕考察你所继承的旧日德望，提拔你居于枢密院长官之首。如今众人都在倾听，完全相信你应当迅速施展宏大的谋略；请免去谦逊的奏牍，以回应皇帝的恩光。宣劳将士口宣。有诏告知你们：你们能够履行军职，谨慎守卫神圣的祭祀。想到你们在简陋条件下的劳苦，深深看到了你们忠诚勤勉的辅佐。如今终于达到完备兴盛，实在令人赞叹嘉许。赐皇子荣王告口宣。有诏：朕恭敬地奉事明神，按等级举行盛大的祭祀。想到皇位的继承人，能够亲见神灵的威仪，应该先颁赐祭祀的恩泽，使宗室如玉树般的根源更加繁衍昌盛。赐嗣秀王告口宣。有诏：盛大的祭祀之事已经完备，庆典的条文也隆重举行。嘉许宗族长老的贤德，能够辅佐宗庙祈祭的典礼；现颁布深厚的恩泽，与大家共同承受宏大的福庆。赐少傅吴环告口宣。有诏：重修宗庙的祭祀已经完成，恩泽在吉日广泛施行。嘉许您是宗室亲近之臣的英杰，能够辅佐祭祀所用的俎豆礼器之事；应当恭敬承受祭余之恩，以此大大承受神灵的福佑。赐少保谢渊告口宣。有诏：祭祀已经告成，盛大的祭祀广施恩赐，福禄在美好的时日降临。作为外戚中的贤者，您能够辅佐盛大礼仪的举行，应当恭敬承受祭祀的恩泽，赶快报答皇恩的美意。赐太尉杨次山加恩告口宣。

译有诏：宗庙祈祭之间，盛大的祭典已经完备。想到您作为姻亲中的贤者，应当承受神灵福佑的赏赐；赶快恭敬承受这份恩宠，更加获得长寿吉祥。赐三省官满散瑞庆圣节道场乳香口宣。有诏：圣诞之日依时而至，吉祥由群臣兴发。归美于嘉祥的元台率领属官，聚集殊胜功德以积储福庆；因此赐给珍贵的香料，以表彰你们虔诚的祈祷。赐太尉李孝纯加恩告口宣。有诏：卿以母族中的贤德身份，辅佐宗庙祈祭的礼仪，依照常典隆重举行庆典；晋封公爵，增加公社封地，并继续增加爰田的赋税收入。应当赶快恭敬接受诏命，以壮大外戚藩屏。赐保成军节度使谯令雍加恩告口宣。有诏：合宫祭祀已经完成，宣室均分神灵的福佑。想到您是潜邸旧臣，能够陪列近臣班次并辅佐礼仪，应该广施恩惠，赶快承受恩诏。赐保信军节度使吴琰加恩告口宣。有诏：季秋时节已经到来，宗庙祭祀礼仪完成。想到您是外戚中的杰出臣僚，实为皇帝外家中德高望重的长辈，应该承受庆典的恩泽，恭敬接受恩诏。赐师垂批答口宣。有诏：卿身居尊贵的宗室亲属之列，承担宗族盟会的重任；近来表彰您出使的勤劳，因此晋升您为孤卿之秩。成命已经确定，请略微推辞一下，不必再上防御性的奏函。赐师垂告口宣。有诏：想到当时的伯父，早已整顿宗族盟会；又因祖后的事情，参预修成史册中的美盛之事，依照常典晋升为仅次于太师的官位。应当恭敬承受这份宏大的私恩，还要永远保持安乐和美誉。赐前参知政事钱象祖到阙，传宣抚问，并赐银合茶药，口宣。有诏：朕渴望思念旧日辅弼之臣，把你从东方藩镇召回。三次节旄在此等候你乘一叶小舟迅速前来。欣喜地听说你顺利渡过，特在郊外慰劳，并宠赐药匣中的珍品。赐殿前司满散瑞庆圣节道场乳香。有诏：环卫京城的卿尹竭尽忠诚，正逢祥瑞发生的庆典；华封三祝，嘉许你们归美颂德的诚意。特赐珍贵香料，帮助你们完成虔诚的祈祷。赐步军司散满瑞庆圣节道场乳香。有诏：你们统率羽林卫士，谋求报答皇上的恩德；祝颂虹渚降祥，嘉许你们所尽的臣节。因此颁赐珍贵香炷，以此表示对你们忠诚之心的表彰。赐马军司散满瑞庆圣节道场乳香。有诏：华美的水边出现彩虹，庆幸承受上天的保佑；建章宫整治骑兵，仿效臣民高呼万岁。现继续赐予奇异的香料，依照常典施赐恩典。赐枢密院官等满散瑞庆圣节道场乳香。有诏：十月属于阳气，千秋万寿纪念圣节；于是顾念枢密院的辅弼之臣，恭敬举行鹫岭佛事的祈祷。特颁赐奇异香料，以表彰你们忠诚恳切的心意。又。有诏告知你们：你们的职位高居枢密院极位，内心向着君主居处；为君主祝祷如南山长寿，在西竺演说佛法。因此颁赐芬芳浓烈的香料，以此奖赏你们的忠诚勤勉。赐枢密院官瑞庆圣节御筵酒果。有诏：星河水边流布祥瑞，大家共同表达美好的颂祝；云天之间充满宴饮的和乐，因此赐下丰厚恩典。特意派人分送，以资助大家享受欢乐。赐三省官满散瑞庆圣节道场乳香。有诏：圣诞之日依时而至，吉祥由群臣兴发。归美于嘉祥的元台率领属官，聚集殊胜功德以积储福庆；因此赐给珍贵的香料，以表彰你们虔诚的祈祷。赐三省官瑞庆圣节御筵酒果。有诏：像尧在位之年一样共同祝颂长寿，百官怀着同样的诚意；周遍设宴以显示慈爱，广泛颁发恩典，现分赐芳香之物，以此表示皇帝的恩光。赐三省官等满散瑞庆圣节道场乳香。有诏告知你们：你们的地位高居群臣之首，内心存念君主；正值彩虹流布的圣节，辅佐鹫岭佛事以祝祷福佑。因此赐给珍贵的香料，帮助完成圣上的祈祷。文武百官上奏请求皇帝听政，皇帝不准，作批答。中书省具录奏表。朕追念从前在内殿问安时，曾亲见三宫共享庆典的盛况。想到皇祖确实为后代留下了安乐的谋划；而朕一人被隔离在外，独自承受深宫长辈的慈爱庇护。正想报答含饴弄孙的恩德，刚刚能够享受迁居新殿的欢乐，却不幸上天降下大罚。共同在寝门前尽奉养之孝，才有多少日子？感伤于历代母仪，如今全都结束了。朕如今恰逢元孙出生，只能谨慎遵循遗志，彰明继承者的大孝。现在住在丧庐中执持丧服，孤单地处于忧伤之中；面对朝廷正殿而亲自处理政事，并非心中所能忍受。所请不准。文武百官再次上奏，请皇帝听政，皇帝认为应当准许，作批答。中书省具录奏表。朕自从遭受东朝太皇太后的忧患，才刚办完西阶的殡葬，所以不解下丧服就勉强处理政务，毁伤身体而遵守丧礼。虽然在内修治政事以抵御边患，却还没有闲暇总览政务；但奏章接连到来，诚恳的请求始终不变，期望我俯身顺从众人的意见，以仰承先后的遗志。自平民直到天子，谁没有慈亲庇荫的思念？然而若拘守小节而阻碍群臣的心愿，也担心政务繁多而荒废。现勉强遵从听政之请，确实夺取了守孝的诚意；所请应当准许。文武百官第三次上奏，请皇帝到正殿听政，恢复平常的膳食，皇帝认为应当准许，作批答。中书省具录奏表。朕想到成汤归罪于己而使国家兴盛，周宣王王后侧身自警而使古制复兴。退而反省自己德薄，慨然仰慕前代的治国谋略。即使边境的灾祸正在暗中消退，难道朕的内心就能安闲逸乐吗？早晚都应敬畏警惕，应当像敌国外患仍然存在一样。君臣上下共同修治政务，更要把沉溺于安乐看作毒害而自我警戒。屡次阅览请求恢复常态的奏章，充分嘉许你们尊奉君主的诚意。面对清晨上朝，岂敢忽视像桑树根基那样的安固之戒？临近中午才进食，更加深切地怀有卧薪尝胆的思虑。现勉强顺从众人的心愿，还望共同谋求伟大的功业。所请应当准许。明堂大礼祭飨册文。昊天上帝。敬言：上天清明而居于高远之上，照临着下界土地；日、月、星三光依循轨道运行，五行星位按时序运转。我惶恐自知年幼浅陋，继承历代帝王的统绪，早晚敬畏，不敢懈怠安逸。万物在季秋成熟，于是恭敬举行报答本源的祭祀。献上牺牲玉帛，奉行完美的祭飨之道，祈求皇天以无私之心帮助顺成。直到取得伟大功业，祈求永远享有美好的天命。皇地祇。敬言：大地的本体多么广大，厚重承载而没有边际，像母亲一样养育万物，其恩泽与上天相配。合祭天地，举行报答之礼，谨慎遵循常典。献上黑色牲畜和黄色玉琮，崇尚纯粹朴质。请您来临、来享用祭品，使我以此心面对神明。那些愚昧的荒远地区扰乱我中原，至今已有百年，百姓厌恶他们的统治。愿您彰显神灵之助，顺应人心，永远清平四海。太祖皇帝。敬言：五代时期混乱污浊，腥秽之气上达苍天；于是降生圣人，这就是功烈卓著的太祖，开始创建华夏疆土，提挈皇帝纲纪，建立无穷的帝业，把它留给后代，也施及我这幼冲之人，使我得以承受皇位传承。季秋举行宗庙祭祀，使太祖升配上帝；我思念并彰明您伟大的谋略，图谋收复旧日疆土；请安抚我这个孝子，使我能够完成您的功勋。太宗皇帝。敬言：宋朝承受上天既定的命运，太祖、太宗二位先帝从昭宗那里承受天命；您的德行能够深厚地继承祖先功业，统一礼乐制度和车轨文字，使天地清平，基业多么宏大，给我留下无穷恩惠。因此我这个年幼之人得以主持祭祀，历经吉日和季秋，礼仪庄严地与上帝一同配享；彰明继承您的谋略功业，以恢复旧日疆土为期，面对天上的神灵，终于获得大的福佑。明堂大礼告五岳文。敬言：选择吉日，按季秋之律完成祭祀；总章宫是五岳神灵所居之处，灵气聚集在那里。谨敢祈求神灵赐予恩惠，使这次美好的祭典最终圆满成功。告四渎文。敬言：选择季秋的吉日，完成重大的祭祀；四渎之神恭敬而显赫，润泽无穷。谨敢亲见祥瑞，直到辅佐祭祀圆满完成。明堂大礼前二日，朝献景灵宫，分赴中殿、后殿奏告文。

译敬言：谨慎举行宗庙祭祀，早早来到深宫祭祀。只愿真馆清静幽深，仰望神灵安然居处。亲自举行庄严的朝献礼，分别命令侍奉祭祀的人前往。谨望神灵鉴察，暗中降下安宁保佑。祭九宫贵神文。敬言：隆重修治国家礼仪，亲自郑重举行重屋之祠；恭敬奉事天神，分别命令在九宫献祭。希望神灵降临，安抚天下土地，使天下达到大治。祭社稷文。敬言：在合宫举行大飨，百神都按等级接受祭祀。仰望五土之神，德泽施及百姓。有国家就尊奉社稷，于是就在社坛完成祭事；以此郑重举行昭告报答，永远承受神灵的福佑。祭后土句龙氏文。敬言：今年正值亲自举行祭祀之时，宗庙祭礼格外庄严。恭敬想到后土之官句龙氏，有德有功，百姓都仰赖他。谨慎举行祭祀，献上牲畜和酒来告祭，愿神灵永远降下安康。明堂大礼前二日，奏告太祖皇帝、太宗皇帝配享文。敬言：恭敬承继宏大的帝业，在总章举行间祀；彰明天地而合祭，奉祀祖宗并列配享。趁着季秋的吉日，彰显列圣更加完备的礼制；在举行祭祀前先奏告，仰望祈求神灵监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明堂大礼前一日，朝享太庙，祀七祀文。敬言：亲自到路寝举行祭祀，早早在清庙行裸礼；列圣的享祭庄严隆重，于是修治七祀的礼仪。神灵啊，请来享用祭品，帮助我完成兴盛的祭祀之事。明堂大礼完毕谢五岳四渎文。敬言：仰赖天地覆盖护佑，想到五岳四渎的高深；它们远隔封疆，难以亲自前往举行望祭。如今大礼已经圆满完成，于是举行昭告报答的常礼；还祈望阴阳和谐顺遂，最终使被侵占的疆土得以收复。奏谢恭淑皇后文。敬言：承受历代圣人的福泽和神灵，继承光明的天命；选择季秋的吉日，举行宗庙祈祭。如今礼典完成，共同承受神灵降赐的福佑。想到恭淑皇后美好的德范，曾经彰显于中宫；瞻望兆域而兴起感怀，进献芳香祭品以明确表达谢意。祭谢东岳、东海、南岳、南渎文。敬言：阳方的祭祀场所开始举行祭礼，已经备办一纯色的祭品；阴间神灵默默相助，谨敢修治望祭三方的诚意。因此恭敬遵循旧日章典，大为彰显神灵盛大的恩赐。还祈求神灵诚信保佑，永远庇护天下众生。祭谢会稽山永济王文。敬言：季秋中辛日，在总章举行大飨，依赖群神暗中相助，直到祭祀之事完备成功。仰望名山，它就在浙东附近；前往献上斋戒洁净的祭品，以此表达昭明显著的谢意。太皇太后谥册宝前一日，告于太庙。敬言：承受先祖遗留的安乐谋略，因深宫长辈而悲伤思慕；议定追述功德的诔文，在清庙接受完成，于是登载美善的册文，永远彰显尊贵的名号。谨遵旧典，于八月一日为大行太皇太后上尊谥曰“成肃皇后”，不敢不奏告。太皇太后谥册宝前二日，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太乙宫。敬言：太皇太后具有妇人的仪范、母亲的德范，恩泽施及三朝；为她定下合乎节制的尊贵谥号，留传给百代。于是群臣在宗庙请上谥号，称为成肃皇后；登载尊崇的宝册，明白彰显美好的称号。典礼庄严，所以提前奏告。太皇太后标定墓穴，除去妨碍的树木、篱笆和墙壁，奏告诸陵表。敬言：慈祥的仪容已经离开人世，谨慎修整寝园。墓穴依山而建，秘密邻近墓道区域；如今将要整治工役并开始施工，谨敢在事前奏告并郑重举行仪式。希望神灵在上安然妥当，也希望默默施加保佑。皇帝行启奠礼。敬言：慈爱的中宫沉浸在哀痛之中，陵寝的营建已经完成；刚刚临近远行的日期，于是开启灵柩前的道路，陈设六綍之仪，恭敬献上两楹之间的祭奠。攀援灵柩哀号也来不及挽留，摧折肝肠的悲痛哪里承受得了。皇帝行迁奠礼。敬言：刚刚送别祖载，灵柩已经安次于寿原；眼看复土的日期将到，痛苦于终身永诀。恭敬陈设奠酒，以此献上哀痛的诚意。太皇太后梓宫发引前一日，初更，总护送使行夜奠礼。敬言：深宫之中结满哀痛，悲伤缠绕天下。既已完成葬地选择的吉事，忽然临近祖载出发的日期；护送仪仗早已陈列，夜间献上奠酒。三灵不能保佑，五脏都为之摧毁。太皇太后梓宫发引掩攒文。敬言：丧制已经完成，依山安葬的时刻到来；封闭墓道，神灵升遐。绛阙之上，神灵将与列圣同游；环拱的山陵庄严肃穆，预卜千秋万代永远攀慕。悲伤追思不能停止，哀慕何时才能穷尽。成肃皇太后虞祭礼毕，行卒哭文。敬言：日光迅速流逝，神灵乘风远行渐渐远去；已经完成最后一次无定时的哭祭，于是遵循变更为吉礼的仪式。今选择刚日，恭敬完成祭献之事。太皇太后梓宫发引，掩闭攒宫，奏告安奉御容文。敬言：文德之母已经升遐于汉代陵墓之中，这是因为附葬而封闭幽宫墓道；随即在别殿安奉神灵，使其面对天上的神明，永远安抚后代。迁祖宗神主于初献，暂时奉安之前奏告。敬言：祖后已经升遐，寿原择得吉利；将要整治神主所在的祏室，奉迎日期也将使神灵安妥。谨在事前奏告，愿神灵安宁妥当。前时奏告别庙。敬言：祖后已经升遐，寿原择得吉利；将要妥善修整神主祏室，使神灵升入所奏告的游处。谨在事前奏告，愿神灵安宁妥当。前时奏告四祖。敬言：深宫长辈已经离世，将要奉迎神灵升入太室。于是考察礼仪，修整神主祏室；正要召集工徒办理役事，祈求列圣安然妥当。选择的日期吉利，所以提前奏告。前二日，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宫观。敬言：祖后恩德深厚，追思之情无穷无尽；宗庙传承之事重大，升祔的日期已经确定。现更加庄严地表达斋戒奏告的诚意，仰望祈求神灵安妥保佑。奏告宗庙。恭敬地说：慈亲永远离我而去，刚刚举行完寿原的奉祀；神魂仿佛仍在，将要升祔于庄严的清庙。谨在事前敬告，尚祈先祖神灵降临鉴享。祭告太庙土地神。恭敬地说：神灵安居于宗庙神主之中，修治事务应当严肃；现在正进行修缮。先祈求神威默默保佑，特在事前禀告，直到工程完成都蒙恩惠。权宜奉安奏告。恭敬地说：太室的礼仪将要完备，谨慎举行升祔之礼，有司已经准备役事，认真进行修缮。因此在斋戒庭中洁净禀告，希望神主安妥于宗庙神室，随后恭敬奉行大礼，永远使神灵安享欢乐。钦定《四库全书》。《后乐集》卷六　宋衞泾撰。表状。

译赐进士及第谢皇帝表。臣某等说：恭蒙圣恩，赐臣等进士及第。臣等参照科举条纲上殿应对，仅仅写成奏篇；却过分地承受了命服中分的恩命，列名士版，听到传胪的宣读声，得以列入士林。这虽是祖宗形成的成规，却使臣子深感畏惧。臣等谨此谢恩。臣私下认为，以科目取士，虽是时势所然，但要从言语文章中求取人才，实在困难长久。何况临轩策士有旧典，陈牍应对有常规，却泛泛搜猎陈言，用来塞责于明诏；学问本来就没有达到精深境界，责任难道只在有司吗？我曾经推求幼年所闻，粗略知道其中深远的防范：贾谊在汉代上疏，虽说通达，却还不熟悉诸老臣持重的谋略；刘蕡在唐代进策，虽号称正直忠诚，却还留下史臣感叹其疏略直率的话。这难道是贤者的过错，还是因为知道时论本来就难以相合？臣等有幸被选中，蒙恩及于自身，永远追念前贤，如同仰望高山。如今虽已脱去布衣、受命为官，却未曾把楚、粤、闽、蜀的俊才置于心上；然而探究事物端绪，难道就能完全通晓虞、夏、商、周的政事吗？俯首惭愧于见闻浅陋，仰面又辜负了圣上的清问。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至诚辅佐造化，广施皇极之言；以柔顺刚强之德居于高位，以刚健中正之道推行政令；扶持正直诚信之士，询问谋略，务必使樵夫的意见能够兴起，首先必须放宽衡量人才的尺度，因而使臣等浅陋之人也得到这样的际遇。野鸭和仙鹤的长短，完全出于阴阳开合的造化；鲲和鹏的变化，可以由江海的广大深远来预见。上面以名声求取人才，下面以实际才德相称。臣等发誓坚守平素的节操，努力效法前贤；在朝廷拜受敕命，刚刚承蒙采葑采菲般的恩宠，愿捐躯报国，始终保持横草之忠。臣等诚惶诚恐。赐进士及第谢太上皇帝表。臣某等说：臣等蒙受太上皇帝在总章殿白日召见、俯察草野微言，广开殿陛传胪，恩宠加于布衣，实为千载难逢的幸运，拜受两宫涵养培育的恩德。进前承受光荣，退下心怀戒惧。臣等谨此谢恩。臣私下考察人才盛盛之时，恭敬听闻古代治道隆盛之世，清楚询问、广泛访求，反复咨访而精选人才，既把他们作为股肱来任用，勉励辅翼以达到时世和谐；又留存如元恺那样的人才，加以培养，以等待皇帝任用。如今应当发扬勋华的美德，招来众人所说的稷、契般忠臣，使他们在有司面前无所讳言，完全展露胸中蕴藏；若不是高明的议论，怎能符合皇帝详尽延访的本意？像臣等这样问学迂阔疏浅、器量资质凡庸浅陋的人，亲逢盛世，只空有朴实忠心；学问如草芥般荒芜，哪里懂得朝廷典故？简编中的知识陈腐，又不知言语文辞的精粗，竟误入御前观览之列，承受太常之第的恩赐。反复追究根本，必定有可遵循的道理。这都是因为恭逢尊号太上皇帝陛下，与天为徒，顺应上帝法则；崇尚《诗》《书》《礼》《乐》来造就士人，设置庠序学校来阐明伦理；陶铸教育三纪有余，使文章盛美超过百王。圣人创作、明君述作，都能看到润饰典章的流传；德行增进、言论扬播，不使忠言嘉谋埋没；特意表彰后学，使他们继续前贤事业。臣等谨当尊重所学所闻，期望不辜负敬修之意。哪里敢贪恋人爵的束缚而不求增益所学？终究希望仰赖天工明察。臣等诚惶诚恐。谢赐闻喜宴表。臣等说：恭蒙圣恩，赐臣等闻喜宴。臣等依据经义上殿应对，刚趋入宽广殿堂；皇帝设宴表示慈爱，又拜受大官品秩，仰承膏泽美食，内心感激而难以忘怀。臣等谨此谢恩。臣等本是寒微之士，幸逢熙盛时运；学业不过专心于笔墨，生活清贫而乐于箪食瓢饮。皇帝安详地临御御座，特意垂问，臣等虽言语粗浅，也各自倾尽赤诚。怀着野人进献芹菜的微心，遇到治世求取箴言的木材之征；不但得以列入科举名次，又承蒙在宾筵中均沾赐宴。头戴簪笄参加曲江宴，不能只把它看作唐人的旧事；乐声调和如《韶》《箫》，有幸听到虞舜遗留下来的余音。菜肴果品践履嘉礼，豆器酒杯交相错杂；在醇酒厚味中，反而惭愧把乡里宴饮当作荣耀。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圣明广大，广泛招纳俊杰，以厚重恩泽如云雨施及草野，以湛露般的灵光照耀葵藿，使臣等知道燕喜盛宴的盛大，正是因为贤才众多。臣等岂敢不敬重佩戴这特殊恩典，赞美并报答这异常的恩数？增加笾豆而礼仪有序，已经吟咏饱德之诗；若覆翻鼎中食物而获罪，更当深切遵守食功之训。臣等诚惶诚恐。谢赐花表。臣等说：恭蒙圣恩，赐臣等闻喜宴。赐花之事，是在公堂设宴赏赐；刚刚拜受需云般的恩泽，又得到宫苑颁花、沾受湑露般的恩惠。香风遍袭衣冠，美好春景顿时移入酒尊俎豆之间。这件事沿袭旧制，恩宠却焕然一新。臣等谨此谢恩。臣等本是如萧艾般平凡的资质，草野出身而习气鄙陋；才华初发还惭愧不如儒者文采，奇异芳香尚未能吐露于天葩。追随杏苑英才同游，冒昧陪列宴饮；遥想鹤林的美景，忽然看见仙人般的仪表，承受如此恩荣，更增加惭愧恐惧。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教化人才有成，使万物如遇春天，暗中施展造化功力，大大施予天地般的恩泽。臣等岂敢不敬承皇帝赏赐，荣耀地承受君王光辉？当努力琢磨文章，谨拜生成之赐；愿使英华显露于外，扩充内在充实的光辉。臣等诚惶诚恐。谢颁冰表。臣某等说：恭蒙圣恩，赐臣等闻喜宴；颁冰之恩浩荡如需云，正开始初宴的礼序，恩泽又如湛露般丰厚，忽然承受凌室所颁之冰。烦扰喧嚣全被涤除，顿时忘却炎热。臣等谨此谢恩。臣私下认为，夏日颁冰、秋日清扫，虽常诵《周官》中的文字；阳气出现、阴气潜藏，也曾暗自考察《鲁史》的记载。回顾自己正安于粗食陋居，哪里有闲暇谋划饮食？没想到寒士也有幸遇到这样的恩典，还能参与夏日的丰厚赏赐。正因为地位卑微，哪里敢自以为能得到满足？所以对此战战兢兢，像走在薄冰上一样惶恐不胜。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功德参与化育，厚待臣工；以大烹之礼毫不吝惜地养育贤才，以菲薄饮食专心自我节制。陛下明察臣等的诚心，怀有忧国如渴的心意，洗涤臣等肺腑，过分推施了赐食解衣般的恩惠。臣等岂敢不更加修身洁己，仰承恩荣？厚泽所加，正当歌咏春日开放的雅意；躁动之心一旦洗除，也先免去夜间饮宴的讥议。

译淮东提举到任谢表。列于朝班而尸位素餐，长久惭愧。如今到淮东观察民风，冒昧承受隆重委任。刚辞退亲自奉养亲人的职事，忽然又赶赴戍期。进入辖境便驱车前行，检视文书只求谨慎。臣谨此谢恩。臣出身寒微偏远，幸逢太平清明的时代；却误蒙太常寺优厚推举，延聘擢升为首选。近来从幕府出发，奉诏赴公车。藏室、蓬莱之中，与俊杰同游，深感惭愧；缥囊缃素之间，有幸观看前所未见的书籍。后来又逢兴王，尘迹清除而列于清贵仕籍；约束自己研读麟编、手执书册，众多皇族子弟横经受业。承摄郎闱职务，转眼已满一年。按道理应当引退，起初只想在偏远城邑自处；蒙恩准许便于私便，于是荣幸地分任一节之职。这里是楚地东部，实际上是吴都的屏障，号称财赋渊薮，确实依赖盐茶之利。奸弊几乎因积习而成，源流怎能不从堤防上审察？何况又有伪钱流通，更加造成粮食艰难的祸害。幸而如今略有平定，善后之策又该怎样？应当精心选拔俊杰，前往充分宣示德意。像臣这样平素缺乏可称道的声望，众人议论又轻视我。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爱护百姓，照临百官，难道只是适当地调和中外、给臣以微小权力吗？恐怕还要详细考验臣的才干，储备为有用之才。责任极其重大，臣战战兢兢不得安宁。臣岂敢不恭敬遵奉训诫，更加修治职务；使百姓富裕、国家充足，必定明察取予的原则。手执缰绳登车上任，还要更加激励自己澄清吏治的志向。浙东提举到任谢表。恭敬承受恩命，乘驿车奔驰而来；回顾自己尚且不能胜任已经试任的职务，哪里敢希望将来另有作为？臣谨此谢恩。臣过去凭辞章才艺取得官职，本来没有济世的才能；遵循旧例登入馆阁，多年与英俊之士同游。学力单薄微弱，觉得自己的年岁还轻；诚心浅薄，是由于志气尚未充足。所希望的只是回到私家厅堂温习旧学，也许将来能够施展一点长处。前日承受误加的宠任，突然让我观察民风、服劳效力，哪里敢害怕询问民情？固守拙朴，常常忘记自己的浅陋；考核言论却没有成绩，尸位食禄又有什么用？哪里料到调任的任命尚未涉及，循墙退避也未能做到？只是人情在隐约退处之后容易怯弱，而物论在失职荒怠之后难以容忍。回顾这番洪大恩私，怎能不感到凄惶惭愧？何况内地不轻易设置使者，大概正因为时常选得人才，才越发觉得庸才空虚难以胜任。此皆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因积久而改察各种政务，经过再次试用来考验群臣，赐臣曲意成全，又责令臣求取成效。臣只应当勉力从事，哪里还顾惜悔恨责罚？知道国事艰难，也知道君门其实很近。文书簿册虽不是臣平素擅长的事，民间隐微之情终究有幸迅速上达。只希望使民力稍得苏息，以略微报答主上的知遇。谢授衣节物札。山川沾染霜露，我感念佳节而回归；分野仰观星象，承受了降临的厚恩和赏赐。承受深厚恩泽，衣被于荣光之中。斟酌天时推移，担心使者将会受到轻薄待遇。于是考察旧有法典，才有显赫的赐予礼仪。消息盈虚随着时令而变，知道授衣之礼有其防范。举止容貌合乎礼法，怎敢尽情享受重阳登高吹帽的欢乐？辞免正除中书舍人奏札。臣私下认为，中书参与听闻机密政事，内史负责赞助诏书，使诏令传播君王有孚之惠心，杜绝尚未形成的政事缺失。这是禁中机要之地，必定要任用宏硕的儒者，分掌六曹，号称三字职。熙朝尤其重视撰作诰命，这个官职不能轻易授人。当时人才难道就难得吗？还往往要经过试用才授予。何况建立事业、建成功业的意旨，系于发布号令之间；臣想效献微尘般的愚见，难道只是辞采末技而已？臣念自己久困江湖，又经历忧患之后，缺乏文章的芳美鲜明，把笔墨视为粗疏之物，不能胜任摄职，哪里敢冒昧越级受任？希望皇帝陛下收回误加的恩命，改授给朝廷贤彦，使臣保全愚拙本分，免得招致人们的议论。

译谢正除中书舍人表。臣参与礼仪议论，供职于奉常；摄任翰林词臣，已经深深惭愧于借此承受宠恩，如今又忝列真正任命。臣谨此谢恩。臣私下认为，西台机务的根本，实际参与国家政论；内史赞助诏书的职责，就是代替君王发言。往昔盛世，对这种选任十分严格。欧阳修在庆历初年被擢升，还说发挥圣意很难；王安石在嘉祐年间被任用，也说讨论政事责任重大。因为用凡庸之笔来拟写圣哲之辞，凡一声号令发出而法令施行，都要求语言简约而体制完备。所谓制书诏书，都要表现君王的心意和感情。若不是言语能包涵经国治世之道、学问贯通古今、文章如河汉般灿烂、气韵如芝兰般高洁，又凭什么裁成帝王谋略，广泛告知群臣百姓？因此，一代之中有数位杰出者，才无愧于前贤；即使想恢复三代两汉的文风，仍然留下遗憾。何况如今要润色宏大功业、扩张皇帝谋略，出口便如丝纶，阐明难以说明的法意。古代若有训诫勉励、使众工奋发作为的诏令，若不是天资特别出众的人才，恐怕感动人心的效果也很浅薄。像臣这样困滞的人，又能发挥什么？一旦离开螭陛朝班，便长久断绝在钧天宫中供职的梦想。自己惭愧于笔墨才能，甘愿永远堕落尘埃荒芜之中；年老将近桑榆，难以重新收拾翰墨事业。哪里敢说一个渔樵散人的踪迹，还能在此文章之地施展文采？仰望深严的凤阙，却背负鹈梁之惭愧。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追求返璞归真，削除雕饰浮华，把臣从江湖中起用，交付礼乐之事。千里马奋力一跃，期望能与普通马十天的路程相齐；千钧洪钟，交给小木槌也要使它发出声响。臣岂敢不竭尽微末技能，仰报特殊恩私？日月高悬于天，臣不能效法日月的光明相助；雷霆般的诏令驱策，臣发誓显出鼓舞振作的精神。臣诚惶诚恐。辞免左侍郎兼侍读奏札。臣私下认为，三铨事务繁剧，班列仅次于公卿而清贵；考察近期惯例，确实有先代理而后正式任命的情况，但尤其因为选部褒贬人物的权柄，关系人才仕进困阻的关键，不只是拘泥资格的小文，而是一定要符合权衡公正的选拔。如臣器量才能浅薄，见识志趣迂拙平凡，又遭遇忧患余波，渐渐隔绝了青云之梦；好不容易从闲散中重新收用，仕进提升又屡次冒受特殊恩宠，刚刚玷污两制清华之职，忽然又授予六卿副职。即使经历多年迁转才到此位，仍会惭愧于地位尊贵而德行浅薄，何况任职日子尚短，承受的荣宠已经太过。至于迩英殿的席位尤其尊贵，执经侍读的班列过去就听说过；都是政路上的旧臣，如今却让禁中声望素著的人来任职，虽说只是暂代，哪里可以冒昧居之？伏望皇帝陛下察父亲般的慈爱，施加如天普遍覆盖的恩泽，一并收回误加的厚恩，改授当时贤俊之士，使之有助于圣世审慎任官，也能辅助皇帝专心典学。辞免兼侍读奏札。臣只因听闻宠厚恩泽，越发感到战战兢兢。臣私下想到，劝读经史是有名的官职，迩英殿侍读尤其是高选；开元年间选择耆宿学者，确实依赖他们解答疑难；兴国年间擢用名儒，也确实借助他们的顾问。都要参用故老旧臣的尊重地位，或详细访求学问广博、见闻丰富之士，这样才能发挥圣上谋略，从而开阔皇帝的心意。像臣这样浅陋的人，暂且摄任此职，常常怀有越俎代庖的惭愧，哪里有执经侍读的益处？正想到不应长久借任，哪里适宜再玷污正式任命？这不同于其他官职，不能再容许按资历递进。伏望皇帝陛下赶快收回已经发布的诏命，俯察臣的由衷请求，另行延请宏硕之士，以收缉熙圣学之助，不要使臣妨碍贤能而积累惭愧，或许可以量度本分而稍得安宁。谢兼侍读表。劝读经史的职位在后，臣正惭愧于承乏；而积薪之喻中后来者居前，忽然玷辱正式任命的恩宠。只是臣的学术处在众人之下，班列却越过三侍而居其先，非分所得本来不应安心，反以荣耀为恐惧。臣谨此谢恩。臣私下认为，金华所列的职事，都是以论说为名的官职；丽正书院设置人员，尤其依据顾问之才选士。前者推演经义，拘限于分章摘句；后者周览史籍，可以随事进献言论。难道只是翻阅尘封典籍来夸耀稽古的荣耀？所希望的是鉴察历代成法，以明白救助时弊的事务。因此司马光依据《汉纪》陈述法度变更的弊病，苏轼根据《宝训》阐述赏罚善恶的原则。若不是儒臣中声望素著的宿学之士，怎能符合皇帝近臣上列的选任？臣念自己见闻单薄浅陋，涉猎迂疏；早年从事笔墨，不过是书生陈腐之学，晚年玷污翰墨之职，也没有穷尽禁中侍从的论思。入阁任职尚且不能补益万分之一，代替厨师任职才过了几个月，竟误蒙按序升迁，实在惭愧于前贤。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清明自持，勤勉修习典籍，没有别的嗜好，只专心留意载籍文章。正当修治内政、抵御外患之时，仍不废弃儒书之务，尚且取用臣这点末技，使臣陪侍细旃之席参与论议。臣岂敢不俯首倾尽微薄忠心，仰报特殊知遇？寻求历代的训诫，哪里敢希望有倚相那样能读书的才能；进献堂下的言论，或许能够效法轮扁那种虽愚拙却有深思的忧虑。臣诚惶诚恐。谢赐生饩表。记起桑弧蓬矢之事而兴发感慨，低头想到父母恩德；捧读君王诏书而知道荣耀，仰面感念君主赏赐。出自大官的丰厚恩泽，成为私家门庭的宠光。臣某谨此谢恩。臣是忧患余生，幸逢昭明盛世；发自内心尽力行孝，却无法报答父母辛劳；献身任职而移孝为忠，又害怕辜负圣明所托。自从列身近臣，恰逢多难，体会皇帝废寝忘食的忧怀，正努力帮助节省用度；已经积累了白吃俸禄的惭愧，哪里敢再冒领非分赏赐？没想到微小踪迹也能得到圣上听闻。温润的诏书降临，丰厚的赏赐典礼聚集而至。甜酒醴酒十分美好，仓廪和厨房的供给相继不断；这只应记载特殊恩宠的深厚，哪里能说是寻常旧例？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按功诏禄，先赏善行，收聚并施五福，完全符合祈求长寿的心愿；体恤群臣，优厚表示与贤者共事的意旨。臣谨当想着职事而归，饮食美味也戒止过度；对于倾覆鼎食早有忧惧，哪里敢辱没大烹养贤之礼？愿以投醪般的恩德谋求报答，期望达到《既醉》诗所说的境界。臣诚惶诚恐。谢赐牲饩状。馈送相望，府中没有空闲的日子。所赐牲畜和肉食非常丰厚，官府依照常规礼典办理。行将仰慕有羶肉的礼仪，遵循《考牧》之义，在鼎中陈设大烹之礼，丰盛完备如《鱼丽》所咏。割取肉食带回，哪里需要采取诙谐的辩说？既然赐下活牲畜就一定要好好畜养，哪里敢毁坏乡党之间的礼仪？

译明堂大礼完毕皇后贺皇帝表。在明堂举行禋祀，合祭上帝与诸神，国家礼仪庄严肃穆；恩泽遍及端门，百姓共同获得福佑，天地人神同庆，家国均享欢乐。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承受天命，谨慎驾驭珍贵图籍，阐明列圣日益完备的礼制，扩大九筵的宏大制度。在清庙灌献美酒，充分严肃地表达孝享诚意；升烟于太虚之中，大大获得年成丰收的报答。神灵欣然鉴临，和顺之气四方流布。臣妾忝居坤闱正位，辅助修明后妃阴教，终于成就熙盛大事，有幸遇到吉庆时日。仰望宣室接受福祥，率领掖庭众人称庆欢呼。辞免权礼部尚书奏札。铨选机构事务繁剧，臣久以尸位素餐为惭愧；春卿之职是高贵的选任，却忽然让我代理。听到命令如受惊，抚躬自省而更加警惕。臣私下认为，古代三后所掌的典礼，本来不同于一般有司；如今六职分掌的班列，都是统率属官的职位，必定要得到老成贤士以及宏硕英才，能够践履前贤事业，才符合精心选拔的本意。臣念自己是迂疏的末学，忧患余生；在丘园退居九年，安于闲散；列于朝班两年，忽然玷污清华之职。对小臣而言已经是极度越级的过分恩宠，对公朝却丝毫没有补益，正深怕幽囚黜退，却反而辱蒙褒奖升迁。正值国家激励人才之秋，也正是陛下爱惜名器之日。何况职掌献纳，更难亲身冒受如此宠荣。臣自知十分明白，人言实在可畏。伏望皇帝陛下扩大如天覆被的恩泽，施以父亲般的慈爱，曲意察知臣的由衷请求，收回已经发布的诏命。这不但可以使臣保全愚拙的本分，也可以帮助圣明时代综合考核人才。辞免除御史中丞奏札。臣私下认为，国家的弊病实在由官吏邪曲造成；法令要推行，必须先从亲近之处开始。自古设置中司，号称独坐而有雄威；本朝常常空缺而不轻易充任，历代圣主都一定要得到合适的人才后才授予。臣私下观察近来事情渐渐不同于往时：上下情意隔绝不通，缙绅士人的气节萎靡不振，已经很久了。纲纪松弛玩忽，几乎到了邪正混淆的地步。上天启发皇帝的心意，使陛下亲自作出英明决断；正当各种政务更新的开始，也正是群臣振作倾听之时。必须得到不畏强御、深明国体的人，才或许能大为振作，以慰天下希望。像臣这样根基薄弱，只怀有朴实忠心；多年流落之后，早已断绝追求清华仕进的梦想。虽列身禁中朝班，常怀隐忧；身居论思之职，仍没有丝毫益处。职掌弹劾，却难以求得刚强有风采。伏望皇帝陛下以睿智广泛察临，独自运用乾刚之断；何况如今亲自总揽万机，更需要百官肃清。愿另行选取儒林英才，以增加天宪威重，辅助励精图治，免得连累陛下知人之明。辞免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表。臣听到命令震惊，抚躬而局促不安。臣私下认为，枢密院事务关系重大，是兵政根本所在；共同参与筹划帷幄，职位体近宰辅，用人得失关系国家轻重。何况如今内在于改革更新之初，外在整饬御戎之务，更应精选有声望的老成贤士，以符合众人心意，然后朝廷由辅相而尊崇，天下承受仁贤之福。哪里应当亲自擢用而首先轮到凡材？像臣这样见识浅陋、学问迂阔、资质微薄、才能浅弱，久居田里，与世事疏远；自从玷列朝班，几乎没有补报。近来皇帝乾刚奋发，除灭元恶；却只因微臣孤立的踪迹，把我置于独坐之席、敢言之地，片片忠心尚未吐露，误加的宠命却突然颁下。十日之间，恩荣接连而至，不但滥陪机密之职，难以称当隆厚知遇；至于屡受器重名位，也绝非臣平素志愿。何况朝廷正召回诸位老人贤望，安排群臣，儒者谋略并不缺乏。像臣这样极其浅陋的人，哪里敢冒昧居此？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非分居位的危险，鉴察臣由衷的请求，允许臣恳切辞去成命，保全廉节，使臣暂且处于旧官之位，略尽微薄才能。臣诚惶诚恐。

译第二表。封章已经上达，恳切辞去枢密重任，圣听尚未回转，却仍拜受宫中诏书的厚恩，臣怎敢再次烦渎，只希望最终得到曲意允从？臣私下认为，即使在太平之世掌管兵政也不是容易的事，以儒臣而经理军务，更必须是全才。何况边境尚未达到求取成功的地步，勇猛将士还在劳苦地远戍；现在正要改弦更张，谋求修好关系以安定百姓。臣谨此谢恩。臣念自己资质凡庸，学问不能贯通；自回到朝班以来，尚未有丝毫功劳，近来又冒昧长居御史台，只怕辜负风宪职责。替陛下息邪扶正，或许还能输诚尽忠；帮助陛下平息患难、折冲御侮，却似乎难以称职。即使二府班列暂时有缺，四方的耆旧贤士正在纷纷到来，哪里容得臣任职还不到十天，就突然晋升冒居枢机之任？伏望皇帝陛下广泛搜求、远方延揽，公正听取、全面观察；想到这是多事之秋，更应得到非凡贤才，不要因为距离远而没有辅佐，使他们在帷幄中运筹；关键在于人才，不在于人数，或许可以消除朝廷上的祸患。臣姑且安守旧班次，免得招致烦琐议论。谢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表。掌持纲纪法宪于御史府，刚刚承受耳目之职；参与机密政务，忽然玷污腹心重地。改革更新刚刚施行于各项政务，用人首先涉及臣这个孤立之人。居于帷幄之中便感到惭愧，捧读诏书而更加恐惧。臣谨此谢恩。臣私下认为，统领万军的权柄，在于强固根本、抵御敌患；四辅之官，难道可以用平庸之臣充数尸位吗？何况太阿倒持已经很久，正当神机枢要独自掌握的开始。对外要消除戎寇的凶气，对内要整肃朝廷纲纪；必须得到壮年与老成兼备的人，才可参与创立国政大计的严肃事务。臣念自己学浅识迂，才能柔弱器量浅薄。近来触犯危机而离开朝廷，长久断绝追求荣达的念头；十年田亩生活的忠心，没有途径自行上达；列班两年的踪迹，想离去却不能。幸逢日月昭明，恰好云雾阴霾消散。哪里料到选拔中误取了臣的愚直，独使臣掌御史弹劾之笔，稍稍吐露激切丹诚；忽然因人才缺乏，竟使臣晋身参与朝廷谋议。臣自量不过是周旋一职的普通人才，凭什么参与主持万机的大政？倾吐诚恳请求而惶惧不安，思考报效之道却茫然无措。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德照临百官，严明掌握八种权柄，励精图治、革新政务；彰明两观诛罚之法，公正听取、全面观察，又扩大四门广开言路。于是使臣这样的疏远之人也冒昧得到升用。臣岂敢不勤勉尽职、忘我劳瘁？爱戴君主、体念国家，只求竭尽小心；继承友好、安息百姓，努力辅助国家大计。臣诚惶诚恐。谢赐对衣金带鞍马状。臣在书殿机庭，刚刚冒昧承受非同寻常的宠恩；又在御马苑和内府，一并忝受丰厚赏赐。德行才能不相称而心怀惭愧，眷顾越隆厚而恐惧越增加。臣念自己出身布衣，资质如劣马。子路穿着破旧袍子，哪里有追求轻裘肥马的念头；塞翁失马的故事，使臣久已懂得祸福相倚的道理。正值圣明乾刚奋发，使孤远的臣冒昧专掌风宪。任职还不到十天，哪里有什么丝毫补益？忽然又进入枢密重任，更接连承受异乎寻常的厚恩。牵挽马匹且感温暖，灿然佩带珍贵腰带而显耀；驾驭马匹而生荣耀，骑着有文饰鞍垫的骏马奔驰。这是特意遵循旧例，增加装饰于孱弱之躯。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驾驭群臣，恩泽覆盖万物；即使疲敝也思考改过，正如喜爱善人的诚心；使马既闲又驰骋，借此表示求贤的笃切。臣却因受宠而弯腰惭愧，回顾身影而自怜。像拾取芥草、取得青紫官服，哪里敢夸耀明经考试的成效？在朝廷陈奏拜受赏赐，终究惭愧于稽古治事的功劳。辞免，再赐对衣、金带与鞍马奏状。臣奉命之初，已经宣赐过一次，距离现在还不到十天，哪里能如此接近？如今再次承受丰厚赏赐，叩首虽感荣耀，抚躬却如受刑罚。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骤然承受赏赐，尚未有丝毫补益；怜悯臣深怕盈满，实在难以承受上天般的宠恩。特颁睿断，追回并停止误加的恩命，使臣稍宽深谷般的忧惧，更加承受天地生成之恩。辞免兼权参知政事奏札。臣不过一介愚直之人，却误蒙擢用，供职机庭，力量微薄而责任重大；正惭愧于非分居位，已经准备上奏控辞，接着又颁下隆厚恩命，使臣代理政事之途，参与国家议论。像臣这样起初就没有才能，只空有朴实忠心，即使参与掌管兵政，也难以冒昧居之；若再与宰辅共同执政，必将导致覆败。何况共同掌管枢密事务，考察旧例，职位仅次于宰丞而在上，又兼参知政事，更是越级的恩荣，接连而至，使臣震惊恐惧更加深重。根据才能授予职任，不轻易把重任假借给人，是君父的明智；陈列才能而就任职位，明知不能却不知止步，是臣子的义务。伏望皇帝陛下曲意垂察，俯察臣的诚心，不要因为收回成命而有所嫌疑，务必得到贤才共同执政。辞免除参知政事奏札。成命刚刚颁布，众议尚未和谐，微臣自量，越发感到恐惧不安。臣听说褒奖升迁有次序，上面才能端正国体、尊崇朝廷；迁升过于频繁，下面或许无法磨砺廉节、压服众望。臣念自己正遇陛下改革更新的开始，亲蒙眷顾选拔，擢升为御史长官；凡是应当革除的弊政、应当纠正的邪官，还能替陛下一一疏陈。刚过十天，便拜受共同掌管枢密的命令；尚未过两夜，又让我暂时参与国家政务。当时大弊虽已除去，各项事务尚未安定；内而政务之地正多有空缺，外而诸位老臣的驿召尚未到达，因此不敢过分装饰虚假的谦逊，只得勉强共任职事。到如今刚刚超过一个月，臣见识短浅、才能薄弱，对于边防条文的琐碎、有关部门的制度尺度，尚且没有时间考察清楚始末，何况修明纲纪、选拔人才，哪里有丝毫小小补益？大海高山般的恩宠忽然降临，把臣越级置于东府；对臣自身进退而言，实在不得安宁。何况如今众多正直贤臣从四方到来，老成英才已经就列；才能既然都在臣之上，年德又比臣高，哪里应当让臣这样一个孤远之人，反而独先于白首贤杰之前？因此臣敢披沥诚悃，仰求洪大恩造。伏望皇帝陛下怜悯臣粗知名分义理，察知臣深怕盈满，略微不顾收回成命的小嫌疑，收回已经发出的误加厚恩。倘若陛下还不忍舍弃臣，或许尚可容臣以旧官充数，免得招致覆败，实在是保全臣的办法。所有恩命，臣不敢恭敬接受。

译辞免除参知政事表。在右府充数，臣害怕自己毫无功劳；与东台共同执政，恳切辞避却未获允许。回顾自量已经十分明白，必定要最终辞去才罢休。臣谨此谢恩。臣私下认为，二三位大臣的迁升，和一般有司的选任不同。即使任职日月尚短，也还要仔细观察其器量见识；如果名声已经很大，更应当通过具体事务详细试验。何况平日声望实绩尚未得到信任，却在一旦之间升迁得过于迅速。刚刚十天，便四次更改升任；转眼之间，又三次冒受恩诏。臣念自己孤立于朝班，幸遇圣明知遇；皇帝天威奋发，首先擢臣长掌御史台，风宪尚未整顿，又晋升陪列枢密，机务堆积，哪里能安置谋议？文书繁多，省阅都来不及。因为暂代的官职，径直给予正式任命的宠恩。往昔名器滥施，是由于权臣长期独擅福威，常常借国家制度，私下培植恩党。既然圣明教化已经更新，哪里适宜沿袭这种陋规？前车覆辙就在眼前，若不改弦更张恐怕就晚了。如今各地列序的人才，甄别收用或许还未遍及；沉沦远方的人才，招徕仍有遗漏。如果大臣拜受迁调之日，外界听闻真实情况，公论讥评实在可畏。伏望皇帝陛下深谋实际政务，不取表面美观；像周大夫归国那样，首先兴起尊重耆英的风尚；像范宣子谦让那样，更加推崇廉退之风。使愚臣暂且就任旧官，希望经过长久积累，渐渐取得一点微小成效。下属轻慢上官爵位，应当澄清侥幸进用的根源；身居高位其实容易招致覆败，也可以免除盈满的过错。臣诚惶诚恐。谢除参知政事表。刚刚执笔于紫枢，还没有探究统领万军的根本；列班于黄阁，忽然忝受两社的尊崇。责任重大而声望浅薄，身份微卑而恩宠深厚。臣某谨此谢恩。臣私下认为，建立政务、成就事业，必定要依赖德行宏大的大臣；前疑后丞，哪里是按照资历迁升的职位？名副其实，就有抵御敌患、消除祸乱的成效；任用不是真正的人才，就会招来闭口尸位、白食俸禄的讥讽。历考前代谋略，都由于广泛选拔。范仲淹多次担任繁剧职任，然后在庆历年间参与政事；欧阳修长久培养高雅声誉，才在嘉祐初年辅政。都是众多正臣推尊的宗主，于是列入同僚之中。何况正当总揽权力、革新政务之时，没有比求取俊杰更应优先的事。纲纪将要修明，弊病将要革除；一位宰相很快更新总揽之职，四方尤其依赖用得其人。像臣这样，只有朴实忠心，本来没有智谋才略；平生所学，只有尊奉君主的诚意。自从立身朝廷，期望践履为臣之义；无论艰险平顺，都安于愚拙本分，荣华富贵本来就不是初心。哪里敢说因特殊知遇而被推荐擢用，显著升任南台风宪之长？座席尚未坐暖，便陪列右府参与宏大谋议。除授诏书还未干，偶因人才缺乏，接连承受宠光。何况任日尚未长久，连一点微小功劳也没有报答。三边尚未安定，哪里能补益先前筹划？诸位老臣纷纷到来，每每惭愧自己像后来堆积的柴薪。刚刚冒昧接受掌权任命的暂代职务，又惊讶于宫中诏命竟成为正式任命。沐浴雨露恩泽而感受更加深厚，行走在深渊薄冰之上而更加恐惧。恳切辞让却未获允许，越级居任实在不合宜。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秉持明哲之德，推诚任用臣下；去除凶邪而举用元恺般贤臣，人人都佩服大舜的公正；分掌职务而责成孤卿，正在辅佐成王治理天下。因此使微臣得以参与辅弼。臣清白的心意凛然，却深知难以称职。对于这种破格升用，臣岂敢不恭谨坚守平素节操，努力辅翼熙盛政图？辅助周代典章以安定四方，终究思考前来效力；陈述皋陶谋略以赞助百官，只求同心协力。臣诚惶诚恐。辞免提举修史等兼职奏札【提举国史院，权提举实录院，权提举编修《国朝会要》，同提举编修敕令】。臣私下认为，参与机庭政事，刚刚承受共同辅政的重任；主持史馆纲领，又参与预定三省官制之法。忝受冒任还不到十天，宫中恩诏却接连拜下。臣自量难以胜任，便弯身退避。臣念自己性情资质凝滞固陋，学

译问荒芜，见闻少而浅；只粗略记得右尹祈招的诗篇，拘泥于文字义理，哪里懂得司空城旦之书？只是当今声名文治远盛于历代，著述又仿佛考察前代旧制；应使华美内容编入翰墨，光明如金玉般体现在条文制度中。必须求得学问周备的英才，才配承担纂修之任。何况臣又负有掌管兵政的职责，正当经营武备的时期，即使专心忧虑边患，仍担心荒怠失职；暂且参与发布命令，实在已经负有凌辱惶惧之感。若再兼任润色文章的工作，将一定招来覆败的悔恨。伏望皇帝陛下以大明遍照，宽容包纳，察知臣控辞的由衷原因，赶快收回已经发布的诏命。文治谋略、武功功业既然确实属于三长，萧何规制、曹参因循之事，宜当一并专任于一位老成之臣。这样可以使臣安守愚拙本分，免得连累洪大恩私。政府因旱灾蝗灾，与同执政大臣一同请求退职奏札。臣等仰念陛下敬畏天命，效法商宗的敬畏，明敬上帝；如周文王般小心恭俭，少欲而不逸乐，以超过常人的德行感通阴阳之和；宽仁爱人，不施严刑重罚来招致乖戾之气。不幸权臣玩弄兵权于三边，百姓横遭刀兵，运输和科敛使海内骚扰，陛下归咎自身、责备自己，怨恨忧悔十分深切，屈己求和，完全是为了百姓。这样本应使上天悔改降灾，众种征兆顺时而应，日月星辰运行有序；可是从春到夏，时雨又失期，近二十天以来，螟虫蝗虫大举发生，白昼飞过都城，群飞遮蔽天空。到了甲子日，星象又发生异常，众人都亲眼看见。推究灾祸的根源，实在在于臣等：凭陛下天资明圣，而臣等不能彻底宣行职事来赞助更新政务；陛下内心忧伤，却臣等不能推广恩泽来安慰获得新生的百姓；赏罚失当，刑狱拖延，积累成过失错误，感动苍天，使陛下辗转焦劳，独自承担罪责。君主一人心中不安，畏惧上天，而诸臣却在下面安然尸位素餐；事情颠倒如此，按道义哪里能安心？伏望皇帝陛下赶快奋发威断，一并将臣等贬退免职，希望稍稍宽解圣意，也逐渐使天心感格。臣等已经出城到郊外待罪，伏乞圣明立即赐予处分。臣等诚惶诚恐。乞求奉祠札子。臣不过一介浅陋书生，愚钝至极，只知道涉猎章句，把它作为应试求官的资本。适逢孝庙临轩策士，误蒙亲自擢取，于是窃得虚名，遍列三馆。两次持节出使，却突然遭逢母丧；刚服丧期满，又承蒙召回。不久从都司任职，冒昧升为御史；将要出聘邻国，刚完成使事，便提出调任请求。已经蒙陛下授予职事和郡守之职，最终却因罪行而被罢退。臣以往出仕退处的始末大致如此，有人或许知道，不再详细辩说。从此纠缠于忧患之中，屏息退居田里，前后九年，断绝追求荣达的念头。期间国家议论和乡里评价渐渐改变，善类重新任用。陛下记念臣孤远，授予臣郡守之任。偶因入朝奏事，再次玷污朝班，于是从奉常逐渐升入侍从之列，冒昧兼任两制，混列于六卿之中。适逢朝纲大为整顿，使臣晋任专掌风宪，尚未听到功劳成效，忽然又参与枢机。还没有超过一个时期，又参与大政。陛下任用臣，已经过于迅速；微臣自量本分，更惭愧自己没有才干。然而当时外面的耆老贤臣尚未奉召到来，内里的宰辅职位又有许多空缺；臣冒昧承乏，不能始终推辞。加上和议使者虽然已经派出，局势尚未坚决定下，若请求离职，恐怕会被认为是在逃避困难。如今衡量机庭之中，已经没有不是精心选取的明达儒者和声望素著的宿学之士。本朝张旜渡淮之后，事情更成为可以确定的事实。若再贪恋荣禄，上面必定辜负误用臣而误国的罪责，下面又会得到妨碍贤能的讥评。加之臣积累忧患、内心受熏，早已衰老多病，外表似乎强健，内里其实疲弱。一旦有烦琐议论，便会重遭大谴。陛下即使想保全臣，也来不及了。仰望陛下察鉴臣恳切危迫的内心，保全臣区区的晚节，允许臣解除机要政务，改授外地奉祠官职。在尚未填沟壑之前，都是臣图谋报答君亲的日子。臣已经出城到郊外待命，伏望圣慈立即赐予处分。臣诚惶诚恐。

译第二次乞求奉祠表。臣某上言：早先已经具呈札子，当面奏明，请求解除机要政务，授予外任祠禄的闲职。我出城郊等待命令，伏望圣恩，却特意降遣中使宣召押赴都堂办公。臣内心的危惧急于倾吐，温旨尚未俞允，既然心中难以安宁，按理还须再次烦扰圣听，谨此谢恩。伏念臣没有轲、雄那样的学问，不过窃取了晁、董一科的名次；流俗既然喧然称道我的虚名，清明的朝廷也以非常的礼数相待。我粗略地也曾有志于进取，何况正值励精图治之时；但自知不是人才，终究不是扶危持倾之人。讥评交相而来，上至谴责告诫也接连不断。早就应该请求免职归田，只是行迹恐怕近于规避。如今信使往来已经畅通无阻，敌军撤退并全部返回，百万生灵将渐渐获得休息。两三位宰辅又都是同心同德的贤良之臣，为什么还要取用臣的愚拙，反而妨碍贤能之路？臣私下考察祖宗盛世，最能以礼体恤近臣；有的人自己请求投闲置散，大多从容离开朝廷。孝皇晚年，除黄洽、萧燧之外，这样的人还有不少。陛下初年，自郑侨、何澹以后，却寥寥无几。难道不是贪恋职位、不明白进退的时机，以致后来动摇朝局，终于耗费保全的力量吗？臣如今应当离去，时机正在此时；如果一定要等到公卿进言弹劾以后才归去，难道也是圣主登用群贤之初的本意吗？伏望皇帝陛下怜悯臣的真诚，始终施恩，准许臣退居田舍，使臣专心修奉香火。珍台闲馆，倘若旧日的景象能够复归；坠落的履、遗失的簪，也能成为后来人的劝戒。臣不胜惶恐。第三次请求外任祠禄札子 臣昨天因为辅政无能，接连呈上密封奏章，仰冒圣听，请求准许免职归去。哪里想到天听高远，臣的言辞又拙劣迟钝，未能感动圣心，反而还表示眷顾挽留。一天之内，两次劳烦中使宣召押赴，这本是用来对待元勋盛德之臣的礼遇，臣是什么人，竟敢承受这样的待遇？然而，体恤臣下的礼数，在陛下这里已经极其优厚；进退去留的道义，对愚臣来说却难以避免再次烦扰圣听。伏念臣本来没有才术，只是徒然怀抱朴实的忠心。当壮年强健之时，尚且勉强可以在州县处理簿书事务，实在没有料到竟屏息闲居八年，一朝得到际遇，凭借机缘任职两处，转眼已经过了半年，劳绩毫无听闻，罪过却日益积累。自从承蒙简拔任用以来，众望并不归附，街谈巷议公开肆意诋毁。何况陛下亲自处理万机，更新整顿各项政务，和议已经达成，根本大计尤其应当自己治理。流民虽然已经重新安置经营，仍须有良谋来筹划事务，这些谋略应当交给年高有德的俊杰。如今内有白首的老臣，是朝夕参与论议思考的故老；外有勤于施政四方、独当一面的重臣。至于旧学鸿儒、朝廷宿望，有的还推辞征召，有的久居燕闲；他们的年资德望本来就超过臣，功绩效验又在臣之上，哪里容许先后次序倒置，使安逸与劳苦相差悬殊？揣度自己的才分，衡量当前时势，臣确实应当离去了。区区危苦而真挚的心意，已经在这里竭尽表达。臣恐怕再劳烦宣召，不敢再次出城郊，现正居家等待命令。伏望圣明尽快赐予处置。臣不胜惶恐。第四次请求外任祠禄札子 臣近来三次呈上表章札子，请求解除机要政务。伏望陛下以优厚礼遇相待，又颁下诏旨。又两次派遣中使到臣的私宅，赐下批答不予批准，并截断臣的来章，还宣谕命臣赴都堂办公。臣不过是一个孱弱鄙陋的人，心并非木石，感激这样的恩遇，退居之后更加战栗不安。难道臣不贪恋圣明，偏要轻易违背宫阙，自取违抗命令的诛罚吗？实在是因为个人的打算受到逼迫，按道义不能留任，所以不得不烦扰圣听。臣听说，臣下侍奉君主的道义，不以苟且求去为高尚；君主对待臣下的礼节，也不以苟且挽留为恩德。才术低劣，谋略浅拙，自知无所补益，求去又已经太晚，这有什么可称高尚的？委任既然隆重，考核功效却毫无可闻，众人的议论又纷纷，即使留下来还有什么用处？这不能算作恩德。臣在这两方面，可以说兼而有之。如果再拖延观望，迟疑不决，国家有清议，朝廷有法典，也不是陛下能够私自置之不顾的；即使想不加以贬斥，也不可能做到。臣白天估量、夜里思考，计议得非常审慎，沥尽心血，呼天号父，只有这片拙诚，再没有别的话。陛下与其挽留臣，等到舆论沸腾的时候，哪里比得上在罪过还较轻时听任臣退去？这不只是陛下可以保全、恩惠微臣，微臣也能够保全晚节；这样的再生之恩，还有什么能大过它呢？臣昨天曾经呈上札子，请求由尚书省缴进，尚未得到处置；今天再次托附敕使申奏，想请圣慈查阅前札，并赐下诏令，授臣一个在外的宫观祠职。臣冒犯天威，内心惶恐不胜。第五次请求外任祠禄札子 臣自前月二十九日以后，两次当面奏陈，五次上呈密封奏章，请求解除机要政务。伏望圣慈，特意三次命中使宣召押赴，又两次宣谕。早先又降下御笔，备加嘉奖，曲意表示眷顾挽留。陛下对待微臣的恩遇，已经达到极点、尽到极点。只是臣如草芥般微贱，学识迂拙浅陋，凭什么仰承如此隆重的礼遇？感恩入骨，流泪又能说什么？倘若从道义上可以稍稍安心，臣哪里敢固执自己的愚见？只是辅政已有半年，功绩毫无显著；臣想离去的请求虽因今天而提出，但应当离去的罪过并不是今天才开始显露，何必等待别人议论，臣自己已经看得非常清楚。臣自从回到卿列，接着忝列从班，职掌论议思考，凡事利害没有不应当进言的。当时权臣横生事端挑起战祸，虽然没有在朝廷上公开谋划，但命令使者调兵，难道没有先兆吗？臣不能在事变发生前纠正挽救，预先折断它的萌芽，眼看军队溃败，粮械丧失，三边骚动，百姓涂炭。这是臣应当离去的第一项罪过。韩侂胄专擅朝政，威福由自己施行，军队败亡、国家危急，人人怨恨，神明震怒。臣又不能及早揭露他的奸邪，使祸患成熟、恶行累积，意图将要不可测，终于使陛下亲自施展威权裁断，才勉强将其翦除。臣的进言实在已经太晚，这是臣应当离去的第二项罪过。

译复仇本来是最大的道义，但权臣事先没有筹划，轻率而缺少谋略，战争接连、祸患结集，使敌人得以把过错归于我方。首先挑起祸端的人虽然已经诛杀，敌人仍然肆意强横，索取无厌。臣当时作为二府的备员，又没有深谋远虑来折冲化解灾难，陛下因此委曲自己求成，归还俘虏，增加币帛。虽然边境幸而稍稍安定，信使已经互通，但耗竭国力，损伤国体，有过失而无功劳，舆论纷纷。臣位居参预之首，哪里容许把责任推给别人来为自己解脱？这是臣应当离去的第三项罪过。自春天到夏天，雨水失期；二十多天以来，飞蝗遮蔽原野，渐渐危害禾苗，星象也发生变化，灾异密集严重，罪咎的征兆并非虚妄，天意实在可畏。臣尸位素餐，众人的责难交相归于臣，这是臣应当离去的第四项罪过。罪过大的，有这四件；其他过失错误，也难以一一列举。容许臣留下任职，已经是宽大的恩典，难道还能够说是毫无名义吗？何况臣还有一件万万不可的事：臣的性情狭隘耿介，遇事轻率，常常很少回避顾虑，又不善于处理关系，有时由于外在形迹相似，容易招致猜疑；疑虑积累便成为隔阂，隔阂积累便形成嫌隙。这不仅使自身难免危险，也将因此上误国事；目前难以竭力辨明，将来终究会自行显明。再加上臣的禀赋薄弱，福分过多便生灾祸；年过五十，蒲柳之质已经早衰，视力昏花，精神昏乱，省察阅览文书尚且费力，何况还指望臣提出大议论、筹划大政事吗？臣不是不知道，屡次冒犯天威，理应承受违抗命令的刑戮。然而区区拙诚，私下认为与其因为不肯离去而获罪于公议，不如因请求离去而获罪于君父，这还算可以解释。希望天慈特意回转圣意，尽快俞允，免得迅速跌入危境。臣不胜幸甚。辞免授职并任知州奏札 恭敬听闻威严的命令，内心震动；臣愚弱地认为，让臣入籍殿中，是表示优待贤能之礼；授臣符节出镇外藩，是借重臣统御众人的才干。虽然历朝都曾以显贵的辅弼职位作为归老之臣的荣典，但近世尤其吝惜授予名器。像臣这样的人，谋略不能经国长远，功劳又不能遮盖过失。内心害怕盈满招灾，外面又担忧旷职失责而招来毁谤。臣屡次上章请求离去，反而屈承圣眷，曲意挽留。至于两次派遣使者，亲自形成诏札，臣得到这种待遇，也确实有荣耀。然而这种特殊恩典，长久以来从未有过先例，哪里容许臣这样的驽下之人一并冒受宠光？如果臣控辞退避不坚决，跌入危境只会更加严重。伏望收回已经形成的诏命，改授丛祠闲职；这不但符合臣自己的明智打算，也可以稍稍堵塞众人的议论。辞免皇太子受册后转官奏札 听到命令，震惊惶恐，不知如何措置。伏念臣是病弱衰残的余生之人，不过迂拙浅陋的末学。近来暂任政地，充数于宫僚，丝毫没有补益，随即被罢斥，退居田里，仕进之路已经断绝。如今因册宝礼告成，依例颁行赏典，这是国家的大庆，也是臣子最大的荣耀。但臣承受的宠禄已经很多，超过本分便感到恐惧；何况没有功劳却接受俸禄，更惭愧于没有耕种却取得禾稼；如今又要冒受高阶官职，私情实在难以安处。伏望皇帝陛下曲加深察，俯察愚臣的真心，追回停止这项错误的恩命，以求保全微臣的本分。所有这项恩命，臣不敢接受。再次辞免授端明学士、任宫观表 奏牍上达圣听，希望迅速收回错误的厚恩；诏书已经下发，却还没有等到俞允的声音。臣冒昧倾吐因忧惧逼迫而生的诚心，再次烦扰高远的圣听。臣某谨此谢恩。臣私下认为，班位高居殿阁，是用来礼遇有功有德之臣；俸禄优厚、任真祠闲职，本来是用来优待年高之人。可是臣正从废黜之中起用，怎么能够一并窃受宠荣？伏念臣性情狷介而不改变，愚直固执而自信；一向奔波于寒微之途，居住山林的日子居多；内心耿耿，只有田野间的忠诚。偶然受到亲自擢用，冒昧参与繁重机务，想要帮助实现更化后的清明，固然知道自己尽力的能力短浅，器量小而责任重，果然很快招致倾覆，罪过大而责罚轻。最终蒙受恩宥，退居田里，久已安守渔樵的本分。忧患相继而来，兄弟凋零；疾病不肯宽贷，牙齿头发衰败。静心想来，经历困厄之后，几乎断绝了对荣华的希望。哪里料到陛下眷顾忧念，不忍抛弃臣，于是清晨颁下诏令，完全恢复臣在政途上的特殊待遇。恩宠过分，臣局促不安难以承受，只恐更加增重悔恨过错，所以斗胆再次请求辞免。伏望皇帝陛下扩大仁惠慈爱来对待臣下，爱惜名器来驾驭臣僚。念臣孤单行迹而深怀戒惧，察臣平日一向谨守本分，宽免臣屡次烦扰，允许臣诚恳辞谢；或者追寝这项隆重名位，使臣在闲馆祈福。臣一再俯身叩拜，愿陛下鉴察臣发自内心的真情；谨守微小的廉节，希望能够在晚年保全自己。臣不胜惶恐。谢端明学士宫观表 班列接近秘殿，仰承天子的光辉；官职安排在祠庭，俯身遂得安居的闲逸。反省自身没有什么可以相称，惭愧恐惧而无暇自安。臣某谨此谢恩。伏念臣起初没有一技之长，向来也忘了求取进身；在陛下英明决断、开始改革、极力振作朝纲之时，蒙受陛下察知臣的孤陋，使臣专任宪席，不到二十天，便晋升参与两地的显贵职位。臣只是竭尽心力忧思，哪里有助于朝廷的议论？名望和实际不能取信于众人，反而很快招来纷纷议论。臣对危险行迹迅速倾覆感到凛然，又承受陛下洪大的私恩而得到完全宽宥。身体栖居农圃，纷纷白发逐渐生出；梦中仍萦绕着宫殿棱角，耿耿丹心独自存在。哪里料到陛下忧念收录，突然加以宠爱，使臣恢复显贵的旧日名位，又施给闲散俸禄的新恩？但起用废黜之臣，难道是为了劝勉建立功劳吗？臣倾尽真诚恳切地申诉，只求使私情得到安宁；却再次承奉温和淳厚的诏书，直到现在仍没有得到俞允的声音。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覆载如天、照临如日，务必保全臣僚的体面，准备更加勉励臣邻；不因微瑕而间隔，向天下显示公道的昭明。特意怜悯臣的寒微行迹，曾经错误地深加知遇，曲意推施拭除污垢的仁恩，姑且赐给丰厚便利的恩典。臣怎敢不更加坚守晚节，不改变初心？修奉香火的美好缘分，恭敬祈求陛下长寿；以此报答乾坤般的大造之恩，发誓终其余生。臣不胜惶恐。钦定《四库全书》《后乐集》卷七　宋卫泾撰 表状 明堂礼成贺表 帝王的明堂，是施行王政、继承并讲明更加完备的礼制之处；天子的孝道，在于侍奉上天、彰明天意，大大承受神灵的赐福。一片纯诚所感通，四方都交相承受福泽。臣某私下认为，圣朝遵循三年一次祭祀的古制，恢复九筵的礼秩。皇祐年间举行合祭并开创此制，绍兴年间间或举行，后来成为常例。于是参照叙述旧有的制度，共举行宗庙祭祀四次。恭敬地想，皇帝陛下遵循光大的天命，敬行安宁谋议所体现的纯德，大力建立中和的极致。我们献上祭品、我们享祀神灵，确实使精气与神灵相互交通；面对神灵，告成这件盛美的事业。又把丰厚的恩泽广泛流布，施加赐予美好的生民。臣心中拱卫宫阙，身体栖居农圃。想来百官执璋助祭的盛况，臣不能列入奔驰趋赴的行列；只能与百姓一同享受击壤歌舞的安宁，共同陶然于宏大的教化。

译瑞庆节贺表 岁星运行到了苍龙尾宿，正合满数；社神鸣响之时圣人诞生，时运纯美光明。把吉祥的时期记录在震位，早早增加国运宝祚的荣耀。臣某谨此恭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大德盛明，小心谨慎而自我警惕，正值春秋鼎盛，把万国的根本寄托在元良太子身上。收藏弓矢，使一世百姓登上仁厚长寿之境。昔日高宗享有国祚，盛大如有夏，历年长久，全靠使各国得到美善安定，终于能够广大舒展地承受盛大的天命。啊，这盛大的吉日，远远超过前代的美德。臣近来忝列近臣，自取大罪；心如向日葵和藿草倾向太阳，幸而遇到汉日再升的光明；身在江湖，只能徒然遥望尧天，三次祝颂圣寿。又 五百年才诞生一位圣人，于是开启良月的祥瑞；三万年成就纯德，大大祝愿后天的寿数。臣民喜悦，天地清明。臣某谨此恭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继承并继续光明熙盛的事业，成就长久安定、祈求上天永远赐命的功业；泰元增添神灵降临的祥瑞，使世间陶然达到至和。皇极收聚洛书的福瑞，隆重迎接诞生的时序，更加巩固珍贵的国运。臣恭敬地效法嵩山呼万岁，肃然仰望群星拱卫北极；红色台阶远在望中，心中只存着向往北阙之心。愿以金鉴之言尽忠，赞颂如南山般的长寿。又 冬日运行到尾宿，于是开启千岁的符瑞；国祚与箕星同样长久，大大厚重一人的庆祥；天地接连降福，四海都呈现吉祥。臣某谨此恭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功业盛大而光明，效法恭敬节俭；边境不受惊扰，永远交结玉帛之欢；年成顺利丰收，农桑教化普遍融洽。如今正值标志诞生的时序，正好面对昌盛的时期；上天开启永恒的寿命，百姓献上无边的颂歌。臣身在田野，心绕宫阙；职任丛祠，只能恭敬地尽祝福之礼；愿与嵩岳同声呼寿，继续歌颂归美之诗。又 北斗斗柄指向干方，十多天处于阳数；占得郁郁葱葱的上等祥瑞，记载震位最初诞生的吉兆。臣某谨此恭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志气如神，光明而无愧；孝顺节俭超过百王的德行，这大概本来就是天赋的美善，正符合三代的祥符，正当绵延世代国祚。适逢这个华美的吉日，欢声一同响起；群星拱卫北极，至尊永远受到尊崇；万岁呼声如嵩山高起，圣寿也必定绵长。臣过去陪列近臣，如今忝任真祠；天地开辟，喜与大来之颂相合；太阳升起、河流汇聚，愿继续吟咏增益之章。辞免授资政殿学士、任知潭州奏札 上天降下诏命，臣无处安置自身。伏念臣如樗木栎材，才质低劣，又是崆峒末学；近来因忝受非分之位，自取倾覆。幸蒙朝廷拭除污垢的恩典，授予真馆优闲的俸禄。荣列禁席，恩宠及于家门，每每怜悯臣孤单的行迹而受到惊惧，曲承至仁而得到保全宽宥。享受两年香火，一心做渔樵之事，哪里敢耽误深厚的恩宠，却又承受特殊的名数？如今加授官职，地位相当于旧日的政途；起用臣出任南方大郡的长官。还没有为这个隆重名位效劳，何况正要试任一郡，难道能够胜任藩镇的寄托吗？就臣的私情来说已经很不安；回顾公论，实在令人畏惧。伏望皇帝陛下以皇天般的明察普遍照临，以圣人的度量包容荒陋，俯察臣恳切悲悯的愚诚，全部停止这些丰厚的恩宠，姑且仍列旧职，再授丛祠。还希望凭犬马余生，在将来稍稍效力。再次辞免授资政殿学士、任知潭州表 臣刚刚上呈巽顺辞谢的奏章，立即颁下温和诏书，恩光更加深厚，臣感激与恐惧交集。伏念臣起自普通儒生，本来没有才术；接受爵禄而不推辞，所居职位渐渐升高，每每为自己没有功劳而惭愧，又长久尸居于闲散俸禄。如今又承蒙选择，使臣参与藩镇宣抚，本来应当勉力奔走效命，希望多少能够图报称职。只是南楚早就号称大邦，正值盗乱平息之后，正是以碧幢抚循百姓的开始；若不是威望一向显著，便不足以镇抚安定封域；若不是见识深远，便不足以暗中杜绝奸邪萌芽。兼具这两方面，才可以胜任。可是臣早衰多病，力量赶不上心愿；如果冒昧接受，恐怕难免迅速跌倒。何况升入秘殿，是用来等待有功之人；臣既然没有施展丝毫劳绩，又怎能不更加害怕如临深渊薄冰？臣斗胆申述危苦真情，再次冒犯严厉的诛责。伏望皇帝陛下俯降雷霆之威，广施如日的照察，明察臣的辞谢不是表面修饰，而是内心确实如此；察知臣的诚意并非为自身谋划，请宽缓而从国家大局考虑；一并收回新近的恩宠，暂且继续旧日祠禄，希望能够使师虞之典和顺，也稍稍安定臣的本分。接受潭州任命后谢恩表 臣在江海之地衰颓老去，已经计划终老；没想到忽然被起用到湖湘这个遥远而重要的地方，骤然晋升隆重名位，又屡次劳烦温和诏书。臣不敢顾惜自身恳切辞避，只是内心深深战栗。臣某谨此谢恩。伏念臣从普通儒生中奋起，亲逢太平光明的时代；学问虽取法古人，才干却赶不上前人；忧虑在于爱戴君主，智慧却不能周备应付当世。近来忝列清贵官职，只求正直自守，因而被放归废置了八年。改革一开始，臣在一日之间仰望其盛，又因行事颠倒，最终辜负宠遇。修奉香火以闭门自守，考察农桑以度过一年，哪里料到还会被记录起用，再次承受使命？只是如此庸碌空疏，怎么能够称职报效？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至仁覆盖天下，以盛德感通人心，礼遇臣邻，爱养百姓；四面通达、六方开辟，阐明大公至正的道路；上接天际、下遍大地，修成极盛的治平事业。既广泛收用众多俊杰，也不再弃置臣这样的庸材。臣怎敢不磨砺壮心，振作晚年？虽然天地广施恩惠，难以酬报私恩；但在民社之间布施教化，臣当试着竭尽抚慰百姓的力量。等到赴任辖境，再续奏报。臣不胜惶恐。

译南郊礼成贺表 大大承受上帝的神灵，在南郊拜受福佑，于是把福泽施给众民，使他们一同承受福祉。祭礼完备，盛美之事告成，美好祥瑞相互应和。臣谨此恭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小心恭敬，战战兢兢地行走于正道。气候和顺，感通天地的应验，百谷因此成熟；战争止息，成就帝王的功业，四方没有侵侮。于是遵循宏大的典礼，间或举行繁缛的仪式。在泰畤八觚坛，于肃穆的圆丘完成祭事；写下一札诏书，以深厚恩泽抚慰四方夏地。臣滥任藩镇符节，阻隔在外，不能奔赴祭坛执笾豆助祭；怀抱安抚楚地的使命，也只能勉强知道献酒的供奉。臣行迹寄托于湘江之滨，惭愧不能奉行受福的答谢礼。辞免因郊祀特予转官奏札 臣依据尚书省札子得知：更化以后，亲自举行南郊祭祀，盛美的礼事完备告成，庆泽均施内外；安丙、卫泾都因为作为近臣宣劳于藩镇，各特意转升一官。臣听到命令，震惊惶恐，不知所措。臣私下想到，自己疏懒庸劣，年老学浅而衰朽；余生近来从祠庭骤然分任藩镇，已经竭尽清白诚心所记的事务，哪里敢辞避晚年的奔走效劳？正逢动乱之后，哪里还有比抚慰百姓更急迫的事？臣粗略耗尽微薄力量，刚刚经历三个时节，仰仗圣德宣扬昭示，幸而使军队得到安定；雨旸调和，年谷仍然丰收；为官不敢自夸称职，百姓也安于臣的拙劣政绩。自从更化开始，讲行亲郊礼，精诚上达天神，庆泽确实均施内外。但臣被牵系在偏远边疆，阻隔不能到达朝廷，既没有参加奔走助祭的盛典，又没有听闻治理的功状，忽然承受升官，实在认为自己毫无功劳，只是因为曾经列于近班，于是允许按例沾受这项宽厚恩典。揣量自身，又哪里相称？只怕难逃公议。伏望皇帝陛下度量广大如乾坤，明察如日月，鉴察臣发自内心的至诚，略微收回成命，不计臣这点小小的过失，使臣得以保全孤单行迹，将来还图报效。所有省札，臣不敢接受。郊祀加恩谢表 宣室平均施福，延及长沙，使臣承受彻侯般的恩惠；开辟封国，又因茂苑而加以封赏，并增加采邑的肥美赋税，越发积累像伐檀诗中那样不劳而食的惭愧。臣某谨此谢恩。伏念臣心诚向北，职务却确实居于南方。清肃和乐的太庙祭祀，臣阻隔在外，不能参加奔驰助祭的行列；紫坛祭祀温和安宁，臣不能宣示骑从导引的劳绩。哪里敢料到天子近在咫尺却不违背常例，臣竟能获得三百户的封赏而无灾咎？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承受上帝之命，把恩泽施给百姓。并非有功才封侯，陛下曲意念及臣这个遗簮旧臣，多赐给臣邑地，用以彰明上天赐福的分配。臣俯身躬腰，内心惭愧，战战兢兢地下拜。楚地应当贡纳包茅，臣岂敢忘记供奉王祭；莼菜值得思念，还请求以户租供给食用。臣不胜惶恐。谢加邑表 泰畤八觚坛施行配享上天的恩泽；衡山千里之地，恭敬承受零露般的恩惠。官职已经特意升迁，封邑仍然多有赐予，并扩大真祠的丰厚食禄，更增添假守之职的荣光。臣某谨此谢恩。伏念臣家族本来单薄平常，才干也不超卓，只是徒然守持朴实忠诚的节操，错误地蒙受神圣的知遇，逐渐导致显贵任用，难以逃脱暗中的贬黜。清明时代有可喜之处，臣甘愿窃取俸禄来奉祠；可是白日无私，忽然又被起用，分任藩镇。啊，更化显赫而盛大，亲自到郊外祭祀，在宣室接受福佑，贾谊正好留在湘水；在云阳奉迎玉册，司马迁确实正在周南。哪里敢说祭礼功成，竟特意加赐藩镇丰厚恩典？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仁德深厚而远方归服，恩待旧臣，上帝为此欣悦，难道宏大的福泽只归于一方吗？臣身处外地，也等同近臣而得到荣宠。臣怎敢不恭敬承受天子光辉，竭力鞭策驽钝之才？列于大夫之中参与议论，希望不愧于隋官；接受御史的诏令而著录其中，希望能在汉令中有所称誉。臣不胜惶恐。瑞庆节贺表 千年一遇而合乎祥瑞的时期，大家都看见尧一样长久的圣寿；十月举行上寿礼，仰望汉代新定的典礼。四海一同呼嵩，万国如群星拱卫北极。臣某谨此恭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独自总揽乾纲，如同离卦之光重重明亮；守成之业光大地继承基业，更化又带来福禄。流虹绕电，正承受上天反复降下的眷顾保佑；百姓向着太阳、仰望云彩，瞻仰依归的愿望全都实现。臣冒昧分任藩镇，阻隔不能到达宫阙。近处指向南山，歌咏一首诗来报答君上；又同湘水一道，经过万重曲折流向东方。谢赐腊药表 一封细字诏书，使寒谷增添光彩；价值万金的良药，又用珍贵的匣子盛装。臣承戴陛下爱惜生命的大德，警惕微薄身躯而更加感动。臣谨此谢恩。伏念臣忝任藩镇，再次遇到嘉平之月，楚地军民多受寒冷，惭愧自己缺乏实际抚循。湘地之人的精气容易衰弱，何况臣又惊觉年华迟暮，哪里料到内府颁赐珍药，竟不因臣身在遥远的外方而有所间隔？药饵由仙人传授，服用后可以使人如生双翼；器物有礼制所珍藏的意义，银子哪里能容许化作羽毛飞升？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仁厚而念及旧臣，谨慎地按照时令授予珍藏之物。只要是贤能，便召来工匠，不嫌其用尽百般方法；疾病在皮肤腠理之间，求医是想使它达到十全。臣幸而逃过陨越之忧，将以粉身碎骨的报答来效忠。臣不胜惶恐。元正贺表 春季以正月为岁首，开始举行献岁之礼；愿天子万年，增加泰元的福泽，永远承受众多福气，把恩泽施给百姓。臣某谨此恭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道体安泰亨通，德行仪范震动天下。太岁在酉，百姓因酒浆而更加富足；美好的天命更加申明，教化在琴瑟般的和谐中更加扩展；愿与众多百姓一同达到丰厚美盛的福祉。臣承受恩惠守卫藩镇，心驰神往地眷恋宫阙；诵读《离骚》，正好在湘水迎来孟陬；奉行宽大诏书，愿把楚乡的农事教化布施开来。谢赐夏药表 六月暑气到来，臣刚刚获准持节合符。一封诏书写成，立即宠赐珍贵药剂。心中的暑热顿时消解，臣拜伏在地，越发恭敬。臣某谨此谢恩。伏念臣久居祠庭闲职，骤然承受藩镇之任。依傍清秀的衡岳，哪里会忧虑郁闷？到了低湿的长沙，反而遭遇蒸热熏灼。调和的药饵接连送来，随即解除焚烧般的暑气；又加赐朱提所出的珍贵钱币，使臣在赤县的分守之地增光。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顺应时令而谨慎行事，念及旧臣而恩情深厚。歌咏南风的和暖，不只是偏爱殿阁之臣；赐予西山的药物，也不因臣身在江湖而间隔。既使臣免于卧病，也使臣不敢忘记竭尽劳瘁报国。瑞庆节贺表 上天开启赤伏的祥符，厚重地生出大圣之人；岁星运行在苍龙尾宿，正应合昌盛的时期。华渚流光，绵延的疆域共同称庆。臣某谨此恭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德性完备而神圣，功业达到帝王的极致；与千年一遇的祥运相合，记录诞生以来的久远岁月。十九年离明般的治理，大大振作权纲；亿万年鼎命凝聚，永远延长福祚。臣幸而忝列近臣，如今冒昧镇守远方藩镇；奉持十月的玉杯，遥望汉阙；仰望一颗寿星般的寿轸，仰赞上天的功业。

译谢赐腊药表 细字诏书赐给郡守，正值大蜡祭的时辰；上等药物从宫廷颁来，又用中金器皿盛装，使臣拜受恩典，顿时忘却寒冷的容颜。臣某谨此谢恩。伏念臣暂守蛮荆，心驰象魏；赐金是为了褒奖循吏，臣惭愧自己的治理实在没有可称之处；调和药物是为了救活有功之臣，臣又惭愧自己并没有这样的功劳。岁月匆匆将尽，皇帝的光明却日益显扬。珍贵药剂芬芳，仿佛出自蓬莱仙山的仙菜；精美匣子光彩照耀，使兰菊般的膳食也增添光辉。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加恩旧臣，使遥远地方也承受荣宠。陛下念及长沙潮湿、河鱼之疾，怎能不让臣饮用上池之清水般的良药，使马厩小马的疾病也得以治愈？臣当仰体陛下爱惜生命的德意，发誓竭尽一生的劳瘁。元正贺表 岁在阏逢之年，正月初三为先甲之日；律管应大簇，万物从寅位生发。这正是实行夏历的时令，哪里不是趋近尧帝光明的日子？臣某谨此恭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恩泽深厚广大，承受的天命广泛而盛大。三光完备，寒暑平和，更加恭敬畏惧；五谷成熟，人民得到养育，更加厚施抚慰。玉衡显示七政齐平，木铎谨慎地宣布百官的职事。履行岁首，承受无边福禄。臣承受恩惠守卫藩镇，心驰宫阙。孟春之月称为陬月，已经开启来年的兴盛；长沙的星称为寿星，请允许臣效法封人献上祝福。谢赐夏药表 庚金之气如流火，几乎要烧毁荷花菱叶制成的衣裳；恩赐从天而降，又拜受蓬莱仙药。分赐珍贵器物，汗珠更加湿透。臣某谨此谢恩。伏念臣一任宅南之职，又一次遇到暑气；北窗的清凉很有滋味，难道不思归去？西风中的鲙鱼令人思念，谁能忍受酷热？只是想到没有办法报答恩德，屡次想以疾病辞职却难以开口。赤箭这样的良药，忽然从御府调来；朱提所出的珍贵钱币，又装饰于臣的私宅。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顺应天时，奉行时令，把百姓看得如同自己；派遣将帅守卫边疆，不忘将士饥渴之情；知道臣下的劳苦，预先忧念臣的病痛，于是将这些珍贵药物送来，飞驰到遥远的边角。臣既然免除了负薪般的忧患，只想着以结草衔环来报答。臣不胜惶恐。瑞庆节贺表 十月正是吉祥之月，北斗端正地处在干刚之位；一人有庆，天帝开启震位万物出生的祥瑞。正逢这样的昌盛时期，哪里敢忘记伸述祝颂？臣某谨此恭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先于天地而体察大道，以仁德为万物之首；凭英明睿智的决断，总揽权纲；凭慈爱之心，深切参与化育万物。二十年无为而治，视之古今独为隆盛；亿万年有道的长久统治，从今开始。臣忝受圣眷，冒昧守卫藩封；向北望宫阙，精神飞驰，虽相隔遥远却如在咫尺；向南指着南山称颂圣寿，难以用言辞完全表达。

译谢赐对衣、金带、鞍马表 成套衣服和宝带出自宫中，四匹马和绣鞍来自马厩库藏。陛下下赐之物彰明了对臣的礼遇，臣拜受恩典，面容却感到惭愧。臣某本是布衣出身，心志朴实，才技如劣马般低下；一点一点积累丝缕，想学习制裘，外表勉强而内里空虚。偶然遇到选取骏马的机会，连年屡次忝受器重任用，多年数次借受服饰章服。如今又忝列书殿的显贵名位，并承受圣朝繁盛的典礼；特意从上等衣箱中颁赐衣物，又解下左骖之马赐给臣。回看自己衰朽的资质，竟在远方人的注目中显得如此华美而有光彩。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治理如御六马，赏赐不减三代；想到臣曾经在楚国抵御寒冷的衣服，不宜过于单薄；又念臣久处长沙湿地，所乘之马必定需要良马。于是兴起怜悯衰弱驽钝之才的心意，赐下丰厚便利的恩泽。恩宠荣誉装饰于身，臣当更加谨慎修身，使道德长存而精神矍铄；驱驰报国，哪里敢说自己年齿已长便可安逸？潭州请求外任祠禄札子 臣冒昧倾尽愚诚，上达圣明的听闻。伏念臣冒受隆重委任，起用镇守大藩；自知心志早已衰败，再没有可见的功业。即使竭尽驽钝之力，又能补益多少？仰赖陛下圣德昭明、朝廷威灵远播，峒民得到安息，年谷接连丰收，田里相安，狱讼渐渐减少。官兵的俸禄勉强足够，仓库的储蓄也有所增加。臣忝受的恩宠太多，害怕盈满招灾。吴楚相望，相隔数千里；一家分处两地，灾患接连发生。亲族丧服的奔走往来接连不断，讣告传来，三个孙子和幼子相继夭亡，都由于臣这个藩臣命薄福浅、福过而生灾。全家卑贱的家属，日日夜夜都想着归去。正当陛下准备长期任用牧守之时，朝廷大臣又有按照惯例引退辞职的奏章。臣勉强任满一年，又超过两个月，迫于私人的打算，出于恳切真诚。何况拙劣的才能已经穷尽，难免旷废官职；担心留下物议，白白辜负君恩。希望圣慈加恩于臣衰老的行迹，怜悯旧臣，允许臣解除藩镇之任，改授丛祠闲职，使臣晚年稍得安逸，也得以在末路保全自身。冒犯天子的听闻，臣不胜惶恐。第二次请求外任祠禄札子 臣冒昧披露内心赤诚，再次烦扰圣明。臣去年八月曾经因为灾患接连不断、个人打算不便，奏请宫观差遣。伏承圣慈，特意降诏不许，用不顾家庭的道义训诫臣，期望臣使治理教化取得成效。仰念君父至深的恩德，是臣子所应当献出自身来报答的，只希望勉强称职报效。臣勉强守官，不敢再陈此事。又过了八个月，因为臣才术空疏，禀赋薄弱；入仕以来，在内外任职，任使仅超过十考，居闲却将近二十年。蒙陛下过分宠幸，起用臣出任藩镇，正好承接兵乱盗贼之后，奸弊百出。虽然鞭策驽钝、修补治理，到现在也没有丝毫可以自我显现的成绩。加上年齿头发已经衰晚，疾病交相侵袭；应酬处理事务，智虑短浅；省察阅览文案，眼睛昏花。入春以后寒冷多发，脾胃凝滞，饮酒顿时减少；旧日脚弱的病症遇到湿气更加严重，若不稍作休息并服药，难以见效。深深害怕逐渐毁坏职守，自取罪过。何况整个楚地是重要之地，难道是养病的地方吗？只是图报君恩的心实在迫切，而知止退守本分也应当明确。伏望圣慈察知臣绝无规避之意，怜悯臣不敢欺骗，允许解除藩镇符节，姑且依从祠禄。倘若犬马之力将来还没有疲竭，那么臣蝼蚁般的忠义怎敢辜负早年的心愿？冒犯天威，臣不胜惶恐。第三次请求外任祠禄札子 臣某近来具奏，再次请求祠禄，冒犯天听，本来应当恭候回示。只是臣禀赋浅薄，久受荣宠，福过而生灾，加上多病早衰，又不善于调养。近来在正月十八日感受风寒，忽然觉得力量疲乏、气息虚弱；虽然还可以勉强下地行走，但言语不太周正，臂膝伸展迟缓。医者说这是心力过度、脉气虚损，又被风邪侵袭，估计必须服药调治十天至一个月，才可以逐渐痊愈。臣私下想到，藩镇之任极其重要，确实不是养病的地方。伏望圣慈查阅前奏，赐臣祠禄，使臣得以退归田里，一心治疗服药，因而获得休养，希望稍稍延长残余生命，实在全靠天地生成保全的恩德。冒犯天威，臣不胜惶恐。第四次请求外任祠禄札子 臣某敢冒违抗命令的诛罚，再次上书呼天请求。臣近来屡次具奏，请求罢去职任而就祠禄，接连奉到诏书，却仍然没有得到俞允。当初向君父献上诚意，只是因为桑榆之年渐渐逼近，蒲柳之质容易衰败，精神昏乱，心志耗损，所以请求退居闲处来安度余年。虽说圣听尚未回转，臣还可以勉强处理政事。忽然被风寒侵袭，臂膝松缓，举动很困难，言语也觉得涩滞迟钝而不端正。治疗超过一个月，病情仍没有减轻；病在经络，恢复健康还没有期限。如果不专心服药治疗，对于臣一身来说，小病将沉积成为顽疾，最终成为废人。如果频频请假，对臣本职来说虽可委托僚属，臣深恐因此废误事务。反复思虑，进退都不得安宁。臣私下想到，自己曾经忝列近臣，按道义应当体念国家。恭敬诵读明诏，谨慎服从训词。臣难道不知道，屡次更换官员会有迎送的费用，长期任用则有责成其功的打算吗？然而臣这副病躯不是可以卧床治理的；缓慢行走尚且需要扶持，凭什么接见吏民？安坐时身体还倾斜不稳，凭什么省察阅览词讼？至于朝拜、行香，都恐怕不能亲自办理。臣如果还贪恋荣禄，不害怕盈满，恐怕灾咎会更加增加，最终难免死于沟壑。因此请求哀怜，再次冒犯洪大的造化，希望陛下以睿智慈爱俯察怜悯旧臣，察知臣朴实正直，向来不是矫饰虚伪，特意降下指挥授给臣宫观之职，使臣得以活着回到乡里，一心调养治疗，或可延续残喘，免得跌倒，实在是天地生成保全的恩赐。屡次冒犯天威，臣不胜惶恐。谢免荆湖南路安抚大使兼知潭州、仍任宫祠表

译向上天呼吁请求保全性命，才担心遭受雷电的诛罚；称量事物而施行仁政，却骤然沾受雨露般的恩泽。承受的恩惠更加深厚，抚心自念，反而增添惭愧。臣叩头谢恩。伏念臣年少时在父亲庭前，曾听闻《诗》《礼》的教训；晚年得到君主知遇，冒昧参与宰辅的职任。虽然性情迂疏，向来缺乏经世济民的远大谋略，但一向周密谨慎，常常谨守修身的小节。无端遭受诽谤，都是出于仇怨。马援所受的诽谤如此深重，有谁能替他辨明薏苡之实？王羲之发誓归隐的心愿如此坚决，只希望终老于兰亭。哪里料到陛下没有忘记臣这样一个微末之人，竟从闲散之地起用臣，授予名藩重任？可是臣已如日迫桑榆，衰老先于蒲柳，忧虑畏惧实在深重。臣直如受伤之鸟，疲病衰惫，长久抱有负薪之疾。既不能勉力承受诏命，又深怕迟延而迅速获罪。早晚都不得安闲，进退都陷入困境。想到父母对于子女，只以他们的疾病痛苦为忧；天地对于万物，则使飞翔和潜藏的生物各自得到发展。臣竭力陈述内心的恳切请求，果然防止了臣只图遂愿的私心。蒙许在琳馆中优游休养，还能领取丰厚俸禄；又许臣居住在遥远的海邦，仍可便于安居。这都是由于皇帝陛下体合大道、存心仁厚，任用人才只凭自己的裁断；不遗忘臣这个如簪履般的旧臣，每每赐予记挂怜悯，尤其怜惜臣如樗木栎材般的微薄才干，曲加庇护，使臣这样孤陋的人也得以保全。臣怎敢不在晚年更加自我警戒，进一步修养一向的操守，甘心忍受山林的寂寞，以彻底洗去五十七年来的过失？凭借奉祀香火的因缘，向上祝愿陛下享有亿千万岁的寿命。辞免授任资政殿大学士、知隆兴府的奏札。臣先前两次具奏，请求罢去职任，退居祠馆和田庐，接连拜读诏书，却没有得到俞允。本想向君父倾诉诚意，再次申述原来的请求，忽然接到省札，授臣资政殿大学士、知隆兴府、江西安抚使，填补现有的空缺。这是把臣从远方调往重镇，又加给隆盛名位，恩厚如天，使臣局促惶恐，无地自容。伏念臣蒙陛下垂怜，交付分掌一方军政的重任，早晚勉力工作，希望能够勉强称职。所幸年成屡获丰收，军鼓不惊，凭借陛下威灵，才粗略免于荒废败事。臣年纪已经老迈，见识思虑日渐昏昧，疾病交相侵扰，灾患频频发生；自量资质浅薄，终究难以报效，不敢立即请求致仕，只想先交还印绶，暂且领取祠禄来养息病弱之身。这是臣发自内心的实情，并没有一丝欺诈虚伪。湘中事务简少、诉讼稀疏，臣尚且担心不能胜任；江右是山川险要、形势重要的州郡，人口物产繁多，相比之下岂止多出一倍，哪里是臣衰病之身所能承担的？况且大学士这一称号，前朝本来是用来优待勋旧的，尤其不是没有功劳的人所应冒昧占有的。由远处调到近处，虽说是陛下想让臣稍稍慰藉归隐之心，但臣求退反而得到迁调和使职，叫臣如何逃避舆论的指责？臣不避烦扰亵渎，再次上奏陈说，希望圣慈考察臣先前的奏章，特降睿旨，授臣宫观差遣。倘若臣在晚年能够得到休息保全，那么此身终将誓死报效。所有这些省札，臣都不敢恭敬接受。冒犯天威，臣实在承受不起，再次辞免授任资政殿大学士、知隆兴府的表章。一纸命令沿墙递进，只求顺从臣的心愿；十行诏札赐下，却没有拜受其中的“俞”字。想到过分的恩宠难以承当，臣倾尽诚心之辞，接连冒昧烦扰圣听。臣私下以为，崇尚儒学的书殿，嘉美的名位没有比大学士更高的；称为牧守、统帅、藩宣之臣，重要的地位没有比潜藩更重的。这样的升迁，必定要德望一向很高的人才能胜任显要的选任；必定要政绩特别突出的人，才配得上这种特殊的迁擢。像臣这样从羁旅孤寒中奋起，进身又不是凭借荐引，早年在俊秀进士中忝列名次，中年却退隐于耕作樵采之间。适逢圣明政治更新，惭愧自己在辅政方面没有功劳；承蒙朝廷念及旧日，迅速赐给分掌一方政权的宠命。自从寄身湘水之滨，简直像在河边白白吃饭。私门之中多有事故，公务也受到妨碍；何况年老衰迟，容易产生疾病。精神只怕有所不及，处理政事常常担心不能醇厚完善。徒然积累旷职失职之罪，哪里敢说能够报答称职？臣曾两次上奏请求退居祠馆，是想稍稍保全晚年的归宿。既然深远的圣听没有改变，又辜负了深厚的恩典，只得竭力请求收回成命，再次冒昧陈奏。臣固然不善于为自身谋划，难道会不考虑强居此职的讥议吗？臣虽然疏于世故，难道不知道近处的荣耀吗？臣私下反复揣量内心，实在难以接受这一任命。伏望皇帝陛下以义裁制恩典，公正地奖赏善人，使臣不必害怕急于归还印绶；印绶长久握在手中，又有什么可嫌？广泛询问年高德劭之人，改授给他们徽章重任。若准许臣结下奉祀香火的因缘，为国家祝祷天地长久，那么爵禄不施及有恶德之人，或许符合先前所说的话；声誉不推举无功之人，也多少有助于实际政务。臣实在承受不起。谢新知隆兴府受告表。诏命出自天子，升进臣担任内朝职务；恩典隆重，调换任地，又接连掌握外藩权力。臣恳切辞谢，已经略尽恭敬之意；圣上训诫申命，又多次劳烦。臣战战兢兢地赶快拜受，俯仰之间只有惭愧。臣某叩头谢恩。伏念臣性情愚拙，不能改变，才干疏浅，却自以为是。孝庙七次临朝听政之时，臣偶然考中儒科；正值陛下第一次变更政治的初期，臣冒昧居于政府。感念君臣精神相契，忘记了自己孤单的踪迹。臣参与政事有什么功劳？实在没有足以取信的事实。跌倒败退而不自知，理当迅速获罪。退下来思考，只能致力于反省过失；即使已经安逸，又蒙起用废退之人，使臣兼有月殿供职的荣耀，来承受星沙地方的恩惠。磨炼衰朽钝拙的才能，两年多以来，考察政绩功效，万分之中也没有一分。幸而没有陷于匮乏断绝，才免于遭受谴责呵斥。然而羸弱的身体容易衰老，斜阳之下自然为如鵩鸟般的衰残之翼而伤感；况且归隐的心愿没有实现，秋风之中常常想起莼羹鲈鱼。臣上奏请求交还印绶，反而蒙受赐书的厚恩。内在兼任禁中值班，实在有愧于文明之职；外出拥有侯藩的声望，更加尊贵于潜藩和跃进之地。这样的恩宠岂应滥及臣身？但仍然不得不坚决辞谢。这都是由于皇帝陛下选任官员只取贤能，用人全凭自己的裁断，遵循虞舜考核官员、升进贤能的制度，考察汉代察治的条规。认为臣亲自蒙受选拔，曾参与听闻国家议论；又知道臣屡次接受调任，必定熟悉民情。又加给臣隆盛的名位和重任，臣怎敢不恭敬承受圣上的奖许，谨慎守持朴实忠诚？身居宠禄而思虑危惧，应当牢记圣贤的谋训；身处闲散而得到安置，只愿报答君父的慈爱怜悯。臣实在承受不起。

译新知隆兴府到任谢表。解下湘江边旧任的官印，幸而免于贬斥幽退；分掌洪井的新军符，冒昧承受试任考验。奉命奔赴任所，不敢说路途遥远；到达官署，勉强收敛容色。于是进见当地百姓，详细宣布皇上的旨意。臣某叩头谢恩。臣私下以为，北斗所指向的地方，正是控制交通、联系四方的区域；沿江而来，自有临观山川的美景。过去称为督府，如今升为潜藩。谋求一位统帅极其困难，得到合适的人才才显得重要；减省宴饮，便能使粮食有余。若有仲舒那样可以传扬的德行功绩，便能免除赋税而增加财用。若有韦丹那样不朽的声名，必定是因为有才干与之相似；如果这样，共同治理又有什么困难？何况九重之中正掌握用人之印，向百官询问方略，抬眼衡量，又能同谁商议？像臣这样的人，年老而戒除贪得，日日上奏却没有功劳。近来承受恩惠而镇守南方，每每担心失败。偶然遇上连年丰收，正好赶上清明朝廷考核官吏之时。只不过稍知约束官吏、安定百姓，略可整顿军队、树立武备，这些全是皇帝的气运，哪里有臣的才能？如今所管辖的州郡，不是从前可以苟且偷安的地方。人口聚集繁多，风俗轻浮强悍。倘若控制防御失当，容易招致百姓玩弄兵器的祸患；抚慰安定又没有成效，如何消除珥笔告讦的风气？臣迫于严急而赶快起行，冒昧到达任所；既不容许俯身退避，又凭什么符合皇上成就政事的期望？这都是由于皇帝陛下掌握简约纲要而治理详密，按照名分责求实际，内外一同考察，从来没有轻重之分。皇上施加恩惠于百姓，不问远近彼此。于是晋升臣担任殿阁中的高职，使臣治理山川襟带、形势险要的地区。臣若不能报答称职，惶恐战栗何时才能停止？臣怎敢不更加坚定晚年的节操，仰望报答陛下特殊的知遇？只愿惩治虚度时日，使田野百姓能够消除忧愁叹息；或许对藩宣之政略有补益，使皇帝也可以稍稍解除顾虑。谢赐夏药表。臣镇守藩地而以疾病为由请求休息，刚刚离开地势潮湿的地方，便蒙赐玺书，使人获得新生，急忙拜受天子题署的诏书。实在是用珍贵匣中的药剂，熏润宝殿中的清凉之气。臣某叩头谢恩。伏念臣的才智不是十全，才干也经不起百般考验，近来分镇湘中，每每因不能胜任卧阁理政而惭愧；如今改任洪都，预先便有抱负薪之病的忧惧。何况还没有求问百姓疾苦，哪里敢自以为精神疲惫？正值流金铄石的酷暑，恰好正在奔走奉命；承受如飞雪圆冰般的恩赐，便可以清凉心神。这都是由于皇帝陛下的德行同好生之心相合，恩惠推及解除暑热，于是赐给珍贵良药，以彰明长养万物的仁心。授予臣南岳银砂，臣已经屡次承受圣恩；赐给臣西山丹鼎，愿陛下的仁德更加广大。明堂礼成贺表。肃杀的秋霜时节到来，欣喜地观看万物成熟；选择辛日，恭敬地举行九筵之祭。光大增加了先王的谋略功业，事情超越了简册的记载。臣某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刚健而日日更新，聪明而应时治理；体道而淡泊虚静，广泛承受不断到来的吉祥；深沉默然、凝神静虑，安坐而抚有日益昌盛的国运。认为孝道以尊严地奉祀父亲为大，圣德以响祭上帝为能，于是考察汶上祭祀的图制，又举行洛阳旧典；在明堂合祭并配享，已经亲自完成三年一次的祈祷；在宣室接受福庆，更加增盛天子一人的吉庆。臣先前忝居政路，如今接连担任帅职，侍奉祭祀的官员没有比臣更能率先尽礼的，恭敬地展开奉璋之礼；居守州牧岂敢同父老相比，只能作击壤歌来表达欢悦。明堂加恩谢表。盛大祭祀告成，仰望契合房宿、心宿所在的祥瑞方位；细密地书写均施恩惠的诏令，俯临牛宿、斗宿所在的地方。九重宫阙相隔遥远，不能亲近钧天；却突然把三百户的封邑加给臣。臣沿墙退让也无法躲避，脚步局促，深知惭愧。臣某叩头谢恩。伏念臣近来备守四方，惭愧没有一件善政；接连玷辱竹符之守，只粗略知道供奉茅祭的礼仪。祭祀器物洁净美好，臣却不能参与骏奔的行列；旌旗仪仗飘扬，不能瞻仰鱼雅般的威仪。哪里敢图谋迎合上帝的心意，并且想教导诸侯尽孝？身处外服，又增加了圭田。这都是由于皇帝陛下考察选取美善的功业，参照天地开合的规律，光照四方，开始修建五室之祠；迎接三神降临福祉，普遍赐给百姓福分。又重视派遣臣这样的采薇之臣，统帅反而忘记自己没有耕种却取得禾稼。臣怎敢不进而接受皇上的光荣，退而鞭策自己的驽钝？皇恩与天同大，哪里容许臣私自承受君恩？凡食用土地所产之物的人，愿使他们都沾受圣明教化。臣实在承受不起。瑞庆节贺表。太岁运行到亥位，符合三头猪渡河的祥兆；众星拱卫北辰，迎接六条螭龙载日而出。愿天地同样长久，华夏共同欢庆。臣某居中庆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继承大禹的节俭勤劳，达到成汤的圣明恭敬，继承无疆的大统。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恩惠足以保全难以保全的小民；以仁德守持帝位，响应千年而再现的祥瑞，聚敛五福而广泛施布。臣冒昧镇守一方，不能陈述《金鉴》般的劝戒。西江水路遥远，只能追随大海百川归宗；南浦早晨飞鸟初起，唯有望见云彩来歌颂祈祷。谢赐腊药表。赐下一纸玺书，欢乐得如同得到夹被御寒；拜受价值万金的珍贵药剂，忧愁如同放下了背负的柴薪。恩典重如和氏璧，感激深到骨髓。臣某叩头谢恩。伏念臣近来接连两次奉命，又连续长官十州。才干缺少人参茯苓，怎么能救治百姓疾苦？身体如蒲柳般衰弱，只能坐看年华流逝。正担心冬令严寒凝结，忽然蒙受温暖诏书的厚恩。仰望翠管银罂从天而降，觉得朱帘画栋也生出光辉。这都是由于皇帝陛下礼遇旧臣，恩泽加于新府；怜悯臣的疲病，赐给珍贵良药，使臣不受昏暗风雨的侵袭，从而勉力发挥屏障藩宣的作用。臣怎敢不布行中和之道，尽好职守，向穷巷询问疾苦？五色药光灿然，臣每日服用，仰承魏帝赐药的恩德；十全之道以保养为上，年终更加谨慎地遵循《周官》的职责。臣实在承受不起。元正贺表。历法遵行夏代的时序，验知三阳交泰；祥瑞在吴地分野开启，正应合五福照临。四方没有忧患，天子拥有吉庆。臣某居中庆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以仁德为本而成长万物，探求大道的根源；以八十七万七千为统元，又见尧年丙子之岁；三百六旬六日成为一年。又观察羲仲迎宾日出的仪礼，广泛施布丰厚的吉祥，平均赐予众多百姓。臣一旦离开北阙，已经七次看见东风；经过九江到达敷浅原，冒昧掌管镇抚之职。如今立春颁下宽大诏令，臣谨慎奉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隆兴府进献葛布表。皇帝垂衣拱手而治，歌奏五弦；主管葛布征收财物，职掌修举九贡。这件物品经过织治，出自女子的劳作和山间农户。虽然帝王宫殿中自有它，葛布却能带来微微的清凉。地方贡物正是用来彰显德行的，穿用它不会厌倦，仰望可以稍助节俭的风气。衣物也有相应的名分，俯首备办，以承受恩荣的赏赐。又。虞帝垂衣拱手而治，在夏季的律吕中调和五弦；吴都出产葛布，依照周官制度备办九贡。江边掌管十州的地区，贡献地方物产以效法诸侯进献。这件物品洁白，像洗涤过的火色细布；说它含风而轻，柔软而自然生凉，不比升蕉布的轻柔逊色。暑天穿着它，也如同穿絺绤一样清凉。已经接续豫州，奉行诸侯根据土地特产进贡的制度；愿同工部一样，忝列朝廷颁赐之荣。

译谢赐夏药表。身处侯服而分掌符节，哪里敢畏惧熏蒸心神的暑气？恩惠诏书分赐珍药，又颁下苦口的良药。昏眩因此痊愈，郁闷烦热也得到舒解。臣某叩头谢恩。伏念臣起初并没有良好政绩，却接连镇守雄藩；离开湖地而来到江地，渐渐接近莼羹鲈鱼的故乡。虚度年岁、浪费时日，实在惭愧不如骑竹马的儿童。三伏庚日之时暑气正湿热，恩典忽然随着诏令流布。丹药从鼎中分赐，白色镀金制成药匣。臣居住在南方，自己本来缺乏进献双金的贡物；西山的恩泽没有穷尽，臣冒昧仰望五色诏书的光辉。这都是由于皇帝陛下行动总合时宜，臣得以侥幸承受恩遇。殿阁生出清凉，既让臣想到云汉之侧身仰望；所居之地连接衡山、庐山，又担心山泽之间隐藏疾病。于是迅速置办驿站传递诏命，隆重地顾念臣的体貌，以此勉励臣防患。臣怎敢不谨慎治理一方百姓，各自想到爱护百姓肌肤性命？臣实在承受不起。乞求祠禄的札子。臣处境坎坷，踪迹孤单，近来蒙受错误的恩命，起用出任方面之帅；漂泊湘中两年，没有补益政事功业，多次上章请求祠禄，反而再次蒙受升职，改任江右统帅。臣请求免任却未获俞允，勉强任官已经十个月了。豫章相比长沙，略为简静安宁；然而它控制蛮越之地，责任并不轻。当地风俗喜欢拿笔告讦，官吏多舞文弄法；臣奉行法令、遵循道理，不敢苟且，每件事都必须辨明是非，务求使奸邪之人收敛止息，因此已经得罪了人，哪里能免于怨仇？去年各郡的收成，幸而相当丰熟；今年春天洞丁稍有警乱，不久便已平定安宁。入夏以来，稍稍苦于干旱，臣恭敬接受诏旨，精心加以祈祷，幸而得到降雨，各处已经栽下秧苗；接下来如果还能充分沾润，那么秋收尚且或许有希望。眼下田亩大体安定，府库大体充足，漕运废置的纲运重新恢复而没有阻滞，官兵领取俸禄也没有亏欠，这无不是凭借朝廷的力量，臣才能苟且偷安、逃避责任。然而臣早年衰弱，多种疾病，筋力不强；政务处理笨拙，心中劳苦，精神疲惫，形体憔悴，老态已经显现，视力也渐渐昏暗。加上离家出仕已经四年，家属多有疾病；衡量才干、估量德行，既担心妨碍贤能之人，尸位素餐也足以招致谴责。臣自己审察得很清楚，确实不是修饰之辞。希望圣慈使臣早日解除郡守之任，回到田野休息；或者陛下还不忍弃置臣，便授给臣一个祠禄职位，差遣稍便于医药调养，这样臣将感戴天地父母养育生成的恩德而无以复加。臣冒犯天威，实在承受不起。第二次乞求祠禄的札子。臣某近来因为治理郡务没有功劳，年老多病，曾经具备奏札陈述请求退居闲散之地，或者授给祠禄。伏承圣慈特地下诏书不予允许。臣仰戴天地般的广大恩施，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足以报答，深愿勉强扶持病弱之身，设法报效百姓，或许能够稍稍符合陛下委任责成的万分之一。臣由于愚拙昏昧，不懂得保养身体；今年夏天酷热异常，触犯暑气，哪里能免除暑毒，使外来的邪气蕴积在经络之中？入秋以来，全身忽然苦于疮疖；大腿上长了一处疽，疼痛、灼热、肿胀，肿块大得超过杯子，在一张床上呻吟，因而不能安睡进食，过了十多天才溃破，至今仍妨碍行走。虽然勉强应付事务，也必须有人搀扶。又因为臣屡次经历忧患，气血早已衰弱，因此一经损伤，越发感到疲惫。如果不专心休养，就不能恢复旧日支离的状态。吏民都看得见，静心思量，方面之任十分重大，实在不是臣养病的地方。倘若因而荒废职务，自取败亡，上面辜负圣主覆盖滋润的恩德，下面违背陛下体恤臣进退的情谊，臣私下对此深感畏惧。因此再次倾吐诚挚心意，冒昧烦扰圣明。伏望圣慈容许臣暂且奉祀丛祠，暂时还归田里，使臣稍便于医药，保全度过余生。将来如果没有埋骨沟壑，另有需要驱使之处，臣不敢推辞。这些话确实出自内心，希望得到圣上怜悯允准。臣实在承受不起。瑞庆节贺表。龙的仪表每日显现，正是圣明符瑞接连出现的君主；彩虹之洲、电光之枢，祥瑞充盈，正逢大来之庆。诚然是美好的月份，正值昌盛的时辰；百姓极力铺陈华美的祝颂，普天之下沸腾着嵩山三呼万岁的声音。臣某居中庆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如上天临照四海，以慈爱惠泽万民；对于精微危疑的道理，确实得到心传；勤劳节俭的德行，能够亲身实践而完整保持。世道达到极治，功业已经完成变革；节日纪念圣寿广大，天命更加隆盛，如凝聚于鼎上的祥瑞。臣忝居近臣之列，冒昧镇守远方藩镇，再拜举杯称颂万寿；虽然阻隔而不能趋赴汉阙，却愿效法唐代臣子，进献十事《千秋鉴》。谢赐腊药表。臣镇守潜邸所属之地，手持铜符，再次遇到清肃的祭祀；分得禁庭的珍贵药剂，又蒙赐下亲笔细书。皇帝有恩德光辉，臣却没有治理的功状。臣某叩头谢恩。伏念臣一向贫寒，晚年又多病，早晚勤劳服役，唯恐辜负洪都新府的重任；烟霞之疾已经成为痼疾，希望能够修奉黄石公的旧祠。寒气正冷得能折断丝绵，诏言却已如温暖的纶音传出。价值百两兼金，直如东海灿烂的白银；一丸五色药物，几乎就是西山的仙药。年岁将尽了，愿这些药物与臣一同成就疗效。这都是由于皇帝陛下体恤百官，亲自掌握八种权柄；虽然臣身在外地，未曾有拔一根草的功劳，陛下仍续降天命，或许能使臣免除抱薪之疾。臣怎敢不望见天颜而拜谢，誓以九死为报答之期？臣实在承受不起。元正贺表。遵行夏代的时令，凤历开始布置四时；立春这一天，鸾车先行三日迎春。调和之气交相流通，欢声洋溢四方。臣某居中庆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体合元气而使万物生长，视察吉日以开端。阴邪之气从旁消散，温厚之气胜过严寒凝结之气；阳和之气普遍施布，财成辅相之道得到完备。扩大木德发生的力量，延续帝王图箓的昌盛。臣的精神飞驰北阙，踪迹却系于南州；太极宫中举杯祝寿，不能参与元日献寿；如呼韩邪单于款塞来朝一般，臣伫立等待观看正月朝见的盛事。钦定《四库全书》。《后乐集》卷八　宋卫泾撰。表状。辞免知福州奏札。听到任命，震惊恐惧，几乎无处安置自身。伏念臣才术迂疏，年老齿落发白；仰仗陛下曲加眷顾，不忘遗簪旧臣，屡次蒙受出綍的荣耀，再次领受州郡帅印，已经历四年。虽然知道竭尽力量也补益不了丝毫，但从去年秋天起，迫于疾病，希望投身散闲之职，稍稍求得休养。诏书晓谕却未获允许，退下后更加惶恐。适逢时局凶荒歉收，职责在于安抚救济，接连上奏陈述，担心会被认为是在规避责任，于是敬奉德意，勉强统领疲弱之身。百姓物产稍有恢复，乡里安定，正准备谋划来年，便竭力请求归田，哪里料到圣恩更加深厚，改授臣治理南方州郡？由于臣衰老疾病交相侵扰，心知精力日渐耗损；镇守龙潜重镇，已经惭愧没有功劳。闽峤这个著名地区，哪里承受得起如此隆重的委任？倘若不懂得知止，勉强做不能胜任的事，岂只是私情难以安定，舆论也实在可怕。臣冒昧倾吐诚意，再次烦扰圣明。伏望圣慈察知臣一向粗守廉隅，素来安分守己，收回已经宣布的成命，姑且使臣奉祀祈福；这样或许能够实现初心，保全晚节，实在是天地养育生成的大恩。

译再次辞免知福州表。调换任地并不是因为臣有才，臣却冒昧请求告老归田；圣命从天而降，充分宣布使臣均得休逸的恩典。臣只能恭敬诵读尧帝般的圣言，仍希望赶快收回汉家授予的印绶。臣叩头谢恩。伏念臣厚着脸皮掌管方面，屈指已经五年；先前镇守湘中，没有良好政绩；等到调任江右，也惭愧只是空受俸禄。臣曾多次请求祠禄，却未蒙允许；臣一向严守法令，奸猾之人因此忌恨；即使再衰三竭也不停息，败亡是必然的。臣确实知道如今全闽是乐土，因元旦诏令而选任侯守，更看出清明朝廷的重大典制。然而臣既想实现养病的愿望，哪里还有心思再希求坐啸藩镇的荣耀？绕着车辙最终老死于奔走，臣岂敢辞避王事？驾驭马匹的人不使它耗尽力量，这正是效法君主的慈爱。伏望皇帝陛下俯察臣诚挚的辞情，收回已宣布的成命，另选良吏，使他表率东海百姓；暂且让臣这个病弱之躯退处田里，为陛下祝颂南山之寿。新知福州府到任谢表。臣在江右承受皇恩流布，久已惭愧自己虚度时日；如今在闽中谋求统帅，又冒昧玷辱升迁。任地越重要越难以胜任，天恩越高远越不可测。臣恭敬承受三次任命，进入任所安抚四境。臣某叩头谢恩。伏念臣历事几朝，未曾有其他技艺；解下裘衣而穿布衣，曾经赶上孝庙的隆盛；知道包袱被褥、乘坐驿车，曾蒙光宗亲自遣使。等到圣王登极，臣由郎吏而掌记言之职；孤单的踪迹既惭愧于倚冰求进，讥笑最终又因偃月般的眉毛而产生。退处十年，百般念头都已忘却。幸而遇到琴瑟重新调弦，参与枢机典领。自从玷污舆论，随即返回里门；不知不觉过了两闰有余，又冒昧接受专城之寄。左边是洞庭，右边是彭蠡，各种险阻都已尝遍；引导瓯粤，控制蛮荆，却有什么功勋功劳？看着自己只愿退居一丘一壑，哪里敢像引船一样妄望三山？何况合沙比其他镇更为重要，过去七聚之地如今分成八郡的雄镇；此前十州之地，多数是为了使三公均得安逸。哪里容许衰病之身再强行担任藩宣？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察看邦国而选任侯守，衡量才能而授予职务。正月上旬，正要举行大规模朝见的礼仪，臣作为藩屏之臣，首先蒙受改授的恩宠；直到颁下重申的命令，勉强令臣前去共同治理。沿海向南而行，知道风俗由何而来。臣怎敢不宣扬圣明德意，谨慎坚固边疆？百姓通晓文书，已经不必等待常衮那样的教化；臣身为屏障，应当稍稍效法刘安的忠诚。还祈求陛下顺从臣愿的仁慈，早日实现臣投身闲散的愿望。瑞庆节贺表。上天开启九重宫阙，大家共同瞻望甲观的祥瑞；太阳临近三山，恭敬地效法华封人祝尧的祝辞。臣面向清晨朝廷叩首，借露布奏章表达诚意。臣某居中庆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的道德契合天地二仪，功业高过八方极远之地；遮掩井、鬼、舆、鬼等星宿的光耀，调和箕风毕雨的气候。天命使人明哲，天命使人吉祥，天命使皇帝长寿，确实厚受上天眷顾；得其位、得其名、得其寿，充分彰显大德的符瑞。风露已经提醒寒意，星虹记载节令。臣欣喜地遇到美好时日，更加激发葵藿向日般的忠心。虽在郡中持符，仍阻隔于八百诸侯衣冠朝觐的行列；海上蟠桃已经结实，愿献上三千年一熟的花实珍品。瑞庆节进贡银表。皇帝戴冕临朝，共同庆祝千秋节；各国跋山涉水进献贡物，万国的珍宝纷纷来到。何况臣忝居持符守土之职，怎敢落后于野芹之献？上件银子是大地所珍藏的物产，所进献的是地方财用所资助的物品。恭敬地陈列在朝廷庭院，哪里还会像褭蹄那样被讥为奇异玩物？愿以此表达心意，与藏在《金鉴》中的劝戒同样珍重。又。十月属于阳气初生之月，正逢彩虹流现的吉日；九州各按土地物产纳贡，臣怎敢不输送珍宝表达诚意？前项银子是山泽精华所聚，确实值得珍视；除租赋之外，并不是从百姓那里征取的。只是没有三种物品可以进献，愿以其中一种充作朝廷庭贡。谢赐腊药表。紫芝检署和诏书赐下宝匣中的实效药物，正当严寒凝结之时，使疲病衰弱的臣某蒙受恩惠。臣叩头谢恩。伏念臣已经辜负典守藩镇的职责，又蒙恩调换任地；虽然在职务上略有闲暇，却还没有洗除疾病。哪里料到如此隆厚的私恩，竟破格超越常规，停发太医制成的药品，极其精良地装在镂刻内府的珍匣中，又加以华美装饰。恩光下及臣身，寒屋也仿佛生出春意。这都是由于皇帝陛下曲加体恤臣属，恩泽远及外地，担心臣调养失当，赐给适宜调理的药物。臣拜手知道荣耀，将铭刻于心以图报答。臣谨当以药石自我规诫思虑，体察民间疾苦；即使南方稍微温暖，也要进一步凭借芝术药物求得功效，使小民都均沾恩惠，或许能够兴起歌咏衣食温饱的歌声。

译谢赐夏药表。暑热炽盛，仿佛流金，想到南方瘅热之苦；云章封玺，分赐内府珍贵良药。臣佩戴服用皇恩的光辉，越发感到战栗警惕。臣某叩头谢恩。伏念臣久已远离轩陛，屡次忝居翰藩；回顾蒲柳般衰残的身体，渐渐超过暮年；询问乡里百姓的疾苦，从来没有改变初心。承蒙圣上睿眷不曾遗弃，又依照常典加以褒饰。赐给臣上池之水般的药液，光彩灿然；赐给臣白镀金的药匣。这都是由于皇帝陛下端正自身而趋向光明，施行仁德而惠及万物，使臣洗除疾病痛苦，大家都顺应和平之道得到保全。臣怎敢不恭谨守职，推行这一番心意？九次叩首之后才拜谢，哪里敢独自夸耀君恩？臣如同三次折断手臂便懂得医道，期望竭尽力量解除百姓疾苦。臣实在承受不起。乞求祠禄的札子。臣某不过是一个平庸浅陋之人，自壬申年春天蒙受恩命起家以来，三次承担方面重任，行将经历六年，所得荣宠已经过分，考察功效却少得可怜。臣先前在江湖之间，屡次请求退居闲散之地，每每劳烦诏书晓谕，却没有获得允准。又在元日调镇全闽，天地般的恩德深厚，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辞谢没有得到允许，只得勉强进入南方任职。自从领受事务以来，九次超过一个月，约束官吏、奉行法令、爱护百姓、节省财用，粗略知道竭尽力量，始终没有改变。只是任地广大、事务繁多，力量微小、才干浅薄，忧虑责任尤其重大，风波又容易发生；臣孤单微小，早晚都战战兢兢。所幸田里大体安定，臣拙劣的政务使军民安宁，盗贼收敛止息；所属州县间或遭受水灾，互相补救长短，仍然得到中等收成。所有郡中的财计，足以应付眼前，此外并没有别的规避之意。实在是臣早年经历忧患，又苦于多病，心志衰败，齿发残衰；加上禀性愚钝，不会诡诈随顺，性情直率而行事径直，哪里能免于触犯他人？内心怀有旷废职务的恐惧，外面又有招致怨恨的忧虑。如果不向君父申诉请求，必定会自己招来罪过。希望圣慈暂且授给臣祠禄，或许能够保全晚年的道路，休养余年；这一切都出自陛下覆盖滋养、生成保全的恩赐。臣实在承受不起。第二次乞求祠禄的札子。臣某冒昧倾吐诚意，再次冒犯圣慈。臣先前具奏，请求罢去职任而就祠禄，休养余年；恭敬地奉到诏书，却没有得到允准。圣恩深厚，加惠于旧臣，不忍弃置；曲意保全臣的体面，臣只能恭敬服从明训，感激至极而涕泪交零。然而臣退下来反省，屡次窃居方伯之位，荣宠已经到了极点。何况又接连更换三处雄镇，享有二千石的俸禄，贪受冒领已经太多。哪里适宜像蛀虫一样吃空国家六年之久，白白坐着消磨岁月，实际上对国家有哪怕一丝补益？臣自己尚且知道，何况公众议论？又加上臣年老，精力渐薄，桑榆之年疾病交相侵袭，衰残形状完全显露；心思衰耗，筋力不强，视力昏花，省察阅历实在艰苦。七闽地域广大、物产人口繁多，全靠精神力量来应付和制胜。以日益衰病的身体承担八郡浩繁富庶的重任，倘若出现荒废败事，上面就要累及天地养育的恩德。因此臣祈求哀怜，归投君父，希望睿慈考察臣前次奏章，特地下达指挥，准许臣在外任宫观；倘若能够保全晚节，休息病躯，将来只要没有埋骨沟壑，终究还要图报天地的恩施。至仁若能顺从臣愿，便以获得准许为期。臣冒犯天威，实在承受不起。瑞庆节贺表。继承千年的大统，正开启美好月份的祥瑞；长寿可达万年，于是竭尽后天长久的祝愿。嵩山祝寿之声震动四方，群星拱卫北辰而心志相同。臣某居中庆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深沉明智而文德昭著，刚健中正；效法大舜无为而治，年纪已经周遍周代历数；符合三代有道之君的长久福祚。世道何其勤劳，长久聚敛而施给百姓的福分；臣等共同竭尽报答皇上的诚意。臣冒昧作为近臣，幸而遇到盛大节日；彤墀九级之上，虽不能陪列舞蹈庆贺的班次，但愿献上一部《金鉴》，表达阐发、弘扬圣德的心志。辞免转官、任宫观的奏札子。天地施恩深厚，蝼蚁般的臣命却轻微。既然推行顺从臣愿的仁慈，又蒙受升官的宠命，感激深重而流泪，惭愧至极而汗颜。只是恩典礼遇过于优厚，必须再次冒犯天听。伏念臣禀赋浅薄，幸逢盛明之时；在内朝不过充任疑丞之位，在外又反复担任方伯，正如负重乘车而招来盗寇，恩宠满溢反而成为灾祸。因此在晚景余年，又得到风邪侵淫的末疾，这就是臣竭力请求祠禄的原因；不只是为了休养病躯，也担心荣宠过多而积累罪衅。若再次没有功劳却增加官秩，便是求退反而得到升迁；对于国家，岂不是有滥赏的讥议？对于臣自身，实在有盈满招损的恐惧。即使获得闲退，反而更加迅速招来灾祸。伏望睿慈收回已经颁下的诏命，准许臣以本官职归奉香火；这样下可安于愚拙本分，上不累及公朝。辞免再次知隆兴府奏札。天子从天而降的命令既已下达，臣却无处安置自身。伏念臣衰朽残年，渐渐进入暮景；私下领取特殊宫观的俸禄，每每惭愧白食；挂着神武门外退居的衣冠，还没有实现早年的愿望。正需要依靠岁月，竭尽诚心，哪里料到又颁下错误的厚恩，再次授予潜藩重镇的任职？臣虽统治百姓、驾驭众人，粗略竭尽愚虑；但考核功劳、计算成效，却从来没有前人那样的声闻。只是惭愧劣政居多，哪里敢说棠树树荫下的善政没有改变？何况气血因旧病渐渐消耗，精神已经不如从前。考察先朝熙宁、元祐年间，再次镇守此地的仅有两人。想来他们才干声望优异，治理功绩显著；像臣这样迂拙的人，哪里配得上使令？若冒昧前往，必定跌倒败亡。希望皇帝陛下以至仁念及旧臣，以盛德包容荒疏，怜悯臣器量容易盈满，察知臣内心懂得知止；收回已经宣布的成命，仍让臣领受祠官之职，或许免于累及公议，也得以保全晚年。再次辞免再次知隆兴府表。重申任命臣治理豫章，臣仰戴洪大的恩私；臣上奏辞谢，反而劳烦陛下俯赐温诏。圣听在朝廷上没有改变，臣也不敢因为沿墙退让而有所畏惧。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近来从瓯闽退归，曾经患病；承蒙如云天般广大的恩施，准许臣迅速归还田里。如今年齿渐高，余生还能有多少，哪里料到名字被记录在丹扆之上，竟使臣窃受青氊般的宠荣？只是治理成效没有声闻，稍微值得人们追念的也没有；何况人情容易玩忽，担心隆重的任命难以胜任。像韦武阳那样，功业施及八州；像王仲舒那样，政令信服千里。臣错误地承受特殊奖誉，哪里赶得上前贤？伏望皇帝陛下宽宥臣再三烦扰的罪过，扩大重明之光。想到臣一向严肃奉行王事，哪里敢立即居家？察知臣尚未报答国恩，哪里有空闲顾及自身？如今请求避让，实在出于诚挚心意。愿暂且把臣置于退居之列，另行选择贤良统帅。君主以诏命为义，何必拘泥于收回成命的嫌疑？让贤能牧守凭借土地得到百姓，试着满足陛下虚心求治的迫切愿望。臣实在承受不起。

译知隆兴府到任谢表。臣只奉守真正的祠官之职，勉强安守愚拙本分；又恭敬承受陛下亲自施予的厚恩，特意把旧日封地交给臣。只是臣恳切请求避让没有获准，已经战战兢兢到达任所。臣某叩头谢恩。伏念臣遭逢盛明时代，长期承受特殊恩私；从前曾把三个州交给臣，臣却没有劳绩；如今归来又过了五年，仍然窃受俸禄。惊叹齿发渐渐衰老，想到微小如涓埃的功劳还没有报答；一向的操守如此凄凉，丹心又如此微薄。忽然蒙受亲近而突来的恩典，说是使臣再次分掌方面重任；江山已经熟悉，进入境内仿佛回到家乡，父老前来迎接，同臣相互问候。臣私下考察南昌的风俗，大概已经不同于数年以前；正值精锐消散之后，又处在财粮耗尽之后。若严格限期考核，有人或许说这是烦苛；如果苟且因循，又恐怕难逃旷职失误之罪。退下时怀有如临深渊履薄冰的恐惧，仰仗陛下覆盖庇护的隆恩。这都是由于皇帝陛下恭敬节俭以保全国家，宽厚仁慈而统治天下；四方安宁，没有改变容色、动摇神情的忧患；近年年成丰收，又有减轻赋税、徭役的政令，尤其依赖牧守的任职，必定重视寻求循良之吏。哪里料到臣这个孤单的人再次冒昧参与共同治理？臣所应当做的，是振作精神处理政务，勉力办理文书；以自己的短处求取长处，或许将以勤劳补救笨拙。才干谋略不能充分供给，哪里敢图谋在功业上增加光彩？法令都在那里，只务必谨慎修守职分；稍待一些岁月，终究实现退居丘园的愿望。谢赐腊药表。臣某年末奔赴任所，刚刚来到旧日镇所，厚重的恩典和太医药物便冒昧施及微臣。拜受温暖而恳切的诏书，忘却寒威的凛冽。臣某叩头谢恩。伏念臣在乡里抱病，却冒昧接受旌麾之命；如今见到吴头楚尾的百姓，正与他们相互慰劳辛苦；品味尧帝的浆水、禹王的粮食般的恩赐，顿时治愈了孤苦之感。哪里敢说这只是常规典章？实在是特殊的厚恩。这都是由于皇帝陛下询问选取牧守，体恤百姓生命；九次返还，从金鼎中取出余药；三次赐予，显现银罂般的宠恩。臣谨当坚守冰霜般的节操，扩大天地般的仁心；皇上的恩泽覆盖病弱之躯，臣首先应当访求百姓疾苦；愿意开辟长寿安乐的境域，以此使王道的美善更加昌盛。臣实在承受不起。谢赐对衣、金带、马表。宫中匣箧颁下衣服，束带上灿然闪耀着精美的黄金；皇帝马厩赐下骏马，坐在鞍上时错杂的毛色格外光耀。臣恭敬拜受厚恩，回头抚念自身。臣某叩头谢恩。伏念臣曾在江湖穿布衣，在田野扶竹杖；抚慰编户百姓，既没有藩宣的功绩；奔走奉行王事，又没有边疆作战的劳苦。哪里料到如此隆厚的私恩，怜悯臣这个旧臣，又加上巽申之命，授予臣再次镇守的荣耀？文饰臣的官服，光耀臣的旅途。这都是由于皇帝陛下宠爱安抚众多百姓，奖赏激励群臣，施加的恩典更加隆盛；将要把一方之地托付给臣，所给予的优厚恩典，实在使臣承受了全套仪物的荣耀。臣怎敢不整顿激励支离之身，鞭策迟钝之才，安慰抚养百姓，哪里敢希望获得循吏的声誉？衣服、被褥、服饰、车马的赏赐，实在难以报答圣君的恩赐。乞求祠禄的札子。臣某才质如樗栎，已到桑榆晚景，长期白领闲散俸禄，常常有负于国家的供养。近来蒙受错误的恩宠，再次任职南郡，屡次上表辞谢却未获允许，只好冒昧重来。既然任职以来没有功绩，惭愧面对父老。任事刚过一个月，忽然遇到金人入侵，冲破五关，直抵江岸。由于过去的事情令人警惕，人心震恐，议论纷纷，难免惊慌失措。臣认为，平时没有做好防御准备，积习已久；仓促之间逐条列举，徒然惊扰听闻。于是依照惯例调集军队，委派官员统领督察；除部署防御之外，一切务求镇静，竭力安定民心。仰赖宗社有灵、上天眷顾，陛下圣明的谋略宏远，大臣的庙堂筹算没有遗漏，统帅选得恰当，诸将奋勇效命，来犯的敌寇被杀戮，奔逃溃散而无所防备。捷报日日传来，淮地肃清。臣因此得以逃脱罪责，实在是上天的幸运。然而敌寇虽然逃遁，秋季防务临近，保卫江面的事务正是应当急切有为之时。可是臣衰老多病，心力耗损，私下揣度自己实在不能任事。臣自念蒙受国家深厚恩德，丝毫未曾报答，余年确实不足珍惜，所担忧的是反而耽误国家大事。希望圣上慈悲，改授臣祠禄之职，使臣得以归隐田里，稍稍保全知止知足的情义；另选贤能的牧守，共同谋求卓越功勋。这实在是天地父母保全臣生命的大恩。臣冒犯天威，陈述下情，惶恐至极。第二次请求任祠禄官表 臣某进献此表，需用章表而冒昧触犯天威；闲散俸禄很快颁下了，温厚的诏令却还没有降临，揣想圣上尚未完全允准，因此按理可以再次冒昧陈请。伏念臣年老多病，短浅的才能容易穷尽；惭愧地冒昧重来，曾经没有取得丝毫成效。臣对乡里的习俗大致熟悉，对官吏百姓的教化条文也颇为熟习，勉力施行中和之政，希望稍稍减轻圣上的忧虑。起初雨水略有失常，幸而没有误失农时；谷价渐趋平稳，秋收已有希望。虽然没有什么善政政绩，也还可以暂且安居。然而臣的才能不合时宜，年老将近耄年；即使平日治理安养百姓，或许还能竭尽寸心，一旦面临战争决策，平素却缺乏良谋。如今边患刚刚平定，幸而没有逃避事务的嫌疑，但臣自量能力不足，哪里敢谈竭力任事的情义？伏望皇帝陛下以至仁之心顾念旧臣，以明察之心无所偏私，察知臣的话确实出于内心，知道臣的情意并非虚饰欺诈，仍使臣退休于祠馆，或许可以防止晚年过于安逸。臣惶恐无任。明堂礼成贺表 房星、心星发生变动，于是开始举行盛大的明堂祭祀；在丙巳日举行礼仪，终于彰明了熙盛事业的完成。臣听说，尊严地奉祀父亲而配享上天，并不只是为百姓祈求福祉；在汶上、洛中的祭祀用意，是积累和气以至于可以通达万灵。皇祐、绍兴年间的常礼，按照旧制每隔三年再次举行；谨慎履行而不逾越，希望收敛德行而使其更加光大。臣某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宏大地阐明远谋，广大地承受天命；潜藏的德性极为彰明，已简在上帝之心；明白地发扬心志，能够光大前人的功业。陛下认为祭祀以敬为主，所以必定慎重思念；礼仪起于义理，却不拘泥于亲疏所属。在泰畤举行祭祀，又整饬合宫的祭享；时令调和、年成丰美，把美德荐献在祭品之中；兵戈止息、刑罚清明，使治国的声誉传达到钟磬之上。月亮星辰明亮灿烂，驾着风的神灵安乐欢娱；恩惠施及天下，没有穷尽。臣遥居外地，远隔宫禁，不能陪侍在朝廷，旧日的辅弼大臣都列队共同执礼，臣却不在奔走助祭之列；只能以祠官身份归集福祉，深深表达欢欣颂祝之诚。

译明堂加恩谢表 宗庙祭祀告成，特殊恩泽普遍施及；井田膏腴之地增益赋税，竟也施及臣这个守边之臣。回顾臣有什么功劳，竟能冒昧承受这样的宠遇？臣某恭敬谢恩。伏念臣在郡任上没有功绩，得以请求担任祠官；祭祀礼仪之事，过去曾听说没有资格参与，却得以与众多士人陪列，幸而亲自参与天人相接的盛典，在圣明时代得见此事。既然没有诸侯助祭的勤劳，又怎么会蒙受皇极赐福百姓的恩典？过去领取采地的数目已经很多，如今又加封土地，恩宠实在太过，臣不知道如何报答，只感到战栗惶恐。这都是由于皇帝陛下诚意感通上天，道德提升到上古境界；宏大地开设九室，把灌鬯之礼的福泽平均施给众人；大大赏赐四方，完全免除酎金之罚。误使臣等也私自承受皇上的休美，蒙受茅土之恩，如同近距离拜见天威；在竹宫无事可做，只能祈愿天子万年长寿。辞免转官宫观奏状 臣卫某上奏：臣恭敬地依据十月九日尚书省札子，知道已完全奉行圣旨，特意升转臣一官，依照臣所请求差遣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臣仰承浩大的私恩，不知如何论说报答，已经面向宫阙恭敬拜谢；只是按照臣子辞受恩命的道义，仍应当陈述请求。伏念臣体力已经衰弱，治理郡务没有成绩，有负任用，常常害怕获罪，因此屡次请求担任真祠，以休养衰病。圣恩顺从臣的愿望，已经使这个愚庸之人感到无比幸运。至于加授崇高官阶，优厚宠遇实在过分。汉代增加官秩的典章，是施用于治理有成绩的二千石官员。像臣这样没有政绩的人，本应贬黜却反而升迁；如果还要贪图冒受，必然会烦劳清议。希望朝廷俯察臣的诚恳，把特意升转一官的指挥收回，姑且只让臣照旧充数为祠官，恭敬奉行香火之职，这就是臣微小而至切的愿望。伏乞圣上裁决。再次辞免转官宫观奏状 臣卫某上奏：近来已经具奏请求辞免特意升转一官。臣恭敬地依据省札，十月二十五日奉到圣旨，不准辞免，并命学士院下诏。由此仰见圣恩隆厚，借臣以宠荣，臣感激至极，虽死九次也无法报答。只是臣才干浅薄，承受的恩宠超过本分，在藩镇任职不久，疾病又一齐侵扰，未曾有丝毫劳绩可以自我显明。如今重新求得祠官之职，已经叨受闲散俸禄；再加升官的恩典太过优厚，接受赏赐在情理上实在不安。公众议论令人畏惧，臣实在难以冒昧恭敬接受，也不敢再次具札烦扰天庭。希望朝廷特别允许臣陈奏，收回特意升转一官的指挥，姑且让一切仍旧，庶几使名器不至于滥加授予，也借此曲全臣下辞受恩命的适宜。伏候圣上裁决。接受宝玺贺表 元旦礼仪完成，接受了三朝的图籍；神圣的文字与祥瑞相合，承袭历代圣王辑成的熙盛事业。上天的眷顾更加隆厚，人心也大为响应。臣某恭敬致贺。臣私下认为，自古兴起的帝王之运，必定有上天授命的符瑞。像江表出现玉麟，不过是徒然夸耀当时的证明；像汾阴出现宝鼎，也只是徒然尊崇异代的文饰。过去未曾听说三光五岳长久分离，如今又看见一祖六宗的盛大景象。失去的宝珠重新获得，完整的玉璧归来，这种成功实在没有什么名称可以相称。不是上圣，谁能做到这样？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严肃恭敬而自我约束，勤劳俭朴而不自矜。掌握乾道、阐明坤德，道德高远无人能及。把伏羲的制度交付给夏禹，把夏禹的事业授予姒姓，国家旧制因此焕然一新。瑶玉、昆玉等旧日的珍宝，全都陈列出来；疆域上被侵占的土地也都收复，又在四七之际重新成为天下之主，正与赤伏符瑞相同。愿陛下亿万年敬享福祉，永远保有苍姬的天命。臣欣喜听闻这旷世典礼，恰好奉守丛祠，不能列入鹓行，不能瞻望天颜的喜色，只能深深以鳌舞般的欢跃，庆贺天命无穷。接受玉玺贺皇后表 内政整治完善，疆域版图逐渐恢复；外族前来进贡，宝玉归来。这件事光耀宗庙社稷的传承，喜悦充满深宫。臣恭敬致贺。恭敬地思念皇后殿下，道德隆盛如周文王后妃，德行足以匹配虞舜的嫔妃；以治家之道先于治国，举动都遵循家法；以坤德承受乾道而顺理施治，安坐之间便彰显坤地的珍宝。皇帝接受天命的符瑞，在诸侯共同朝贺的时日聚集；皇帝的威德远播，后妃的教化严肃完成。臣忝居受宠的闲散祠官，欣喜听闻诏书颁布，却不能趋赴魏阙，面对君王而颂扬美德，和大家一起向圣人祝愿长寿。玉玺恩准升官谢表 上天昭然降临，广泛申明受命的符瑞；玉玺归来，众人都蒙受如雨霈降的天恩。于是臣得以安处闲散之地，又忝受褒奖升迁。臣某恭敬谢恩。伏念臣屡次冒受恩宠，渐渐超过本分制度；承蒙皇上念及旧臣，安然领取祠禄而无功受食。军队振作并收复失地，臣从未在王事中显示劳绩；宝璧归来而告祭宗庙，臣又没有参与朝廷礼仪的议论。臣有什么功劳，竟坐受特殊优厚的恩典？这都是由于皇帝陛下具有上圣之资，开启中兴大业；恭敬俭约感通上天，宽厚仁慈养育万物，认为庆典应当均布天下。何况臣曾被擢升为执政副贰，虽身在远方、远离宫殿屋檐，也仍使臣按品秩次序升迁。诏词温厚，服饰佩带都显示宠荣；踪迹混同于渔樵之人，回顾隆厚恩德实在难以报答；臣诚心仍在田野之间，只愿皇上的国运更加昌盛。臣惶恐无任。

译瑞庆节贺表 国运正逢昌盛之时，时日在苍龙之尾；皇帝隆盛的天命显著，星光流布如华渚之光。天下共享欢乐，祠官也效法众人归报福祥。臣某恭敬致贺。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教化凝聚于清静之道，道德可与登闳相让；垂衣拱手、无为而治，弘扬虞舜合聚民众的德行；严肃恭敬而自我约束，超过中宗享国的年数。节俭修身而农事屡获丰收，顺应天意而边境烽火渐渐平息。多么盛大的瑞庆，愿永远迎来熙和太平。臣身迹远在松江，心却倾向如葵向日；举杯远贺寿，不能陪同十月朝会；宝镜已经陈列在前，愿记下这千秋的节日。又 群臣高呼万岁，正在承受阳馆赐予的福瑞；覆盖群臣，又重新纪念露囊之节。上天保佑您，我应当承受这些恩赐。臣某恭敬致贺。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内在清明，登临仁寿之境，使百姓也得到仁寿。太平已有征象，时世没有一件事物的瑕疵；不必劳烦无逸的元龟，坐着便使三方边境安定。陛下诞生之月到来，祥瑞长久发端。凡是康宁好德的人群，都承受着垂拱而成的治理。臣在乡间闲居务农，已经老去，没有进身朝廷的阶梯；剖玉祈求丰年，还遥想猗兰茂盛；铸金作镜，也禁不住像葵藿向阳一样倾心。又 十月属阳，虹彩流动以记祥瑞；四方前来祝贺，天下共同欢欣。臣早年曾任辅佐赞襄之职，今日敢陈述祝愿延长圣寿的奏表。臣某恭敬致贺。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勤勉而节俭，圣明而更加明察。建立内修之政，使日新月异；扩大远方驾驭之方略，顺应时势而时时警惕。多年普遍施加恩泽，享有福祉由于任用贤能。佳节再次到来，美好的祥符全部汇聚。上天赐予延年益寿的梦兆，百姓怀念使人长寿的仁德。臣承受宫廷恩宠，偷安于闲馆；身在外地，来不及行虎拜之礼。愿皇帝武威发扬，臣将得见龙光降临。又 虹彩流动，雷电环绕，凡有祥瑞开端必定有先兆；山岳进献珍品，河川贡献宝物，没有远近不到达的地方。确实把后天长久的福庆推到极致，欢乐遍及四方边界。臣某恭敬致贺。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体行舜的无为而治，亲自实践禹的节俭；重申美好的天命以奉事上帝，收聚四时福祉来赐予百姓。车轨相同、文字相同，大力建立平定戎敌的功业；占卜国家年数和世代，更加延长超过历数的长久期限。臣身在远方，远离皇帝光辉，不能陪列鹓行；想来汉庭会举行上寿并施行礼仪，愿效法唐室中兴，陈献歌颂。请求致仕札子 臣某冒昧倾吐危苦的内心，向上触犯天听。伏念臣已到桑榆晚年，蒲柳之质容易衰败；冒领祠禄，已经超过本分。自壬午年以来，多种疾病交相侵袭，岁月推移，一直没有办法痊愈。忽然从夏末开始，病势转为加重，肢体浮肿，呕吐腹泻一同发作；各种药物都试过了，病情反而加重，没有痊愈，病势危急已深入膏肓，气息奄奄。群医环视，也无法施行针灸砭石。福分过多而灾祸产生，按道理也可能如此。默默自我反省，知道见好就收才合适。如今只有辞去官职，恐怕可以消除罪咎；衰颓的年岁、残余的气息，或许还能稍稍延长。伏望皇帝陛下念及臣是先朝旧日的辅弼，怜悯臣晚年残余的生命，仍保留原来的本官职务而准许致仕，使臣忍死等待，以获准请退为期限。冒犯天威，臣惶恐无任。皇帝登极恩准升官谢表 承接千年的帝王统绪，皇帝广泛施赐恩惠；臣没有功劳，却被正定为三品官阶，哪里当得起？臣某恭敬谢恩。伏念臣苟且安居乡野，尚未报答国恩。正值飞龙在天，众人都仰望乘时而建功；而臣却如老骥伏枥，不能陪列仪仗之班。衰老迟暮使臣自然隔绝于圣明光辉之外，愚昧无能却承受了宠荣官秩。这都是由于皇帝陛下如日照临、继承光明，恩泽广泛流布；正当万物同享亨通之时，不使一个普通人不能蒙受恩惠。臣已到桑榆晚景，感叹竭力任事的艰难；又如葵藿向阳，却无法形容倾心向上的至诚。臣惶恐无任。皇帝登极转官谢皇太后表 圣人应运而生，万物都同享春光；臣是散职之吏，有什么功劳，竟预先承受升官的恩典？臣某恭敬谢恩。伏念臣窃取科第之名，受到四朝皇帝的知遇；身体安闲居于乡里，长久承受上天覆护；领取超过实际功劳的祠禄，却没有用丝毫微劳报答，哪里敢期望恩泽流布，又拜受升迁的宠荣？这都是由于皇太后陛下母仪天下，把群臣当作自己的子弟；认为盛世嘉运到来，万物无不向荣，所以施行庆赐，也只是寻求旧臣。云天广大，无法容纳臣这副衰败的身体来推辞谢绝；臣在田野间依然诚恳不变，只切望以粉身碎骨报效的誓言。臣惶恐无任。贺皇太后垂帘听政表 尊崇的徽号在中宫彰显，临朝称制；内朝有三位皇后在天之灵，景盛光明更加显耀。四方前来祝贺，全都沐浴在深厚恩泽之中。臣某恭敬致贺。臣私下考察垂帘听政的制度，实在是辅助承继宗庙之重任。明穆、康献皇后，使西晋的国运承继隆盛；和熹、顺烈皇后，使东汉的美德相互匹配。她们总揽权纲，恭敬地安定国本。只是过去长期听闻这种制度，哪里想到今天竟能亲自见到这样的荣耀？恭敬地思念皇太后陛下，教化符合《关雎》的德行，德性与坤象相合。当先帝承受天命之时，确实依赖您的辅佐成就；到嗣王寻求帮助之时，更加依赖您的保佑。礼仪因时制宜而有典章，国家虽然承袭旧制却又焕然更新。臣身在祠宫任职，不能趋赴文阶；即使写下长乐宫的颂歌，也无法描摹您的盛德；吟咏《思齐》诗篇，也只恨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欢舞。明堂礼成贺表 圣统焕然更新，各项礼制完备举行；明洁的祭祀沿袭旧典，宏大的典礼宣告完成。臣私下怀着归美于上的心情，谨敢进献受福的庆贺。臣某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处于适宜的帝位，所行之道根本在于执守中正；当天下居丧之时，虽然谨慎遵守亮阴之训，却越过丧服礼制亲自举行事务，从未忘记古代的考察。祭祀天地合祭时，必定恭敬庄严；祖宗一同配享，使其神灵来临享祭，以此教导诸侯尽孝，所以能够获得万国欢悦。臣身在远方，远离圣明光辉，不能亲自担任显相；礼仪既然完备，就不必再考查《月令》之书；功德值得歌颂，臣私下想献上《我将》之颂。贺皇太后表 宗庙祭祀谨慎开始，百官飞快奔走，祭祀之事宣告完成，四方都像鳌鱼腾跃一样欢欣。臣某恭敬地思念皇太后陛下，内心持守恭敬严肃，志向专注于忧国勤政。徽号刚在东朝端正，大享礼又在秋月庄严举行。向上可与周代典制相参，足以使清庙的仪容增光；向下即使唐代文字，也不过徒然夸饰神宫制度。礼仪既然完备，福禄自然崇盛。臣身在外地守奉祠官，不能瞻见盛大祭祀。皇太后以孝道教化百姓，众人都知道母道的尊崇；上天降下安康，更加庆贺皇室国运长久。明堂加恩谢表 嗣位的圣君亲自举行明堂祭祀，广泛发布熙盛礼成的庆典；老臣退居屏处，竟然冒受藩篱之外的恩赐，恩宠奢厚而逾越，臣惶恐地登堂拜谢。臣某恭敬谢恩。伏念臣已到崦嵫余晖般的晚年，孤身踪迹漂泊江海；长期靠领取粮粟苟且安居，面对《伐檀》诗意而深感惭愧。正当重屋之礼举行，群臣无不肃穆和敬，臣却远离宫禁，不能奔走参与。等到大恩泽旁流，才均分到真正的租赋。此皆由于皇帝陛下以仁德统长众人，以孝道继承先志；认为服事采邑实为先朝旧臣之事，所以恩荣不遗漏在野的臣子。臣哪敢效法请缨出征，只希望或许还能借此得到器重和名位；但更只想着扶杖观看德化成就。臣惶恐无任。

译明堂加恩谢皇太后表 合宫祭享完成，开始广泛施布深厚恩泽；臣在闲馆苟安，竟然也叨受庆赐。臣某恭敬谢恩。伏念臣早年曾身处华贵近侍之列，晚年却被衰残逼迫。当九重宫殿举行祭祀的秋日，正是群臣奔走助祭之时；臣卑居郊野，不能侍奉祭坛。既然没有奔走尘露的劳苦，怎么当得起井田之地的赏赐？这都是由于皇太后陛下功德高大、辅佐圣君，礼意深厚而优遇臣下；正当广泛承受福祉，也俯首怜悯旧臣。赏赐如此多的采邑，臣回顾自己下拜又怎能承受？既然得以尽表心意，只能退下来反复自省而更加谨慎。臣惶恐无任。改宝庆贺皇帝表 国运开启皇室基业，拥有舜帝疆域的旧制；年号更改为洪大之号，欣喜地迎来尧帝历法的新章。广泛发布王者之言，使百姓诚心信服。臣某恭敬致贺。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亲自具备明智哲达的品德，天性温厚恭敬；以龙德居于中位，绵延圣人相传的统绪；麒麟之书记录端正，严守一王谨慎纪始的规矩。以“宝庆”作为年号，显示美玉般的祥瑞流衍。臣在闲居之中叨受祠禄，不能列入朝廷班列；在象魏颁布时令，荣幸地看见授予百姓政令；鱼占显示有年，愿能符合忧国尽忠的心愿。贺皇太后表 尊崇推举坤德，正值一王继承大统的开端；端正地体现乾元，标明亿万年纪年的名号。诏令全部颁布，天下更加欢欣。臣某恭敬致贺。恭敬地思念皇太后陛下，总摄政权，修明国家典章；顺应璇玑的密运，颁行玉历而更新岁时；使国家基业更加稳固，寿命远远超过椿年。臣在祠官任上叨受俸禄，正逢改元庆典；三径闲居，却得以观看皇朝盛事。两宫同怀欢意，愿与皇帝统绪一同垂下长久福泽。宁宗皇帝祔庙慰皇帝表 弓剑已经收藏，恭敬举行九虞之祭；祭器陈列有序，将宁宗皇帝的神灵祔升于七庙。臣恭敬致慰。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德性纯正明达，孝思昭著而感通神明；在寝园奉行丧事，集合事务而严肃办理；在翼室使神灵安息宴乐。虽然百姓的哀慕更加深切，仍愿陛下在丹扆之前勉力节制哀情。臣正幸而退休，不能陪列朝班。慰皇太后表 恭敬地奉行尧陵之祭，已经陈设虞代祭礼；又庄严整治文庙，举行祔祭仪式。臣恭敬致慰。恭敬地思念皇太后陛下，孝心感通神明，功德扶助国本；于是洁净清酒，用来安定、妥善安置皇帝的神灵。如今送终之礼已经完毕，愿稍稍宽解对先人的追念。臣长久私自享受祠禄的供奉，不能陪列朝廷班次而趋赴。寿庆节贺表 如太阳般的光明端正运行，正值千年长寿之际；尧帝之母诞生，居于坤极的尊位，万年辅助陶唐的治理。臣向上天祝寿，四方都增加欢乐。臣某恭敬致贺。恭敬地思念皇太后陛下，天性慈仁，德行深厚美善；正当熙盛朝代开启中兴之运，恰逢华美的诞辰开启初度之祥；寿命延长如庄椿，庆福绵延如丰芑。臣长久在琳馆叨受闲散俸禄，却不能手捧玉杯赞颂温和的圣颜。【阙】又 圣明如尧帝之母，千年开启震长的基业图谋；徽美如周姜，万国仰望坤元的尊极。华夏欢腾，庆意融洽于宫廷。臣某恭敬致贺。恭敬地思念皇太后陛下，天性极其慈爱，德行与厚载之坤相合；辅助先帝中兴的国运，保佑嗣君继承光明的资质。挟日升起，均匀照临南面之位；如苍天长久，使东朝的光辉更加显耀。如今诞辰到来，普遍申述美好的颂祝。臣遥望彤管，不能奉上玉杯；以深切诚挚的一片心，恭敬效法华封人祝颂；愿万寿绵延，永远居于长乐宫的尊位。天基节贺表 天子垂下万世的基业，光辉照临而显赫；皇帝的历数超过千秋，悠久无穷。过去臣曾冒昧列于近侍之中，今天敢陈献美好的颂歌。臣某恭敬致贺。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龙姿卓然崛起，隆盛天命广大承受；创制者圣明，继述者明智，在此时最为盛大。既获得应有的名位，便使万物无不兴盛。早晨恭敬守候时辰，三呼万岁响彻大地；臣身迹栖息郊野，精神却驰骛宫阙。愿如太阳再现光明，不只是上官儿宽的奏章所能表达，而愿与上天同寿；也应当长久歌咏韩愈的诗篇。又 祥瑞长久发端，这是再次开启基业的一日；崧山高大如岳，符合四方百姓三次呼万岁的祝颂。臣正私自领取祠官俸禄，哪里敢用祝史的言辞来赞颂？臣某恭敬致贺。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智慧由上天所赐，善行与众人相同；上天为百姓建立君主，君主能够明智而有法度；以大德获得帝位，光明显赫并能继承发扬。羲卦刚刚显示泰通亨达，周代雅诗便歌咏震动而早生的祥瑞。四方前来祝贺，万寿无疆。臣何其有幸，暮年还能遇到这样的庆节；身在田野，不能伸展虎拜之恭敬；极目仰望云霄，只能仰观虹彩流动的祥瑞。贺皇太后上尊号表 教化之美如《关雎》，早已彰明皇后的德行；尊位高居长乐宫，开始端正母仪。万种福气一同到来，常伦秩序由此得到安定。臣某恭敬致贺。恭敬地思念皇太后陛下，德象参合博厚之道，亲自奉行节俭勤劳；以阴柔之礼教导六宫，与《周官》的制度完全相合。恩惠施及四海，暗中扶助汉室般的国道登高。齐家治国，在宏大的规范中充分彰显；礼物完备、册命显著，理应尊崇美好的尊号。臣困居野外，听闻驿传而惊动，想要时时赞助襄成，却不能参与这盛大的礼仪。愿太后保佑国家，使宏大的国运更加绵延兴盛。皇太后上尊号贺皇帝表 圣明而有【原缺】，于是更新南面君临天下的仪制；礼法所应当尊崇的，于是端正东朝的尊号。孝道彰显于四海，和谐响应于天心。臣某恭敬致贺。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国运开启兴盛之成，时势乘着诚信顺应；大禹铺陈文命，正谨慎承受天命；太姒继承美德声誉，率先归美于皇太后。恭敬奉养慈颜，使显著的册命焕然彰明。臣远离昕朝，惊喜听闻宏大典礼；在江湖间养拙自守，不能陪列百官趋朝；只能以香火祈福，赞颂两宫的庆典。

译代吴侍郎谢除次对表 臣在宪部代理职务，长久玷居副卿的行列；如今祠庭诏给俸禄，却越级升入次对之列，获得荣耀。不胜惭愧感激，因而至于流泪伏地。念臣性情资质愚拙，仕途经历单薄平常；奔走州县的劳苦，岁月渐渐流逝而年老。过去遇到寿皇帝选拔，从计吏升为台臣；又遇到圣上继位，从宫僚列入法从。像这样的遭遇，哪里是臣敢意料和期望的？雨露般的恩德深厚，虽然突然加以培养；但臣如柳枝蒲草，资质柔弱，已经很快逼近衰残。退居则不能补益政事，进用又不能对献纳有何帮助。臣屡次请求投闲置散，最终蒙受顺从愿望的仁恩。哪里料到隆厚私恩竟再次施加特殊恩数，超过汉家的旧故事，使臣可以视同真除；又借用尧阁的崇高名义，为臣的行色增光。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德行如乾坤般普遍，恩惠加于簪缨仕履之臣；怜悯臣希望保全余年，听任臣善意离去；察知臣大体坚守平素操守，借此给臣宠荣。臣怎敢不告诫子孙，只以忠孝自守？奉守琳宫香火，愿向上祝颂圣寿长远；悬挂神武门的衣冠，期望最终保全晚节；免得留下清议讥刺，也稍稍报答上天的恩德。代辞免权监修国史札子 中大夫、参知政事臣李某恭敬地依据尚书省札子，知道已经完全奉行圣旨，命李某权摄监修国史、日历，并同提举编修敕令。臣私下认为，石室中的秘籍，突然使臣冒昧负责；金科玉律垂为后世规范，臣也一并参与编修。臣已经惊惧于冒受非分，又接连拜受不同寻常的宠遇。伏念臣见闻单薄，资质禀赋迟钝；读左史所藏九丘之书，尚且只是勉强接续先臣的事业；考察成周八法，更不能通晓盛世的常典。何况正值经营治理之时，得以参与续成歌颂之后的工作，更应争分夺秒，专心谨慎；虽爱好勤勉于简编，衡量自己的能力，却恐怕妨碍机务。况且史书笔削极其严谨，将昭示流传万世；而宪章修订的设置，实在关系百般制度。一旦有差错，几乎会影响治乱。必须有平素润色讨论的功夫，又对皇帝的德意志虑有充分了解，或许才可以选得适当的人来任职。倘若让昧陋之人承担此任，只怕很快招致败亡。伏望皇帝陛下鉴察臣愚昧的内心，收回错误的宠命；整理登三之典，希望仍交给鸿儒；谋划一代制度的规范，希望专门归于贤哲的辅弼。不要让无才之人冒居其位，也姑且使孤立无助的臣稍得安宁。所有这项恩命，臣不敢恭敬接受，谨候圣上裁决。【奉御笔降诏不允】代进圣政表 皇家正逢盛世，承继并开启揖让禅代的时期；圣政编成书籍，正好面对光辉灿烂的时代。如今把丰富的篇章全部进呈，仰面触犯君王严肃的威仪。文明在一时彰显，美好功烈流传千载。臣某恭敬谢恩。古昔治理功业的盛况，都完整保存在简册流传的文字中；列宿般的篇章罗列在灿然的图书府库，群经交错综合，由此彰明天地的心意。何况没有比亲自传授更大的事情，哪里可以只从史书记载中考察？禹亲身承受舜的命令，虽然不过一句话；《虞书》记述夏代时事，也一并被称为二典。要显示无穷的法则，必须先有永久流传的记录。恭敬地说，尊号皇帝陛下，亲具睿智资质，处于升平运势；天性纵然将成为圣人，又以学习来辅助；盛大的德行日新月盛，而根本在于诚心。凡是举措施行而成的事功，以及出令施加于百姓的政事，制度成为一王之法，文章具有三代遗风；鱼跃鸢飞，陶成众多士人；云行雨施，恩泽遍及万方。天下都登上长寿之域，谁能超越教化之钧衡之外？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聪明而合乎时宜，精诚专一而执守中正；见到圣人便以之为师，哪里还需要远求准则？以天下奉养君主，最重要的莫过于继承前代。于是命令百官，崇敬完成这一宏大典制；史官执笔编纂，依据日历的详细记录考订。圣上的制诰冠篇，云彩般的文辞光明美好。臣等取材编纂，哪里能够承受诏命的严肃要求？虽然想尽力描绘，恐怕也只是徒然摹写。我们撮取其中关键，显示治理规范，使后世考察古代时或许有典章可据，并从今天开始留给子孙。代进要表 举出纲领，撮取要旨，近来忝任此事已超过五年；随着事业推进而增添光彩，仰承续成一朝典章。过去曾经两次编纂上进，如今才汇集成大成。臣某等恭敬谢恩。臣私下认为，《熙宁广庆历》的编纂以及《乾道次政和》的著作，都相互承袭，具有明确章程。想要显示继承发展，怎能不汇集编纂？恭敬地说，至尊寿皇圣帝陛下，聪明地登临帝位，刚健地承接天命；亲自竭尽道义奉事双亲，长久怀抱舜帝慕亲之心；统绪得到传承并交给儿子，默默体察禹的功业。凡是设施施行、沿袭变革，都表现在号令之中；文辞虽然居于末端，却条理清楚、秩序不乱，可以举而行之。应当大力铺陈，以光耀长远。叙述太初以前的事情，虽然已经屡次记载；考察大历以后到来的事情，却还有许多缺漏。如今编成篇卷，正等待圣明裁定。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令誉广布，深谋承继先志。认为危急之际亲自传授的事情，哪里还需要依靠详细的记注？然而留给后世的典章规范，有时仍需简编记载才可信。于是考察往昔事实，使后人继承宏大的法式。回顾子游、子夏的措辞，仿佛是在称颂；但禹、皋陶亲见圣人的情形，则不同于传闻。臣等谬承参与讨论，幸而最终编纂成集，成为《春秋》一类的史学事业，只是惭愧自己没有承袭旧法的才能。谨将宝训、诰命百篇，用以阐明藏书的盛大。

译钦定《四库全书》《后乐集》卷九　宋卫泾撰 奏议 集英殿问对 问：我听说，道是通向治理的道路，能够传之万世而没有弊病。仁义礼乐，都是道的具体表现；纪纲法度，是用来维系治理工具的。尧舜之所以成为帝，禹汤文武之所以成为王，大概都是运用这一道理。朕承受光尧皇帝的命运，继承祖宗的事业，思考如何阐明文治谋略、发扬武功烈业，已经二十三年了。志向勤勉而道路遥远，治理却没有进一步提高，早晚恭敬戒惧，不敢片刻安宁。因此广泛延请豪杰英才，询问当今世务。诸位士大夫来到朝廷等待询问，一定有胸中积蓄想要陈述。况且唐虞的盛治，本来就不容易议论。至于夏代崇尚忠，商代崇尚质，周代崇尚文，都延续了许多世代和年岁，却不能没有弊病。难道是道有升降、政有损益造成的吗？还是治理的工具有所未至？如今朕端正内心、诚实用意，体察道的作用，想要由此推究万物，可是士风仍未统一。敦本抑末、崇尚礼教，想借此规范百姓，可是风俗教化仍不醇厚。义不能胜过利，凭什么使百姓生活富厚？刑罚不能胜过奸邪，凭什么防止百姓作伪？想来仁义礼乐的作用，以及纪纲法度用来维系治理工具的作用，难道不是这样吗？为什么与古代相比仍有惭愧？如果要使大道与世运一同兴盛，使风气转移、习俗改变，使士人相互谈论仁义、践履名节，而不夸耀浮靡柔美的空文；使百姓相互兴起礼让之风，趋向本业，而不沉溺于奢侈的末流习气。八政修明而粮食财货充足，七教彰明而狱讼平息；使国家达到唐虞的境界，巍然超过三代的隆盛，又没有忠、质、文各自偏胜的弊病。具体策略在哪里？请你们反复熟思，详细写在篇章中，朕将亲自阅览。臣回答说：臣恭敬地思念陛下天资聪明，兼有五帝三王的盛德；却不自居神圣，谦逊退让，亲自屈尊在朝廷策问诸位士人，询问古今治理之道和当世急务。陛下难道认为草野之士的言论可以采用吗？然而自陛下即位以来，六次策问士人，和他们讲论治理之道，也已经不止一次了。陛下也曾采纳他们的言论，见诸施行，并对治理有所补益吗？还是草野士人辞藻华美而实际内容少，不合乎义理，不能施用于事业？或者陛下临轩赐问，只是姑且遵循祖宗的旧例，并不打算实际采用？科举取士兴起于西汉，贤良策问也有时被施用于政事，记载在史册中，光彩可观。何况陛下舍弃己见听从别人，如大舜不自夸、不自满，如大禹广泛阅览、兼听各方，以穷尽群臣隐微的意见，敞开心怀显露诚意，招来天下正直的言论，将与海内共同达到至治。这难道只是崇尚虚文、不考究实际用途，徒然应付故事罢了？虽然如此，君主听取意见贵在广阔，臣下的言论贵在切近。凭陛下勤于询问、急于求治的诚意，如果只是泛泛地说些辞藻来娱乐视听，就不是士人所学的东西。臣听说，成就天下的治理，本来就忌惮更改制度；革除极大弊政的人，尤其忧虑因循守旧。改作的弊病，可能达到纷扰多事；因循的弊病，则将有委靡不振的忧患。二者都不是治理之道，而根据时势制定适宜措施，则是治理之道不可废弃的原则。从前汉武帝凭借雄才大略的资质，刚即位时很不满足于汉家的现状，赞美唐虞、喜爱商周的言论，多次在诏策中表现出来。董仲舒在广延殿等待询问，于是劝武帝改变教化、改善治理。最终武帝纷纷更改制度，天天忙碌得没有空闲，而一时的治理却渐渐更加不如古代。难道是董仲舒的言论误导了他吗？整天变更法令，却不超出文书和期限防禁的范围，这恰恰不是董仲舒对武帝拳拳期望的本意。知道董仲舒所谓改变教化不在文书防禁的末节，就知道董仲舒只有挽救弊病的名目，并没有改变治道的实际，这确实是古今不变的常理。由此再加以思考，用它来振兴治功、扫除积弊，使一代达到唐虞三代的隆盛，正如圣策所问，实在没有什么困难。又哪里在于变法易令、使自己被多事所累呢？《诗经》说：“周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是更新的。”陛下也不过是从这里有所领悟罢了。臣谨冒死上奏回答。臣恭敬地拜读圣策，说：“我听说，道是通向治理的道路，能够传之万世而没有弊病。仁义礼乐，都是道的具体表现；纪纲法度，是用来维系治理工具的。尧舜之所以成为帝，禹汤文武之所以成为王，都是运用这一道理。”臣由此看出，陛下探求治理之道的本源，知道帝王的治理本来是一脉相通的。臣听说，道没有精粗之分，治理却有详略之别；本末不能偏废，而开合变化的作用本来也有主宰。因此，大本源所在，不外乎一心的存养；治理工具存在于天下，也不可以一日废弃这一根本。尧舜之所以成为帝、禹汤文武之所以成为王，当然不外乎这一道理。然而精诚专一、执守中正的妙理，秘密地在心传之间相互传授；而《皇极》之篇、《九畴》之法，君臣上下孜孜不倦地讲求切磋，难道只是专务繁文末节吗？各种功业兴盛、九功有序、水土平治、礼乐百事完备，固然是这一道理显现于外的末端功效；但此道的本源，本来应当从精微的运转中寻求，实在不外乎一个‘中’字而已。否则，尧舜禹汤文武这些君主不能舍弃仁义礼乐、纪纲法度来治理天下；后世却只想凭借繁文末节治理天下，面对无穷无尽的变化，便也太没有治理工具了。

译既然如此，帝王的治理本来并不难达到，只要探究根本而不废弃末节，举其全体而不沉溺于偏执，寻求实现治理的实际功用，而不只是顺从繁文末节，那么古今之道便贯通于同一个天下，哪里会有不同的道路？臣恭敬地拜读圣策，说：“朕承受光尧皇帝的命运，继承祖宗的事业，思考如何阐明文治谋略、发扬武功烈业，已经二十三年了。志向勤勉而道路遥远，治理却没有进一步提高，早晚恭敬戒惧，不敢片刻安宁。因此广泛延请豪杰英才，询问当今世务。诸位士大夫来到朝廷等待询问，一定有胸中积蓄想要陈述。”臣由此看出，陛下深切念及受托之重，思虑宵衣旰食而更加勤勉，怀疑治理之道越来越遥远，所以虚心询问有学问的臣子，想要讲明救济时弊的方法。只是臣见识浅陋，凭什么来满足明诏？臣听说，天下治理没有成效、不能进步固然值得忧虑，而人情安于苟且因循更令人畏惧。凭陛下勤于政事、诚心求治，远远超过古人，唐虞三代的治理似乎伸手就可以达到；可是到今天已经二十三年，计算治理成效，却从未听说有什么显著成果，怎么能不追求其中的原因？难道不是求治之心虽然迫切，救济时弊的方法却实际疏略；士大夫安于苟且，渐渐成为习惯；天下万事因此都没有得到恰当的次序吗？臣私下观察陛下即位之初，锐意求治；想到疆域版图尚未恢复，愤恨仇敌尚未消灭，慨然奋发，准备一举扫除清平。陛下一旦从废弃之中起用故老，从平常同列中擢拔将相，授予他们重大任命，要求他们成功；可是他们只是放肆说大话，习惯于荒诞欺骗，玩弄岁月、虚度时日，对事业没有补益，接连因负罪被罢去，而陛下大有作为的志向也从此稍稍松弛了。所以前日的治理，失于过分急切；今日的治理，又失于过分迟缓。只因为要求成效太快，荒诞欺骗之徒便得以肆意欺罔，窃取陛下的爵禄后离去；只因为习惯于放纵宽缓，庸常琐碎之流便得以苟且偷安、固守职位，为自己打算保全。上下都苟且偷安，没有人肯承担责任，于是治理成效没有进步，风俗一天天败坏，士气一天天衰弱，民生一天天困苦，刑罚一天天严峻，徒然成为深宫之中的隐忧，却不思考救治弊病的方法。若沿着这条路不回头，天下的祸患恐怕将从意料之外发生，又怎能成就治理功业？臣希望陛下思考救济治理的方法，在极大弊病之后改革人情风气；端正纪纲，明定赏罚，不要只追求虚名，而一定责求实际功用。这样，今天苟且偷安的风俗就会转变为趋赴事务、奔走功业的臣子；天下的治理便没有不能作为、没有不能成功的事情，全看陛下的志向了。臣恭敬地拜读圣策，看到其中说：“唐虞盛世的情况，本来就不容易议论。至于夏代崇尚忠诚，商代崇尚质朴，周代崇尚文饰，都延续了许多世、经历了许多年，却不能没有弊病。难道是因为道有升降，政有损益才这样吗？还是治理国家的方法有所不到吗？”臣由此看出，陛下思考唐虞治理达到极盛的原因，考察夏、商、周三代治道各有所偏，谋求其中正之道，以作为挽救弊病的方法。臣听说，三代的治理本于同一道，道所在之处，起初并没有丝毫差别；至于纠正偏失、弥补弊病，只是辅助治理的方法，因时代变迁而推移，产生于人情的需要，是不可避免的。唐虞盛世时，忠、质、文这些名称还没有确立，但忠、质、文从来没有不被采用；忠变而进入质，质变而进入文，这是时代变化所造成的，有不能抵御的趋势。因此，周人处在这种情势下，仿佛正处于弊病已经极其严重、无法治理的时代。按照通常的情理看，人们必然会厌弃曲折繁琐而追求疏阔简略，抛弃文饰而崇尚朴素，以求恢复上古的无为而治。然而周代君主却正致力于制定繁密的典章，凡是能够约束人心、防止风俗败坏的事情，都纤细周全地具备了。这难道是喜欢多事，像后世那样纷纷讲求繁文末节吗？周代那些损益相因的措施，无不是顺应人情所系；而扶持、设置的办法，本来就有超出法度纲纪范围的地方。这正是太平和谐的成效能够与唐虞并称的原因，那些更加繁密的文饰典章，都足以兴起当时的治理。假如周代子孙世世代代守护而不改变，那么即使千万世也可以长存，又有什么弊病可说呢？陛下大概也应当取法它挽救弊病的方法，探究它为人情考虑的根源，略去差异而返回共同之处，那么唐虞三代的治理，也就在陛下的运用之中了，何必拘泥于表面的形迹呢？臣恭敬地拜读圣策，看到其中说：“如今朕端正内心、诚实意念，体察道的作用，将要达到格物的效果，但士人的风气仍未统一。敦厚根本、抑制末业，崇尚礼教，将要以此规范百姓，但风俗教化仍未醇厚。”士风不美，是因为没有可以规范它的准则。如今陛下以正心诚意之学，准备取得格物、平天下的效果，而士风仍未统一，莫非是承受了末流的弊病，根源却还没有端正吗？风俗教化不好，是因为人们不明白道理。如今陛下敦厚本业、抑制末业，崇尚礼教、设置防范，而风俗教化仍不醇厚，莫非是流俗的浸染太深，而制度还不够严密吗？臣听说，古代做官的人，上下彼此相待，共同成就美好的事业；后世做官的人，上下彼此争胜，因而败坏政事。仁义道德的根本，孝悌忠信的实际内容，古人之所以在乡党中修养自己、处身于庠序之中，是认为这些本来就是自己应当做的事，起初并没有向上级求取什么。至于设置官爵禄位，供给车马服饰，古人之所以在朝廷上任用士人，也是为了对待天下的士人，并不是认为对下属施了恩德。因此，士人知道在家中修养自己，等待上级求用；上级选取士人，用来治理天下。上级待士人越厚，士人自待就越不敢轻率。上下相互期待，人才日益兴盛，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后世却不是这样：上级设置爵禄来等待士人求取，士人也苟且修饰自己，以便向上级有所求取。士人害怕自己没有办法显达，便投机取巧、侥幸求进，不顾礼义；上级又害怕士人进用过滥，于是设置许多防范来约束他们的进身之路。这是后世共同的弊病，按今日的情况看尤其严重。冒昧求进的习气日益滋长，廉耻之道日益受阻。只要侥幸得到一次机会，就触犯法禁而不知道畏惧。天下本来从来不乏卓然特立的士人，但却因为一次过失而断绝他终身的善行，因为一个人的过错而怀疑天下的士人，这也就自行流于刻薄恶劣罢了。

译这样，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士风不美呢？所以臣说：这是承受了末流的弊病，而根源还没有端正。臣听说，古代治理天下，是要安定百姓的志向；后世治理天下，却只是要迎合百姓的情欲。古代从天子开始，直到百姓，尊卑贵贱既然不相等，那么在服饰、饮食、器用等方面，也截然分出等级。古人并不是故意制造这些没有益处的文饰；如果防范不到位，虚伪和奸诈就会相互滋长；欲乐嗜好没有节制，弊病就会多得不可胜数。因此，对这些事深加节制，严定限制，所以百姓的志向得以确定，各自的名分和操守自然明白。他们的趋向能够统一，风俗能够敦厚，也是这个道理。后世却不是这样，把圣人用来约束人心的一切制度，都只按照人情的便利来办，于是偷薄的风气、浅薄的习俗，也全都冲破法制而流行。富商大贾可以与王侯交往，乡里的豪强富室也与贵近之人没有区别。这种情况在后世已有来由，但与今日相比，恐怕还不止于此。车服僭越上制，宫闱家室大略仿拟都城宫室；京城之下，是四方所仰望的地方，而这种风气更加炽盛。上下彼此安然相视，不认为这是怪事，于是也就日益流于没有节制和文饰了。这样，又有什么可奇怪的，风俗教化不醇厚呢？所以臣说：是流俗的浸染太深，而制度不够严密。臣恭敬地拜读圣策，看到其中说：“义胜不过利益，凭什么使百姓生活富足？刑罚胜不过奸邪，凭什么防止百姓作伪？”用义来率领百姓，义所在的地方，利益本来就在其中，那么百姓心中的礼义似乎就可以使他们生活富足。但义有时胜不过利益，莫非是因为义与利不能两全，人们转而追逐利益，于是有时违背义吗？用刑来防范百姓，刑法条文一经确立，即使不实际施用，百姓也会畏惧。但刑罚有时胜不过奸邪，莫非是因为刑罚本来是用来防范百姓，却反而想用它战胜百姓，于是奸邪反而多得无法胜数吗？臣听说，古代先养育百姓，再教导百姓，然后治理百姓；后世既不知道养育百姓，也不知道教导百姓，只是一味治理他们罢了。日常生活所需的饮食，冠礼、婚礼、丧礼、祭礼的用具，圣人起初并不是举手就送给百姓，而是为他们设置官长师傅，规定田地和里居，又教导他们君臣上下的大原则。百姓既然受到教化，生活就更加富足，因此百姓乐于出力，供给上级使用，也不认为是劳苦，反而觉得这是我在勉励他们。后世教养百姓的事情，竟从未讲求；百姓生活所需，都由百姓自己设法取得，而上面的人又从中征收赋税，使今日的百姓困苦不堪、没有依靠到了极点，他们哪里还能知道什么义呢？山林川泽的资源，舟车运输的税，香、盐、茶、酒的专卖，凡是桑弘羊之类用来包揽天下利益的办法，无不全部变成固定赋税。固定赋税有定额，又命令百姓提前缴纳；固定数额已经耗尽，又命令另行摊派。凡是陆贽向唐德宗提出的防范建议，也几乎全都用上了。陛下加恩于百姓，勤恳体恤民间隐情，表现在诏令中，无非都是以宽减民力、厚待民生为说法。然而守令不奉行，也只不过是做做文书罢了。水旱灾害本有减免赋税的命令，催逼却仍和以前一样；年久本有蠲除赋税的规定，追缴催促仍然照旧。所谓禾苗如云，询问父老，却都面带忧色，说：“丰年还不如灾年。”何况水灾旱灾接连发生，竟没有一年空闲？上下困迫到了这种地步，想使百姓生活富足，怎么可能呢？臣听说，古代制定刑罚，是为了使民俗敦厚；后世制定刑罚，却只是为了阻断百姓谋利罢了。古代圣人不得已而制定刑罚，大概是为了禁止不孝、不友、不婚、不睦等行为；至于山林川泽的利益，没有不放开来给百姓的，有时替他们设置限制，也只是为了禁止末业造成危害，并不是夺取百姓的利益来肥厚自己。后世不明白圣人制定刑罚的本意，禁网严密，条文完备，无非是与百姓争夺利益。茶盐的商贩，私自酿酒卖酒的人，哪怕一点一毫也不宽贷，细小之处也必定计较。刑禁既已施加，科罚又接着使他们更加困苦。今日的刑罚，冤屈滥用也太严重了，又怎么能够防止作伪呢？所以刑罚不足以胜过奸邪，奸宄的习气就日益滋长，聚集在山林川泽的人便成为盗贼聚集的地方；而受过刑罚、不能与普通百姓平等相处的人，也将流落而成为盗贼。陛下广施恩德覆盖天下，远近一视同仁，近年的诏令也曾放宽商贩禁令、减轻酒榷征税，但有关部门却推托说：“国家所需的用度，不能因此推卸责任。”因此，上面有仁爱之心，下面却不能受到恩泽；有宽恤的美名，却没有宽恤的实际恩惠。所谓把百姓困在罗网中以谋利，诱导百姓去作奸犯科，不返本清源而只治理末端，想使奸宄消除，怎么可能呢？臣恭敬地拜读圣策，看到其中说：“莫非仁义礼乐的作用，以及维持治理工具的纪纲法度，不正是这样吗？为什么看起来比古代有所惭愧呢？”如果确实如陛下所说，那么就确实知道后世的治理为什么不如古代了。陛下以古代询问臣，臣不敢只用古代的情况来回答。陛下果真有意效法古代，也应当考察唐虞达到治平的根源，参照三代挽救弊病的政事；凡政令有不纯合古代的，凡措施有不符合古代的，都振作起来加以改革，以改变天下苟且因循的习气，振起天下办事求功的心志。这样用来改善士风、使风俗变好、厚实民生、去除百姓的奸伪，也只要经过岁月磨炼，没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否则，陛下只有仰慕古代的名声，却没有师法古代的实际，那么今日策问臣下，就只是徒然沿袭旧例；臣用来告诫陛下的，也只是空文罢了，这将有什么益处呢？臣恭敬地拜读圣策，看到其中说：“朕希望道与时代共同兴盛，风气转移、习俗改变，士人相互谈论仁义、践履名节，而不以浮华柔靡的空文自矜；百姓相互兴起礼让，趋向本业，而不沉溺于奢侈的末流习气。八政修明，粮食财货充足；五教清楚，狱讼平息。”臣愚昧地认为，时代有先后，道却没有异同。从道的根源来看，经过千年仍如同一日。唐虞三代都是依照这一道来治理，已经能够使天下达到无为而治的盛况，何况陛下心传的精妙，得自圣贤传授的美善，将它施用于事业、移风易俗，实在没有什么困难。至于士人相互谈仁义、践名节而不以浮华空文自矜，臣认为不如设法端正人心；百姓相互趋向本业、兴起礼让而不沉溺于奢侈末习，臣认为不如设法确定经常不变的制度。礼义，是人心共同具有的；只是逐利求害、计较得失的心思日益强盛，所以忠诚纯厚、笃实诚恳的心意日益消亡。这本来就是科举制度有损坏天下心术的一面。

译如今陛下只说严明法禁、谨慎防范，就足以革除士风的弊病。臣认为，如果没有办法改善人的内心，只靠法律本身自行发挥作用，是看不到这种效果的。科举制度，后世正是用它来选取天下人才，而天下人才也都聚集到科举之中。既然在尚未任用之初选取他们，也应当在已经任用之后继续考察选择。应当以教化的根本来扩大人才培养，以人才所趋向的方向作为依据：贪污浑浊的人斥退，廉洁耿介的人任用；奔走竞争的人压抑，安静退让的人提拔。表彰敢于直言的人，以招来谏诤；伸张士人的志气，使下面的实情能够上达。这样做还说士风不美，臣就不相信了。礼制本来有一定的常规，只是防范已经毁坏，所以到了放荡无边而不知道限度节制的地步。这固然是民心没有常性，也是上面的人没有办法加以节制的过错。如今陛下只说亲自节俭、务求朴素，就足以为天下风俗作表率。臣认为，亲身实行到了极点，虽然是端正风俗的根本，但礼制不明、经常制度不建立，那么人心无厌的欲望，仍将苟且追求眼前的便利，不能看出只靠善行就足以有所作为。如今应当为他们明确礼制，确定经常制度：上至皇帝乘舆、服饰、器用，自有一定的规格；下至公卿，再下至士庶，冠婚丧祭的节制、宫室器用的制度，都严定限量，设置具体条文，逾越者加以禁止。一旦决定必须实行，贪婪沉溺的人就没有可以羡慕艳羡的对象，豪强富室兼并土地、粮食腐烂、钱贯朽坏，也都没有用处。这样，百姓的志向就会安定，争端就会平息；没有特别富有的百姓，也就没有特别贫穷的百姓；没有特别奢侈的家庭，也就没有特别困弊的家庭。人心有了常性，风俗归于敦厚。这样还说风俗不醇厚，臣就不相信了。要使百姓生活富足，不如讲求节省用度的办法；要减少百姓所受的刑罚，不如谨慎考察审讯的官员。今日国家谋利的根源已经枯竭，无法再兴盛了；既然如此，难道不能讲求节省用度吗？节省用度本来有很多办法。从前曾经限制宫观官员的名额，但宫观官职滥行授予仍旧如故；曾经减少添差官的数量，但添差官的恩赏仍然像从前一样任意授予。对佞幸之人的赏赐，难道没有超过限度的吗？虚列名籍的老弱士兵，难道没有白白消耗粮饷的吗？在那些地方节省，在这些地方也节省，那么百姓生活富足，大概就有希望了。今日刑罚已经滥用了，不能再加重了，为什么不谨慎考察司法官员，使他们更加用心呢？任命官员并不是不谨慎，但州县之间只向胥吏追究案件办理，长官却不把它放在心上；把刑杖交给狱卒，狱官却怠慢而不了解实情。郡刺史是否曾经亲自到监狱门前去过一次呢？监司巡视按察，又能够在一次见面的片刻之间把情况全都查清吗？那一方面谨慎了，还要在另一方面更加谨慎，那么好生之德大概才能遍及百姓。舍弃这些，却说“八政修明，粮食财货自然充足；五教清楚，狱讼自然平息”，臣恐怕这不免成为只作揖谦让、却不能真正救火的举动。臣没有才德，陛下召我来到朝廷，赐我清问，臣首先以改革旧弊献给陛下；其次希望陛下端正人心以改善士风，确定经常制度以改善民俗；再次希望陛下节省用度以厚实民生，谨慎按察以减少刑罚。关于改革旧弊的主张，请允许臣再为陛下从头到尾说一遍。臣看艺祖皇帝为天下除去大害，使百姓获得新生，不动兵刃而天下归附拥戴；征伐取得胜利后，各国首先免除拖欠的赋税，蠲除繁重苛细的负担，一概以仁厚为根本。大体说来，用兵而不杀人叫作武勇，刑罚能够不用叫作威严，财物不必耗费叫作富足，人不自作聪明叫作贤能。这是建立国家的根本意旨，也是历代圣君守护而作为家法的原则。仁宗庆历年间，太平日久，一时政事有些松弛，仁宗一旦振作起来，不过是增加谏官名额、减少任子、延长磨勘期限；虽然一两个细节有所不同，但大体最终没有改变，所以嘉祐年间的治理，自古以来无可比拟，社稷长久远大的基业最终必然依赖于此，正是由于遵循了这条道路。臣以改革旧弊献言，难道是劝陛下改变祖宗的法度吗？只是希望士大夫中的偷惰者因此振作，偏安的王业能够谋求规划恢复并加以扩大，万事中积久废弛的部分能够谋求更新而奋发努力，同时不失去祖宗建立国家的本意；这样，士风日益美好，民俗日益醇厚，民生逐渐富足，刑罚逐渐清明，本来就会在预期之外自然实现。这样一来，圣策所说的使国家达到唐虞的境界，巍然超过三代五代的盛隆，又没有忠、质、文偏胜的弊病，除了这条道路还能在哪里呢？陛下又在策问结尾说：“把它弄熟，反复思考，详细写在篇章中，朕将亲自阅览。”臣由此看出，陛下询问访求的心意更加勤恳，也使臣等得以竭尽愚拙的心意。臣不自量才智卑贱，私下怀着拳拳的忧国爱君之忠，一旦得以承受陛下的清明恩光，便分条陈述当世之事。陛下询问臣等的内容，臣本已略略陈述在前；至于关系天下大局、国家安危和治乱根源的事情，即使是圣策没有涉及的，臣哪里敢有所保留而不吐露，辜负陛下详尽延揽询问的心意？谨敢为陛下全部说出。臣听说，宰相是朝廷的股肱；台谏官是朝廷的耳目。若没有识别人材的明察，就不足以进用贤能、斥退不肖。若没有深厚的德行和重大的声望，就不足以镇抚朝廷内外；若没有无穷的才干，就不足以辅助处理万机事务。选择宰相并任用他，不可以不谨慎。若没有公正忠诚的操守，就不足以排斥打击奸邪回曲之人；若没有刚强坚定的守持，就不足以肃清朝班；若没有高明的见识，就不足以补益君主。擢用台谏官并把职责交给他们，也不可以不审慎。如果只是说因为他任职已久，姑且迁升他；因为希望他没有过错，便顺势任用他，那么凭什么符合众人瞻望的期望，建立非同寻常的功业？如果只专门搜求州县下级官吏，查究钱粮等细小事务，姑且用来应付旧例，而朝廷的缺失、国家的大议却有不敢说的，那么凭什么使幽隐的实情上达，辅助圣明的德行？臣希望陛下在委任、擢用之际，详细选择、慎重处理；如果怀疑某人，就应当不再任用；既然任用，就应当不再怀疑，一定要期望能够使他充分发挥才能，然后才可以。陛下爱惜名器，必然不会滥授爵位；然而技术艺能之类地位卑下的人，或许充斥朝廷之路，宫廷内外不合常规的恩赐，或许也不能使公议满足，难道不应当有所节制吗？陛下亲近儒臣，必然不会有偏听偏信的过失；然而关于是非毁誉的言论，或许出自细小的防范之处，士大夫结交依托的私情，或许争相趋附权贵，难道不应当有所抑制吗？

译陛下如果确实对此留心听取，任用宰相并重视托付给他的股肱之任，任用台谏官并谨慎对待他们耳目之职，爱惜名器以激励天下，戒除偏听偏信以显示最大的公正，那么这就是臣所说四项弊病的对策，只不过属于事务末节，并不是圣明的陛下所应忧虑的。因此臣在篇章结尾，论述并排列其中重大之事，献给陛下。至于拼凑旧有事实来显示有学问，雕琢文辞来显示新奇，臣不但不敢这样做，也没有时间这样做。只希望陛下宽赦我的狂妄僭越，记录我这番微薄心意，臣不胜惶恐，冒死谨慎回答。轮对札子【论体察刚健之德，坚定自强的志向】臣听说，天就是主宰。《易经》说：“天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因此自强不息。”这是说天的德性以刚健为主，君主的德性贵在自强。所以天地造化能够运行不穷，德业也能够日益光辉、不断更新。臣恭敬地思量，陛下凭借世所罕有的资质，处在大有作为的时势中；即位之初，便像飞龙初起一样励精图治，对敌寇违逆天理感到愤怒，对国土尚未收复感到痛惜；边疆防御的谋略，未曾忘记于思虑之中；谋求恢复、扩大疆土的志向，也曾载于诗歌吟咏。以陛下的英武神圣、锐意建功，中兴的图谋，日月可待。然而岁月逐渐长久，却一件事情也没有完成。臣仰想天机洞察一切，朝廷谋略秘密运筹，草野书生本来难以窥见；但臣私下听说，自陛下即位以来，八方策士进言，大体不外乎兵、财、民、风俗、人才、赏罚、刑政、纪纲法度等十几个方面，孜孜不倦地讲求。二十六年之间，凡所规划、施行、建立的事情，有哪一件不是为了兴利除害？但考核成效却没有能够挽救过失；无暇施行宽恤的政令，百姓的困苦没有苏解；振作武勇之气，士气却没有振兴；搜取财利已经很彻底，却仍常常忧虑财用不足。任用人才虽然广泛，却仍有许多人才被遗漏；官吏冗滥而没有澄清，命令已经发布却屡屡改变。只看眼前的事情，竟没有足以稍微符合陛下心意的，那么哪里还有闲暇谋划恢复的大计？时机容易失去，时间不会重新到来。陛下年富力强，圣子圣孙日益繁盛；以一祖八宗的基业、太上皇托付的重任、子孙亿万年的基业，陛下一身承担，难道不应考虑长远、谋划终局，为子孙留下安定的谋略，建立宏大、长久、远大的规模吗？难道仅仅能够苟且求得安稳无事就算了吗？臣在甲辰年春天，曾有机会和诸生一起冒昧上呈愚见，曾说天下最值得忧虑的并不是治理成效没有进步，而是风俗安于苟且的情形令人畏惧。大略说来，陛下即位之初，锐意求治，不按常次擢用将相，委以重任而要求他们建立功效；当时的大臣只会放纵地说大话、说荒诞话，没有什么补益，往往背负责任离去，而陛下大有作为的志向也因此稍稍松弛。所以臣妄自议论，认为陛下从前求治太急，而今日办事又失之太缓，于是庸常之流得以保持俸禄、保全自身，形成偷安的习气；上下苟且，没有人肯承担事务，风俗日益败坏，士气日益鄙陋，民生日益困苦，刑法日益繁密，天下的祸患将会从意料之外产生。臣曾以改革旧弊的主张献给陛下。臣所说的改革旧弊，并不是改变法律、更换命令的意思，而是希望陛下体察刚健的德性，坚定自强的志向，振作纪纲以尊崇国家体制，明辨赏罚以激励偷惰之人，使积久废弛的万事重新振作，在日益更新中谋求大业，难道在于纷纷扰扰地多事吗？《诗经》说：“周虽是旧邦，它的天命正在更新。”说的就是这个。陛下过分听信，提拔我列在优先选用之中；又因旧有事实，错误地施加恩典召我入朝，使我列入班行，得以借轮对之机仰望天日。臣私下想：我一介疏远卑微之人，僭越谈论朝廷大体，若未被采信便进谏，是圣人深深告诫的；若拾取琐碎旧事，冒犯陛下深沉的听闻，又辜负了我平素的心愿。谨敢在奏篇末尾，讨论过去曾蒙陛下采纳记录的事情，再次陈述出来；只希望陛下宽恕我的狂妄愚昧，决定是否采纳。二【论人才】臣听说，君主统治天下，与他共同建立功业的，只有依靠人才。然而自古至今，从来没有人才储备不广、平素不加培养，却能够满足大有作为需要的情形。臣仰想陛下执政日久，对今日的人才已经广泛观察、熟悉了解了。陛下认为人才果真有余，还是果真不足呢？如果认为不足，那么朝廷以内、郡县以外，各个部门和府署，在任官员名额齐备而没有空缺，等待选用的人却成倍成倍地增加。若认为有余，那么他们因循度日而不能完成职务，委靡随俗而不能办好事务。执政大臣在朝廷谋划国事，左右侍从在近臣班列中论议思考，这些都是陛下亲自信任、委任的人，非臣这样疏远卑微的人所能知道。至于当代知名的士人、当时记录在册的臣子，也都是陛下过去选拔任用的人。陛下也曾对此认真考察吗？那些以重大责任自任、辅导君主德行，不援引亲旧结为党羽，不抛弃疏远之人而误用信用，足以承担心腹重任的，有几人？能够直言正色、分辨贤能与否，致力于顾全大体而不苛责细节，致力于振兴纲纪而不迎合风向，足以担任耳目之职的，有几人？能够持节巡视、按察举劾、肃清所辖地区，不结交权贵以求自我推售，不借孤寒之士来显示公正，足以承当奉命出巡重托的，有几人？能够劝导督促农桑，使百姓安居乐业，不姑息迁就以求取声誉，不肆意贪暴而伤害百姓，足以称职地承担牧养百姓责任的，有几人？一旦边疆有警，羽檄交相驰传，能够临机判断敌情，统摄三军，凭威声德望镇抚中外人心，足以应付缓急事务的，有几人？圣明的君主在上，像天一样涵养、像地一样养育，臣不敢说天下一个这样的人才也没有。但臣听议论者私下说，如今的士大夫，追逐利益而不顾道义，爱惜名声而不务实；习惯养成柔弱圆熟，便称为得体，稍微知道激昂奋发，便指责为惹事。公正清廉、刚直明达的人，苦于孤高不合群；曲意逢迎、取悦他人的人，却常常局促卑琐地自我推销。忠诚、正义、笃实的人，被认为迂腐疏阔而遭疏远；贪婪鄙陋、谦卑懦弱的人，却因侥幸求取而得到进用。因此气节颓败而不能树立，风采消磨而没有余存。庸庸碌碌地束带垂绅，默默无言地尸位素餐，无论职位大小，都浑然相同。先来的人冒受宠幸而不知羞耻，后来的人效法前人又有什么顾忌？贾山说：“士人在家中修养自己，却在天子的朝廷上败坏自己，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风俗已经形成，国家还依靠什么呢？何况邪僻的道路没有堵塞，群小争相趋附，公开行贿送礼，托请求人而没有满足，依附权势、追逐声气，希望受宠、争夺荣耀。

译陛下以极其公正的心，却仍被毁誉中的偏私牵制；有极其明察的见识，却仍不免曲从人情；邪正的分别没有完全昭然明白，是非的议论没有完全公正恰当。败坏风俗、阻挠人才，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希望陛下发扬光大圣德，振奋自己的内心，考虑国家形势为什么还没有振兴，思考人才为什么还没有振作；扩大荐举贤人的道路，一定只任用贤者；尽到任用贤人的道理，不让不肖之人夹杂其中；堵塞邪曲不正的门路；不时作出非常决断；尊崇奖赏刚直敢言之士，那么阿谀沉默的风气自然会改变；选拔清静退让的人，躁动争竞之徒自然会远离。扩大宽容的气度，不要怀疑臣下求取近名；培养敢于直言的气节，不要使臣下心怀畏罪。人才储备日益广泛，培养日益深厚，风俗大为改变，贤能之士成批出现。一旦选取他们加以任用，就任凭陛下的志向施展。若还说人才不足，臣不相信。将会看到君主的威势因此隆盛，国家体制因此稳固；静止时足以强化根本，行动时足以收复疆土。什么弊病不能革除，什么事情不能成功，什么功业不能建立呢？只希望陛下留心省察，这哪里只是臣的幸运，实在是天下的幸运。请陛下裁定。三【论敬天】臣看董仲舒告诫汉武帝说：“天与人相互关联的关系，非常值得畏惧。”又说：“国家将要发生失道的败亡，天就先降下灾害来谴责告诫；又出现怪异来警醒恐惧；如果还不知道改变，伤败就会到来。”由此可见，天心仁爱君主，希望阻止他的祸乱。因此知道天人之间的关系，其感应如同回声；灾异的变化，实在不会无故发生。自古以来帝王未曾没有灾异，只有看见变故而思考恐惧，灾异才会自行消除，转祸为福；从未听说有人安于时运偶然适宜，却不思考用什么来回应上天。臣仰想陛下严肃恭敬、谨慎畏惧，恭谨地遵守上天的警戒，二十六年之间，兢兢业业的诚意始终如一。君主所担忧的是不能勤俭，陛下天未亮就穿衣、日暮仍不休息，饮食简单、衣着粗劣，勤俭出于天性；君主所担忧的是不能慈爱宽恕，陛下勤恳体恤百姓隐情，谦恭接待臣下，慈爱宽恕出于至诚。宫室园囿没有增高扩大，狗马珍奇没有玩赏爱好；留心典籍，探求道的根源，凡是君主德行应当具备的，陛下全都兼备了。每逢灾异，就侧身自省、修养德行，唯恐做得不够；陛下敬畏上天的诚意，确实体会到了圣人的用心。臣私下看到，自五月以来，长期晴热成为灾害，田中禾苗已经枯槁，河川湖泽大多干涸；旱灾波及的范围逐渐扩大，已经超过秋季时令，雨露仍然聚集不降，宽恩惠政屡次施行，祈祷祭祀几乎遍及各处，但旱气盘结，最终还没有消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云层油然而起，收拢雨意将要降雨，却总是突然停止。陛下在上面焦虑劳苦，百姓在下面哀号，群臣左右彼此相看而惊骇，不知道怎么办。道路上传闻，有人说各郡之间也得到雨水，只有京畿地区独自延误，这尤其足以看出天心仁爱君主，正是陛下恐惧反省、修养德行的时候。即使说君主的德行已经全部完备，没有丝毫缺失，陛下又怎么可以因此自我满足呢？成汤是最圣明的人，政事失于节制、使人民生病、行贿盛行、谗佞兴盛、女宠干政、营建宫室，这六件事本来都不应有，但桑林祈雨时仍然列举这六件事来责备自己；这是因为圣人深深敬畏上天、切切为民，亲自贬抑自己，宁可责备得过分严厚，出于内心的诚实，并不是勉强自己、不得已而为之。何况各种政事之间，可能还有没有端正的地方：上面的恩泽受阻，不能下达到最基层；下面的实情郁结，不能向上通达。天意与人心相距并不远，以人事来求天意，上下不相交，就成为闭塞；灾异的出现，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吗？近来京城喧闹传说，说陛下从宫中发布诏令征求言论来辅助自己，人人踊跃，没有不想奋发的；侧耳等待了十多天，才命令都省颁下诏令让人议论政事，而责备自己的诏书却迟迟没有下发。陛下难道认为这只是空文，而回应上天不在于此吗？像近来避开正殿、减少膳食、撤去音乐、向天地宗庙社稷奏告等事，臣知道陛下将会依次举行。臣私下认为，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盛大的功业和美好的典范难以尽述；要寻求他取得太平盛治的原因，没有比竭尽敬天的诚信更重要的了。史书昭然记载、光明可见：庆历四年发生旱灾，仁宗对辅臣说：“正值年岁干旱，而飞蝗又大量滋生，百姓有什么罪过？我默默向上帝祈祷，愿把灾害转移到我自身。”庆历七年因为久不下雨，仁宗避开正殿、减少膳食，下诏责备自己，征求直言，告诫激励百官，罢免辅臣，以回应上天的警戒。仁宗敬畏上天、为百姓着想竟这样迫切，什么灾害不能消除，什么福泽不能到来？太平盛世冠绝古今，没有能够比得上的，确实是有原因的。臣希望陛下远学成汤，近法仁宗，谨慎思考天变，迅速发布德音，宣布自责的言辞，进一步扩大直言进谏的道路。陛下用来回应上天的事情，已经至尽至极了。作为陛下的臣子，却不能辅佐、宣扬君主的德行，不能以实际恩惠养育百姓，以致伤害和气、招来灾异，应当怎样自处呢？然后严肃敕令大臣、执政、侍从以下直到州县官吏，彼此警戒恐惧，思考导致旱灾的原因，筹备救济灾害的办法；让奏章封缄上呈，虚心听取采纳，希望下面的实情全部上达，精诚感动相通，上天降下安康，灾气消散，天下幸甚。臣充任赋馆职务，蒙恩准许议论政事，既然得以面对陛下，拳拳爱君忧国的诚意不能自已，岂敢不先说几句话来开拓、扩大陛下的心胸？所有政事的缺失以及当今的急务，臣将随后另行分条奏报。臣冒犯天威，罪当万死，只希望陛下裁量宽赦，决定是否采纳。又一【论彰明恭俭之德，显著忧勤之心；爵赏应当谨慎，纪纲应当振作；崇尚进谏以掌握听取言论的要领，宽待百姓以充分落实惠及下民的实际；官吏职务要使他们务必修治，军政要使它务必严肃】

译臣恭敬地想，陛下聪明出于天性，继承大统，舜禹相授受，在古代也有光彩。陛下遵循寿皇的成规，在黼座前接见廷臣，将要讲求治国之道，难道只是应付旧例而已吗？臣私下听说，群臣进言的人，大多劝陛下在即位之初应当大有设施，以震动四方的视听。陛下的圣意却认为应当循序渐进地治理，臣由此看出陛下的思虑高明，超过前古，本来不是常情所能揣度的。臣私下考察，自古以来想要有所作为的君主，并不是不喜欢宏大功业、志向高远；当他锐意图治时，凡是开创新局、建立事业的举动，都足以震耀群情、振起人心，谈论治理的人也都喜欢谈论、乐于称道。等到经过岁月、超过时日，意志消磨、气势沮丧，竟没有丝毫成效，最终相继败坏；往往开始锐意进取的人，最后一定懈怠，竞相追求虚名而本来没有诚心，所以祸害达到这种地步。哪里比得上顺应人情所希望的，审察形势所适宜的，谋求实际效果而不推崇虚名，致力于长远谋划而不追逐眼前利益呢？开始时虽然像是循序渐进，不能立刻满足人意，但尽力亲身实行，在长久岁月中用功，日积月累，渐渐光明、渐渐昌盛；计谋逐渐见效，反而超过那些想要立即有所作为的人，得失大致可以看清了。从前尧以兢兢业业的态度每天践行自己的道，舜以勤勉敬慎的态度每天完成孝道，禹能够勤劳，汤检点自身唯恐不及，文王恭敬谨慎，武王继承先志、完成事业。凡是《诗经》《尚书》所称道的这六七位圣人，不过是敬畏天命、保全人心、谨慎自修、恭敬自身、任用贤人，并以怠慢游乐、逸乐享受为警戒，以忧勤恭俭为训诫和追求；起初从未采取惊世骇俗、轻率发动、轻易改变的举动。然而后世称说圣人盛治的极致，必定说唐虞三代，难道不是循序渐进的功效吗？陛下凭借世所罕有的资质，享有寿皇已经成就的事业；自登基以来，海内海外、大小臣民都侧耳注目，等待更新的政令。陛下圣意先已确定，周密详慎，发布政令谨慎，不做眼前可喜的事情，实在是领会了圣贤循序渐进的道理。臣愚昧，却仍有私下的忧虑和过虑，试为陛下说出来：陛下慈爱仁厚出于天性，从来不是不恭敬节俭，但恭敬节俭的德行还没有使人心信服；陛下每天过了日中仍视朝，询问政事而不知疲倦，从来不是不忧劳勤勉，但忧勤的志向还没有向天下昭然显示；爵赏是用来激励臣工的，但人们认为滥授太多；纪纲是用来尊崇朝廷的，但人们认为还没有振作。陛下有接纳谏言的盛大德行，却还没有听说实行谏言的英明决断；有体恤百姓的仁爱之心，却还没有听说宽待百姓的实际恩惠。陛下诏告百官修治职务，但苟且的习气还没有改变；敕令将帅振作军政，但贪婪刻薄的人却实在很多。半年之间，考核成效还没有显现，挽救过失已经来不及，众人私下议论，有识之士忧虑疑惧。莫非陛下虽然知道循序渐进值得崇尚，却还没有真正实行它吗？圣贤的循序渐进，表面上与世俗的因循相近，实质上却相距甚远。圣贤的循序渐进，也是顺应至理的自然，用力实行而不停止罢了。如果没有诚心和实际德行，悠悠然虚度时日，认为时世太平无事，便苟且求安而不考虑事变到来；等到仓促发生事情时便没有谋略，只顾一时的享乐，忘记千年的祸患。这就是世俗因循的害处，并不是唐虞三代用来治理天下的本意。何况今日风俗颓靡，百事弛废放纵，人才削弱，国势尚未振兴，急切地有所作为还恐怕不能成功；如果还因循这些弊病，将会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臣担心臣下有人听说陛下主张循序渐进，便希望迎合而加以奉承，粉饰因循的说法来误导圣听，这并不是忠于为陛下谋划。臣希望陛下刚健笃实，振作精神谋划政事，亲自实行朴素以杜绝奢侈的渐变，防止安逸享乐以警戒宴饮安乐的毒害，那么恭敬节俭的德行就彰明了。如果停止在燕居闲暇时宴饮游乐，来处理政务；断绝左右近臣的私情，以亲近正直之人，那么忧劳勤勉之心就显现出来了。公正地决定官员的升降赏罚，以示惩戒和劝勉；珍惜爵位名器，用来等待有功劳的人；停止内降诏令，遵守历代相沿的法度，那么爵禄赏赐就知道应当谨慎了。不要因为朋党之嫌而轻率怀疑外朝，不要因为所谓道学而一概抛弃贤士；选择任用掌管耳目的官员，大大开辟公正的途径，那么朝廷纲纪差不多就可以振兴了。有奖誉褒饰却没有听说得到提拔，有采纳意见却没有实际施行，这不是尊崇进谏的做法。应当力求排斥谄谀蒙蔽的言论，防止忠直之气受到损害，这才是听取言论的要领。近臣贵戚滥受恩宠的现象没有革除，无益的费用没有削减，这不是宽恤百姓的做法。应当条列无名目的横征暴敛，议定减免并切实实行，这才有惠及百姓的实际。提拔廉洁勤勉的官吏来激励懒惰者，严格要求监察机构来治理贪赃污秽，那么各项职务就能修治了。从前靠贿赂而进用的人，果断地抛弃而不再任用；如今因贪污而败露的人，依法处置而不宽贷，那么军政就严肃了。以上八件事，陛下如果每件都认真办理、每一物都更加审察，不要因为小善无益而不去做，不要因为小恶无伤而不去除，使仁心善政日新月异，像火焰燃烧、泉水通达一样，使圣德日益光大，功业日益美盛，这才足以完全达到循循善诱、逐步治理的实效。如果贪图安逸而怠惰疏忽，什么也不施行，我恐怕终究不能避免陷入因循苟且的说法。只愿陛下留意，这是臣的最大希望。二【论人才六事】臣听说，人才的盛衰关系到国家的兴衰。国家将要兴盛时，朝廷中贤俊良能众多，精神气势足以挫败敌人；等到国家将要衰弱时，士气消沉软弱，遇到缓急便无法依靠。这是替国家作长远考虑的人应当忧虑的事。然而人才的盛衰各有不同，并不是上天生人才有时限，而是使人才受到阻塞、压抑和摧残的原因，本来就不止一种。《尚书》说任用人必须询问众人的意见，孟子论用贤，主张由国人共同决定。这是因为人才很多，不是一个人能够全部了解的，所能信任的只有天下公正的舆论。公论赞许的人，就顺从公论而任用；公论非难的人，就顺从公论而罢黜。升降取舍全都以公论为依据，那么人的贤能与不肖，就清楚而容易辨别了。如果舍弃公论所在，信任左右近臣，把他们当作耳目，那么爱憎、毁誉就可能从中发生，逐渐渗入而造成切肤之害，自己却没有察觉。左右所说的贤人，未必得到公论赞许；公论所说的贤人，也未必不受左右近臣忌恨。他们的言论有时也会符合公论，大概是想取得君主的信任，为将来不肖之徒留下地步。这样一来，谄媚阿附之徒就会侥幸得到任用，而孤立自守、独立行事的士人便没有进身的途径了。这是人才因此衰落的第一个原因。君主的德性，没有比虚心而不以自我为中心更大的了。

译舜之所以伟大，不过是因为能够舍弃自己的意见而听从众人。只有虚心而不以自我为中心，才能广泛接受各种正直的意见；舍弃自己的意见而听从众人，才能取法他人来成就善行。如果被自我之累所蒙蔽，没有舍弃自我的诚意，就会任凭个人爱憎，不能做到公正。鲠直明亮的人未必不是忠臣，却终究会因为违逆自己而厌恶他；谄媚逢迎的人未必不是奸佞，却终究会因为顺从自己而喜欢他。任用掌管政事的人，依据义理坚持正道，君主就认为他好标新立异；遵守既定谋议，君主就认为他称职。任用负责言论议论的人，上奏论事毫不隐讳，君主就认为彼此龃龉、难以合拍；很少提出建议，君主就逐渐使他得到进用。难道不想一想，鲠直明亮的人果真不是爱护君主吗？谄媚逢迎的人果真是爱护君主吗？这是人才因此衰落的第二个原因。按次序提拔贤能，是大臣的职责。君主不能亲自任用天下人才，所以举荐人才并把这件事交给大臣。大臣进用人才不合适，裁量失去公平，那么更换他是可以的；但选拔贤能、进用人才的权柄不可被夺去。大臣想避开君主的疑忌，把自保作为计策，于是不把公开荐举士类、收罗提拔人才当作自己的责任；人才的任用、舍弃、进退，只知道奉行既成的规定，不敢公平评议。以至于衡量人才的权柄从旁门别出，进取任用的门路很多，大臣失去职守。这是人才因此衰落的第三个原因。人才本来就不容易全部认识，隐伏在偏远之地的人尤其无法了解。掌握任用大权的人，如果能够平心静气地应对事物，广泛询问、博采众议，认为贤能就任用，认为不贤就舍弃，即使不能完全做到，也大概能十人中得到六七人。然而平时替亲戚故旧选择官职的心思常常很多，替国家求取人才的心思却很少。喜欢奔走求进的人，因为亲近自己便赶快任用；乐于安逸恬静的人，因为疏远自己便被遗漏。权势大、援助多的人不能加以阻止，孤寒少援的人不能得到荐举。拘守格法，就使贤者和愚者一同停滞；专力于甄别提拔，又没有统一的衡量标准。这是人才因此衰落的第四个原因。士大夫的资质禀赋不可能完全相同，他们的志趣趋向也各不相同。明亮正直的人有时容易流于过分抗拒，而安于循默的人必定指责他沽名钓誉；刚强正直的人有时少有涵养含蓄，而善于容色取悦的人必定指责他矫激。私下互相诋毁指责，浸染蔓延而不停，终于使君主听信他们的话，也怀疑刚直者是在沽名，怀疑他们是在矫激，因而厌恶他们。那些刚直之人本来确实难免有偏颇。即使就其偏颇来说，世上善于逢迎、沉默顺从的人总是多，刚直的人总是少；君主又不能替刚直者加以保护，所以人数多的常常获胜，人数少的常常受到阻挠。这是人才因此衰落的第五个原因。士大夫之所以在朝廷中受到尊重，是因为他们对于进退去留不苟且。有官守职责的人，如果不能履行职务就应当离去，然后才能真正守住自己的职务；有进谏责任的人，如果不能发表自己的意见就应当离去，然后才能真正施行自己的言论。按照义理应当离去的，就听任他离去；这不只是足以保全士大夫进退的节操，也是用来尊重朝廷职守的办法。如果漫不经心地想离去却不坚决，泛泛地挽留一下便立即留下，去留与义理相违，廉耻之道就会败坏，这就是人才和纲纪上下相互破坏。士大夫就会更加被轻视。这是人才因此衰落的第六个原因。由此看来，人才的盛衰，君主、大臣、士大夫都不能没有责任。如今正是明盛之朝，本来没有遗弃人才的嫌疑，却仍不免有缺乏人才的忧虑，其原因并不是一天形成的。臣希望陛下深思国家的安危，怜惜人才的衰少，先从内心作出决断，公正地观察并兼听各方意见，照察被堵塞蒙蔽的情况，抛弃个人爱憎，奖赏并采纳忠诚正直的意见；然后明白诏告大臣，不要在人才进退上徇私，士大夫也不要在议论上徇私，使各种人才进身时没有受到摧残、阻塞和压抑的忧患，那么朝廷的根本就会巩固，贤俊之士纷纷出现，建立功业便无不如意了。这尤其是当今的急务。只愿陛下裁决。幸甚。请陛下决定是否施行。

译钦定四库全书 《后乐集》卷十　　　　　　宋　卫泾　撰 奏议 与同馆官员请求留任刘光祖的札子 臣等在秘书省任职，白白领取俸禄，常常想到要报答皇恩万分之一，只是官务清闲、事务简少，没有职事可以表现自己。想到有些事情上关系国家政体，下违人心，如果不能说一句话来帮助陛下明察，实在恐怕辜负陛下储养我们、寄予期待的心意。因此冒着严厉的诛罚，姑且想到竭尽自己的心力。臣等私下看到二十四日的指挥，殿中侍御史刘光祖被任命为太府少卿，命令下达之初，满朝惊愕，没有人能测知其中原因。听道路上的传闻，都说刘光祖曾经论奏小臣的任命而没有被采纳，于是有了这道任命。事情的真假本来还不能确定，万一确如传闻所说，臣等私下认为陛下错了。恭敬地想，祖宗盛时，崇尚奖掖台谏，提拔任用忠诚正直之士，当时臣子们尽力直言论事，接连上章，不被实行便不停止。其中难道没有事情属于琐细小节、言语涉及过分的吗？但我们的祖宗曲意听从，从未加以阻挠压抑。难道只是为了造成尊崇虚名、在事情上博取美观吗？实在是因为谏臣和敢于直言的人，是国家借以扶持自身的人；言路一旦堵塞，风采逐渐消落，君主便孤立在上面，没有人与他相助。所以重视台谏，并不是重视台谏官本人，而是用来重视朝廷。陛下即位之初，政治清明，锐意求取言论，既下诏让内外臣僚言事，又每天轮流召见百官，使他们面对皇帝陈述；有时召见侍臣，从容地询问访问。即使是古代崇尚进谏的君主，又怎么能超过这样呢？只是陛下进退台谏官的用意，还没有完全向天下表明，所以议论者私下有所疑虑。往年将遗补官迁调，名义上是褒奖升迁，实际上是想夺去他们的谏职，这是退黜他们的用意没有明白表现出来。幸赖陛下圣明，因事有所觉悟，知道不可任用的便贬退，适合任用的便任用；任用和舍弃之间，与众人的意愿相合，所以内外远近没有不欣然服膺陛下无私的明察、称颂陛下无私的气度，先前的疑议也到此无需解释便自行消除了。刘光祖任职以来，感激陛下的知遇，颇为奋发自励，使公论稍得伸张，士大夫们互相庆贺。如今还不到几个月，忽然又改任别职。臣等愚昧浅陋，不知道陛下当初因为什么事任用刘光祖，如今又以什么名义罢免他。而且陛下任用刘光祖，必定是因为他刚正有操守，能够替陛下辨明是非，足以承担耳目之任。如果是因为这些而任用他，那么刘光祖遇到事情敢于发言、爱惜名器、杜绝请托，正是陛下提拔任用刘光祖的本意，也是刘光祖效忠陛下的职责。为什么反而要因为这些罢免他呢？况且，他所论奏的事情与近来的台谏相比，虽然稍稍振作了职责；但如果与祖宗时期的言论风采相比，仍然不到十分之二三，而陛下已经不能容忍他了。如果说是嘉奖他论事，因而选任他为美官；而实际用意是厌恶他的言论，只是用其他说法加以掩饰，那么又近似往年的事情。怎么可以深深诬蔑天下，这也不是圣德所应有的。况且事情有公有私，有轻有重。左右使令之人的旧情关系，就事情说属于私事；朝廷设置台谏，则属于公事。一个小臣的任免升降，事情属于轻；台谏官的进退，则属于重。如今陛下因为私人关系而废弃公共职责，夺去重要的职位而成全轻微的私情，事理不顺，显然容易看出。臣等区区之意，起初并不是替刘光祖个人感到可惜，而是为陛下的举措感到忧虑。如今刘光祖被罢免，既能脱离忧患责难，又能保全自身的美名，按道理并没有什么损失；但如果委曲顺从小人，公然驱逐进谏者，这就是陛下将得到的坏名声。陛下怎么能安然接受呢？臣私下恐怕从今以后，进谏论事的臣子争相闭口不言，互相仿效而形成风气，直言再也听不到，而权贵宠幸之人日益放肆，朝廷的威望日益轻损。这样会招来天下的毁谤，损害圣德；堵塞进谏者的道路，削弱国家的威势。圣明的陛下洞察一切，难道会这样吗？臣等伏愿陛下扩大弘扬至公之心，稍稍改变圣意，斟酌事情的轻重，观察人心的顺从与违背，想到君子小人进退升降的缘由，鉴察天下国家治乱兴衰所系，奋发作出英明决断，追回撤销吴端的任命，以遏制群小侥幸求进的苗头；恢复刘光祖的言职，以伸张忠直敢言之气，以慰藉公论，安定众心，解除天下的疑惑，这实在是国家社稷的大幸。《易经》的义理认为不远而复归正道就是吉祥，《尚书》称颂成汤以改过而不吝惜为盛德，这只在陛下一念之间罢了。臣等越出本职而妄加进言，是迫于拳拳爱君忧国的义理，只愿陛下裁决并宽赦，臣等俯伏战栗恐惧至极。轮对札子【论君心应合天意】臣听说，上天爱护君主，是非常希望扶持他、使他平安的；君主能够体察天意，达到这个要求，上天爱护君主的心意就没有穷尽，这是自然不变的道理。臣恭敬地想，陛下近来由潜邸初登大位，承受上天的福佑，贤明、圣德、仁爱、孝顺闻名天下，恭敬地遵从慈训，大大承受帝位，到现在已有二年，天意更加显明，感应招致也更加迅速。自从开始举行大典，每次举行常规仪式，銮舆所到之处，仿佛都有冥冥中的辅助；以至于雨旸顺时，年谷连年丰登，四方没有忧患，边境没有惊扰。从前君主临政，希望天下得到治理而感慨设想、却未能实现的情形，如今仿佛都能看见了；岂只是内外臣民希望看到太平，陛下看到这样的景象，难道不会自己欣喜吗？臣曾考察往古，又以当今验证，私下有所怀想，愿意拿来请教圣心。大抵上天爱护君主达到极点，那么对君主的期望也达到极点。只要君主以此心面对上天，每每思考如何符合上天的期望，那么天人之间就会逐渐昌盛。如果贪恋上天的宠爱而不自我省察遵循，那么上天爱护君主的心意也有时不可依赖，谴责、祸害和败亡的到来，未必不是由此开始。由此看来，凡是天意顺从、祥瑞共同到来的情况，君主都不容易安然自处。如今上天爱护陛下，可以说达到了极点，不知陛下用来体察天意的作为，已经达到极点了吗？

译还是仍然有所不足呢？臣私下认为，这是上天把大有作为的时机赐给陛下，因此对陛下的期望责任重大、要求严格，本来应当精心思考、熟虑审察；这实在是吉凶祸福由此分判的关键。臣不敢远引泛泛而论，请以仁祖和寿皇的近事来说明。仁祖临朝三四年间，水旱灾害接连发生，天变多次出现，可以说多事；但他在位四十二年，深厚的仁德恩泽遍及四海，伟大的功业和美好的典范流传万世，号称本朝全盛时期。寿皇当初接受内禅，变故尤其多，连续多年发生饥荒，叛逆酋长侵犯朝廷，形势仿佛一天也不能安居；然而经过二十八年，境内终于安定，百姓得到休养，即使宏大的志愿没有完成，最终也达到小康，足以光大高宗中兴的治理。祥瑞的应验，并不急于在庆历、元祐的盛世显现；灾异的到来，却恰好用来磨炼乾道、淳熙时期的志业。那么今天像前面所说的天意顺从，实在还不能预先测定，大概很值得畏惧，尚且没有空闲自我欣喜。陛下将怎样对待这种情形呢？从前楚庄王因为上天不显现妖异、大地不产生灾变，便向山川祈祷说：“上天莫非忘记我了吗？”这件事只在陛下内心反省、对自身反躬自问，并落实到施政行为上罢了。臣怀着诚挚之心，陈述自己的愚见，请陛下决定是否施行。二【论声色不可亲近，宴安不可贪恋，财用应当节省，名器应当珍惜，取法仁祖、寿皇，整饬自身、修养德行，能够敬畏天戒】臣听说，君主治理天下，无不根源于这颗心。天下安定常常得自忧劳勤勉，祸患败亡往往由安逸享乐开始。正当事情繁多时，畏惧之心必然产生，所以忧劳勤勉而谋求治理；安居日久之后，骄纵之心容易兴起，所以沉溺安逸享乐而自己并不知道。如果不是聪明的人，很少能够自我克制。臣恭敬地想，陛下天资深明睿智，才智谋略高远，绝不会有这些事情。只是臣区区愚见不能不进言，而且声色很容易使人改变。陛下不是不知道声色不可亲近，只是耳目难以防范；宴饮安逸等同于鸩毒，陛下不是不知道宴安不可贪恋，只是志意容易懈怠；财用是百姓的膏血，陛下不是不知道财用应当节省，只是受到姑息迁就的牵累，暂时无暇节省；名器是君主掌握的权柄，陛下不是不知道名器应当珍惜，只是沉溺于贵戚宠幸，暂时无暇珍惜。自从陛下即位以来，臣下进言的不是一种，陛下听取言论也不是一天。虽然能够不吝改过、见到善行必定听从，但弊病的缝隙仍然很多，冗滥的现象还没有革除。陛下或许认为时局无事，不必过度忧虑；事情即使至为细小，也不足以损害治理。然而恐怕陛下这种想法产生于自我欣喜，于是骄纵之心便有机可乘。骄纵之心一旦萌发，那么体察天意的做法也就接近怠惰了。何况朝廷各项事务还不能说全都恰当，四方隐微的情况还不能说全都通达。年谷虽然丰收，百姓却困于繁重的赋敛；敌国虽然顺服，真实意图却难以测知；国家大计尚未确立，深仇大恨尚未报复。上天对陛下的期望既然如此，正应当恐惧屏息、修养反省，怎么可以有一丝一毫的骄纵之心呢？臣希望陛下在祸患尚未显现时谋划，在治理尚未形成时加以保全；每一起居言动、每一项言语施为，都兢兢业业，常常如同上帝在上面监临、在身旁质问。声色陈列在面前，必定要想到应当爱惜玉体；宴安之念一动，必定要想到应当勉励德业；施行爵禄赏赐，必定要想到名器不可轻易授人；颁发赏赐，必定要想到民力不可困竭。此心没有一天不与上天相似，那么陛下体察天意就达到极点，上天爱护陛下的心意也就无穷。凡是陛下应当办理的事情，都可以依次举行了。从前仁祖说祥瑞到来时，应当担忧自己的省察是否合宜；灾异出现时，应当警戒畏惧其原因。于是考察《箕畴》的传说，查考汉代儒者的学说，汇集五行、六沴以及祸福感应的事例，编成十二卷书，名叫《洪范政鉴》，用来说明天人感应的道理。寿皇曾经把《无逸》一书告诫近臣，说享有国家长久，都是根本于敬畏。于是辑录《尚书》中记载天事的内容，列为两幅图，名叫《敬天》，早晚观看。仁祖、寿皇整饬自身、修养德行、能够谨慎对待天戒的道理，在这两部书中所见的，不外乎这些事情，其成效直到今天仍清楚可见。否则，治理、教化、刑法、政事大多粗疏简略，而上天的报答恩赐却同于已经安定、已经治理的时期。臣实在担心，上天的恩幸不能视为常态，祸患的机缘多隐藏在细微之处，却在人的忽视中爆发。只愿陛下留心省察，这岂只是臣的幸运，实在也是国家社稷和百姓的幸运。请陛下决定是否施行。三【论台谏给舍应当重视他们的权力】臣听说，君主凭借崇高的地位，掌握富贵的权力，驱使天下人为自己奔走，他的内心容易放纵，大概也是形势使然。所依靠来维系这颗心，使他不至于有过失举动的，只有台谏和给舍官罢了。台谏、给舍，是君主的法家和拂士。君主认为对，台谏给舍认为不对；君主认为可以，台谏给舍认为不可以。台谏给舍并不是敢于同君主争论是非可否，只是如果不这样做，就无法体现他们权力的重要。不重视他们的权力，就不是尊重朝廷、修养君德的做法。臣私下看到，自陛下登基以来，台谏和给舍多半没有履行自己的职务，其中偶尔有任用非人的情况，事情败露后便离职，这些臣还没有来得及论说。臣私下听说近来以来，台谏论奏的章疏，给舍驳正的奏疏，常常迟留不下发，有的甚至受到阻挠而不予施行。一项任命不恰当，一道命令不周详，看似并未损害圣德、扰乱朝纲；然而用宣谕逼迫他们，以堵住他们的言论；用优美的升迁引诱他们，却夺去他们的职权；如果习以为常，留下的祸害就不小。爵禄是陛下的爵禄，恩赏是陛下的恩赏。臣下苦口婆心、竭力争辩，不回避仇怨，究竟是为谁办事？陛下想要他们阿谀迎合、顺从旨意，这很容易；

译想要他们抗拒威势、拒绝命令，这却很难。他们不去做容易的事而去做困难的事，大概是因为内心不安于私心，外面又害怕辜负公论。如果不考虑应当守住自己的职务，只知道承受风声舆论，即使凭借沉默来取得容纳，也都可以逐渐升到显要职位，那么他们还有什么顾忌而不去做呢？这恐怕不是陛下的利益。仰望圣明在上的陛下，难道不能洞察这个道理吗？只是陛下圣量宽厚，不能完全断绝人情罢了。然而陛下认为可以给就给，台谏给舍认为可以夺就夺。君主施恩，人臣守法，君臣之间的义务就都尽到了。为什么要顺从人情而废弃国法呢？况且一旦打开侥幸求进的门户，群小就会争相奔趋，辗转攀援，窥伺过失和空隙，正要依靠臣下坚持奏报、加以抑制来阻断横流。陛下如果不主持正道，必定会有人巧妙制造诋毁，使人臣上面害怕陛下的威命，下面担心群小的中伤；苟且偷安便形成风气，谄媚者充任官位。倘若出现大奸大恶，谁来替陛下说出实情？况且今天言路仍然堵塞，士气尚未振作，风采已经消落；只考虑眼前，陛下本应长期培养成就的正气，又从中暗暗消磨阻挠。臣恐怕爱君忧国的言论听不到，保住俸禄、苟求安逸的习气日益炽盛，耳目逐渐被蒙蔽，纲纪渐渐毁坏，名器日益轻贱，赏赐日益泛滥，奸佞宠幸之人伸臂张目、无所顾忌，天下的祸患一定会从台谏给舍不能履行职务开始。上天想要用来扶持并保全国家的办法，又果真可以确定吗？这是臣深深忧虑的。仁祖天性仁慈宽厚，对于别人提出的要求有时不能违背；但他在提拔任用臣下时，凡遇到事情便让他们封驳，起初命令大臣详细列举并坚持奏报。庆历年间的诏令直到今天仍规定：推究弹劾那些干请请托的人，明确按罪治罪，并且把它写成法令，所以风节高峻整肃，朝廷清明肃静。即使有时发出不合常规的恩典，也不能损害圣明的政治。寿皇励精图治临朝执政，尤其重视这种选任。有一天，他告谕给舍说：“近来很少看到封驳，你们只要把所见所闻奏报上来，朕没有不听的。”乾道年间的诏令甚至说，两省掌管言路的臣子，是用来指陈政令得失的。如今任职于此的人，往往因为章疏过于频繁而害怕论奏，实在远未尽善。从今以后，除了封驳以外，事情即使极其细小，只要有稍不恰当之处，也要详细具奏陈述。因此当时的臣僚争相以进言论事相互勉励，帮助成就综合考核的政治。有时曾经提拔才能之士担当事务，甚至越出常格任用人才；一旦觉悟不当，罢免斥退随即到来，哪里只是徇私偏爱恩幸之人呢？臣愿意最终吐露自己的愚见，始终替陛下陈述，只愿陛下宽赦臣的狂妄僭越。请陛下决定是否施行。又一【论歉收之年积水田地的伏熟和多年旧欠】臣听说，圣王在上，必定急切地关注民间疾苦的广泛情况，勤勉地访求百姓隐情，因为百姓的疾苦没有办法自行上达于上，而其中隐藏的忧患有时不能完全显露。恭敬地想，陛下的仁德覆盖天下，把百姓看作受到伤害的人；陛下即位之初，恰逢年成报告歉收，陛下哀怜悲痛，表现在脸色上，于是替百姓减轻赋税，替他们停止追讨债责，像古代救荒的政令一样，没有一项不施行，恩德实在深厚。依臣看来，前一年田地因水旱受损，范围不能说不广；百姓流离、饿死，也不能说不严重。然而其中本来有些地方收成丰足，州县照例以灾伤为由替他们减免田租；一时宽缓的命令，又使地主减轻租入，于是田赋减少了，租入减轻了，又得到赈济、赈粜的粮食，用来作为时而吃饭、时而喝粥的依靠，那么这些百姓虽处在歉收之年，自己却没有歉收之年的忧患。至于今年虽然号称丰收，正值秋季收成，多种庄稼遍布田野，农夫野老喜形于色；等到入场收割，实际收获反而很少，彼此相顾失望，想要到州县申诉，田地里既没有遗落的谷穗来证明受灾；想向地主求情，地主又以没有官府放免为由不肯答应。这还算可以忍受。那些积水的田地，百姓因为贫困和疾病来不及播种，如今官府有时还逼迫他们补偿多年积欠；百姓已经穷困空乏，无从拿出财物，如今豪强又一并前来催讨，因此民情煎熬，田野愁叹，反而比往年更加严重。这就是唐代赵光奇所说的“时令和顺、年成丰收，百姓却不快乐”，本朝苏轼也有“丰年不如凶年”的说法，难道不是圣明的陛下急于想听到的吗？臣认为，日前陛下答应谏臣的请求，五等丁钱全部予以蠲免，这说明朝廷对于常规赋税尚且不吝惜，怎么会容许州县逼迫积水田地缴纳伏熟之税呢？陛下又曾听从臣僚的奏请，民间借贷粮本所取利息不超过五分，这说明官府对于借贷已经加以裁制，怎么会允许多年拖欠的债务纵容豪民一同前来催偿呢？臣愚昧，愿望陛下以仁慈之心明诏州县：凡有积水田地，曾经检视认定的，一律予以除免，不得令其缴纳伏熟；如有违背，准许监司加以按察弹劾并奏报。对于多年积欠，严禁豪民催逼，姑且予以缓收；或者仍由官府监督管理，准许州县立即释放被拘之人，希望百姓能够和乐安定，略微知道丰年之庆，以答报陛下忧念百姓、访求疾苦隐情的心意。伏望陛下阅览。幸甚。请陛下决定是否施行。二【论奸民猾吏】臣私下考虑，国家的法令并不是不详尽，只是州县奉行得不好，狡猾的官吏和奸诈的百姓互相勾结作恶，善良百姓受到祸害，却没有地方申诉，这是败坏政事、损害治理的大患。臣伏见孝宗皇帝即位刚满三个月，便从宫中颁出宽恤百姓的十八件事，条目规划细密周详，明白完备，洞察隐微曲折而切合事情，欺诈虚伪无从容纳，奸猾之徒知道畏惧；一时之间颁行内外，在二十八年间使百姓欢呼踊跃，对于收拢人心、巩固国家根本，大概也有所帮助。只是近年来因循玩忽，把它视为虚文。臣曾经考察其大略，实在多有切合当今事务的地方，来不及全部列举，姑且以治理私贩、审理盗贼，以及奸民挟诈来污蔑善良、猾吏借机索取贿赂这两类事情中尤其切害百姓的弊端，替陛下陈述。私贩、盗贼虽然是乡村中的恶少无赖，却必定有大奸大猾之人为他们提供财物，平时牢固结合，缓急之际互相内外呼应；一旦事情败露，即使穷究严治，最终也不肯供认，反而借助他们在外面经营求托，为将来留下地步。善良百姓本来安分地谋衣食，素来没有交往，却因为平日强卖货物而无人购买，借贷也没有机会，图谋报复私仇，暗中传授指使；有的说是提供资财并窝藏，有的说是同党分赃。官府任用的不是合适之人，把案件交到吏员手中，任凭他们心意行事，妄自编造口供。狱吏以索取请托为利，不追究事实虚实，株连蔓延，追捕呼叫，扰害不止，肆意残虐，像溪壑一样贪求无厌；满足了自己的欲望，最终又从轻发落。有关官司有时不加察看，无辜者反而被苛刻的法律牵连定罪，偶尔有一两人仅仅能够自我申明，但在诛罚剥夺之后，家已经破败了。

译奸诈百姓再次出现作恶，越来越没有悔改之心；诉讼案件繁多滋长，到处都是。在杖笞刑讯之下，还有什么口供得不到？冤屈的声音传遍道路，这不是圣明时代应当有的现象。臣恭敬地想，陛下继承帝位以来，发布政令、施行仁政，大体遵循祖宗的事业；每当听说民间有利弊，便唯恐来不及停止不利之事。只是州县官吏不奉行法令，胆敢成为百姓的祸害，像前面所陈述的那样，怎么可以不加以禁止约束呢？臣伏愿陛下特别下达明诏，检视并依照绍兴三十二年的宽恤诏条，重申严格约束，使州县各自务必遵守；内则交给御史，外则交给各路监司，纠察那些不依诏令行事的人，必定惩罚，绝不赦免。如此或许可以使奸猾之徒改过，善良百姓安居乐业，刑罚公平，案件没有冤屈滥判，也足以感召和气，使灾异不再发生。对于仁政来说，难道是小小的补益吗？只愿陛下留意。幸甚。请陛下决定是否施行。辛亥年春天雷雪灾异，应诏上封事 臣只是一个疏远微贱之人，去年十月曾因轮对，得以瞻望圣颜。三篇札子所陈述的，臣私下认为陛下即位以来，天意顺从，雨旸适时，边境没有惊扰，年谷丰登。上天爱护陛下达到极点，那么对陛下的期望也达到极点。如果贪恋上天的宠爱而不自我省察遵循，那么上天爱护的心意也有时不可依赖，谴责、祸患和败亡的到来，未必不是由此开始。臣愿陛下以没有灾害为警惧，整饬自身、厉行修德，增进圣德，专心于政事，以答谢上天的恩赐。陛下过分听取臣的进言，再三点头认可。即使尧、舜、文王都是大圣人，仍然兢兢业业，小心翼翼。至于仁皇敬畏上天，著成《洪范政鉴》，陛下又说：“这部书参照人事来论说，我常把它放在座位右边，退朝后诵读赞叹。”陛下这样的心意，实在就是尧、舜、文王的用心，因此本应祥瑞的应验日益到来，灾异无从发生。如今是建寅之月，雷震却不合时令，雷雨冰雹交相出现，接着又下大雪，灾变十分巨大，灾祸的征兆非同寻常，从古到今很少听闻。 《春秋》记载，隐公九年三月癸酉日大雨并有雷电，庚辰日大雨雪。晋愍帝建兴元年十一月己巳日大雨冰雹并有雷电，庚午日下大雪。然而从庚辰到癸酉相隔八天之久，而且雪下在仲冬，没有什么值得深怪的。却从未有在这样的时令里，雷、电、冰雹、大雪在一夜之间接连出现的情况。灾异出现，虽然足以显示上天爱护君主的仁心，但天人之间必定有感应招致、彼此相因的道理。陛下看见灾变而想到恐惧，立即下达明诏，访求时政的缺失。臣虽然愚昧浅陋，本来曾在事情发生之前进言；何况如今咨询下及臣下，怎么敢知道而不说，既然说了又不说尽，从而辜负陛下虚心纳忠的心意呢？臣听说，回应上天要靠实际行动，不靠文饰；感动百姓要靠行动，不靠言语。成汤遇旱灾，拿六件事情责备自己；宣王遇到灾异，侧身修养德行。古代圣王，必定先把罪责归于自身，不愿把过错推给别人。大概是要回应上天、感动百姓，当然应当求取实际而笃实行事。如今陛下严肃恭敬、敬畏谨慎，能够谨慎对待天戒，恐惧而修养反省，不敢享受安宁，与成汤、宣王相比没有什么差别了。臣实在不敢自量，请允许臣条陈一二件事。幸望陛下不要因为臣的愚昧而废弃臣的言论。臣听说，自古君主所担心的是不能容纳接受意见。陛下每当面对臣僚奏对，即使言语直率尖刻，也必定尽力宽容，可以说具有容纳接受意见的气度。然而接受言论的美名十分显著，采用言论的成效却几乎没有听闻，莫非是听取采纳虽然广泛，诚意却没有增加，开始时答应而最终违背，表面顺从而内心拒绝？台阶和殿陛之间应答酬酢十分亲密，好像深得圣心；进对的臣子也自以为得到了皇上的心意，退朝之后，却寂然不见施行。甚至有些言论泄露给小人，于是遭到中伤。暗中阻挠士气、阴暗地助长坏习气，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言路仍然堵塞，这是第一项政治缺失。臣听说，自古君主所担心的是好自作主。陛下顺从善言，不吝改过，可以说没有自作主张的过失。然而鲠直明亮的人难以相合，谄媚逢迎的人容易亲近，难道不是信任任用还没有明确，个人好恶容易受到迷惑吗？鲠直明亮的人未必不是忠臣，却终究因为违逆自己而厌恶他；谄媚逢迎的人无非是奸佞，却终究因为顺从自己而喜爱他。于是特立独行的人渐渐受到疏远排斥，偷安苟合、求取容悦的人却依次得到任用。败坏忠善、损伤风俗，根源就在这里。人才尚未振兴，这是第二项政治缺失。臣听说，帝王以勤俭为德，不可以把帝位当作享乐；如果用声色来娱乐耳目，使声色日新月盛，就没有空闲再顾及其他事情。这大概是仇士良蛊惑君主的计策。臣进言涉及这件事，陛下没有不知道的。臣私下听说，陛下处理万机之余，宫中宴饮过于频繁，音乐歌舞竞相进献。六宫的供奉并不是不完备，但优伶柔媚的容貌、街市上的诙谐戏谑，有时也被宣召，杂陈于面前。道路上的传闻未必完全可信，然而招致毁谤，必定有它的缘由。至于近亲的亲属、姻戚中的贵人，尤其应当在适当时候进见，依礼交往，然后恩义和名分才能都得到保全，名分也一向严明。倘若陪宴侍奉的人深入禁宫，我恐怕欢娱融洽之后，浮费必然扩大，宠爱深厚之后，请托必然得以实行，难道可以不防微杜渐吗？宴饮没有节制，这是第三项政治缺失。臣听说，府库中的金帛，都是百姓的膏血。州县官吏鞭打壮丁，使老弱受冻挨饿，一丝一毫都加以搜刮，几乎已经没有能够聊以生存的百姓了。陛下勤勉抚恤幽隐之民，常常把百姓贫困放在心上。臣私下听说，宫中赏赐太多，用度逐渐扩大，缗钱的赏赐遍及贵近之人，金带的赏赐甚至给予低微之人；优伶一类的人穿着华丽衣服，漫步道路，见到的人都惊骇。假借犒劳军队的名义，挪用封桩库的积储，臣僚坚持奏报，也只剩下一张空券，听到的人不能不疑惑。至于嗣邸和后家，土木工程争相兴建，侵蚀耗费没有限度，官府苦于无休止的征求，街巷中充满了愁苦叹息的声音。

译臣恐怕军队的怨恨和百姓的穷困，形成已久，到了缓急关头，最终会成为祸患的阶梯，难道可以不从细微之处加以考虑吗？赏赐没有限度，这是第四项政治缺失。臣听说，国家以纲纪为根本，台谏给舍就是寄托纲纪的地方。命令颁布、爵禄施行，虽然出自君主、在朝廷实行，但给舍可以加以驳正，台谏可以论列其中的是非可否，一句话便能决定；因此奸邪之人知道畏惧，国家体制也由此尊严。如今侍从提拔了不合适的人，节钺授予了没有相应功劳的人，给舍驳正、台谏论列，本来是他们的职分；但他们接连上章、反复奏谏，却被阻挠而不施行，按照礼节请求离去，却又被极力挽留。因为他宣扬功劳而升为侍从，未必是很大的过错；怜悯他降职而授予节钺，还可以推说是恩宠。然而祖宗珍爱纲纪，曲意表示听从，宁可在本应给予的事情上屈意，也一定要伸张进谏者的气节，因为这关系国家体制，而在形势上又不顺理。如此说来，纲纪逐渐败坏，国体逐渐轻贱，奸邪之徒就会萌生野心。纲纪不能树立，这是第五项政治缺失。臣听说，爵禄是君主掌握的权柄，名器不可假借给人，必须爱惜谨慎、郑重对待，不可轻率授予，然后才能激励世人、磨炼庸钝，兴办事业、劝勉功劳。如今，正任官员可以留下职务而离去，节钺一等的官职因戚里关系而凭恩宠授予；遥领刺史，在武官的惯例中属于恩宠；医工违犯法令，却能得到一个留务官职、一个遥领刺史的职位，好像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珍惜的东西。然而既定法令已经紊乱，侥幸求进的门户正在打开，群小争相奔趋，攀援关系、窥伺空隙；不能堵塞源头，又凭什么阻遏下游呢？平时没有功劳，却给以高爵厚禄；一旦有事，能够效力一点，又拿什么官职来赏赐他呢？唐代把官职爵位用来赏功，将军的告身才换一场酒醉，到了极点必然会达到这种地步，名器逐渐轻贱。这是第六项政治缺失。臣听说，君主即位，必定有过去攀附的旧人，一时受到际遇，无不萌发希求宠爱、企望荣华的心思。然而他们的见识极其卑下，才品极其低劣，对他们恩待优厚可以，给他们优闲俸禄可以；至于议论政事、评论人物，就应当同天下的人才共同承担。陛下初政时有二三个左右近臣，依仗恩宠妄作妄为，自以为能够参与机密议论、荐举人才，缺少廉耻的人便趋附他们。愿陛下以威严决断，立即罢免斥退他们；对于还留在身边的人，如果频繁召见、出入没有定时，怎么能避免引起外廷的谗毁议论？难道不会因此产生偏私憎爱吗？近来的踪迹已经相当明显地被听闻。外廷的臣子，都是陛下亲自选择提拔的，难道没有值得亲近信任的人吗？何必把心腹托付给这些人呢？难道是庆幸陛下还没有觉察醒悟，才制定这种防止窃权的计策吗？实在担心他们暗中玩弄威权和福柄，养成奸邪弊病，使佞幸之徒逐渐肆意妄为，这就是第七项政事缺失。臣听说古代君主以礼对待臣下，同时对臣下的责求也很严格，正因为平时以礼相待，之后才可以严格责求。传记所说的，是君上设置礼义廉耻来对待臣下，臣下则以操守品行来报答君上。本朝以礼貌对待臣下尤其优厚，即使臣下有罪，也不废弃礼数。近来大臣离职，一道奏章便罢免，如同丢弃土偶木偶。即使说台谏的言论不得不听，那么前些日子臣下抗言极论、列名奏请防备时，为什么又急迫地以宣谕逼迫他们，果断拒绝别人呢？侍从之臣请求离职，姑且说不准，却突然从宫中降下任祠禄的命令。虽然用高官来宠幸他，恩意却非常薄。这样凭什么勉励臣子的操守、向众人显示准则呢？近来一两个职事官被调任外地，全都由御笔决定，没人能测知其中缘故。出仕或退处，是士大夫最看重的事情。贤能之人处境暧昧而无法辨明，不肖之人却侥幸苟免，又凭什么培养知耻之心、显示惩罚和劝勉呢？对待臣下没有礼数，升降又不明确，这就是第八项政事缺失。臣听说逆贼的仇恨，是一定要报的；边疆的战事，终究不能避免，只是有迟有速罢了。事情没有预先准备，凭什么应付突然发生的变故？陛下与两三位大臣，至今已经相处两年，平心静气地讨论治道，是否也曾把这些问题讲明呢？防守御敌的方法，什么应缓、什么应急？进攻夺取的道路，什么应先、什么应后？是否也已经有成就谋划、确定计策了呢？至于将帅之臣，更应预先储备。武事虽然要到实际使用之后才见分晓，但他们的才能高下又怎么可以不知道呢？哪些人有文治武功、安抚怀柔的办法？哪些人有深沉雄健、攘除敌患的谋略？是否也可以选拔他们并招致任用呢？如果一有警报，便从闲散之中起用人，有的不是贪婪残暴、品行不端，就是荒诞欺妄、不切实际之流，这样的人果真可以倚仗吗？平时品行义理都不能取信于人，临事时怎么能役使他人呢？荆襄、维扬号称重镇，若让外戚亲属和庸才担任，而这些人一向没有声望和实绩，居于这种任职，果真能够独当一面吗？边防没有准备，将帅又缺乏人才，这就是第九项政事缺失。以上九件事，臣本来已经逐条陈述在前；即使灾祸的导致不专在这些方面，它们也都是今天应当忧虑的事情。只是臣还有疑问：陛下降诏求取防失的言论，只限于馆职这一途径，实在还不够广。或许陛下急于听到缺失，所以一定从身边近臣开始；但凡想进言的人，本来就不应因疏远卑贱而有所选择。臣私下听说，近来有平民进言不实，起初下令编管，后来又允许赎罪。臣实在疏远，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怎样，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这道命令下达，实在令人不安。假使他对我有所求，我想加罪于他，那还可以找到理由；但一个草野之人奋不顾身，言辞虽然有些过当，推究他的用心，也不过是想向君上表达忠诚罢了。假设在无事之时，还可以搁置不问；如今正逢灾异出现，正应当广泛通达下情。现在求言的诏令刚刚施行，治罪进言者的命令接着出台，众人听闻后惊骇疑惑，民情会怎么想？私下议论，都认为陛下是借此警戒进言者，而不是劝勉进言者。治罪一个狂妄士人，本来不值得深究；可惜因为一个士人而损害了求言的美意，反使这个狂士因此得名，这才是臣替陛下惋惜的地方。如果说已经从轻处理，那么同样还是加罪，又将如何区别呢？假如陛下突然悔悟，最终实行宽赦，那么疑虑和诽谤就会不辩自解了；还有什么顾忌而不赶快施行呢？这个道理明白易见，也是圣明之主最容易察知的。因此臣始终为陛下详细说明。至于五行之说，臣虽然没有深入研究，但依据经义来讲，雷属阳，雪属阴。阳气正要上升，却被阴气制约，所以雪才降下。若按照象类推求，那么君、夫、君子都属阳；

译臣、妇、小人都属阴。臣下逼迫君上，妻子凌驾丈夫，小人伤害君子，都是阴胜阳的征象。只要有其中一项，臣都希望陛下认真思考它，恢复正道，制止它，断绝它，在祸乱尚未形成时治理，在祸患尚未发生时防备，如同臣前面所陈述的那样。至于切身关系到圣躬的事情，臣希望陛下在心中反省，在自身上反思，不要吝惜承认过失，一定改变自己的做法。至于关系到臣下的事情，臣希望陛下询问众人的谋议，由国人共同判断，务求调和适中，共同归于治理。凡是创制设置，凡是施行的政令，都必须上合天意，下合人心。人心喜悦而天意消解，岂只是消除灾祸，也将转祸为祥；这样可以保有和平的福祉，可以兴起太平的功业，可以使宗庙社稷永享无穷的福庆。臣怀着无限诚挚的忧国爱君之心，冒犯天威，无处逃避罪责，只请陛下裁量取舍。乙卯年除夕，郎官上殿所上的奏札。臣恭敬地认为，陛下贤明圣德、仁慈孝顺，早年在潜邸培育德行。近来烈祖升遐，太上皇又患病，储位长久空缺，人情汹涌，国势危疑。陛下顺承美好的天命，继承登临帝位，这是天地人共同授予、不得已而接受的，内外臣子都知道，皇天后土也明鉴照察。陛下即位以来，尊奉三宫，极尽孝养，可以说已经十分完美。臣从远方来，私下从道路上听说，大家都说车驾每次经过寿康宫，太上皇的起居虽然仍遵循平常规度，但进见不如平时；侍奉饮食、问候安否，礼数仍有缺失。陛下与太上皇是亲生父子，天性的爱、血亲的情分以及慈爱孝敬之心，本来不应有丝毫疑隔。以臣愚昧的内心推测事实，陛下难道会片刻没有想见亲人的念头吗？或许是太上皇的病势尚未平复，言语举动还不适当，似乎还不便接见；或者情势有所抵触，感情还没有完全融洽，还需要调理安娱。然而凭陛下纯厚笃实的孝心，难道会因为不能见到亲人便就此停止吗？如今士人从一命官以上，俸禄还可以养及父母，大家又喜悦又庆幸。陛下尊贵为天子，用天下的奉养来供养亲人，而想见亲人的愿望仍未能实现，臣因此知道陛下此时内心的为难。从昨天以来，宰执的陈述、臣僚的进谏以及百官的应对，本来事情重大而重要，应该没有比告诫陛下侍奉亲人更优先的了。可是陛下每次面对群臣谈及寿康宫，便感动感念、叹息不已，惆怅而有不能自得之意；这难道是勉强装作的吗？实在是天理不可磨灭的表现。一天天过去，已经超过时限，至今一年了。冬天使亲人温暖、夏天使亲人清凉，早晚定省，饮食药饵，陛下不能亲自照料；寒暑节序、膳食衣服的适宜，供给安排有时失去时机，调理烹煮有时失去节度，闲居深思时，难道没有更加使圣心忧伤的地方吗？以臣看来，凡是应当牵动陛下思虑的事情，恐怕不止一两件，怎么可以悠悠然地度过朝夕而不加以用心呢？一定要想办法获得太上皇欢心，然后才可以。臣听说，参赞天地、辅助化育，靠的只是一个“诚”字。金石没有情感，鬼神幽深难见，尚且因为诚意而能够感动，何况人子侍奉父母，诚意达到极致，难道还会有不能感动的呢？臣希望陛下每每把不能如愿的心情放在心上，内心戒惧勤勉；每抬一步脚都不忘亲人，每说一句话都不忘亲人；以亲人尚未顺心为忧，以期望见到亲人为念。积累这种诚意，一天胜过一天，圣德达到极致，便会传布四海、感通神明；神人与人相互和谐，显明与幽冥共同给予扶助，自然太上皇身体康复，圣情愉悦，庆幸托付后事遇到了合适的人，在尘世之外体会清静虚无。礼制完成之后，繁盛的仪式全都举行，陛下向北阙叩首，亲自奉上寿觞。太上皇享有天下供养而长寿万年，陛下成全人子长久的孝道；名声美誉盛美，孝治光明，国运延长，百姓蒙受福泽。嘉祥的应验，哪里会有穷尽呢？臣虽然疏远卑贱，然而天下如同一家，情谊上与臣子相同，怎敢不献上这片诚挚而不能自已的心意？只请陛下裁量赦宥，决定是否施行。丁巳年，右史直前奏事札子。臣凭着平庸空疏的资质，暂时充任宰相属官，自以为白吃俸禄，正请求补任外职，忽然蒙受误加的恩典，任命我掌管记注，每日侍奉圣颜；对于臣来说可以说是侥幸逾越，而回头审视自己却空虚不足，想到终究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怎敢忘记冒昧陈述自己的愚忠，希望陛下垂听。臣私下认为，自古以来的君主并非不愿意治理天下，只是君德未免有所亏缺：有的失于猜忌，有的失于暴虐，有的放纵声色，有的崇尚货利，有的沉溺奢侈。这颗心一旦有所沉溺，臣下便没有办法挽救匡正，治乱的分界，实际上就由此产生。如今陛下宽仁如天，圣德日益升高，清心寡欲，喜爱贤能、乐于听谏，凡是臣前面所说的那些祸患，丝毫也没有。凭借这样的圣明资质，又有意于成就治功，达到帝王的盛业，实在不难。然而陛下登基以来，至今已经三年，四海之内都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等待革新的政令，最终却没有什么足以大大安慰、使天下心服的举措，这是为什么呢？莫非圣心还没有真正加以用意吗？臣听说君主的一颗心固然不可有所沉溺，尤其不可什么都不运用。天位虽然不能当作快乐的来源，却尤其不能不知道天位极其重大。天命虽然由自身到来，却尤其应当知道天命值得畏惧。崇高富贵虽然不可凭恃，但君主所拥有的利益和权势，也不能没有所凭借。如果说：我既不把帝位当作快乐，也把它看得可以轻忽；我安于天命自然到来而不畏惧它难以长保；崇高富贵不足以动摇我的心；天下臣民和万事万物众多，却一概不放在心上——这并不是帝王出而治理世俗的道理。臣昨天在远方，从道路上传闻，大家都说陛下临朝时深沉沉默，很少谈论政事，很少作出可否判断。臣起初听到还不敢相信，后来充数于朝列，两次得到召对；臣虽不能没有疑惑，却仍不敢说传闻完全如此。等到充任史官，分列殿柱之下，如今已经超过两个月，每次看见陛下尊居黼座，延请群臣：从宰执的陈述、侍从的进言、台谏的论奏，到内外众官的进对，奏章不下累牍，陛下有时前移座席接见，甚至超过一个时辰；陛下神色和悦、温颜相待，广泛听取、广泛阅览，丝毫没有显出厌倦，却又圣意谦虚，极力退让推托，从未有所咨询、询问，多半只是唯唯诺诺、默默接受。进言的人不能尽情陈说，执笔记事的人也没有什么可以记载为美德的事情；事情结束退下时，大家都像有不自得之意，臣实在对此感到恐惧。

译陛下之所以不愿把意见表现在言语上，难道是暗中拱手自我隐藏，慢慢观察、默默察看，等有所凭借之后再发作吗？如果这样，那么陛下亲临政务、处理政事却不作为，不久之后机务的变化就可以大致看见了。还是因为深思熟虑，或因畏惧谨慎，担心说出来未必审慎吗？那么辅弼和禁近之臣，都是陛下的股肱耳目，是陛下亲近信任、委托任用的人；大小臣子，谁没有爱戴君父之心？即使有不恰当之处，难道他们不会竭尽诚意、献出忠心吗？怎么敢怀藏情意而不尽心尽力？这样又会损害什么盛德呢？苏轼曾说：“君主的话与士人百姓不同，一旦脱口而出，四方传播起来比风雨还快。”所以太祖、太宗时期，天下人都传诵他们的言语，把它们作为振奋人心的事物。陛下究竟有什么嫌疑和疑虑，竟害怕发言呢？因此臣冒昧议论，认为陛下还没有真正用心于圣治。人们只说：“上天不说话，四时却运行，万物却生长。”却不知道上天并非从来不说话。古代圣人创作《易》，六十四卦之中唯独以《乾》为首；《乾》代表天德，也正是用来说明君德。其他卦都是阴阳相杂，只有《乾》以纯阳成卦。因为天的德性纯粹刚健，正因刚健，才能居于万物之首，主宰各种运动；呼气便使春夏到来，吸气便使秋冬到来；发威便成为雷霆，施恩便成为雨露；闭合、开辟和变化，没有一样不是由我而发。所以说：“天的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应当效法天而自强不息。”君主效法上天的无言，必须与上天具有同样的德性才可以。假如对天下淡漠冷然，一点心思也不运用，只把一切托付给“不言”，这就是开启颓废堕落的开端，助长乐于因循的习气，忘记长远宏大的考虑，忽视长久的谋划。用这种方式寻求治功的进步，就像想到楚国去却把车辕朝向北方，又像凿冰取火一样。陛下承受列圣二百四十年的基业，承担太上皇付托的重任。臣虽然愚昧，私下揣度陛下的圣明资质有祖宗的风范，仁慈恭俭，没有失德过行，真是大有作为的君主。如今时机可以作为，却不去作为，宽缓退让、低头沉默，苟且偷安于岁月，臣恐怕士大夫会离心离德，人们将窥测陛下的深浅，其中的关系恐怕绝非小事。这是臣区区的私忧和过虑，心中不能停止，所以借此向陛下极力陈说。臣希望陛下想到宗庙社稷的重大，在祸乱尚未显形时加以防范；不要依仗圣质的美好，一定要用心于圣治。从今以后，在听取和采纳意见之间留神省察，振作起来发出德音，时时作出英明决断，与群臣共同讨论、赞许或提出异议，务求归于最恰当的处理。凡百官对于是非可否有所陈述，都由至公之心作出决定。这样或许可以使下情完全通达，事机洞然明白；以刚健施行，以长久积累，就会看到志气的发扬如日月星辰般光明，号令的施行如雷风般震荡，听政决断的勤勉如四时运行不息；德业日新，声誉日益彰显，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功呢？还有什么功业不能建立呢？保全皇家的基业于长久，光耀史册于无穷，端正根本、澄清源流，关键只在陛下这一颗心罢了。臣不胜恳切爱君忧国的诚心，不自觉地显得狂妄僭越，只请陛下裁量并予以恩幸，决定是否施行。

译论祠祭派遣官员应当严格制度的札子。臣恭敬地认为，陛下敬畏天命，以明德谨慎对待祭祀；大的如天地、宗庙、社稷，小的如群望和百神，都遵循常典，按时举行祭祀，没有缺漏。礼制严明，体制重大，不容忽视；百官有司本来应当恭敬尽职，以敬承陛下精诚的心意。然而人情习惯于轻忽玩弄，法制废弛成了徒具形式的文书，假如不因事申明告诫，革除偷安、振作懈怠，凭什么与神灵之气相交通、面对神明呢？臣私下考察太常寺祭祀典制，每年共有八十二项，其中祭祀有大小之别，官员有尊卑之异；誓戒有规定的日期，斋宿有规定的日子，是希望上下共同修治，谨慎办理祭祀。如今却有祭享太庙而让局务小臣代理献官的，有已经为社稷奏告并差遣执事却逃避不赴的，有人数本来足够而临期互相代摄，实际只到一半的，有职事调换后官品相差悬殊、很不相称的。像这样的情况，难以全部列举；等级威仪混乱，观瞻亵慢，破坏礼制、失去敬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伏见乾道三年的指挥：行事官称病请假，应依条文移文医官局检验；以及淳熙十一年臣僚奏请祭祀委派官员的规定：如果因职守拘束，恰好又有疾病，必须在接受誓戒之前上报，另差同等班列的官员替代。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爱，明令有关部门检照前述指挥，今后派遣祠祭官员时，必须遵守条格；所派官员不许设法推脱免除。这样或许可以使人人不逃避职事，礼制不缺官员，从而上承陛下敬事神明上天的实意。请陛下裁决。除授中书舍人，举荐陈振充任自己的替代者状。依照法令条文，侍从官授职后三日内，须举荐一名官员充任自己的替代者。臣恭敬地看到从事郎、行国子录陈振，学问广博，文章温雅，让他掌管制诰，必定很有可观之处。举荐他代替臣职，确实符合公议。缴还裴良士请求为父亲赐谥的状。臣听说《传》说：“只有名分和器物，不能假借给别人。”《礼》说：“谥号是用来尊崇名声的，君子以名声超过实际品行为可耻。”士大夫竭尽忠诚节操报效国家，活着时有爵禄来荣耀自身，死后有褒美的谥号流传于世，这是用来公开表示激励和劝勉的，不是为了迁就私人情面。假如活着时没有显著的节操品行，已经承受了荣禄，死后声迹又湮没不显，却妄想攀援关系、侥幸求取尊贵名号，那么朝廷的典章法度几乎会成为空文，将无法昭示激励和劝勉，行善的人也会懈怠。裴希稷是什么样的人，臣并不知道，只听说他的家产在京城名列前茅，而《中兴记》没有记载他的事迹。根据他儿子裴良士的陈述，不过泛泛引用制诰中的几句话，便说他曾有战功；又说他曾受到高宗皇帝召见，询问边疆事务，他陈述了军事谋略，但没有可以考察的实际事迹。不仅法令不合赐谥的条件，而且不知道有什么理由要改变他的谥名，却又动辄拿姚兴作比较。臣查得姚兴在绍兴末年与逆贼奋力作战，守节而死，事迹写在国史中，已经赠官立庙。后来又因赵善坚论奏，再次赐给谥号。裴希稷可以说是比拟不当。况且朝廷近年来褒扬表彰忠义之臣，如岳飞、刘光世等追赠王爵，内外有志于功名的士人闻风而起，实在是因为理义和人心所共同认可，本来就容易受到感发。如今如果让裴希稷按照姚兴的例子得到谥号，那么劣马和骏马同车，香草和臭草共放在一个器物里；前些日子褒扬表彰的用意，人们反而会因此轻视。这件事关系重大，难道还不重要吗？况且臣任职太常寺，私下看见裴良士多次经过礼部陈述请求，礼部又下交本寺勘验处理；臣因为众议不赞同，不敢替他保明，便逐条说明难以施行的理由，上报朝廷，案牍都在。如今裴良士只凭一份札子便要求特别批准，这是把有司的职守当作可以废弃，把朝廷的尊严当作可以欺侮。臣任本职时既然说不可，偶然代理职务后却签发了文书，前后互相违背，臣实在无处逃避罪责，因此不敢避开诛责斥退，冒昧把此事报告。伏望圣上慈爱，将赐裴希稷谥号的指挥特别停止，以稍微符合舆论；臣守职的道义也可以稍稍安定，实在万分幸运。所有钧旨，臣不敢签发，恭候敕命。

译钦定《四库全书》。《后乐集》卷十一　宋代卫泾撰。奏议。缴还刘伯震改换武职的札子。臣听说武阶以横行官为尊贵，没有功劳不能升迁；遥领至戎团练使二级，在武臣班列中属于恩宠。平时无事，尚且应当谨慎珍惜，以此重视名器；到了建立功业的时候，正要依靠它作为奔走效力、激励将士的工具，更不能授给不适当的人。臣近来伏见刘伯震奉圣旨改换武职，授为环卫官，随后又授为武大夫、遥郡团练使。臣起初认为中兴诸将的后代，例可允许改换武职，已经签发文书；退下后询问公议，考察法令条文，才知道事实很不相同。刘伯震是刘光世的亲孙，不能说不是名将之后；但他资质轻浮，志趣庸俗，不能继承前人的功业，习惯养成骄傲愚妄的性情，认识或不认识他的人，都把他看作“刘侥”，这并不是美名。刘伯震安然承受这一称呼，毫无惭愧悔改之意。他曾任湖州通判，便被臣僚缴驳；从此凭借祠禄任职于倅严陵，又通过关系再次任职，前后没有别的履历。假如他有志于功业，给他改换武职，使他宣劳效力，又有什么不可？臣私下考察乾道年间重修的中书门下省文臣换官格：朝奉大夫遥郡刺史，按照刘伯震自称已经符合磨勘资格，也不过只能得到武大夫；只有带职朝请大夫以下三阶，才允许换授左右武大夫，也只是遥郡刺史，并没有朝散大夫换右武大夫、遥郡团练使的条格。况且武臣官阶达到武功大夫，便受到止法限制，有人终身不得再转升。刘伯震是什么人，竟敢这样越级超迁，心意还不满足，竟拿杨文昌作比较，更显得他不知自量。刘伯震与文昌相比，虽然阶官相差不远，但文昌三次担任丞郎，曾经受到朝廷提拔任用，并得到圣上亲口嘉奖，优厚地给予褒奖升除，授为正任刺史，这是特殊恩典，怎么能拿来作为常例？至于韩杖，也曾得到圣上言语褒扬，却仍然只是依照法格换授，刘伯震本来不应与这两人相比。何况陛下正在施展宏远谋略，表彰人才，正是有功名之志的人踊跃奋发之时，正要用这些官职奖赏边功、激励将帅；像刘伯震这样的人非分得到官职，恐怕人们听说后不会把它当作朝廷恩荣来尊重，临事时还可能离心。有人说刘伯震近来稍有收敛，然而他在市井间轻薄狡黠的名声，已经在内外喧传很久；没有听说他建立功业来表现自己，一旦把他置于右班之上，庸人小儿都能得意地欺侮他，又凭什么振动听闻、改善观瞻，来重视环卫官的寄任呢？臣因此不避仇怨，为陛下分辨明白地陈述此事。希望圣上慈爱，将刘伯震改换官职的指挥限定为依照条格换授，符合公议，增加横行官和戎团使职的选任尊重，使违法者有所畏惧。这样，侥幸求取官职的人就有所不能容身，朝廷或许会更加尊严，纪纲也会更加振作严肃，实在不是小的补益。因此有关词头，臣不敢撰写，谨此录奏，恭候敕旨。【十七日得到圣旨，依奏施行。】缴还兵部郎官刘炳除授江西提举的札子。臣私下认为，常平使者的职任，是分掌一路巡察举劾的权力。从前先朝选拔任用此职尤其慎重：在外任职，必须在州郡考课中列为最优，颇有治理声誉；在内任职，必须勤勉供职于郎省，朝廷政绩显著传闻，这样才参与遴选。这是破格提拔，假如授给不合适的人，公议就不会放过。臣伏见新除的江西提举刘炳，试任州官时在远方，资历声望很浅，却因攀援关系被召回，遂列入朝班。后来又由宣司征辟为谘议，越级列入郎官选任，以此宠荣他的出行。但刘炳天性昏愚，才能和本领浅薄，职在辅佐赞助，几乎没有什么补益报效。进退之间，本应自己审察；他却刚入部任职，便安然居处。舆论飞腾之后，才谋求去留，又侥幸求取使节之职，终于满足了自己的愿望。他请求外任的奏章，不知引咎自责，反说自己并非不想趋赴事务、建立功劳，竟敢说出大话，欺骗蒙蔽众听。作为学士大夫，本应懂得礼义；既无知耻之心，行为又不顾言辞，难道可以这样吗？即使朝廷宽大，不愿加罪，让他体面离职，也已经是幸运。何况刘炳任丞相属官不久，任郎官也才几天；凡是郎曹中任职已久而离去的人，也不过得到节度使一类的差遣，他本应受到贬黜，却反而蒙受升擢。别人可以置之不问，刘炳自己难道不知惭愧吗？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爱，特发睿断，将刘炳新除江西提举的指挥特别停止，并且给他一个等待缺额的州军差遣。这样或许朝廷不至于过分给他优待，而刘炳接受此安排也可以心安，正好保全他进退的节操，臣实在万分幸运。所有录黄，臣不敢签发，谨此录奏，恭候敕旨。【初四日得到圣旨，依奏施行。】缴还寿慈宫内侍王师珪等镌降官职的状。臣听说赏赐是为了劝勉有功者，惩罚是为了惩戒不恭谨者，轻重贵在适当，不能有所偏颇。前些日子癸丑日夜里，寿慈宫发生火灾，陛下特地下御笔诏令，因为惊扰慈闱而撤去音乐、避居正殿，恐惧自省。以一人尊贵的圣躬，尚且自我贬损、忙于不安居处；而本宫官吏平时没有预作储备，守卫又没有防守，怎么能不承担罪责？陛下敬重孝养，正致力于调理安娱，尚未来得及追究。提举官吴回等三人心中不安，便上章自陈罪责。不久颁下圣旨，各自削降官阶，可以说是曲意保全的恩典。臣近来因为忝居、冒任，代理词头职务，在文书中私下看见这道指挥：寿慈宫所有应奉官吏等到宫任职，实际满五年者，各转一官资考，共有六百三十四人；未满五年的又有四百二十九人。平时无事，安坐而接受这样的赏赐，人数如此众多；失职而受到惩罚的却不过两三人，臣本来就对此感到疑惑。如今台臣有弹劾奏疏，请求把应奉官等黜降，认为应当大明典宪，以警戒松弛怠慢；但所降圣旨中，王师珪、王溶各降一官，杨旦降一官，至于罢免干办事务的人数多少，臣不敢过问。只是吴回等人自己弹劾自己，尚且被夺去二秩；王师珪等人都有论奏，杨旦的罪状尤其明显，却只削一阶，轻重难道不是有所偏颇吗？何况前些日子救火的官兵，陛下因为慈闱的重要，随即分别赏赐，片刻也没有耽搁。赏赐固然是用来劝勉的，但惩罚不足以显示警戒，又凭什么向四方昭示、勉励百官呢？即使说太皇太后圣意宽厚，不愿重加诛责，然而赏罚的实行关系到纪纲，又怎么可以因为恩情而废弃法度呢？臣不敢因为暂时代理职务便有所隐瞒沉默，希望圣上慈爱，特发睿断，将王师珪、王溶按照吴回等人的情况一体镌降，再把杨旦加以镌斥。这样或许可以稍稍安慰舆论，警戒整肃宫中臣属，使惩罚和劝勉各得其用，才是两全。缴还荣傅辰改正处分的状。

译臣听说朝廷施行法令并不难，难的是守住法令。法令所规定的事情，果断执行并坚定遵守，人们就有所畏惧而不敢触犯；如果只能一时执行却不能在以后坚持，就会开启人们轻视法令的心，不知道受到惩戒。各种事情已经判决而请求复审的，一年以内允许请求另行勘验，三年以内允许另行定罪；那些经过敕令裁断的，要到宫阙进呈诉状，这就是法令。如今荣傅辰曾任萧山县知县，在任时因违法被勘问，已经经过申辩，依照敕令比照加役流及赃罪论处，追毁他出身以来的文书，除名勒停，这就是说法令已经施行。傅辰后来申诉，也曾到宫阙进呈诉状。臣调取到刑部文案，法寺认为应当适用另行定罪的条法，应该具文申报朝廷，令下执行，并不妨碍监司依照另定罪的条法办理；刑部则认为傅辰的诉状不符合条法，请求朝廷批示并告示。根据这两种说法，傅辰的申诉不能立即批准，已经非常明显。如今置有司的意见于不顾，直接替他改正处分，这对于守法的原则，恐怕不太妥当。臣私下想到，陛下近来与两三位大臣修明纪纲，严禁贪赃官吏，担心他们成为百姓的祸害，触犯者不予宽贷。如果已经勘结并由敕令裁断，像傅辰这样的人却轻易给予改正，那么凡是没有经过勘结申辩、只是因赃罪被废黜停职的人，难道还能没有言辞为自己解脱吗？况且傅辰的状文自称原先的勘问结果是冤屈，臣还没有来得及详细查究此事；如果万一确实如他所诉，又何惜不依条法另行定罪，然后斟酌处理呢？这样或许足以昭示至公；对朝廷来说没有失去守法的原则，对傅辰来说也容许有可以推诿的地方。臣的职责所在，既然有愚见，实在难以缄默。所有录黄，臣不敢签发，谨此录奏，恭候敕旨。缴还徐柟给祠禄的状。臣私下认为，御史是朝廷耳目，关系到朝廷纪纲；只有没有私心，才能体察国家、端正自己，进而约束别人。必须振扬风采，砥砺操守边界，然后风宪才能尊严，百官才能整肃。臣伏见朝奉郎徐柟一向缺乏声誉，错误地承受了简拔任用。自从进入台省以来，凡是论奏，多不能满足、堵塞舆论的期望。他弹劾翁防时，反而被翁防上章诋毁，指责他的言论大多夹杂私意。徐柟虽然苦苦陈词辩解多次，最终仍无法自我解脱。明白的人早已讥讽他辱没台省，按理应当引退避嫌，他却安然自处。后来苏师旦败露，徐柟与之交往的痕迹更加明显，舆论十分喧闹，也已经可以谈论去留了；徐柟却忍受羞耻留在职任上，好像完全没有听见看见，几个月以来一点建言也没有，每天只希望升迁提拔。他的风采已经消磨，知耻之道已经丧失，还足以称任陛下纠察惩绳的职责吗？近来又因纵容亲戚贩卖私酒，直到场务捕获，动辄以千计，交付有司处理本来就可以；他却极力加以庇护，甚至放任仆役争夺喧闹，京城人聚集围观，又请托守臣，务必要释放他们，最终闹到上达天听。陛下委曲保全事体，仍然颁下南郡的任命。如今又因他称病，给他祠禄。陛下这样对待徐柟，可以说已经很厚道了；徐柟却不自爱自重，上负陛下，长期占据要职，败坏台省纲纪。如果不把这些情况分辨明白地说出来，臣实在担心内外都不知道缘故，反而怀疑陛下轻易罢免台臣，使圣德受到牵累。臣愚昧地请求圣上裁断，将给徐柟祠禄的指挥特别停止，让他循省反思。这样或许上可以彰显陛下升降赏罚的公正，下可以消除士大夫疑惑相似的议论，臣实在万分幸运。臣虽然只是暂时兼摄职务，也不敢隐瞒沉默、毁弃职责；所有录黄，臣不敢签读，谨此录奏，恭候敕旨。【六月七日奉圣旨，依奏施行。】应诏论北伐的札子。臣疏远卑贱而极其愚昧，暂时兼任官职，冒昧奉行明诏，使臣得以吐露意见，参与听闻边疆议事这一重大问题。臣仰见陛下广泛通达下情，忧虑深远，谋求帝王万全的最高计策，臣怎敢不竭尽愚忠？臣私下认为，自从国家重新修好盟约以来，边境安宁，内外平静，百姓不知道战争，享受和平的福祉，至今已经超过四十年。近来敌国国运衰微，国内在经历多事自我损耗之后，颇为恭顺；国外又知道我国谨慎整备，渐渐产生疑惧。臣伏见所颁示的汇集探报事项，其中虚实是否确切，虽然不能全都知道，但臣冒昧推测敌情，不过是因为边境附近有侵扰，所以多作防备，必定不敢轻易侵犯王朝谋略，自取灭亡。近来贺正使、副使陈景俊等人回程，臣私下得知北廷曾有文书谕告，言辞委婉曲折，好像退缩怯弱；但观察它的意旨，只是希望边臣不要制造事端，盗贼不要作乱，边境安静罢了。如今探报所说修整道路、检阅水师、防备集结兵夫、增置寨栅等事，往往是他们的国家看到我国增加戍守，便也随即修整防备而施行，未必周密完备。传闻很容易使人张皇，就像下棋，彼此相互回应：我方显示紧急，对方便也紧急；我方显示缓和，对方便也缓和。如今近来朝廷分批制定使命、使者相继往来，宣谕与间谍往来传递消息，北方难道会不知道吗？恐怕他们辗转产生疑虑，哪里知道我们各种修缮防守的举措，几乎将不止于目前传闻的这些呢？这也是事势必然发展到的地步，不值得奇怪。臣反复深思，今天的计策，只有审察我国自身的虚实，把它作为防御必胜的准备，不要随着对方的动静而进退，使谋略时作时止、没有定准。自古两国相持，从未听说强弱相当、持重的能够安稳，轻举妄动的反而没有危险；应战的军队常常取胜，首先发动进攻的常常受挫。秦汉以前的事，暂且不全部讨论。东晋的情势大致与今天相似，谢玄淝水之战取胜，苻坚率全国兵力，却连一匹马也不能带回北方，这是应战军队必胜的验证。褚裒、殷浩、桓温等行动过于迅速，在外劳师，却丝毫没有功劳，这是首先发动进攻多受挫折的鉴戒。本朝中兴以后，凡是违背盟约、兴兵作战，常常先由敌人发动；然而敌人首先出兵每每失败，我方应战却常常获利。兀术号称善于用兵，唯独在颍昌大败，以十万精锐骑兵也不能抵挡刘锜背城一战。金亮气焰正盛，自以为可以叱咤渡江，却在海道和采石一带所向皆遭挫败，最终在广陵授首。这两次战役，都是敌人首先出兵而失败。

译如今侵犯的谋划如果果真先出于敌方，那么正好把主动权交给我方，使我方坚守不动而等待；正因为如此就不足畏惧，何况敌方本来还在衰弱。臣知道他们必定不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明白。《易》说：“不利于先发动进攻，利于防御进攻。”现在应当让对方始终背负先发动进攻的名声，而我方先确定防御进攻的计策；这是把不利留给对方，而由我方选择最有利的条件。谋求全胜、控制战局，没有比这更切要的了。兵法说：“善于作战的人能够调动敌人，不善作战的人反被敌人调动。”臣所说持重就安，是能够调动敌人；轻举妄动就危险，是被敌人调动。假如北方敌人自找祸患，惊扰我国边疆，便是落入被我方调动的策略。以静制动，以逸待劳，难道不能取得颍昌城下击退敌人的效果吗？臣所担心的是，既然彼此的疑虑和障碍已经显露，边备就不能轻易撤除。应当努力治理自身，坚忍持重，不要进行无益的争斗，以免启发对方轻侮；不要采取容易泄露的行动，以免激发变乱。稍微延缓一些岁月，使我国军政更加修治，军事实力更加充实核实，储蓄更加丰裕，士卒战马更加奋发，那么进退伸缩无不掌握在我方手中。进退迟速都由我方操纵，最终可以实现志愿。中国的举措尤其贵在严密。如果早晨得到一份报告便为此忙乱不安，晚上得到一份奏报便立即认为安然无事，臣恐怕这不是用来显示朝廷整暇有余的方式，反而会让敌人窥测我国的深浅。从前鲁国有边疆事务，边疆官吏把情况报告给鲁威公说：“边疆的事情，只须谨慎守备，防备意外，暂且把应做的防备全部做完；事情到了便作战，又何必再来请示呢？”鲁国难道忘了边疆事务吗？只是内里做好防备，外面不显示弱势；这样自己有所主张，对方便不能轻易行动。天下这样广大，难道可以没有自立的谋划规模吗？臣有一片恳切的愚见：事情有先后，谋略有缓急。譬如人的身体，腹心没有疾病之后，才可以攻治外邪。如今防备边疆的计划固然不可缓，但荆襄、两淮各地的饥民还没有完全安定，更是应当急办的事情。如果缺粮的人很多，万一盗贼发生警变，便让敌人得到窥伺的机会，开始成为朝廷严重忧患，难道可以不赶紧谋划吗？臣希望陛下申明敕令，告诫使司，暂且把抚慰安定饥民放在第一位，使腹心安宁、根本充实；这样内部安定、外敌畏惧，防御备战的计划就可以没有缺失。臣的见识短浅，冒昧陈述管窥之见，不足以仰助朝廷谋略，臣铺藁席而卧，怀着恐惧，愿陛下宽赦臣罪，实在万分幸运。应诏举荐人才，举荐游九言、钱文子、黄宜的状。承接尚书省吏部的公文：按照本月十二日都省札子中的条文，七月十二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在京内命侍从、台谏、两省卿监、郎官，不论文武臣，每人各荐举人才二三人。须说明某人有什么才能，能够办理什么事务；某人有什么能力，可以担任什么职务，并且必须明确写出实际事迹，联名担保其确实如此，限三日内具奏。臣恭敬地看到，通直郎、主管建昌军仙都观游九言，资质才能刚强诚实，不专心于文艺。淳熙年间，知静江府张栻曾向孝宗秘密上荐章，称赞他遇事果断，留意军队事务。如今已经三十年，经历见识更加丰富，他的才能也更加老成。近来任江东抚干，参与谋划帅府事务，处理安排各种事务，军民至今还思念他。但此人过于自信，几乎有言语过激、攻击他人的过失。如果朝廷能够不计瑕疵而录用，把他置于幕府，或者任用于边镇，他一定能够竭尽心力报国，建立功业。朝奉郎、主管台州崇道观钱文子，器量见识宏大刚毅，不以科举出身自居。近来由幕僚改任县令，治理醴陵县，不轻视自己的官职，专心办理民政，抚恤安抚善良百姓，铲除惩治奸恶之徒，盗贼因此屏息，豪强望风收敛，县里的赋税收入除供给上缴之外，还很充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等到他任职天台郡，又振作整肃政风，治理百姓、统驭军队，宽严都很适当，只是偶尔处理事情稍有偏差，免不了有矫枉过正的失误。如果朝廷洗除他的过失，加以选拔，任用于事务繁剧的州郡，或者让他主管财赋，他一定能够弹压调度、周旋办理，不至于使事务废弛。承议郎、前庆元军府通判黄宜世，办事精明干练，熟悉吏治而敏捷强干，曾任事务繁重的县令，财赋事务不扰民而能办成，狱讼都处理得公平，属吏敬畏、百姓爱戴，前后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嘉泰二年有诏令，命宰执荐举边郡守臣，认为黄宜世才学优长，县政有声，足以充任候选人。只是因为资历尚未达到，所以暂且让他实际历任通判，后来任四明郡通判，对郡政多有补益；海道事务便利，他尤其熟悉。他又曾在淮郡任守官，熟悉各种事务，议论值得听取。如果朝廷按照已经下达的指挥加以擢用，或者另行安排繁难职任，他的才能大概最适合这些事务。臣私下想到，正是朝廷兴办功业、任用有才而宽容其过失的时候，这三个人都有确实可用之处，不应把他们置于闲散之地。如今他们有的曾因罢黜而任祠禄官，有的任满替代后尚未获得差遣，所以臣冒昧上奏，以响应圣明诏令。将来如果不如臣所荐，臣甘愿接受错误荐举的处罚。请求任吏部侍郎，荐举楼昉作为自己的替代者的奏状。按照法令条文，侍从官接受任命后三日内，应荐举一名官员充任自己的替代者。臣恭敬地看到，从事郎、新差监行在防检赡军激赏酒库所籴场门楼昉，学问纯粹，文才瑰丽，通晓各种才能而见识深远，确实是远大器用的人才，应该登上显要仕途。如果让他任职于铨选综合之司，必定会有公平允当的声誉。按照名声考察实际才能，臣自愧不如。愿意改用这道恩命，以光大贤能之人的荐举。现荐举他充任自己的替代者。

译论述圣人之学的札子。臣听说，学习是君王所应从事的事业，自古以来的帝王无不把学习作为根本。然而学习有小有大，只是分章析句、拘泥于文字意义，这是书生的学习。探究圣贤的用心，明白古今的大体，认识国家安危、治乱的根本，察知善恶消长的征兆，这才是帝王的大學。臣恭敬地想，陛下天资聪明，不自夸自矜，即位之初便首先下达明诏，广泛延请儒学英才，增加讲读官，考订研习经史，从容赐坐，一天两次召见，心中毫无厌倦，可以说已经知道学习的根本了。近来臣私下听到圣上的声音宣谕：今后晚讲都必须讲解义理，引古代事例证明今天的道理，希望不要成为徒具形式的文饰；如果只是读过一遍，恐怕对实际事务没有益处。圣上的话意义重大，臣由此看出陛下见识高远，精进不止，知道求取广博见闻对于成就圣德是有益的。臣确实没有才智，但又听说，先哲求学必定要发问，发问以后才能求学；学习是成圣的首要事务，发问是求学的重要方法。孔子称赞舜有大智慧，必定说他喜好发问；仲虺告诫成汤，也必定说喜好发问就会充裕。《易经》乾卦六爻所说的龙德变化，都是圣人的境界。九二爻说“见龙在田”，孔子说“龙德而正中”，这也在于通过学习积累它，通过发问辨明它。到了九五爻飞龙在天的境界，就同天地合其德、同日月一样光明，学习和求问的功效真是广大啊！假如诵读讲说虽然勤奋，但诚意没有充实；见闻虽然广博，但亲身实行却不努力，臣深恐这仍然只是供人观赏的美饰，对于建立王功、成就帝业，还不知道从哪里用力。董子说：“尊重自己所听闻的道理，就会高明；实行自己所知道的道理，就会光大。高明光大不在别处，只在于加以心意而已。”臣恭敬地希望陛下讲学时更加留心圣心，亲自咨询考问，以充分了解臣下的情况；反复研究，以求得义理的要旨；不断磨炼浸润，日积月累，疏导滋润心灵的源头，斟酌义理的意味。这样自然会使德性成就，知虑开明，事物来到时能够辨明名称，事情发生时能够应对。用这种学问来任用人才，奸邪谄佞之人就会远离，忠诚正直之人就会得到伸展；用它来建立政事，弊病就会日益消除，功绩效果就会日益显著。这样还有什么不能成功，什么不能求得呢？过去唐太宗平定四方，有志于治理天下，选拔文学之士，每天在闲暇宴会时侍奉左右；有时谈论古代成败，有时询问民间事务。谈到昏君使朝廷混乱，就反省畏惧、自我警戒；谈到贤明君主治理天下，就仰慕振作、想着向他们看齐；谈到耕种收获的艰难，就努力遵循勤劳节俭；谈到民间百姓的疾苦，就商议减免赋税徭役。正因为他见到善行就一定听从，听到合乎义理的话就一定改过迁善，所以成就了贞观之治，差不多成为功德兼隆、可与成王、康王相比的君主。这又是尊重所听闻的道理、实行所知道的道理的明证。以陛下天资纯美，进德没有止境，上可以赶上唐虞三代，下也不会失为唐太宗。希望陛下留意，臣就十分庆幸了。请陛下裁断。奉诏荐举彭法、辅广充任出使人选的奏状。按照尚书省吏部公文，备准尚书省札子：三月二日奉圣旨，命两省侍从、台谏各自在文武臣中荐举二人，能够充任出使人员，限三日上报。臣恭敬地看到，儒林郎、特差充扬州江都县丞彭法，虽然出身特科，却仍怀有壮志，长于言论，深知事务的关键；忠训郎、监潭州南岳庙辅广，出身将门，学问有师承，忧虑时局、立志救世，所说的话都合乎事理。现保举他们充任出使人选。奉诏荐举耿羽、王好生充任与金国元帅府通书人员的奏状。据吏部公文：开禧三年九月十八日，三省、枢密院札子。九月十八日，三省、枢密院奉圣旨，命两省侍从、台谏在朝廷任职官员和各院所辖京局官员中，各选举一二人，能够充任三省、枢密院与金国元帅府通书的人员，限一日上奏。知州、知县官员中有合适的人，也听任选举。臣恭敬地看到，承议郎、提辖行在左藏东西库耿羽，性情资质慷慨，志向思虑忠诚纯正，通晓事务关键，尤其长于议论；迪功郎、新特差充淮西路转运司干办公事王好生，深刻通达时务，有志于建立功业，谈论辩说详细明白，智谋才略值得取用。现选举他们充任三省、枢密院通书官。请求任御史中丞，荐举倪思作为自己的替代者的奏状。臣恭敬地看到，中大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倪思历事三朝，始终秉持同一德操，亲自得到圣主的知遇，在道义上不向权臣屈辱，想要大力整顿纲纪，应该首先登上掌管风宪的职位。愿陛下收回恩命，准许此事，以符合师虞的旧例。现荐举他充任自己的替代者。论朝议大夫易祓、朝请郎太常少卿兼权吏部侍郎兼侍讲朱质、朝奉大夫林行可，请求予以严厉斥退的奏状。

译臣恭敬地想，陛下奋发作出英明决断，行动如雷霆迅疾，元凶巨奸一朝之间被屏除诛灭，军民都感到欣喜痛快，中外震动传闻，宗庙社稷十分幸运。然而韩侂胄凭借自强，掌权日久，中外人士都受到他的提拔引荐，安于逐步升迁；难道没有不肯阿附他的人吗？只是形势也使他们难以全部承担责任。至于结党奸邪、欺骗皇上、助长罪恶而执迷不改、成为天下人指责对象的人，难道可以置之不问吗？臣谨按：朝议大夫易祓，器量见识低下平庸，贪婪浮躁、热衷进取，曾在学校受到优等选拔，受到士林羡慕；假如让他稍加涵养，自然可以逐步达到通显地位。他由馆学进入翰林学士院，代理掌制诰之职，大概正是受到乡里推重的时候。一天，韩侂胄授予苏师旦节钺，尚且顾忌舆论，易祓却手持奏章到苏师旦门下，极力赞美他，说出“文事武备，无智名勇功”之类的话，传闻者都唾骂他，讥讽嘲笑也表露出来。后来他心中感到不安，要求任谏官，想用此堵住众人的嘴，士人的品行已经荡然无存了。于是更加无所顾忌，凡是能够投合权臣的事情，没有不去做的。韩侂胄暗中玩弄威福，怨恨嫉妒他的人已经很多，秘密谋求兵权以巩固自己的地位。邓友龙倡议用兵，易祓附和他们，彼此内外呼应，只专门做诡诈顺从之事。去年春天，韩侂胄虽然已经决定用兵，却还不能预料人心是否顺从，易祓于是提出主张，夸大敌国内部的情况，让朝廷大臣逐条陈述。易祓首先说，敌国有必败的形势，中原有必胜的道理；又说敌国像外表强大而内部空虚的人，只是在勉强延续喘息。易祓号称儒生，难道对利害的实际情况没有见识吗？只是他的用意在于逢迎，不再顾念国家。韩侂胄起初想要惩罚提出异议的人，但朝廷大臣中说不可行的有十分之七八，最终也无可奈何。易祓果然得以任谏大夫，又竭力主张用兵。当朝廷派遣侍从大臣到荆襄宣谕时，只以赈济、防备流民为说辞，众人还半信半疑。等到易祓以宣抚身份出任，朝廷内外才开始知道他必然会妄动。同列中有人极力争辩，易祓、邓友龙相继上奏论说，于是此人受到贬斥，而军队已经出境了。等到邓友龙因防守军队而被罢黜，易祓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假装发表豪言壮语，把宣扬国威自任，想掩盖前面的荒谬妄为。况且苏师旦所拟的麻制，易祓难道不知道不应起草吗？韩侂胄也没有强迫他一定服从。易祓谄媚依附苏师旦，拿到金钱而不顾羞耻，慨然提笔起草。苏师旦失败后，韩侂胄每次面对客人都鄙视地嘲笑他。主持用兵，本来是想依附韩侂胄，以求苟且获得富贵。等到荒诞欺妄无法掩盖时，即使韩侂胄也厌恶他了。不久他果然被驱逐。易祓明知韩侂胄专擅权势而不顾国家计策，一旦挑起兵端，就会给百姓带来祸害。易祓安然居家，坐享祠禄，他的内心难道也能安定吗？朝请郎、太常少卿兼权吏部侍郎兼侍讲朱质，志趣操守反复邪曲，心术倾斜险恶，凭借科名取得高第，荣华升进早已安排妥当。他第一次任职期满回朝，改换官秩便授予学官，具有过去的先例。朱质既想迅速升迁，于任期未满之前竭力求取特别荐举，得到审察任命，这已经不合守分守义的原则了。入朝刚满四年，便以著作郎兼权起居舍人等职，朝廷待遇并不薄，他却不自爱自重，每天忙于奔走竞争，甚至投帖拜见李士谨，以此结交苏师旦。有时求见不得入内，就整天在那里等候，进退不安地接受门人的驱使；馆阁中的贤才，难道应该这样吗？苏师旦虽然在韩侂胄面前称扬他，却还没有因此迎合韩侂胄的心意。去年元旦，北方使者入朝，偶然因閤门传诏相互差错，导致北使举止慌张，事情并没有严重到失礼的程度。朱质知道韩侂胄有意寻找事端，立即上章请求斩杀北使。苏师旦向韩侂胄说，朱质是天下奇才，还惊讶朝廷大臣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点。朱质因此进见再无阻碍，最终得到谏官之职，于是同易祓互相附和，表现在奏章中无非是逢迎迎合。例如他说：“如今举起义旗实行上天的讨伐，哀悼遗民而收复旧疆，百姓等待我们前来拯救已经很久了，云集响应的形势，如摧枯拉朽，指日可待。” 不知道朱质看到了什么，竟然这样说呢？丘崈任督府职务时，斟酌事情形势，曾派小使者前往沟通和议。北使一再答复，指明说韩侂胄不涉及其他人。韩侂胄恼怒他们不与自己回应，于是直接把事情上报，并暗示朱质让他进言。朱质立即上疏丑诋北使，务求使韩侂胄痛快，虽然不顾公共舆论，也不在意。朱质既然盘踞要职，自以为没有人敢把他怎么样，常常肆意说出威胁挟持的话，以为可以使上下耳聋眼瞎，却不知道人们看他就像看见他的肺肝一样清楚。韩侂胄也开始觉察他不对，于是把他调任奉常。朱质为什么不自己考虑进退去留？却又向韩侂胄乞求怜悯，述说自己往日奉承谨慎，要求兼任吏部侍郎，仍然列于经筵。此前卿监、郎官兼任讲读，有时有因一时擢用而兼任的；被罢免台谏职务却仍兼任讲读的，只有陈谠曾经冒昧担任，但很快就被论奏罢去。朱质却安然处在这个职位上，还拿张栻自比，充分显示出他不知自己的分量。更严重的是，近日陛下流放斥退韩侂胄，朱质自认为失去了依靠，像离开主人家的狗一样屡屡奔走，荒废职事，投奔其他门第，只求再次找到庇护自己的地方，甚至还有人拒绝不接纳他。孔子说：“如果只害怕失去它，就会无所不至。”有这样的臣子，难道还可以让他担任进言纳谏的职务，侍奉清闲的宴会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六月〕 至于朝奉大夫林行可，形状像鬼蜮，心肠像毒蛇，心胸狭窄而多疑忌，阴险深沉、难以测度。他两次治理繁剧的大县，略微有能干的声誉，但大体上品行不正，贪恋荣华、嗜好财利，背弃君主、忘记亲人；这个人的贤与不肖，由此就可以看出来了。陈自强冒居执政之位，便把他引荐为六察，以作为自己的帮助。两年之间，他越级升到台端，凡是所论奏的事情，无不是奉行权臣的意旨。后来因父母丧服离职，书信问候往来，几乎没有一个月中断过。每逢韩侂胄生日，馈送礼物，从不违误时刻。韩侂胄也对林行可情意深厚，从早到晚常常说，按惯例一定会把旧有的物品回赠给他。居于丧制之中却与别人互通问候，按礼法必定有十分不得已的情况；林行可却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一心趋奉谄媚，侍奉父母尚且不孝，他难道能把忠心转移到君主身上吗？去年夏天六月，苏师旦败亡，林行可还没有得知，便写信给苏师旦，嘱托浦城县令陈至和转交。信的题署称苏师旦为“恩府节使相公”。陈至和急忙封还了信，但已经被一位士大夫看见，众人相互传说嘲笑。林行可身为台谏官，反而把奴仆称作“恩府”，他的苟且卑贱、没有羞耻，也就可以知道了。他居住乡里时，曾以旧日台谏官自居，纵容亲党，欺凌压迫州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译福州因为买银的事情，有他的亲戚侵占富室财物而无礼，县官、邑宰林洽稍加惩治，林行可大怒，师宪为此判遣了几个人，他仍未感到痛快，非要起草大臣上疏论奏，以欺骗胁迫愚民、动摇邑宰，事情几乎发展到无法收拾。台谏官是朝廷掌持纲纪的职务，怎么可以在乡曲之间任意妄为呢？服丧期满被召回，朝廷把他安排在奉常的清要职位，他却闷闷不乐，谄媚奸佞的行为层出不穷。一天拜见执政，忽然说“平章大人”，可以说是把这当作与上天同心了。众人认为应当用兵，他就跟着主张用兵；众人认为应当议和，他也跟着主张议和。军队是陛下的军队，怎么能由众人来决定可不可以，而由韩侂胄独自决断呢？“与天同心”这种话，难道是可以用来对臣下说的吗？韩侂胄擅自发动兵端，不只是士大夫知道，乡间百姓也知道；不只是中原知道，敌人也没有不知道的。丘崈派遣小使者时，信中措辞从来没有不把过错归给邓友龙、皇甫斌等人；而北方主帅来信，直接说韩侂胄既然担任太师、平章军国事，就没有用兵之意，那么苏师旦等人怎么敢擅自作主？由此说来，首先谋划奸邪之事的奸臣，明明就是韩侂胄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请陛下裁断。【十一月十五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全部依从。】论新任司农少卿张镃，请求予以流放惩责的奏状。臣仰望想到陛下奋发振作乾刚之断，诛杀铲除元凶奸恶之人，中外都感到庆幸痛快，万众异口同声。只是改弦更张之初，一人被黜、一人被升，都关系天下人的观望，不能有丝毫差错。假如让奸人乘隙而进，岂不是会招致中外的疑惑？臣谨按：新任司农少卿张镃，凶狠得像虎狼，毒辣得像蛇蝎。他在朝廷任职时卑劣无耻，居家时淫乱而结党纵欲；他的反复邪曲、奸邪恶毒的行迹，即使把终南山的竹子全部用来写，也不够记录，而前后也已经略见于台臣的奏章了。至于他的凶残深入本性，他本来只是奴婢厮役一类的人，只要稍微违逆他的心意，就一定暗中把人置于死地。苏师旦当权时，张镃倾夺他亡故堂弟家的财产，强行压迫孤女嫁给苏师旦的儿子。那女子出嫁的晚上，号哭着登车，指着张镃悲痛地说：“叔父想做个好官，却把我嫁出去！”书表司的儿子听到这件事，也为她悲伤感慨。有人对张镃怀恨而不能满意，最终非正常死亡。自此张镃更加得罪公议，众人不再把他当作人看待；如果终身废黜流放，仍然是对他的侥幸宽待。忽然传出任命名单，舆论大为震惊，众人辗转相顾议论，无法猜测其中缘由。有识之士尤其疑惧。何况张镃既是苏师旦的姻亲，关系亲密，他的高资历和显赫官秩全都是从苏师旦那里得到的。苏师旦被斥退后，张镃一直怀有不满；如今苏师旦将要依法受刑，他更会心怀怏怏。既然是受刑之人的死党，怎么适宜把他置于卿列，让他接近君侧呢？臣的职务在于弹劾，如果不在奸邪刚刚萌发之时立即铲除他，假如张镃结交奸邪之人，更加肆意猖狂，就会成为国家的蛀虫和盗贼，今后又将有说不尽的祸害。因此臣冒昧上奏，恭请圣明裁断，将张镃削夺官资，重加流放惩责，以清肃朝廷官列，杜绝奸邪萌芽，中外都会感到庆幸。请陛下裁断。【十一月十五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张镃特降两官，送广德军居住。】论任祠禄官的邓友龙，请求予以贬黜的奏状。臣听说，国家的大权不过是赏赐和惩罚而已。昭示劝善、表示惩戒，是过去盛治时代从未废弃的一项制度。因此公道得以推行，人心悦服。臣恭敬地看到，任祠禄官的邓友龙，起初在朝廷任职时颇得士人声誉，自负慷慨，也还值得称道。朝廷因为他勇于追求功名，来不及详细考察他实际的才智，便把重权交给他，不从中加以控制。然而邓友龙疏忽粗略，缺乏持重的操守，固执昏暗，没有面对敌人的谋略。因此所谓给予他便宜行事的权力，正应当斟酌敌我情势，审慎衡量进退；即使没有得到有利时机，也不妨反复议论，以求万全。邓友龙却没有想到委托给他的责任重大，心中毫无忧惧而轻信他人，上违背朝廷指授督促之意，军队出动后终于使功效没有显现，朝廷的忧虑正深。以主管宣扬国威的职任来说，过错应当由谁承担？幸而陛下明察万里，察知他辜负职位和使命，于是改授给有旧望的人。邓友龙本应上章引咎，屏息等待命令。可是道路上传闻，他仍然安然自处，还希望进入御史台任职。掌持纲纪、风宪的首要官员，应该这样吗？虽然陛下曲意加以保全，给他祠禄，然而他既然辜负任使，却立即得到优闲的待遇，赏罚劝惩不明，公议仍未平息。臣希望圣上裁断，将邓友龙特别加以贬黜，以彰明国家法典，天下都会感到庆幸。请陛下裁断。请求六曹尚书仍按旧例单独一人上殿的札子。臣恭敬地看到，近来下达圣旨，六曹尚书单独一人上殿，以及文臣中兼带兵钤和监司职任者临朝辞行时必须上殿听取指挥的规定，一概不再施行。臣私下认为，尚书的职务选任极高，自从实行官制以来，许多人由此官升任执政，朝廷对待他们可以说很优厚了。元丰末年，开始有不得单独一人上殿的法令；绍圣初年，不久便改正了，正是为了表示优礼并消除疑虑。如今又废止这项指挥，是什么缘故呢？监司承担一路的委托，兵钤接受方面的托付，他们要把君主的好恶传达到远方，如果不让他们面对圣颜一次，怎么能当面接受圣训？况且先朝的制度实行已久，并没有什么大的害处，不必轻易改变。臣现在请求，六曹尚书准许单独一人上殿；文臣中兼带兵钤及监司职任者临朝辞行之日，也必须上殿，全部依旧施行。请陛下裁断。请求御史台及两省台谏官挑班上殿的札子。臣恭敬地看到，近来下达圣旨，御史台所请求的挑班上殿指挥不再施行。臣查考，台谏官想上殿奏事，须向閤门申报；如果遇到班次排满，就免不了要等候多日。臣自从任职以来，凡是想上殿，计算在閤门所遇到的情况，多是还没有班次；每每把事情作为紧急公务奏禀，才得以立即召见。臣私下认为，台谏官是皇帝的耳目，以进言为职责，即使不是紧急公务，也应当及时陈述，所以御史台请求挑班并不过分。何况尚书六曹、开封府、大理寺遇到应当奏报的事务，都允许挑班上殿，为什么唯独耳目之官不能采用这一办法？臣现在请求，今后御史台以及两省台谏官，都依照六曹等处的例子，准许优先挑班上殿，仍不隔班。请陛下裁断。再次论说王师约的札子。臣近来已经两次因为任命驸马都尉王师约不当而进言，却没有得到施行。任用人员和听取言论，都不是小事；一次任命造成两方面的失误，实在会连累新政。恭请圣上慈悲，作出圣明裁断，罢免王师约的新任命，以符合公议。请陛下裁断。

译钦定《四库全书》。《后乐集》卷十二，宋卫泾撰，奏议。缴进御笔札子。臣等秘密上奏政事，间或恭敬地听到圣上说：“皇太子参与裁决政事，这是朕很久以前就有的想法。昨天赵彦逾在经筵请求离职，朕谈到此事；这件事出自朕的决定，不想因为他人的言论而批出，卿等可以商量，安排得稳妥一些，准备等候批示。”臣等仰见陛下圣明独断，是为宗庙社稷的大计，不是由臣下奏请而来，不胜庆幸欢欣。臣象祖奏说：“陛下想让皇太子熟悉朝廷政事，这是宗庙社稷的大计，本不是臣下敢于奏陈的；出自陛下英明决断，更显示陛下的圣明。”臣弥远奏说：“这件事应当出自陛下的亲自裁断。”臣泾奏说：“陛下刚才所宣谕的事情，确实出自独断；但今天的情况与真宗天禧年间的旧事不同，也与寿皇淳熙末年的旧事不同。天禧年间真宗圣体不安，所以有这件事；淳熙年间寿皇已经有厌倦政事之意。如今陛下正值盛年，正应当亲自听取裁决，圣意不过是因为皇太子年纪渐长，想让他熟悉政事，命他与宰执共同议论，希望他熟悉天下的事务，将来托付大事时能够得到合适的人选。每天在侍奉膳食、问候安起之间，并没有什么妨碍。臣所担心的是，外人不了解内情，妄自传播、编造言语。” 陛下圣明，一定能够洞察这一点。臣象祖等人只有在朝殿奏事时才能侍奉圣颜，退下以后凡有事情大多是把奏章缴进，平时没有机会把内外的意思通达上去；所以从前韩侂胄因此得以暗中窃取威权、施行福祸，逐渐酿成奸恶，几乎危及国家。如今有皇太子参与议论，臣等奏事退下后，或者陛下有所宣谕，或者臣等还有没有陈说完的意思，皇太子在侍奉膳食、问候安起之际，都可以从容奏禀；内外不至于阻隔不通，而且更不容许外间另有人出入宫禁、干预朝政，这难道不是宗庙社稷的大幸吗？奏事完毕后，臣等又奏说：“刚才听到圣上宣谕，圣意已经确定，容许臣等退下后商议，按照圣意拟定御笔文书进呈。现在谨另用一幅纸拟写进呈，再请陛下审阅；如果符合圣意，就请御笔批下施行。” 与宰执共同奏请皇太子在资善堂参与议论的札子。臣等查阅《国朝会要》：大中祥符八年二月十八日下诏，元符观皇子就学之堂，应该以“资善”为名，这是本朝资善堂的起源。到天禧二年八月甲辰日，升王益受【仁宗旧讳】为皇太子。四年十一月，命中书、枢密院大臣兼任东宫职务。庚午日，下诏皇太子与宰臣、枢密使以下官员到资善堂共同议论，这是本朝共同议论的起源。又据续编《会要》：政和五年二月十日，建立皇太子宫；三月七日，出阁过府【当时皇太子尚未称宫】，到资善堂听讲。又据《中兴会要》：绍兴五年五月八日，下诏择日降制，授防御使伯琮【孝宗旧讳】为节度使，封国公，到资善堂听讲。在此以前，宰臣赵鼎得到诏令，在宫门外建造一所书院屋舍，想让伯琮到那里学习，有司把图样呈上来，共建房屋十六间，按从简的原则办理。到这时书院建成，皇上说：“只把书院就作为资善院，等授官完成后，命儒臣担任直讲，翊善完全了解资善堂的旧例。”根据以上典故来看，讲堂与资善堂起初并不是两个地方，讲读和共同议论都在其中进行。如今皇太子已经出宫，开讲的指挥也已经下达，臣等都兼任东宫官员，每天到资善堂共同议论，实际上与前面所说的典故相同。臣等恭敬地看到，昨日下达的皇太子奏札，足以看出皇太子谦恭隆盛的德行，以及对宫僚加以礼遇的心意；但臣等考察旧有章程，揣度个人的道义，有不能不自行进言的地方。皇太子地位尊贵，是储君之极，国家根本关系重大；既然已经居住新宫，就不应只因为共同议论的缘故，再到旧日讲学的地方。这样既不合典礼，也不是用来显示观瞻的办法。况且臣等充任宫僚，获准陪侍讲学，因势就在讲堂共同议论，既便利又顺当。如果俯首顺从太子的谦请，让尊贵者屈就卑下之处，实在不是臣等心安的做法。臣等不敢奉行诏令，恭请圣上慈悲，特地下达圣明指示，完全依照旧例施行，实在最为恰当。请陛下裁断。【五月八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圣旨：宰执既兼任东宫官员，命他们到讲堂共同议论。】请求免除总制所无额定名目的钱款的奏状。臣近来不顾斥责和谴责，冒昧具文申奏，请求把潭州十二县拖欠的嘉定四年以前总制等无额窠名的钱米，先前已经准许暂缓征收，如今已没有可以拘催的对象，请求全部蠲免，以宽减各县负担，惠及困疲百姓。不久朝廷根据粮料院的指定下诏，只把嘉定三年以前尚未解送的钱米准许按照大礼赦文蠲免；至于嘉定四年的零星欠额，只命令斟酌接济，灵活补解。臣本来应该仰体圣上的德义，不应再次上奏控告。只是潭州各县自从盗贼惊扰以后，加上兵革供应，民间的储藏已经不再像从前，州县的财力实在穷困。前任守臣曹彦约看出这些钱难以催收，于是酌情暂缓征收，张榜告知百姓，不许催办。暂缓征收到如今已经两年，总制所却一定要重新催收，各县到哪里去取得呢？前后政策失据，公私都徒然受到扰乱。所谓斟酌、灵活办理，不过是把新的欠额转移来遮掩旧的欠额；旧数额一定要带着补缴，那么新的欠额又会重新像以前一样，只是白白挂在簿书上，对调度事务没有益处。加上灾害创伤积累多年，才得到一次收成，疲惫的百姓刚刚有幸稍微复苏，前任政令暂缓的钱款如今又重新催收；即使有些补缴，公家愿意承担怨言也没有什么可避，只是百姓力量已经凋敝，没有地方可以催办，徒然失去信用，使贪吏乘机刻削百姓，岂不是辜负朝廷慰劳、供养和安集百姓的心意吗？况且臣前面所陈述的，本州总制原定额中的一项南岳施利钱，每年约二千余贯，已经奉朝廷命令拨入本庙；另一项常平抵当库息钱，每年约三千五百余贯，已经承蒙提举司取回。这两项钱尚且占据每年的定额，已经无法办理；总制所既不替它们减免，有司也不为它们指定去处，只是让各县凭空贴补，对百姓造成的祸害尤其没有尽头。朝廷只按照大礼赦书蠲免嘉定三年以前的零星欠额，可以看出雨露均平的用意。但是潭州连年遭受创伤，不同于其他路，如果不稍加施舍，就无法稍微宽缓民力，因此臣敢再次披露内心，请求圣上慈悲，特意作出圣明裁断，将嘉定四年各县所欠的零星钱款，特准全部蠲免，札下总领所依照诏令办理。在朝廷所捐弃的，不过是多少呢？而乡里的百姓所受的恩赐却很大；对于保障民生，实在不是小小的补益。恭候敕令。请求赐予张栻谥号的札子。

译臣仰望想到圣朝加恩于臣下，使他们生前死后都得到宠荣；活着时授予爵秩，使其身份显贵；死后为他改定谥名，使他的名声垂传不朽。至于功勋、德行、节操、义理，声名和实际都显著，即使官品不高，也特意下令赐谥。那些在乡野中积蓄德行、虽无官爵的人，也听任所属部门奏请赐谥，并载入定制，用来昭示后世。像邵康节在元祐年间、徐节孝在政和年间，就是这样。两人的官职不过是学校和幕府中的属官，却特意得到谥号，是因为他们的学术在当时受到尊重，孝行被乡里推重；名位虽然低，道德却尊贵，远远超越品秩。这是为了尊崇儒学、奖励操行、激励风俗。臣私下看到，故承事郎、右文殿修撰张栻，是魏国忠献公张浚的儿子，家族本出广汉，跟随父亲离开蜀地，因而居住在潭州；他拜南岳胡氏为师，完全传承了伊洛之学的奥秘，于是凭借这种学说在西南闻名。他著书立言，启发引导后进，四方士子都尊奉他为老师。他的学问虽然以仁义、诚敬为根本，但探究义理精微，遇到事情能够明白透彻；历任内外职务，治理百姓、训练军队、管理财赋、审理诉讼，所到之处都有可以记载的政绩，超出诸儒之上。隆兴初年，他开始因为军事事务入朝奏对，首先劝孝宗皇帝申明大义、收复失地、报仇雪耻，端正名分、断绝和议。孝宗认为他的话不同寻常，君臣之间彼此契合；凡是奏对陈说，都充满忠义和激愤，从未不以仇耻未雪、不能与敌人共同戴天为忧虑。按理说这应当使他锐意用兵，却有当时的宰相把恢复失地作为自己的责任，认为金人衰弱，可以谋取，于是派遣泛泛的使者，想要挑开战争的缝隙。张栻又独自向皇上进言：“军队弱、财力空乏，官吏荒诞欺骗，尚未形成必胜的形势；必胜的形势应当在早先端正名分、预先确定政策时形成，而不在两军交战时临机决断。”他又引用诸葛亮、景延广作为例子，在于辨明名分与实际的区别，不要让小人乘隙施展奸谋。皇上为此叹息并加以褒奖，说这是从前没有听到过的言论。等到下诏让知閤门事张说签书枢密院事，张栻任讲官，起初没有进言的职责，却在夜间入宫递上亲自撰写的奏疏，极力说此事不可，并且到宰相那里质问。宰相惭愧愤怒而不堪，皇上却独独没有因此恼怒，亲自在奏疏末尾批示，让宰相传达圣旨。张栻又再次上奏，皇上的心意受到感悟，已经下达的命令被搁置。宰相其实暗中依附张说，便把张栻调出任袁州知州，重新申明任命张说的原命；虽然意见没有完全被采用，张说最终仍因罪被贬。如果在开禧丙寅年，权奸专擅朝政、妄自挑起边衅的时候，有像张栻这样的人，能够察觉时机、识别变化，守持正道而不阿附，阻止祸乱萌芽，那么朝廷一定不会有错误的举动。遥想这位忠臣贤者，百世都可以作为后人的老师。孝宗皇帝重视他的儒学，因此引荐他担任劝讲，提升为参赞宰司。谗毁他的人虽然嫉妒，他所受的宠爱却没有衰减；他连续统帅两个藩镇，皇帝有意召用他。但张栻不幸在盛年去世，官位未能达到他的才德极限；然而学者直到今天仍尊重他的道德，相互私下称他为“南轩先生”。他的官位尚未达到可以赐谥的程度，他的家人既不敢自行请求，门人弟子又没有在朝廷显达的来替他请谥，士人舆论因此郁结了三十多年。等到臣到任，便列举事实上词陈请。臣如今将要离开本郡，如果又默不作声而不替他说一句话，那么对上无法昭示圣朝崇尚儒学、尊重道义的公正，对下无法慰藉远方人尊师重友的情义；臣滥居所属官员之职，荒废职责就太严重了。臣愚昧地认为，应当把此事交给太常寺，让博士撰写他的行状；如果确实应该得到谥号，就赐给他美好的谥名，使天下后世知道儒学和节义的尊贵超过官品，并借此激励劝勉世人，实在不是小小的补益。奏请升任李义充任飞虎军统领、袁任充任亲兵忠义统领的奏状。查考连年盗贼骚扰之后，如今才稍微趋于平安，人心容易因此松懈玩忽，军政不可不加以整顿。应当精心选择将领，才差不多可以承担责任。湖南一路所依靠的官军，只有飞虎军和亲兵忠义军大体上还可以使用。此前因为调发军队，屡次经历战阵，其中有死亡、损伤和逃亡的，便随即招募选补，大多是新兵。正当事情平定之时，正需要整顿军政，检阅操练武艺，使各人都精通熟练，才差不多可以应付缓急。只是两军的主将长期缺少正式官员，实在不便。如今在本路现任期满替代、曾经接受试用、略有劳绩的将佐官员中，选择两人，他们的资序都相当，也没有越级，适合奏请任命。下列人员已经保明并查验属实，恭请圣上慈悲，特地下达圣明指示，升李义任飞虎军统领，任袁任为亲兵忠义统领，补充现有空缺并主管军务。并请求发给任命凭证，交下本司发给他们接受任命。以上必须奏报。一名忠训郎、飞虎军正将李义，原是班行出身。开禧元年，曾被派遣统领部兵前往边境；嘉定三年，又权任飞虎军统领，因收捕郴州盗寇而立功。前任帅臣曹彦约任内，曾多次具文申奏朝廷，请求正式任命李义为飞虎军统领。因为已经任命许国，此事便停止，只任李义为正将。许国为避嫌疑，防备朝廷下令他赴枢密院陈述复核职事。如今统领正缺人，考察到本军所管军马稍多，其中一半是近来宣抚司发还、由茶商改编拨入的人，以及如今讨捕事务结束、撤戍回来的军队，正需要主将共同整顿军政、训练士卒。又据郴州等处侦察报告，江西南安县赤水峒人，前些时候因仇隙，常有报复之意。本路桂阳县与其接界，深恐人心不安，理应预先设置防备；一旦发生意外，正需要曾经熟悉溪峒情况的将官前去镇压。李义年少壮健，办事公正勤勉，多次立下战功，长期在山前任职，人们很信服他，遇到紧急情况可以任用。现在想要任命李义充任上述飞虎军统领，以补现有缺额。一名武翼郎、前任荆湖南路安抚司准备将领袁任，出身名门，位列武官，不废弃儒学，通晓熟悉事务。他两次在湖南任职，熟悉民情，长于安抚和御治；交给他事情，都能尽心办理。亲兵、忠义两军原定额为一千人，近年申明补充刺配人数加倍，与以往情况不同。把两军事务全交给一名将领，正需要适当加重他的权力，但也不能轻易授予。近来许国还能训练整顿军队，逐渐形成纪律；现在如果任非其人，必然会破坏原有规制，最终难以整顿。前任帅臣虽然已经奏请任命丁松，但因私人方面不便利，不久便不愿赴任。现在想任命袁任充任上述亲兵、忠义两军统领，以补许国原来的缺额。以上谨录具奏闻，恭候敕命。列举推荐徐筠、朱著、留筠，请求赐予甄别提拔的奏状。

译臣等误蒙圣恩，授予统辖一道、监察耳目的职责。凡是属下官吏中庸碌污浊、苛刻扰民的，不敢逃避怨恨，都据实上报，请朝廷施行，这实在是远方百姓的幸运。至于优秀的二千石官员，政绩显著，众人共同看见；如果只知道刺举而不知道荐举，凭什么劝勉立功呢？臣私下见到朝请郎、权知全州军州事徐筠，学习古道，喜好修身，谨慎自守，率领下属，不事张扬，尽力实行抚恤安民的政事，刑狱和差役清平，乡里安定；闲暇时著书，对后学有补益，又能推崇教化以淳厚风俗，修筑城墙以巩固藩篱，其他善政更是数不胜数。朝请大夫、权发遣道州军州事朱著，操守谨慎，学问醇正，居家孝顺友爱，处理政务平和中正。到郡任职虽然还不久，但他的和易仁厚确实已使百姓信服；财赋、狱讼各方面都整治办理得当，加上志趣端正安静，不肯苟且迎合；人品既高，政术也很优长。朝散大夫、权发遣邵州军州事留筠，存心简静，遇事宽和明断；虽出身宰相之家，实际上通晓吏治。到任以来，能在整顿事务的同时，不失抚恤安民的实意。以上三人，臣等相互考察得很仔细；如果蒙朝廷特别赐予甄别提拔，决不会辜负使命。列举推荐薛洽、赵崇模、罗瀛、赵伯骏、蔡师仲、赵彦饬，请求赐予表彰提拔的奏状。臣等私下认为，承接君王的恩泽、宣扬教化，责任在于郡守县令；表彰清廉、激励贪浊，责任在于长吏和监司。臣等误受委任，既然已经把一道之内有治理政绩的郡守冒昧奏报，那么只荐郡守而不荐县令，凭什么来勉励治理百姓的人呢？臣私下见到奉议郎、知潭州长沙县薛洽，操守清廉谨慎，处理事务醇厚明断，谨慎节俭自持，不做表面文章。每月催收赋税，只求达到足额便停止，能够把财富留在乡里，不以搜刮百姓来使自己富足。考察近来的情况，他可以称为良吏。通直郎、知潭州安化县赵崇模，出身宰相之家，学问承继家法，明达干练却不喜欢苛察，公正谨慎而务求切近实际。安化县民人与獠人杂居，崇模以和易仁厚的方式治理，没有不驯服的。他日任用此人，当成为可担当远大事务的人才。宣教郎、知潭州醴陵县罗瀛，学问醇正，遇事宽和明断，能够在催收赋税的同时，不废弃抚养百姓的政务，整日勤勉不懈，以爱护人民为根本。考察他的行事，确实有贤能的业绩。通直郎、知潭州湘乡县赵伯骏，恬淡安静而有操守，谨慎正直而不事浮华，判决事务适当，不进行苛刻侦察。湘乡县事务繁多，伯骏从容治理，仿佛还有余力。参考舆论，确实有能干之称。宣教郎、知道州营道县蔡师仲，天性通达明敏，器量气度开朗，通晓政务，每件事都办理得熟练周详，而且操守谨慎勤勉，驾驭下属有方法。如果让他任职办事，确实是通达多方面事务的人才。从事郎、知衡州来阳县赵彦饬，奋发从属籍中出身，自行考取儒科，通晓吏治才能，不废弃学业。从前帅臣朱熹也曾推荐过他，让他任来阳县令，任内多有惠民政绩。以上六人，臣等相互参照考核，考察得很详细。希望朝廷特别赐予表彰提拔，以此鼓励治理县邑的人。如果将来他们不如所荐，臣等不敢逃避错误荐举的惩罚。奏请荐举赵崇度、赵彦北、徐简，请求赐予提拔任用的奏状【与诸司同】。臣等误蒙圣恩，分任台省与藩镇之职，深切谋求报国，没有什么比推荐贤才更急迫。如今在所辖区域内发现一两个人，谨敢逐条陈述，以备国家器使。臣等恭敬地见到宣教郎、知桂阳军赵崇度，家法严整，吏事明达，把他的恻隐、忠诚之心施用于抚恤爱民的政务。桂阳作为一郡，地势险要偏僻，百姓强悍而顽梗；崇度以至诚对待他们，以不扰民的方式施政，百姓自然感动信服，众口没有异议。考察他的操守行履，确实是可担当远大事务的人才。文林郎、知郴州宜章县赵彦北，沉浸于诗书，穿戴儒者服饰；他的父亲赵公说，在孝宗朝任贤能的监司，离任后留下的恩爱和百姓的思念遍及蜀郡。赵彦北能够继承前人的美德，不使家声坠落。如今治理山邑，政务有条理，申明严行旧有制度，组织土丁，使县境有所防备。因此峒寇的骚扰只发生在邻县，唯独没有侵犯他的辖境，百姓因此感念他。从事郎、邵州新化县令徐简，出身儒学之家，精深于讲学，文章议论能够继承家学传统；因此施行于县政，蔼然有循良政绩。他以和易仁厚的政教感化顽民，使他们安于教化，善良者有所依凭，作恶者有所畏惧，百里之内的人都怀念他。这三个人分别治理郡县，都能替陛下牧养小民，培植国家根本。何况崇度是故相忠定公赵汝愚的儿子，陛下念及他父亲的忠诚功勋，几个儿子大多已经得到记录任用，哪里需要臣等来替他分高下呢？只是因为职责所在，不敢埋没贤才。至于彦北和徐简，沉沦在低级官吏之中，没有像蚍蜉、蚂蚁那样的援助；如果不加以论荐，他们凭什么能够自行通达呢？恭望圣慈，特别赐予提拔任用，那么这三个人一定能有所建树，向上有益于清明的时代；将来如果不如所荐，臣等甘愿接受错误荐举的惩罚。奏请荐举封彦明充任将帅的奏状。据行在尚书吏部符，承嘉定五年十月二十八日都省札子，臣僚奏文说：各路帅臣、宪臣，允许每年荐举可以充任将领之材以及可以担任钤辖将领以上职任的人各两名，并在奏文中说明；如果不如所荐，甘愿同受罪罚，随即把姓名登记在册。宥府等到将帅有缺额时，参考众人的荐举，依次任用；如果经过记录任用后出了差错，命令查照原荐举官，重加责罚，以革除徇私求荐的弊端。十月九日奉圣旨依准。臣私下认为，人才应当平时培养，不可到临时才仓促取用，这说的就是将才。自从近来在江淮用兵以来，各将遇敌便败，望风奔溃的很多，难道不是平时没有培养、临时才仓促任用的过错吗？臣恭敬地见到降授成忠郎封彦明，奋身于行伍，有志于建立功业，近来在军中，略有劳绩。当和议尚未成功时，制置大使丘崈曾向朝廷推荐他；臣当时恰好任政府备员，丘崈说他才干勇武，如果加以奖劝、培养成就，将来一定能为朝廷所用。近来因为峒寇猖狂，他从殿司统制调任飞虎军，原本是按才干选用；偶然不熟悉地利，轻率行动而失误，终于导致败退，因此获罪贬斥。

译然而他统御部下整齐严肃，能够和士卒同甘共苦，军中至今还思念他。他谪居秭归，尚未得到洗雪；经历忧患挫折，应当更加增长自己原来不足的地方。被废弃这么久，实在可惜。臣一向退居闲散，很少同兵将官员交往，谨敢把自己所知道的上报，以符合圣明诏令。恭望圣慈不计过失、包容瑕疵，特别赐予甄别录用，使他作为边境战场的人才储备，这也是激励将才的一种方法。臣如今荐举封彦明，属于嘉定六年第一名的名额；将来如果不如所荐，臣甘愿接受错误荐举的惩罚。奏请荐举平民胡大壮，请求赐予褒奖录用的奏状。查准嘉定五年十一月十二日最近颁下的指挥，臣僚上言说：如今收用人才，不止一条途径。然而山林田野之间，怀有德行、抱持道术而不求闻达的人，难道没有吗？希望让监司、守臣广泛加以访察，把姓名具报上来，不要使这件事流于文书形式。朝廷详细考察他们的实际情况，以礼招致，进而尊崇显扬他们，这样或许上面能够真正得到贤才，下面也不会有遗漏人才的叹息。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依准。臣听说，君主靠求取贤才来成就教化，臣子靠选择贤才来报效国家，这是古代的道理。恭敬地想，陛下圣明的教化日益更新，上面效法祖宗，崇尚儒学、重视道术，广泛选取贤能俊杰。近来明诏有关部门，惠及遗逸之士，责令搜访，使他们的姓名得以上报，并且要考察实际情况，以礼招致而尊崇显扬；即使尧舜的用心、大禹勤勉求才，也没有超过这个。臣滥居分掌符节、统辖军政之职，远在湖湘，恭敬承受圣德之音，早晚都谨慎奉行。广泛搜求、精心选择，幸而得到其中一人，怎么敢忘记报国的情谊，违背埋没贤才的法令而不上达呢？臣恭敬地见到潭州衡山县平民胡大壮，是故宝文阁直学士、谥号文定的胡安国之孙，右承务郎胡宏之子。他志向高远，操守端正清白。他从年轻时起，就已经有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声誉。长大后，从父亲胡宏那里接受祖父胡安国的学问，研究经学，广泛通晓古代典籍。他立论以彰明义利为根本，立身以崇尚诚实为要务。二十岁学业完成后，便不从事科举，隐居在衡山之下，亲自耕作以供给生活，读书自得其乐。对于爵禄等身外之物的追求，不能扰乱他的内心。他深深隐藏自己，足迹从未到过城市；州县官员一定要以礼到他的居所，才能见到他。于是他的德行成就于自身，义理施行于家庭，在乡亲中取得信任，远近闻名。当地人敬爱他，都仰慕他的道德，尊称他为“西园先生”。他平日著述虽多，但《封建论》数篇尤其受到前辈推重。近来如前任帅臣曹彦约、提举乐章，都称许他的品行，相继上表推荐。本州以岳麓书院堂长职位空缺，曾派官吏带着礼物去聘请他，至今他仍坚决推辞而未赴任。臣考察他的学识、节操和品行，足以成为后辈的表率，大概也是古人所说的逸民。臣私下听说，孝宗朝曾下诏荐举遗逸之士，当时福建诸司芮晔等把魏掞之的姓名上报，于是魏掞之以布衣身份被召见，赐予进士出身，任命为学官。又曾与监察御史谢谔讨论郭雍的学问，都认为本于《易》；于是郭雍由冲晦处士加封为颐正先生。这些都是近来的事情，清清楚楚地在人们耳目之中。何况自陛下改革政治以来，处处遵循孝宗的成法；至于奖进恬退之士，更是最为急先的事情。如今胡大壮年过六十，虽然说对世俗没有什么追求，但体力健康强壮，也不是对世间毫无用处的人。如果朝廷特别加以表彰，使他像魏掞之、郭雍等人一样位列下士，受到朝廷的荣宠，不至于同草木一起腐朽，那么振奋人心、转移风俗，与孝宗时期相比又有什么困难呢？因此臣虽愚昧，姑且体会古人报国的情谊，不敢泛泛荐举，而以胡大壮应诏。希望圣慈特别降下睿旨，交付三省斟酌典故，根据胡大壮的才干加以褒奖录用；或者授予他一项官职，任命为外地学官，或者赐给诰敕，暂借处士的名号。这样或许山林岩穴中被遗弃的人才都能为当世所用，就可以向上符合陛下求贤致治的心意。臣不胜恳切。奏请荐举黄学行、刘用行、李刘，请求赐予甄别提拔的奏状。臣听说，以仁义侍奉君主，是臣道的根本；把人才推荐给天子，是诸侯的职责。臣在秘殿任职，分掌远方藩镇，谋求报答国恩，理应荐举士人。知道贤才却不举荐，臣私下以为可耻。臣私下见到从事郎、全州州学教授黄学行，见识气度高雅，学业醇厚丰茂，早年即在舍选中名列优等，又考取儒科，分教清湘，留心于培养教育人才，邻近各地的士人都归附他。余暇著书，学问和事业不断进步。守臣曾松、徐筠曾经推荐他的政绩和文章；近来提刑乐章、提举林行知也推荐他文才品行都很高。臣参照各种公论，确实有实际事迹。从政郎、永州零陵县令刘用行，资质沉静，志趣端正，考取科第后任职，尤其精通吏事。起初任真州扬子县尉，能够履行职责，充分显露公正勤勉。制帅黄度、守臣潘友闻都曾上章推荐他的才干美德。如今任零陵县令，劳心抚养百姓，已经有良好声誉。考察舆论，确实可以称为通达多能的人才。迪功郎、潭州宁乡县主簿李刘，学问深厚精纯，器识醇正明达。政治更新之初，他在贡院应对策问，论事恳切直截。知举楼钥等得到他的文章，认为是气势洋洋、可与晁错、董仲舒、公孙弘的对策相比的文章，可以作为清明朝廷得到人才的庆贺。后来从臣曾防、何异、黄畴若又因为他的学问有渊源、文辞秀美焕发，可以匹敌古代作品，向朝廷推荐了他。如今他任宁乡县主簿，臣每次用事务考验他，都见他剖析裁决详细明白，议论平正，表里没有瑕疵，足以成为可担当远大事务的人才。以上三人，资历虽然浅，文学却都很优长；臣在辖区内考察得很仔细，何况前后各有荐举。希望圣慈特别赐予甄别提拔，使他们成为馆阁、学校、台阁的储备人才。如果将来不如所荐，臣不敢推辞错误荐举的惩罚。奉诏荐举李燔、陈元勋、郑准作为臣所知人才的奏状。

译本月二十三日，据尚书吏部符，承嘉定六年正月十八日敕令，中书门下省臣僚札子奏文说：请求明诏内外臣僚各自荐举所知之人，在内由侍从、台谏、两省官，在外由帅臣、守臣、监司，规定期限，不拘资格，不限隶属，各自在文臣常调官中荐举二三名有实际才能的人；其中言行值得称道、事功可以叙述的，都要逐条列举奏报。把荐举者登记在中书，精心审查核实，依次选拔任用；倘若欺骗诬告，必定连带治罪。正月十八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依准；从指挥到达之日起，限十日奏报。臣恭敬地见到文林郎、添差江南西路转运司干办公事李燔，经术精深广博，志趣操守刚正方直，早年跟从师友学习，受到众多士人的推重。分教襄阳时，被帅臣郑挺挟私上奏弹劾；从此闭门专心钻研学问，不把禄仕放在心上。任堂审、掌故，列属寺廷等职，都推辞不就，至今仍淹滞在选调之中，没有满足师友对他的期望，应该加以崇奖，以激励退居自守之士。奉议郎、前荆湖南路安抚司主管机宜文字陈元勋，文采高雅，吏治才干强而有成，平素安于循序升迁，有志于建立功业。正值峒寇骚乱，他在幕府中效劳，裁决处置，完全周到妥当；帅臣曹彦约曾把他的功劳事状上报朝廷。如今任期已满，以他的才力承担繁剧事务，宽裕有余。承直郎、差充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坑冶铸钱司干办公事郑准，性情资质豪迈爽朗，学术深广完备，早年考取儒科，通晓熟悉世故；长期沉沦于州县，尚未充分施展所蕴含的才能。如果得到选择任用，一定能够在当世显示自己的才干。臣误蒙圣恩，分掌藩镇之职，自量疏拙，没有什么可以补报，只是承受明诏，获准荐举，谨敢把所知的三人冒昧上报：李燔的学问品行，确实足以入选台阁；陈元勋、郑准，都可以充任内外职任。将来如果不如所荐，臣甘愿接受错误荐举的惩罚。奏请荐举张声道、张履信、廖视，请求赐予甄别提拔的奏状。臣蒙受恩典分掌藩镇，任职已经超过一年，职责在于宣扬藩政，兼负刺举之责；想要率领属下，就应当选择贤能的僚属。臣私下见到朝请郎、改任权发遣永州军州事张声道，早年考取儒科，曾任秘书省属官，文章才学为士人舆论所推重。离开班行以后，屡次更任方面长官，如今任永州知州，留心郡政，审断民讼，揭发吏员奸弊，节省不必要的经费，废除不合义理的征取。例如零陵旧有竹税，竹子早已没有了，税额却还存在；声道到任后访察情况，立即为之蠲免。客商旅人过去苦于重征，大多不进入城中，市场萧条；声道放宽其征收定额，百姓和客商于是往来畅通。他又能捐出俸禄资助学校，勤勉自身以率领下属，和易仁厚的政事使乡里安宁。见识此事的人认为他的才干足以任职馆阁，不应长期滞留在偏远之地。朝请郎、通判潭州军州事张履信，资质清正谨慎，遇事坚强有才干。过去任小县县令，已经有能干的声誉，帅臣、守臣、监司多次推荐过他。通判本州，任期超过三考，凡是职责所及的事情，从未推辞困难。起发经总制钱，数额巨大；在称提新法方面，协助赞成的地方很多。其他事务的决断，也都没有滞留；操守谨慎清白，始终如一。让他试任内外繁重复杂的职务，一定会有可观的表现。朝奉郎、前通判衡州军州事廖视，器质端正方正，能够遵守家法。曾任理掾，因为正直而离职；两次任职于繁剧县邑，治理状况都被称为最优。在衡州、阳州两郡，充分显露贤能勤劳；代理永州、道州二州事务，前后一年多，革除奸弊，爱惜财赋，一丝一毫也不妄加使用，继任者都依赖他的政绩。近来虽已奉朝廷差遣知房陵，但他的才识操行，应当列入激浊扬清的人选。以上三人，在本路守臣、通判中不容易多得。希望圣慈特别赐予甄别提拔，将来一定能各自凭借所长，在世间发挥作用。奏请荐举李鼎、陈觌、黄龟鼎、莫价，请求赐予提拔任用的奏状。臣私下认为，国家分道设置帅臣，并允许他们察举官吏；臣子以自身报效国家，不如推荐贤才。臣承受恩典守卫藩镇，徒然任职多年，既然通过考察得到人才，理应加以荐举。臣私下见到宣教郎、知潭州益阳县李鼎，资性和平，学业醇厚茂盛。起初任宜春县主簿，后来任临贺教官，都因修身洁己而受到当权者知遇。按次序改任官秩，试任益阳县令，正好接手弊病积累之后的局面，努力施行抚恤安民的政务。能够修整学校以鼓励士人，放宽期限以安定百姓；审理狱讼，不苛察却能明断；催收赋税，不扰民却能办成。平易近民，近于古代所说的从政之道。郎、邵州州学教授陈觌，资质安静恭谨，操守端正耿介。平素安守本分，从未钻营求进；过去跟从朱熹讲学，尤其重视名分、义理和气节。分教邵阳，尽力培育人才，不专门从事文章辞藻。能够教导人以知耻为要，恬淡退让而有操守，陈觌很像这样的人。从事郎、郴州桂东县令黄龟鼎，才智通达，器能严整充足。三次在桂阳任职，百姓怀念他的恩惠。如今任桂东县令，此地正是过去峒寇聚集的地方。龟鼎虽然致力于怀柔，也不姑息纵容；使暴民改恶从善，已经渐有成效。恢复安定、使百姓集居，龟鼎是有功劳的。从政郎、道州江华县令莫价，志气高尚而喜好修身，文采也很丰富，见于他的议论。每件事都处理得正直公平。江华属于舂陵，号称难以治理；莫价努力施行抚养百姓的政务，不忍轻视鄙弃当地百姓，学习圣道、爱护人民，莫价在这方面是有志向的。以上四人，在臣的辖区之内，都有确实可采的事迹。希望圣慈特别予以褒奖提拔，以激励其他人，使他们看见九重天子没有忘记远方之地的心意。奏请荐举章瑑、甄世光，请求赐予慰劳录用的奏状。

译臣私下认为，用人的道理，如同使用器物；选择人的方法，好比选择材料。器物不可不趁锋利时使用，材料不可不及时选择。趁锋利时使用，便会有许多利器；及时选择，便会有许多良材。臣前后荐举士人，已经屡次烦扰朝廷。如今在所辖地区又得到两人，他们的才干和器用都足以承担繁重事务；再涵养一段时间，一定大有可观。然而既然知道他们能够办事，就应当趁其英锐之时，及早收罗任用。臣私下见到承务郎、监潭州广积仓兼衙仓章瑑，才力强干，见识气度精明，博通旧闻，熟悉世务。本州仓官从前都因沿袭旧例，不免侵吞渔利；章瑑能够操守清廉，终于杜绝这一弊端。郡中有一起黄金失踪案件，数月不能查出主犯，臣交给他审讯考察，几天便终于查明实情。让他剖析疑难滞结之事，应当不会有留难。迪功郎、潭州醴陵县尉甄世光，从儒科奋身而出，通晓民间事务，出入田间小路，从不推辞劳苦；又不随意诡随迎合，能够自立。醴陵治理取得成效，世光的帮助很多。以上二人，希望朝廷特别赐予慰劳录用；将来若有繁难任使，必能办理妥当。只希望朝廷趁其锋锐、及时加以选取任用。再次奏请荐举宋亿的奏状。臣分掌藩镇两年，起初缺乏一点长处，仅仅免于尸位失职，实在依赖僚佐。臣恭敬地见到奉议郎、前签书武安军节度判官厅公事宋亿，学问有师承，品行没有缺失，安静稳重而能守持，操守清白而不徇私。他由甲科奋身而出，平素安于循序进用，经过荐举者考核评定，才得以调任。因受年龄制度限制，于是授予签书幕职。臣在乡里时，已经知道他的贤能；等来到长沙，恰好共同办理公务，朝夕相处，了解考察更加深入。凡是拟定判决狱讼，都能做到公平；安排处理职事，都合乎事理。清廉却不矫饰高亢，和易却不诡诈随俗。一郡宾僚，很少有人能超过他。臣曾请求以副职身份奏请辟用，后来准许收回，因为他未曾任县令，难以施行。臣确实爱惜这个人才，不能就此作罢，请求命令他再次任职，仰赖圣上答允。前后四年，操守始终如一。臣的拙劣政绩，宋亿帮助很多。近日他任期届满将要替代，众人都惋惜他离去；而臣又误蒙改任的命令，如果不再次把宋亿的才干政绩多次上达天听，实在有埋没贤才的罪过，又凭什么劝勉后来者呢？希望圣慈察知臣这次荐举出于公论，特别降下睿旨，让他试任内外升擢的职务，使他充分施展所长；这样或许清明时代不会有失去士人的叹息，在下位者也不会有沉沦的哀叹，对扶持世道人心，岂不是很有补益。恭候敕命。奏请荐举萧遵、施梮、姜注、谢孙复、谢兴甫、郄梦祥，请求加以录用的奏状。臣蒙受恩典分掌藩镇，自量没有功劳，只想到荐举贤才可以报答君上。如今有在任官职上可以记载功绩、居乡时有声誉的人，臣已经考察议论成熟，怎么敢阻塞隐瞒而不把姓名上报呢？臣恭敬地见到朝请大夫、充荆湖南路安抚司参议官萧遵，才识优长，办理政事勤勉谨慎，能够遵守家学，文名很盛。前任宰臣和侍从都推荐他作为著述之选；曾经以副职身份得到郡守任命，却有恬淡退让之心。两次任湖南帅府幕僚，深知利弊和便利，军民相安，人们都称颂他的德行。朝请郎、通判潭州军州事施梮，器量气度宏大，才识明达，留心仕宦事业，充分显露勤劳能干。曾任淮东仓属，救荒政务依赖他的经营；任邵阳通判时，善于安抚蛮猺；两次任长沙关副职，判决公平允当，不进行苛刻扰民之事，全郡都称许他。朝奉郎、通判潭州军州事姜注，禀赋温厚纯粹，存心正直公平，继承故家美德，又以儒雅文饰自己；他任县令、任幕僚都有声誉。权要之臣交章推荐，达到再三。如今任本州通判，实行称提钱法，使公私流通，人人都感受到他的恩惠。承议郎、充荆湖南路安抚司主管机宜文字谢孙复，天资谨慎，见识通达，出身名门，精通吏事。过去任建宁府仓属，能够筹划茶利；后来任浦城县令，能够养育百姓、揭发奸弊。如今在幕府中参赞机宜，通晓军务，筹划犒赏，辅助很多。从事郎、全州州学教授谢兴甫，文章品行华美，气质纯和，谨慎稳重而喜好修身，学术非常端正，是殿试第五名，十年没有调任，如今才分教清湘。到任以来，严格实行教养，士子依赖他的培养成就。从事郎、新广南西路提点刑狱司干办公事郄梦祥，学识广博通达，辞章光彩茂盛，议论秉持正道，孝顺友爱值得称道。他由甲科奋身而出，不自我夸耀；曾分教郴阳，兼摄副职，防备盗贼，行动常常切合事务关键。如今等待远地任次，乡党都称许他的才能事业。这六个人，都有在任时可以记载的事迹，居乡时有声誉，前后帅臣、守臣、监司屡次荐举；他们的才能有用，由此可以看见。希望圣慈根据各人的所长，特别加以录用，将来一定能施展功效，不辜负选拔任用。奏请荐举赵纶、赵彦搢、祝梦良，请求特别予以甄别提拔的奏状。臣私下认为，国家的根本在于百姓，百姓的安危祸福系于县令。县令得到合适的人选，政事没有不能办成的；知道人才却不举荐，凭什么勉励功绩呢？臣恭敬地见到通直郎、知潭州益阳县事赵纶，继承相门美德，具有典范法度，天资纯和，学识明达深邃。近来刚调任试知益阳县，赵纶到任之日，对善良百姓宽和治理，对强悍顽梗者严加御治；百姓诉讼按时审断，曲直各得其当；催收赋税先发出诚信文书，没有重复追征和扰民之事，一县政务整齐而可观。从事郎、知潭州善化县事赵彦搢，出身宗室属籍而老成，由儒科奋发自立，存心宽厚，律己清正平和。善化是潭州的附属县，自从前任官员放纵废弛之后，又承受贪吏搜刮聚敛的残余；彦搢谋划有方，查究弊害，不依靠鞭打刑罚，财赋自然充裕，全郡的人都认为他能干。从政郎、衡州耒阳县令祝梦良，太学中才华出众，才干学问优长，吏治事务详细明练，仿佛平素熟习。耒阳是衡州外县，近几年邻境盗贼兴起，是调发屯驻军队的冲要之地，百姓不得安居，正需要安抚安集。梦良到任不久，专心抚恤，平易近民，被推为循良之吏。这三个人，都治理县邑而有良好政绩，没有辜负治理百姓的任用。臣虽愚昧，希望圣慈特别予以甄别提拔，使他们就任可用的职务，以此勉励循良之吏，臣不胜幸运。

译钦定四库全书。《后乐集》卷十三，宋代卫泾撰，奏议。奏请荐举王观之、赵时通、洪傒、孙格、何迟、彭耕、赵公括、桂如篪、潘重、陈景仁、连元、徐价，请求赐予审察提拔任用的奏状。臣听说，报效国家的道路，应当荐举贤能之材；荐举贤能之材的道路，应当考察实际事迹。臣承乏担任江西方面的职务，前后已经三年。此前一直不敢轻率荐举贤才，大概是想让他们经过长久参验、众人考察，并秘密加以核实，希望得到真实情况。如今臣承受恩典调任他镇，将要离开此地，一道官吏的政绩，谨敢据实上报。臣私下见到承议郎、江南西路转运司主管文字王观之，家学渊深，天资平和纯粹。往年曾进入宣抚幕府；守荆州、谕蜀地的人，大多依赖他的帮助。试任江州德化县令时，善政尤其多。如今任江西转运官，处理事务极有条理，却从不夸耀才能以求声名；持论以正大为主，尤其懂得洁身自守、以身律下，有见识的人都认为他是可以担当远大事务的人才。朝请郎、抚州通判赵时通，是公族中的英才，自行考取名第，历任州县，都以才干著称。在京府任副职时，遇到事情不苟且，任期将满而离职，有人替他惋惜。通守抚州，代理郡政，当地人既服他明断公允，又称赞他廉洁公平；考察他的行事，确实有实际政绩。承议郎、江南西路安抚司主管机宜文字洪傒，风度端庄凝重，吏治才能整齐缜密。出生于宰相门第，能够守持儒家风范。自从任汉阳签书幕职以来，各司已经交相推荐他的才能。等到试任黄陂县令，除治理事务外，又有尊奉道理、爱护百姓的政绩。如今任本司幕僚，每件事都明察审慎，没有不合适的；从容处理繁杂事务，廉洁耿介，令人敬重。长期沉沦于幕僚属官之中，尚未充分施展他的长处。朝奉郎、筠州通判孙格，是七闽的秀才，早年考取儒科，明白熟悉条章，老成端正耿介。近来任泉州同安县令，很有能干的声誉。如今任筠阳通判，凡是所关涉裁决的事务，从未停滞。宣教郎、知建昌军新城县何迟，太学中名列乙科登第。起初任隆兴府节度推官，当权者交相推荐他的才能，继而任成都抚干，各司也表彰他的廉能。试任新城县令，彻底革除积弊；催收赋税不扰民却能办成，乡里没有不因此安宁的。通直郎、知抚州崇仁县彭耕，是名父之子，能够继承父亲的美德。他的才干足以强干有成，内心以宽平为主。崇仁县处在历任政事玩忽废弛之后，彭耕到任数月，治理声誉便蔚然显著。狱讼已经清理，财赋也很充裕；推展他的余力，还能扩建学校、修筑堤岸来惠及县民。通直郎、知临江军新淦县赵公括，学习古道而入仕，修身谨慎廉洁。早年甘愿守在远地任次，致力于以先达为师，学习作文。成年后任吏，每到一处都留下百姓的思念。新淦县向来豪强奸猾很多，赵公括廉洁耿介、守法奉公，不畏惧强暴权势；对于苗头和弊害，能够及时察觉并加以整治，使吏员不能欺骗县邑。因治理大有成效而升为奉议郎、知隆兴府新建县桂如篪，儒者品行和吏治才能都有值得取法之处，安于循序升迁，不以廉洁求取名声，勤勉办理县政，不久将接受替代。臣考察他听讼断狱之间，没有以前的过失。通直郎、知筠州高安县潘重，生长于名门，熟悉文献，存心淳厚，律己廉洁。他在高安任职，安静不扰民，而县政整齐有条理，乡里都因此安宁。文林郎、赣州瑞金县丞陈景仁，从太学奋身而出，考取名第；再转任繁剧县的县丞，每件事都果断办理，不回避权豪，屡次代理县政，没有不办成的。治理州郡所需的人才中，从政郎、隆兴府武宁县丞连元，操守端正温厚，学术广博融通，辅佐县政，洁身奉公，安静恭谨地自我约束，不从事奔走竞争。迪功郎、临江军军学教授徐价，经学修习明达，文辞丰富华美，能够谨慎施行学校教育，致力于崇尚义理的文章，教导有方，士人多称许他。以上十二人，臣起初从众人议论中听到他们的情况，不敢深信；等到考验他们的行事，确实都有实际事迹，而且其中多数前后多次受到监司、守臣的论荐，并不只是臣个人的私言。希望朝廷特别赐予审察提拔，将来一定能在事功上贡献微薄力量，实在不是小小的补益。奏请荐举滕璘、赵师秀、潘景伯、赵善璙、蒋日宣、黄宜、郑魏挺，请求赐予表彰提拔的奏状。臣误蒙圣恩，分掌江右一道十一州的官吏；虽然不能遍观、完全了解，但其中以学问施行政治、任官有可记功绩的人，臣从公众舆论中采集，并秘密加以考察，如今得到七人。知道而不荐举，臣便有罪。臣私下见到朝奉郎、隆兴府通判滕璘，天资安静庄重，学术深广完备，早年在省试、殿试中名列前茅，不肯轻易走权贵门路，辗转州县超过三十年，晚年才列入班行，尚未充分施展所蕴才能。如今通判本府，任职公正勤勉，协助办理事务很多。从事郎、江南西路转运司干办公事赵师秀，操守崇尚清修，文章典雅华丽；考取第一名后，二十七年未能脱离选曹，师秀安然处之，并不介意。如今参与漕司幕府，处理事务公正平和，操守清廉，筹划处置公平允当。承议郎、知隆兴府奉新县潘景伯，器量气度高雅，政事通达，三次在隆兴任职，当地人称赞他，没有异议；试任奉新县令，留心抚养百姓，审断积滞诉讼，平易近民，奉新人没有不称贤的。宣教郎、知隆兴府武宁县赵善璙，资性宏达，才智端正良善；既由门荫登名第，又考取法科，试任廷评；出任武宁县令，不到数月，催收赋税不扰民却办成，狱讼不苛察却明断，武宁人无不感念他的恩德。迪功郎、赣州州学教授蒋日宣，禀性厚重，行为端正良善；自从考取科名后，更加进修学问，分教章贡，士人声誉日益提高。他教导人以品行义理为先，不专以文章辞藻为上。迪功郎、建昌军军学教授黄宜，品行纯正平和，文学醇厚丰茂；从舍选奋进，又考取甲科。起初在盱江任职，时间尚不久，但他教导人必定以规矩为准，士人都信服他。迪功郎、袁州分宜县尉郑魏挺，学问老成，法度和典章熟练周详；登第名次在前，本来应当按资格拟任教授，但郑魏挺却不以小官为卑，屈身就任县尉，出入田间小路，收捕盗贼、安定百姓，廉洁勤勉而强干有成，县人都称赞他。以上七人，不仅文学值得采纳，也有政绩足以观赏；科名都在人前，职位却仍在人后。希望朝廷将来特别赐予表彰提拔，以此作为一道官吏的劝勉。奏请荐举徐范、沈镗、杨洽、俞机、詹防、董仁泽、林杲、陈元衡、温良辅作为臣所知人才的奏状。

译查得淳熙十六年七月十六日敕书节文：臣僚奏请下令监司、帅守各自举荐自己所了解的人，不必列署官衔共同荐举，只请令监司各自公开考察荐举。又查得嘉泰二年三月二十四日指挥节文：请将后来增创的所荐科目、所知廉吏等名目一概取消。又查得嘉定六年八月一日敕书中书门下省臣僚奏章节文：近来从臣奏请恢复“所知”荐举，严明考核臧否的法令，请下发给监司、帅臣。今后凡是荐举部内人才以及“所知”臧否科目的荐举，务必出于公心，广泛访察，选取才干品行卓异、功绩效用显著的人，指明实情上报。八月一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依奏办理。臣恭敬察见：从政郎、南安军大庾县令徐范，是名父之子，家中有史学才具；任职大庾县，专心抚恤教养百姓，政绩多有可记之处。宣教郎、知筠州新昌县事沈镗，是名臣之孙，修身谨慎、喜好学习，接连任职于州县，留心听理讼狱，尤其有廉洁公平的声誉。修职郎、南安军南安县令杨洽，学问深厚，文辞富丽；任南安县令，施政平易，亲近百姓。迪功郎、筠州军事推官俞机，生长于名门，才干优长；在筠州任幕职，遇到事情从不回避艰难。迪功郎、筠州司法参军詹防，学问醇正，父子世代以科举进身，政务才术通达明练，守职廉洁自持，人们都称许他的贤能。宣教郎、知抚州乐安县董仁泽，早年考中儒科，又通晓世务；乐安县最为荒僻简陋，仁泽使衰败者兴起、僵滞者恢复，百姓感念他的政绩。宣教郎、知江州德化县事林杲，能够恪守家法，尤其有吏治才能，专心抚恤百姓，使县政修明落实于民间日用之中，百姓都感到便利。宣教郎、知隆兴府分宁县事陈元衡，奋力从科举中取得名次，有志于建立功业，约束自己、奉公办事，抚恤百姓、整治吏治，百里之内都因此安宁。迪功郎、监江南西路转运司造船场温良辅，见识气度平和，办事才干周密；处理事务谨慎审慎，又有统筹办理的能力。像徐范等九人，确实是臣所了解的，希望圣上慈爱地加以考察，特赐表彰提拔。臣如今荐举徐范等九人，作为“所知”。奏请荐举萧舜咨、彭去非、陈韡，请求赐予甄别记录的奏状。臣近来不自量身处疏远之地，冒昧把一路属吏的实际政绩上报。随后又广泛访察，秘密加以参照考核，仍然有所遗漏。与其顾忌再次烦渎圣听的嫌疑而留下遗漏人才的惭愧，不如冒着三次进言的羞惭，来尽到不欺瞒的忠诚。臣私下见到宣教郎、知抚州金谿县事萧舜咨，是成均选拔的高才，不久即考取科名；才略宏大，操守端正，修身没有瑕疵，处理政务不苟且。金谿县衰败困敝，这个简陋的县城实在依赖他的宽和抚治，百姓非常安定。从事郎、抚州军事判官彭去非，由门荫奋进，终于考取世代科举；学问见识醇正明达，器度资质刚直明亮，行为自守而知羞耻，守法而不阿附。临川前后任职的守臣，大多依靠他的谋划辅佐，廉洁的实绩尤其受到人们称道。迪功郎、江州湖口县尉陈韡，早年已有师承，年少即考取科第；务求实学，不说空话，志向高尚，见识情趣也很远大。假如充分发挥他的才干加以任用，必定能以事业成就显露于世。如今任职湖口，恰逢年成饥荒，救济荒年的办法得当，县中百姓感戴他。以上三人离任换替都已不远，舆论没有异议，各司也曾交相荐举。考察他们的实际作为，确实可以表彰提拔。希望朝廷特赐甄别记录，以此激励一路官吏，使居官廉洁公平、行事忠实的人受到激发劝勉，实在不是小小的补益。奏请荐举吴轸、梁致恭、李伯贤、赵公珊、周艮、赵希楚、黄之望、黄师稷、赵崇畏，作为“所知”的奏状。查得淳熙十六年七月十六日敕书节文：臣僚奏请下令监司、帅守各自荐举自己所了解的人，不必列署官衔共同荐举，请令监司各自公开考察荐举。又查得嘉定六年八月一日敕书中书门下省臣僚奏章节文：近来从臣奏请恢复“所知”荐举，严明考核臧否的法令，请下发给监司、帅臣。今后凡是荐举部内人才以及“所知”臧否科目的荐举，务必出于公心，广泛访察，选取才干品行卓异、功绩效用显著的人，指明实情上报。八月一日奉圣旨，依奏办理。臣私下见到迪功郎、抚州州学教授吴轸，文学和品德都很优秀，淡泊退让而有操守。刚到官舍，便访问本郡的老儒，率领学校诸生，亲自登门，请他们担任学正。提点刑狱孙德舆听说后说，这种风气已经很久没有实行了；不等有人请求，便上奏荐举吴轸升迁。考察他的教育工作，处处都有成法。从政郎、隆兴府府学教授梁致恭，学术醇正，质朴正直而不浮华；从学校中奋发求取科第，留心教育培养，每次考察士子，除文辞之外，对贫寒而无门路到台府自荐的人，也特别留意。任期将满时，人们都惋惜他的离去。从事郎、筠州军事推官李伯贤，生长名门，自有立身建树的根基；持身勤谨，遇事明察，筠州的郡政多由他谋划，井然有条，士人舆论称许他的才干。修职郎、隆兴府武宁县丞赵公珊，从宗室属籍中奋发而出，吏治才能卓异；约束自己公平，存心宽厚。武宁县是险要难治之地，公珊一概以和平之道辅佐长官，财赋办理妥当，人情安定。迪功郎、江州德安县主簿周艮，学问有源流，品行没有瑕疵。德安县财计衰败困敝，原本无法治理县政，县令因此引退；周艮奉檄越过县丞的职分代理县政，整治半年，不用鞭打刑罚，财计便恢复，百姓称许他的贤能。从事郎、建昌军南丰县主簿赵希楚，熟习家训，通晓吏治之道，遇事不苟且，各台司多有委任。司中凡有差遣公文，他都用心办理，既不张扬，声誉却很显著，人们都称颂他的才能。迪功郎、隆兴府奉新县主簿黄之望，才干优长，器度能力严整而敏捷；早年立志求学，在科场中已有声誉，奋力考取科第，留心职务，交给他的事务都能处理得当。迪功郎、建昌军南城县尉黄师稷，天资端正谨慎，才能见识通达明敏；职分内应办的事情没有不办理的，同时还能辅佐长官，分担县政事务。这样的下属官员并不容易多得。修职郎、兴国军永兴县尉赵崇畏，才能见识优长，处理政务勤谨；奋力考取科第，志向高远，出入田间乡陌，平息盗贼，抚育百姓，境内肃静清平，县中百姓感戴他。像吴轸等九人，确实是臣所了解的，希望圣上慈爱地特赐褒奖提拔。奏请荐举赵汝诫、赵希普、赵师岩、郑斯立，作为“所知”的奏状。

译臣近来荐举抚州教授吴轸等作为“所知”，而一路官吏中仍有四人。与其获蔽塞贤才之罪，不如承受再次烦渎圣听的谴责，所以敢于全部向公朝陈说。臣私下见到奉议郎、通判建昌军兼管辖本军劝农事务赵汝诫，器度资质峻拔，政务才术详明；任县丞、县令时，受到当权者交相荐举。如今任盱江通判，审理决断公平，财计办理妥当，人们都称许他的才能。通直郎、知隆兴府奉新县主管劝农公事赵希普，天性开朗明快，遇事敏锐明察，历任渐多，政绩声誉很显著；催办赋税、抚恤百姓，都尽心办理，全县相安，人们器重他的作为。承奉郎、知隆兴府武宁县主管劝农公事兼兵马监押赵师岩，才智不拘泥于一端，才干没有得不到施展的地方；虽出身宗室属籍，实际上是儒雅朴素之士。租赋催办及时，县务简约，田间百姓欢悦，人民安于他的政绩。迪功郎、赣州司法参军郑斯立，经学通达明白，操行端正清洁，手不释卷；月旦评中受到推举，本来就是馆阁之才，却长期滞留州县，士人舆论为他惋惜。以上四人，如今荐举充任臣的“所知”；以后若不如臣所说，甘愿接受谬举之罚。奏请荐举朱端、何松、赵善稌、张国均、楼鐩，请求加以表彰任用的奏札。臣承受恩典担任一路长官，虽然职权不专在考察荐举官吏，但对于官吏的能干与否也曾加以考察，以备国家任用。如今本路守臣、佐贰官中有声名才能的人，依据公众舆论访求，才得到四五人；明知而不荐举，就是埋没贤才。臣恭敬察见：朝请郎、知南剑州朱端，才能优长，儒雅而善于治理吏务；从前任长洲县令时，县政整顿办理妥当，各司交相荐举他的才能，朝廷曾加以提拔任用。如今任延平知州，尤其有治理成效：节省郡中用度，设置惠民仓库，买米储存以资助常平；每月检阅训练禁军，按等级发给赏赐，以激励士卒。考察他的设施作为，确实很值得称道。朝奉郎、通判泉州何松，资质聪明通达，政务才术也很优长；曾治理繁剧县邑，以办理妥当著称，两次任郡佐，以循良闻名。温陵人口众多、事务繁杂，百姓与夷人杂居，屯驻军队的供给按时办理，全靠他从中调剂审决，因而协同完成。承议郎、通判邵武军赵善稌，是宗室近支，能够奋发自强，刚明果断，所到之处都有声誉；任齐安通判时，牙税增收十余万缗，全部足数起运解送，没有欺瞒隐匿，几乎是各郡中最好的。如今任昭武通判，合当发运的上供物资也不扰民而办理完成。宣教郎、通判建宁府张国均，性情笃实诚厚，遇事不苟且。奉议郎、通判汀州楼鐩，才华丰美，所到之处都有声誉。长沙是大府，民众事务繁多；临汀是偏僻州郡，风俗强悍，这五人都能协助长官，使政教大为推行。这五人，臣考察已久，都有能干的声名，确实有政绩，希望朝廷特加表彰任用，以此作为官吏的劝勉。奏请荐举刘宝充任将帅的奏状。臣恭敬察见武节大夫、权发遣福州兵马钤辖刘宝，体力精强，熟悉军务。从前任淮西路分副都监、安庆府驻扎官时，恰逢剧贼张军大规模作乱经过，能够设谋制定方略，与庐州大军合力擒捕，确实有功劳。如今任本州钤辖，约束自己廉洁，驾驭部下公平，始终如一，深得众人拥戴。交给他的职务，没有不整顿办妥的；如今保举他可以充任将帅。奏请荐举丘橚、李大有作为“所知”的奏状。臣恭敬察见从事郎、充福建路安抚司干办公事丘橚，文辞丰美，器度端正，考中甲科，安于名分义理，专心办理职务，协助完成政务很多。宣教郎、知福州闽县李大有，从儒科中奋进，勤于吏事，公平而不屈挠，诚实质朴而不浮华。这二人都是臣所了解的，荐举他们以响应诏令，实在符合公议。奏请荐举李丙充任沿边繁难任使的奏状。臣恭敬察见忠翊郎、福建路安抚司水军统领兼福兴都巡检使李丙，天赋才能通达练熟，有志于建立功业。荻芦一寨逼近海洋，左侧居民户口很多。李丙训练有法，宽严适中，修整军器，军政十分整肃。盗贼因此消除，居民借此安定，甚至编入歌谣传颂。如果让他任职边地、治理繁剧事务，确实是他所擅长的。保举他可以胜任沿边繁难任使。奏请荐举王安国的军政奏状。臣恭敬察见武节郎、特差充福建路安抚司延祥水军统领王安国，性情资质忠诚勇敢，才干谋略通达明练；连续担任荻芦、延祥统领，留心军政，革除弊病，纪律整齐严明，人们都称赞他。帅司每次把事情交给他办理，没有不完成的。例如两年间招募刺配水军，使他们编组集中；修造战舰，让他负责督理，他安排得当，功劳十分显著。他对于海道实在熟悉练达，请求朝廷特加提拔任用。奏请荐举赵汝镃、王正平、王畋作为廉吏的奏状。臣恭敬察见承事郎、知福州候官县赵汝镃，器度资质明快爽利，办理吏事公正勤勉，政务上能够抑制奸邪、善待良民，使民生得到振兴。迪功郎、福州司理参军王正平，儒雅自持，操行很有修养，审理狱讼公平，整个郡都称许他。迪功郎、南剑州将乐县丞王畋，是名父之子，努力学习，喜好修身；任县丞有声誉，确实值得远大任用。这三人廉洁的行为尤其显著闻名，如今荐举他们充任廉吏，希望圣上慈爱地特加甄别提拔。奏请荐举陈嗣宗、孔梦符、林士逊、王克恭、郭伯良、章大防、江润祖、赵师玘、董千里、赵必愿、吴端忠、黄以大、王仲龙、黄佾、邓枢，请求赐予表彰提拔的奏状。臣听说，进用贤才可以得到上等赏赐，埋没贤才则会受到显著的刑戮。居上位者发布命令，便有劝善惩恶的作用；做臣子的义务，只在于知道以国家为重。臣错误地承受圣恩，受命治理一路，却虚度岁月、苟且偷安，丝毫没有补益。只有荐举贤才，才可以作为报答效力。近的就亲自看到，远的有时采纳公众舆论。既然得到这些人才，便不敢隐默不言。臣恭敬察见儒林郎、福建路提刑司检法官陈嗣宗，天资沉静庄重，学问深厚醇正；断狱议刑，持守公平正直，处置明白允当，没有人有异议。文林郎、前汀州州学教授孔梦符，以文学著称，议论英发；曾被从臣列名荐举，任中书省籍记。选任从事郎、西外宗学教授林士逊，风采谋略含蓄深厚，经学有源流，训导有方法，宗室子弟受到教化而融洽。宣教郎、前知福州宁德县王克恭，学问正直醇厚，器度见识宏大深远，专心抚育百姓，百姓至今还留有对他的遗爱。继任其后的宣教郎郭伯良，器质纯厚，才识丰茂明达，施政平易近民，催办赋税而不扰民。奉议郎、前知泉州同安县章大防，学术醇正，操守端方，政务崇尚中和，百姓惋惜他的离去；长期滞留州县，才能没有完全施展。承务郎、知福州长溪县江润祖，审理诉讼有方法，催办赋税而不扰民；疏浚河道以便利百姓耕作，修治学校以培养士人，所做大都是真实政绩，并非我冒昧夸大。

译承务郎、知福州怀安县赵师玘，作为宗室子弟能够自我约束修养，处理繁琐艰难事务，绰绰有余。宣教郎、知建宁府建阳县董千里，因舍法优等考中乙科，文学和议论足以充任馆阁之选。承奉郎、知建宁府崇安县赵必愿，能够继承家学，奋力考取儒科，抱负不凡，确实是可担任远大职务的人才。从政郎、建宁府左司理参军吴端忠，禀性仁慈宽厚，遇事详明，尽心平反冤狱，案件没有冤屈滥判。承务郎、知福州长溪县丞黄以大，操守志趣刚正清洁，政务通达明练，剖断百姓诉讼，没有不公平允当的。修职郎、泉州安溪县主簿王仲龙，是名臣之后，学问有根本源流；但主簿是低微官职，才能尚未得到充分施展。迪功郎、福州候官县主簿黄佾，文辞学问优长丰赡，论议有余。迪功郎、福州闽县主簿邓枢，品行端正清洁，通晓事务，但都受限于特科身份，没有机会自我显露。这十五人，有的怀有才干技艺，有的建立事功；即使只有一点长处，也全都有可以记录的地方。衡量才能授予职任，不嫌人数多，希望朝廷特加表彰提拔。奏请荐举陈孔硕，请求赐予提拔任用的奏状。臣侥幸窃受宠荣，终于招致灾病；承受恩典而顺从自己的愿望，使我供奉丛祠。即使危重的喘息能够保全，也不再可以为世所用，但拳拳报国的忠心，或许还可以通过荐举贤才来表现。臣恭敬察见朝散大夫、福建路安抚司参议官陈孔硕，学问得到师承，品行推重清介，有志于当世，不做空言。凭他的才干谋略，没有什么职位不能胜任。臣从前忝列从班，奉命荐举士人，起初并不认识他本人，只是从士友那里听说，便曾荐举上报。后来朝廷广泛采纳公众意见，很快加以甄别提拔；他出任广西漕司，职务办理有成，处置溪峒事务也逐渐有了条理。后来再次蒙召任用，他因病竭力辞免，于是得到在乡部担任议幕官的职位，清闲无事，实在足以优待贤才。然而朝廷正在整治内政，并且防备外患，像陈孔硕这样的才能，却安排在闲散官署，实在可惜。臣与他同僚前后一整年，更加熟悉他的为人，不能默然不言，希望圣上慈爱地特赐改任，无论内职还是外任，随处委用，他必定能够以事业来大大符合圣上的宏大旨意。臣屡次触犯天威，内心惶恐不安。奏请荐举蔡汝揆、史复祖、汪绶、黄以大、孙起予、黄应酉，请求赐予表彰提拔的奏状。臣错误地承受圣恩，再次受命担任江右方面的长官，已经五个月了。早晚访求有实际政绩的官吏，已经得到六人。明知而不荐举，近于埋没贤才。臣私下见到朝散郎、通判筠州军州事蔡汝揆，才质宏大，遇事精明。从前任贵池县令时，各司曾共同荐举他的政绩。如今任高安通判，出于公心审理决断，郡中没有积压的事务，官吏百姓众口一词地称赞他。朝奉大夫、前通判隆兴军府事史复祖，吏治才能优长，行动常常遵守法律；三次任郡佐，所到之处都有声誉。任隆兴通判期满回京，人们都惋惜他的离去；考察他的实际作为，确实条理井然。宣教郎、知隆兴府丰城县事汪绶，从名门中奋发而出，留心仕宦事业；才性虽刚强果毅，施政却十分和平。本府每天发下诉状，丰城县地域广大而诉讼却很少，田间乡里相安，大家都没有异议。承奉郎、知建昌军南城县事黄以大，世代为良吏，又亲近名儒；约束自己廉洁公平，向百姓显示安定宁静的政风。从前任长溪县丞时，臣曾荐举他的政绩，如今南城县的政务远远超过长溪，不久任期将满，百姓担忧他的离去。宣教郎、知抚州乐安县事孙起予，儒学和吏治才能都很值得称道。（原文作“）一第三十六年”，人们叹息他的长期滞留。乐安县风俗强悍粗犷，而孙起予反而显著表现出讲求学道、爱护百姓的美德。承事郎、知袁州宜春县黄应酉，有政绩也有文才，精力充沛，才气焕发。最初考取名次时，乡里都称赞他。宜春是繁剧县邑，而黄应酉兼有催办赋税、抚育百姓的声誉。这六人，臣不只是观察他们公文申报中的陈述，又考察他们在案牍中所作的剖断；不只是采纳大夫们的公论，又向诉讼中的普通百姓访求情况，确实得到了实际情形，所以才敢冒昧进言，希望朝廷特赐表彰提拔。奏请荐举留丙、杨恕、叶澄、俞迁、张清臣、许祓、徐清叟、方大琮，请求赐予表彰提拔的奏状。臣错误地承受圣恩，再次分任江右方面的重任，虚度时日而没有功绩，早晚都感到惧怕警惕。只是想到侍奉君主在于任用人才，荐举贤能以报效国家，还可以略微尽万分之一的力量，所以对于一路官吏，勤勉访求那些施政有实际功绩的人，岂敢不全部向陛下陈说。臣私下见到朝请大夫、知抚州军州事留丙，禀性厚重，施政和平；虽出身相门，却熟悉民间事务。抚州的郡中财计十分困窘，留丙到任五个月，不催逼迫促，事务却都办成了；政令镇静，不扰百姓，田间乡里因此安定。年限已经逼近，如果迅速加以提拔任用，还足以得到他数年的效力。朝散郎、权知临江军事杨恕，器度见识沉静，学术醇正明达，历任繁难职务，熟悉吏事。到郡一年多，处理政务不做琐碎苛察之事，努力施行抚恤，崇尚教化。财计从前紧迫而今已宽裕，诉讼文书从前繁多而后来简少，军民相安，人们称许他的贤能。朝奉郎、添差通判隆兴军府事叶澄，文行纯粹平和，资性诚实谨厚；不因自己属于馆阁清流便轻视吏事，也不因自己是年高资深的儒者便对政务简略。每件诉讼文书都详尽审慎，精力强健，明察有才有德，人们爱戴而敬重他。朝奉郎、通判隆兴军府事俞迁，能够恪守家学，才能声誉卓著。从前任溧水县令时，他的政绩已经是各县中最好的。如今任本郡通判，全力辅佐，郡中事务多依赖他。搜查剔除弊病，吏员不敢放肆；明察真情和虚伪，百姓不敢欺骗。让他担任内外繁难职务，必定有可以记载的政绩。通直郎、通判南安军张清臣，出生名门，熟习吏事，历任州县，安于按正常次序升迁。南安是小小的军事城堡，自从溪峒发生变乱以来，民间产业失去耕作，冒名承佃而积欠经总制钱粮数额很多，几乎到了束手无策的地步。张清臣在审理决断公平之外，还能条理财赋，使供应不致匮乏，这是人们最难做到的事。承议郎、通判隆兴军府事许祓，出自世代仕宦之家，持身清廉谨慎，专心职务，不事张扬。到任不过几个月，在审理决断方面已经有许多值得称道之处，官吏百姓都信任他，几乎没有异议。从事郎、充江南西路安抚司干办公事徐清叟，学业醇厚丰茂，从甲科奋发进身；分教当涂时，邻境士人都归附他，如同归家。如今筹划谋议，大多是可以实行的实在方案；守正不阿，足以担当远大职务。从事郎、充江南西路转运司干办公事方大琮，志气高尚，喜好修身，文采也很丰富；早年即被南宫选拔，士人舆论都称赞他。

译他主持漕司幕府的谋划，剖断事务详明；考察他的实际作为，确实有贤能的业绩。以上八人，是本路守臣、佐贰官和干办公事官中，经过相当仔细考察所得的人才，确实很难再多得；其中大多已经多次受到监司论荐。希望圣上慈爱地赐予甄别提拔。奏请荐举范应铃、赵师陶、赵彦章、余珪、邵应祥、赵崇尹、滕仲宦、潘复，请求赐予甄别记录的奏状。臣私下认为，国家的根本在百姓，百姓的祸福在县令。臣近来不自量身处疏远之地，把一路官吏中有实际政绩的人冒昧陈奏，但县政卓然可称的人才，仍未全部荐举。宣教郎、知抚州崇仁县事范应铃，持身清廉耿介，遇事精明；初任吉州永新县尉时，多次与郡守争辩是非，而郡守常常理屈。崇仁县处在积弊难治之后，范应铃对吏员严厉、对百姓宽厚，严禁不必要的费用，免除没有依据的征取，私人请托无法行通，豪强狡猾之徒销声匿迹；不畏惧强权，实在可以大力任用。奉议郎、知隆兴府南昌县事赵师陶，禀性纯厚温和，存心公平正直；在岭外任职六年，休美声誉十分显著。得到南昌县这个职位，仍在过去游学的地方，熟悉人情之地；赵师陶善待旧交，断绝请托，凡民间争讼都亲自体察访问，一定要完全弄清实情；即使获罪的人也都服罪而不怨恨。施政平易近民，确实有贤能的业绩。承议郎、知袁州萍乡县赵彦章，文学才学优长，议论公平正直；任官三十五年，安闲自守。此前任本路提刑司干办公事时，把所得的考核等第让给别司；母亲年老，便在萍乡施行讲求学道、爱护百姓的政务，士大夫都乐于称道。宣议郎、知筠州高安县事余珪，胸襟气度温和雅正，政务才术详明；出生于宰相之家，却像寒门素士一样。初入浙西仓司幕府，已经有美好的声誉。如今在高安这个衰败困敝的县邑，不使用敲扑刑罚，每月应解的财赋都能自行办妥，抚恤小民，狱讼平息，上下都安于他的治理。奉议郎、知隆兴府新建县事邵应祥，治学醇正，处事宽和明断；在衢州、徽州分教时，都使士人舆论和睦；改任县令后，以儒雅修饰政务，能够在催办赋税的同时不废止抚育百姓的政务，参照公议，确实有能干的声誉。宣教郎、知抚州临川县事赵崇尹，天资开朗爽利，遇事勇往直前，曾冒险进入民变之地以脱离盗贼陷阱。临川一向号称繁剧，赵崇尹到任不久，声誉十分美好；能够在整顿办理事务时不失和平的政风，考察实际作为，可以说是通达各方面事务的人才。承事郎、知建昌军广昌县事滕仲宦，生长于名门，熟习典章法令，按正常次序升迁，历任多处。广昌偏僻地处山谷，风俗顽强粗犷，滕仲宦一概以无事扰民的方式治理，狱讼简少，政绩声誉一致受到称颂。从事郎、知吉州永新县事潘复，从儒科中考取进身，精通熟悉吏事；此前分教蕲春，深得士人赞誉。如今永新邻接溪峒，又有豪强大户盘结，潘复调度防守得当，使强悍者服从、弱小者爱戴；刑狱差役清简，纲纪肃然。这八人都在治理县邑方面有良好表现，在抚育百姓方面有实际政绩，为一路所称道，希望朝廷特赐甄别记录。奉诏荐举真德秀、章采、赵崇模充任廉吏的奏状。臣恭敬依据尚书省札子以及吏部发给中书门下省的公文：八月十八日，三省共同奉御笔，命令侍从、两省、台监、卿谏、郎官以及在外的前执政、侍从、诸路帅臣、监司，各荐举三名可以作为表率、劝勉众人的廉吏，列出姓名上奏，以备选拔任用。臣年老衰病，退居乡里，不再与世事接触；但有朋友故旧来访，生死之事偶尔谈及一二。臣私下听说近来贪官渐多，搜刮百姓、克剥军士，一味聚敛，百姓的膏血已经枯竭。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牢固国家才安宁；民心一旦动摇，关系十分重大。圣天子初临政事，忧念到这一点，特地下御笔，命令荐举廉吏以作表率劝勉，爱护国家根本，这个用意深切了。臣知道陛下并不是只为应付惯例、做出好看的样子。臣私下认为，今日一州一路之中，最严重的是高级官吏贪污，小吏固然也有贪污的，但百姓所受的祸害还比较有限。若高级官吏贪污，百姓所受的祸害就有说不尽的。小吏廉洁的也难道没有吗？但泛泛地逐一荐举，恐怕不足以作为表率劝勉，这并不是明诏的本意。至于高级官吏中的廉洁者，臣不敢议论那些贪污者，谨以三名足以表率风俗的高级廉吏向陛下陈说。臣私下见到前知泉州真德秀、章采二人，天资廉洁，操守纯正坚定。泉南有很多舶来货物，贤士大夫中间有时也难免取用，但真德秀、章采二人先后任泉州知州，都对舶来货物丝毫不取。离开泉州那天，舶商挤满道路，牵挽相送，拿大香来为他们饯行，二人都推辞不接受。商人没有办法表达自己的诚意，便拿着香来到郡府说：“这是我们想献给使君的，可是使君全都不肯接受，我们怎么还能再把它留下？”于是把香放在大炉中，在郡府门前焚烧，香气传遍全府，人们一起流泪为他们祝福。他们施行了什么，竟能得到百姓这样的爱戴呢？《传》中说：“面对财物，不可苟且求取。” 司马迁荐举李陵时说：“臣见他面对财物能够廉洁。”士大夫平日闲居时，没有不说自己能够廉洁的；到了面对财物时，却难免有值得议论的地方。而真德秀、章采二人面对财物能做到这样，可以说即使到了蛮貊之地也能实行忠信。又见前知汀州赵崇模，廉洁有操守，却不自我夸耀。汀州遇大礼年，应进奉本色银二千两，另有支给犒赏诸军八千余贯，两项共计一万五千缗，按惯例从各县征取，再摊派给百姓。赵崇模到任后，立即亲自在州府承担认领，严令约束各县，不得向百姓摊派，百姓都感戴他。又有各寨土军长期没有补充刺配，赵崇模任内招补一百多人；两年所支出的钱粮应当有一万五千缗，全部由州郡节省支用，民间赋税在此前所欠的，也一并暂缓征收。当地人一致认为，在此以前的守臣大概从未做到过这些。大体上说，汝愚的几个儿子都能恪守家法，而赵崇模的贤能声誉更加高。这三人都是高级官吏中的廉洁者，足以作为表率劝勉。如今真德秀已经承受恩典，公朝提拔到禁从；章采现已承受恩典，朝廷召用赵崇模。如今他们任职辅郡，公朝已经都加以奖用，似乎不必等臣来进言。然而臣私下以为，假使高级官吏的廉洁都能像这三人，那么百姓就会蒙受福祉，国家根本更加稳固，实在是万世无穷的美好福泽。所以特意陈述这三名高级官吏的廉洁节操，以此激励天下；希望高级官吏中的贪污者如果还有羞耻之心，必定知道惭愧悔改；小吏中的贪污者听到高级官吏的廉洁，也必定都受到感化而变得廉洁。这就是所谓“中人以上，可以语上”的道理。它关系到风俗教化的关键，实在不是小事，所以冒昧上奏。

译论围田札子。臣听说，年成丰歉的规律，在天时方面取决于气候，在人为方面取决于地利。天时造成的水旱灾害，本来难以完全避免；地利的废弃或修治，也不能没有责任。臣亲眼见到，太平时期京师漕运的粮米多出自东南，江浙占其中大半。中兴以来，浙西便成为京畿地区，尤其依赖它的供给。旁及其他各路，大都是平坦良田，肥沃土壤，田陌绵延，又有江湖陂塘的水利，即使稍有水旱，也不能造成灾害。自从豪强兼并之家增多，开始借垦荒开辟的说法，吞并侵占土地，创置围田。起初只涉及陂塘，陂塘多是浅水，这还可以容忍；后来侵占到江湖，如今江湖保存下来的也没有多少了。江湖的水，从常情看似乎没有用处；从农事来说，却十分重要。江湖深而且宽，蓄水就一定多，遇到水多时可以疏泄，遇到干旱时可以用来灌溉。倘若江湖狭窄，容纳水量就少，遇水容易漫溢，不免有泛滥之忧；遇旱容易干涸，立即会有焦枯之患。道理十分明白，州县官都可以据此履行职责。然而豪强宗族必有凭借依仗，势力足以压倒公府，如果没有强干的官吏，便不敢过问。侵占日益扩大，江湖水利一天天、一月月地削弱，再也没有从前的样子。围田增加的租税收入有一定限度，而那些在平常年景可以收获加倍的田地，一旦遭遇旱涝，反而会变成不能耕种的土地。常赋所受的损失，哪里计算得尽？农民失去职业，背着孩子流离失所，这种祸害又难道只在百姓身上吗？何况本朝已有成法规定：凡是江河、山野、陂泽、湖塘、池泺等与众人共享的地方，不得禁止。至于请求承佃、承买，官司常常应当认真察觉。凡有人请求承佃、承买以及犯人，都应纠察弹劾上报。对于蓄水之地，擅自准许人请求承佃、承买的，以及请求承佃、承买的人，都各按违反制度论罪。立法的用意，可以说十分明白。此前臣僚屡次奏请，朝廷并非不曾施行。凡属积水的草荡，今后一概不许请求承佃；即使陈请拨赐，也允许守臣执奏阻止。这是乾道五年九月的指挥。派遣官员检查应当停蓄水的河道，凡有淤塞、阻遏的地方，按照旧有界限全部开挖，并且每年巡察。这是淳熙三年六月的指挥。命令浙西各郡约束所属县邑，如果有官府发给凭据，准许官民买佃江湖草荡、围筑田亩，允许百姓越级申诉，并置于重法之下；仍委托监司纠察弹劾。这是淳熙八年七月的指挥。凡有陂塘，自命令下达以后仍然围占的，坚决开挖；犯者依法论罪。发给凭据以及不告发、不捕捉的人，一并治罪。这是淳熙十年四月的指挥。这些命令都用大字张榜，人人都能看见；其他收藏在案牍中的规定，应当不止这些。无奈条文规划虽然完备，奉行却没有落实。有的改换名称来请求承佃，有的已经开挖又重新围占；有的说既成的产业难以破坏，有的说临近成熟时不可毁撤。只知道可惜千百亩的田，却不知道更应可惜百万亩的田；不忍强横的一个人，却忍心对待贫弱的百姓。上面的恩泽受到阻滞，不能下达并彻底贯彻；下面的实情被遮蔽，不能上通。这就是有关官司的罪过。臣恭敬地认为陛下爱护国家根本，访求百姓疾苦，诏令屡次颁发，并不是徒具形式。如果认为臣所说有道理，请赐予明断，下令户部检核相关条法及历次颁降的指挥，重新严格约束。本路监司、州县，常令遵守；仍委托御史台加以察核。法律不能只是空立条文，务必切实执行。希望陛下留意裁决，臣不胜庆幸。贴黄：臣所奏围田之事，只是因为它妨害百姓水利，另外还有值得忧虑的地方。凡是围田所在，多在荒僻乡村，必然要修建庄舍，使佃户聚居。既然大肆包占，又想侵夺附近百姓的产业，于是蓄养许多无赖恶少以及受过刑罚的罪人，号称佃户，实际上都是奸民。幸逢丰年，勉强可以相安无事；一旦年成稍有不足，便结成数十人的群体，江湖上的商贾、乡野的居民，立即遭到抢掠，甚至被杀伤。有时事情败露，官府中都有案牍可供查考。臣十分担心遇到饥荒之年，围田就会成为奸盗聚集的渊薮。如果实行禁止和整治，奸民无处聚集，也可以暗中消除盗贼的一项根源。恭请圣上明察。又。臣曾经考察，国家太平时期，京师漕运的米大多出自东南，江浙占其中大半。中兴以来，浙西便成为京畿地区，尤其依赖它的供给。年年获得丰收，恩泽还延及邻近各路。这是因为那里有平坦的田野、肥沃的土壤，田陌绵延，又有江湖蓄水、泄水的水利。大体上，二浙地势高低相近，湖高于田，田又高于江海。水少时就汲取湖水灌溉田地，水多时就使田水从江中泄入海里。只有蓄水和泄水都便利，所以没有水旱灾害的忧患，到处都是肥沃的土地。自绍兴末年开始，因军中侵夺靠近湖泊的水荡，工程容易办理，便修筑堤埂，称为坝田。民田已经受到它的危害，但还没有达到非常严重的程度，因为可以蓄水的地方仍然很多。隆兴、乾道以后，豪强宗族和大姓相继出现，广泛包占、强行侵夺，没有一年不是这样。陂塘湖泊的水利一天天、一月月削弱，已经所剩无几，而各处的围田却遍地都是。以臣三十年间亲耳所闻、亲眼所见来说，从前称作江、湖、草荡的地方，如今全都变成田了。陂塘湖泊的水，从常情看似乎没有用处；从农事来说却极其重要。陂塘湖泊宽广，蓄水必然很多，遇到干旱可以灌溉；江流深而且疏浚，泄水必然迅速，遇到水灾不至于泛滥。围田这件事的利害，难道不是显而易见吗？州县和监司本来就应当禁止、整治。然而围田的人无非是有权势的家族，他们的言语和势力足以凌驾官府；而在位者往往把兴办事情看得很重，却乐于因循，所以官府上下彼此防范，安然不觉得奇怪，围田的祸害也就越来越深了。议论的人又说：围田既然扩大，增加的租税也多，对国家财政并非没有补益。殊不知沿江以及湖泊旁民间的良田，何止数千百顷，都是过去不受水旱灾害影响的土地。围田一兴建，修筑田埂堤岸，水流出入的道路立即被隔绝。稍稍遇到旱情，围田的人便占据上游，独自享有灌溉的利益，民田只能眼看着而无法取水。等到水涨泛滥，又顺着水流挖开决口，把民田再次当作泄水的沟壑。假如围田侥幸有一年丰收，增加的租税收入能有多少？而那些平常每年可收两倍粮食的田地，因为少有水旱灾害，反而变成荒地，常赋的损失，哪里计算得尽？所谓增加的租税又不计入省额，州县可以自行挪用，只不过给贪污的官吏提供资助罢了。这其中利弊得失，也不必等到有智慧的人才辨别清楚。何况祖宗制定的成法，明亮得如同日月星辰：凡江河、山野、陂泽、湖塘、池泺等与众人共有之地，不许占据，也不许申请租佃或承买；主管官司应当纠察弹劾，奏报朝廷。

译对于那些蓄水之地，凡是供众人共同灌溉田地的，却任意允许人申请租佃、承买，并规定申请租佃、承买的人各以违反制度论罪；立法的本意，可以说十分明白。此前臣僚屡次上奏请求，朝廷并非没有施行；臣姑且列举其中一二：各路如有承买蓄水之地的，一律改正，这是绍兴二十八年的指挥。凡属积水的草荡，今后一律不许申请租佃，即使有人陈请拨赐，也允许守臣坚持上奏反对，这是乾道五年九月的指挥。诏令两浙漕臣、提举常平官以及各州守臣，都要经常认真察看；如果官户、民户以及寺观围筑田亩、填塞水道，须列出姓名奏报，这是淳熙三年六月的指挥。诏令州县如果胆敢发给凭据，允许官户、民户以及寺观买佃江湖草荡，准许民户越级申诉，重按法典治罪，并委托监司纠察弹劾；这又是淳熙三年八月的指挥。诏令浙西各郡，凡官户、民户旧来围田的地方，都要明确立下标记，张榜晓谕，不得在标记以外再次围筑，这是淳熙十一年八月的指挥。其他条约也不容易全部列举。既然陈说如此众多，立法如此完备，本来应当使围田的祸害完全消除，使蓄水、泄水的益处全部恢复到从前的状况才是。然而年复一年，时间久了，把陂湖改作田地的现象并未停止，民田所受的祸害反而更加严重。已经围筑的地方，受姑息迁就的影响，固然不再追究；在标记以外增筑围田的有之，因民众申诉而拆毁后又重新修筑的有之，改名为天荒田而请求发给租佃的有之；寺观中的僧道尤其肆无忌惮。这难道是不能禁止、整治的吗？这是吏治苟且简略、法令不能实行的过错。积习日久而不知道改变，奸猾之人从中谋利，农夫失去生计，其祸害又哪里只在百姓身上呢？臣恭敬地看到，乾道年间，孝宗皇帝有一天召集辅臣说道：‘听说浙西一带只要有围田，就会有水患，屡次有人治理防护，却大多被权势阻挠。’随后命漕臣王炎前往察看，有张子盖围田九千余亩，淤塞水势，立即命令挖掘，并告诫不得再犯。淳熙年间，因为姚述尧进言，传法寺僧人请求租佃明州定海县鳯栖、沈窖两湖八百亩土地，而这两湖可以灌溉田地二万六千余亩，于是立即命令仍然废弃围田、恢复为湖。皇上的英明决断如此，谁能不惊惧？只是主管官司奉行不力的罪过，而百姓的疾苦则有了申诉的途径。臣仰思陛下恭敬节俭、爱护百姓，继承祖宗的法度；诏令一经颁下，决不会成为空文。如果陛下认为臣所说有道理，乞请降下圣明的诏令，交付户部查照现行条法以及历次颁降的指挥，重新严加约束。从今以后，凡是陂湖、草荡，一律不许官户、民户以及寺观申请租佃、围筑；如有胆敢请求、陈诉的，列出姓名奏报，依法治罪。本路监司、州县应当经常遵守；如有违犯，交御史台弹劾惩治。这样或许能够使法令不至于徒然设立，使豪强收敛，使农民安居于田亩之间。这也是巩固国家根本的一种办法，惟愿陛下留意，臣不胜幸甚。〔后来奉到圣旨：依准。〕 贴黄：臣查考，自绍兴年间划定界限以后，到如今已有五六十年，人口日益繁多，难道还会有可以耕种的田地荒废而无人治理吗？现在所保存的江湖、陂泽，实际上都是众人共有的水利之地，必定不可以改作田地。如果蒙圣明裁断施行，还乞请下令本路监司约束：凡是今年被水淹没的围田，今后只准按照过去的标记和四至修补田埂堤岸，不得借此浸占附近的水地。凡是在过去立下标记以后又继续围筑、妨害公共水利的地方，既然已经被水淹没，就更不得再次修筑；如有违犯，准许受害民户越级申诉，并请监司委派强干官员前往察看，具奏后听候圣旨施行。恭请圣明鉴察。贴黄：臣又查得，各地围田虽然名义上是有权势之家包占的，但田间利害，有权势之家本来未必知道，多半是乡村豪强富室，意在借托权势声威侵扰良民；或者略微使用一些工本，广泛侵占土地，因而据为己利，拿着契约，请托献纳。这尤其不可不加治理。乞请委托监司、州县察访；如因围田而有民户申诉，就一并追究原来献田之人的姓名，严加办理。恭请圣明鉴察。钦定《四库全书》。

译《后乐集》卷十四，宋卫泾撰。申状、笺、书。初次任职时辞免添差差遣申省札子。某恭敬地看到，四月七日三省一同奉到圣旨：殿试录取的前三名，朕既然已经以文章技艺考察了他们，很想立即看看他们处理政事的能力，可以特别给予添差差遣，仍然让他们主持事务。臣私下认为，设置添差，是朝廷用来优待贤能之人的办法；现在既然在开始实行之际，更应当得到杰出人才来供当时任用。像臣这样，不过是一个草野之人，学问荒疏浅薄，凭什么能够称职？何况臣尤其有不能安心之处：近来臣作为诸生得以参加廷对，不自量力地狂妄僭越，曾说当今节省费用的办法，其中包括添差官员任命过滥的弊端。如今臣偶然玷污了这一选拔，如果不知道辞避而冒昧接受非同寻常的恩宠，就是臣亲口说过的话，却又亲自去践行；不仅内心惭愧，实在恐怕还会获罪于公众议论。希望相公的慈爱能够特别替臣敷奏，把臣所应当承受的前项指挥暂且赐予停止，仍旧设置一个合入待阙差遣，这样或许可以稍稍安守愚分。冒犯相公威严，臣内心战栗，等待命令。第二札。臣恭敬地准据省札，得知臣控辞添差，圣恩隆厚，却尚未赐予允准，臣局促惶恐，仿佛无处容身。臣私下认为，添差的指挥，是朝廷用来彰明至公、宠遇寒门士人的，恩德意旨优厚。臣不过是一个微贱之人，如果按道义本来应当接受，哪里敢絮叨不休，再说矫饰之辞？只是臣年少时求学，曾听父亲和老师教诲，常说士人的大节，没有比初始阶段更重要的。进献给人君的言论，必须期望能够实行。臣近来在廷对时，贡献了草野之人的愚陋僭越之议，难道这次错误地蒙受擢用，是因为那些话或许有可取之处吗？如今如果冒昧接受荣宠，身体却违背自己所说的话，在开始做官之时便无法使自己信服，日后又凭什么侍奉君主？这一点心意，实在不能安宁。臣期望能够获准辞免，希望朝廷极力替臣敷奏，暂且按照历次举荐的惯例，授予一个合入待阙差遣，使臣得以保全辞受之义。前项恩命，朝廷日后再行施用，也并不算晚。再次冒犯相公威严，臣退下等待斧钺之诛。第三札。臣昨天已经具札控辞添差差遣，至今承蒙敷奏。五月五日，准据省札，完整奉到圣旨：依照已经颁下的指挥，不得再行辞免。臣私下认为，辞免恩命，礼制各有等级；一般一命以上的官职，辞谢一次，不能到了第二次；第二次辞谢，只有列于群臣之中的人才能这样做，而且也不敢超过这个限度；只有执政大臣才允许辞到三次，三次便停止。越级辞谢就是僭越，何况臣只是一个疏远的微末之人，突然蒙受朝廷擢用，哪里敢冒犯名分而贸然说辞免？臣这一点愚诚，只是因为道义在心中逼迫，不得不陈述内心情实，不过希望相公以成就后进为念罢了。况且朝廷选拔士人，难道只是专门崇尚虚文吗？臣子进献言论，难道只是为了靠一次科举取第，取得空洞言语吗？本来是要把这些言论用于实际，认为其中有可采纳之处，也希望能够稍微补益国政。臣在奏篇开头曾说，陛下即位以来，六次策试多士，是否也曾采纳他们所说的话并见之施行呢？难道科举士人的文章华美而实际内容少，不足以任用吗？还是临轩赐问只不过沿袭祖宗旧例，并不愿废止而已？皇上过分听信，擢臣置于首选，臣正私下庆幸，以为自己一点愚见或许有可用之处，而朝廷取士将不至于只是应付旧例罢了。如今臣所说的话即使还没有得到朝廷在天下施行，难道就不能在臣自身身上施行吗？近来添差的人员不是不多，添差的官职也不是不成为州县的弊害。先儒曾说，天下的官职，难道可以为了因循旧例而任用冗员吗？前日的任命，对朝廷来说确实是特殊的恩典，对臣来说也不敢过分推辞；如果不是臣在廷对中僭越地说到这件事，臣当时已经恭敬接受了，哪里敢求得与别人不同？臣恭敬地看到诏旨，皇上急于要观察臣处理政事的能力，这正是君父驱使任用臣下的意思。人不是草木石头，谁不会因此激昂奋发，想用自己的一点长处略微表现出来？而臣之所以极力辞免而不知道停止，实在是因为开始做官时不能不谨慎；说出一句话，却又与实际行动相违背，日后遇到重大利害之事，又有谁会数说臣从前的话呢？难道只是士大夫鄙视羞辱、朋友讥笑罢了，臣又凭什么在内心相信自己？这就会使臣一旦自弃于言行不相顾的境地，成为小人的一类。既然成为小人的一类，日后圣明的君主、贤明的宰相即使想洗雪并录用臣，形势上也有所不能，公论上也不能容许；这样岂不是上负君相造就之恩，下辜负他们一向的期望？那么今天急于任用臣，反而正是使臣终身被屏弃的根源。臣仰思朝廷清明，陶铸成就天下人的教化，用来砥砺人才、振兴衰败风俗，实在是相公的责任；如果使一个士人在仕途起步之初，冒然处在自己不安的职位上，内心怀有欺世盗名的惭愧，对外招来有识之人的讥评，贪图窃取宠荣而不顾名义，这难道是吾君吾相的本意吗？所以臣怎敢顾不得斥责，披露肝胆，冒犯天子宏大的造化之恩？恭请相公慈爱体察：什么人敢甘愿冒犯僭越之诛？臣坚决拒绝君父的命令，难道是故意过分激烈，自取沽名钓誉的讥笑吗？只是这件事藏在心中，实在无法自我抑制。司马温公和吕申公辞免起居注的章疏，总共上了几十次。温公开始辞谢而后来又接受，申公因为同样辞谢而获得允许。温公听说后说：‘前一天不是朝廷不能听从，只是辞谢得不够坚决罢了。’于是再次上章，最终果然没有接受。臣不肖，不敢把自己比附于先哲的万分之一；然而贤愚虽有区别，辞受的道义却相同。臣这颗明亮的心，如同皎洁的太阳，终究希望相公垂听，鉴察臣出于内心的诚意，从容地在黼座之前替臣陈说一句，使臣得以按所请求授予一个合入待阙差遣。不仅可以使臣保全初入仕途的节操，也足以显示朝廷对待士人的礼数。廉耻之纲更加伸张，辞受之义更加显明，难道只是臣个人的幸运吗？触犯威严，臣不胜战栗，等待命令。秘省乞求补任外职申省札。臣不过是一个疏远之人，学问荒疏而资质拙劣，滥居秘省，已经超过三年；常常害怕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朝廷，也想再经历民政事务，勉力贡献微薄之才，加上私人方面也不方便，希望朝廷查照更迭的指挥，特别赐予敷奏，安排一次在外任职的差遣。臣冒犯相公威严，内心惶恐不胜。又。臣晚年求学而学问空疏，去年蒙受征召，在秘省任职，前后五年，承受的恩宠已经很多，却丝毫没有补益。去年九月，曾以更换任职为由请求，希望勉力贡献微薄之才，再经历民政事务，但所降指挥没有允许。臣官位低、人望轻，不敢继续陈请，因循至今，内心始终惭愧恐惧。恭请相公慈爱，特别赐予敷奏，安排臣在外任职，授予合入待阙差遣，使臣稍安愚分，也便利私人事务。绍熙二年八月十四日，三省一同奉到圣旨：除授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接替黄黼成资阙。乞求外任申省札。

译臣疏远微贱，不过是一个才能浅薄之人。去年蒙受征召，擢升置于郎闱，不久又升任宰掾，承受的恩宠已经很多，却丝毫没有补益，每天都害怕荒废职守、办事失败。如今正值清明朝廷综核名实、进一步考察功绩之时，臣过去虽然持节治理两路，却只超过一年，经历还不长，希望朝廷查照更迭的指挥，特别赐予敷奏，除授一个在外的合入差遣。臣怎敢不尽心处理民政，稍微谋求报效？也可以便利奉养亲人，这对人子来说尤其是所愿。辞免除授右史申省札。臣听到任命，震惊得不知所措。臣私下认为，右史分侍殿廷，历来号称清贵之选，必须从俊杰之士中精选，或者由老成之人参与任用。像臣这样，器量资质极其平凡，学识尤其浅薄，再次玷污朝班，也不能补益政事功业。近来臣曾把内心的愚诚陈述出来，请求改任民政，哪里料到竟亲自受到擢用，反而牵连到臣这样的浅陋之人？何况正当请求离去却得到升迁，这叫作求取荣宠而粉饰品行；臣自己知道得十分清楚，别人会怎么议论呢？希望朝廷特别赐予敷奏，收回错误的恩宠，改授真正的人才；仍请查照臣札子中的请求，除授一个在外的合入差遣，这样或许可以使臣个人保全进退之义，也符合朝廷慎重选授的道理。所有这项恩命，臣不敢接受。再次乞求外任申省札。臣晚年求学而学问浅陋，再次玷污朝班，将近两年，常常害怕没有什么可以补报。今春曾请求补任外职，再试民政，忽然蒙受恩命，控辞未获允许，只得勉强就职，原想着秋凉之后再申述前请。后来又有出疆的使命，如今幸而事情已经办完；加上臣的父母年老，守官于京口，昨天又曾患脏腑之病，虽然已经平安痊愈，但作为人子的心，早晚都在牵挂。若能暂且留在任所，或许可以往来侍奉身旁，便于省问，希望朝廷特别赐予敷奏，除授一个在外待阙差遣，实在便利臣的私人事务。十一月十八日，奉到圣旨：除授直焕章阁、知庆元府，填补现任空缺。辞免被召申省札。臣冒昧有诚恳之情，向上冒犯相公的听闻。昨天准据尚书省札子，七月二十四日，三省一同奉到圣旨，召臣前往行在。臣听到命令，震惊恐惧，不知所措。臣私下认为，朝廷制度申明严密，众官不许辞免。臣位卑人微，并非敢于越分，只是仰仗圣朝宽厚、能够体恤下情，迫于私人的道义，才敢陈述请求。臣想到自己性情资质凡庸，学业浅薄，先前由儒馆滥充使者，虽然知道应当竭尽全力，却始终没有补益；调任不久，突然遭逢父母之丧。哪里料到自己在罪逆余生之中，还能蒙受录用，刚到服丧期满的吉月，便承蒙颁下诏命，仰承恩私，即使臣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由于臣自从遭受忧患以来，疾病交相侵扰，心志受到摧残；加上偏亲在夏季中卧病，臣请医用药，才幸而稍有好转，而臣入秋后又苦于疟疾，形体支离憔悴。因此恭敬接受成命，忽然已经数月，却不能奔走上路，深怕耽误期限而自触法典，才敢把实情具文控告朝廷。希望朝廷怜悯宽容，特别替臣敷奏，暂且停止召命，改授祠禄，或者安排在外待阙的合入差遣，给臣一两年时间，使臣得以休养，也便利私人事务；将来或许可以供朝廷驱使，臣不敢推辞。辞免知赣州申省札。臣刚听到命令时，震惊恐惧不能自胜。臣想到自己学业迂疏，资质愚钝，只因出身末等科第，才得以与英俊之士同列。先前从宰僚擢升为柱史，正逢亲人年老多病，竭力请求外补，只希望便于私人事务，后来又承受了不合适的任命，因而招来烦琐的议论。臣闭门反省过失，不敢有丝毫侥幸之求。然而臣的罪过和祸患积累深重，最终遭逢家中丧事，孤苦零丁，偶然得以不死。自念禀赋浅薄，忧患接连而来，加上体质衰弱、早早衰老，志气颓丧，更没有追求荣进的希望，哪里料到竟蒙受错误的恩典而得到洗拭，出任一郡？如果不是朝廷收拾士类、不遗弃微贱之才，臣凭什么得到这个任命？只是章贡是有名的州郡，责任尤其重大，虽然还应当等待缺额，也不应当申诉辞免。臣退一步衡量自己的才能，考察过去的惯例，从闲散废置中起用的人，只应当奉祠。倘若冒昧居此职位，实在担心再次触犯清议。希望朝廷特别赐予敷奏，暂且停止成命，改授祠禄，使臣稍安愚分。辞免兼任中书舍人申省札子。臣突然听到宠命，内心更加惶恐不安。臣想到自己一向缺乏才能，又屡次遭逢忧患，近来才由家居起用而出任郡守，不久又奉诏入朝。如今留置于颂台，越级玷污清贵官职，还没有经过多少年月，回头看又能对政事有什么补益？却又玷污恩诏，使臣兼任词掖之职。中书省是发布政令的地方，实在是天子代言的机构；臣的见识并非蓍龟，恐怕对几微之事偶有昏昧；文章又惭愧于斧藻，在润色诏令方面难以精工。虽说是代理承当，哪里应当冒昧窃据？倘若不及时控辞回避，必定很快招致倾覆。希望朝廷特别替臣敷奏，准许收回新近的恩宠，暂且专任原来的官职。这样既可使师虞之道和谐，也能使臣稍安愚分。辞免增加食邑申状。臣近来两次上表辞免转官的恩命。恭敬地承蒙圣恩下诏不允，不得再次陈请。除已经恭敬接受诏书外，又准据閤门降下的转官告身一通，其中附带增加食邑四百户、食实封一百户；照臣遇到去年十一月二十日郊祀大礼赦书，依例加恩。臣近来已经准据告身增加食邑三百户，如今这份转官告身中又附带增加食邑、食实封之事。臣自我衡量身处疏远之地，却一再承受恩宠，如果不申诉辞免，恐怕会招来众议，因此不敢另行上奏陈请。希望朝廷特别赐予敷奏，准许免去这项附带的加恩，使臣稍安愚分。第三次乞求奉祠申省札。臣先前因为疾病交相侵扰，不能胜任边郡重任，多次具奏请求退居闲散；仰承朝廷尚未允许臣如愿，臣感激如同天高地厚的恩德，并非不愿勉力竭尽驽钝，以图报答万分之一。近自秋末以来，旧病再次发作，眼睛昏花，心神昏乱，求医服药，几乎没有一点效果；每天阅览案牍，随即就会遗忘，如果不能早日得到归休，势必立即陷入狼狈。希望朝廷俯念臣请求退休的愿望，实在是衰老将尽所迫，并非矫情，也不是逃避事务；特别请查照臣前后请求宫观的文状，赶快赐予敷奏，使臣能够在桑榆暮年终老于山林，这实在是上天始终生成保全之恩。恭候指挥。进士及第谢皇太子笺。

译臣等说：恭敬地承蒙圣恩，赐臣等进士及第。皇太子戴着冠冕临轩，垂听而询问；臣等这些平民得以进入宫阙，把心意全部陈述出来，承受圣上的宽容；深厚的恩泽和光辉降临于下，荣耀超过公爵的礼服，臣等惶恐得如同踩在薄冰上。臣等私下认为，勤学是太平的根源，教化由京师开始。周朝的王世子与俊秀之士同列，表示并不废弃求取善良之人的制度；汉朝的太子和大夫们都听闻孝悌，必定让他们居于辅弼之任。大概玉质既然纯美，金声才会随之显扬；一切靠言语显扬的人，都由所受教育熏染而成。因此郡国推举茂异之士，乡里献上贤能之书，众多士人因而安宁，能得到人才才是最盛大的事情。这实在有赖于元良太子的端正，也由此招来黎民中的贤臣。如今臣等在彤墀前获得科第，理当在青禁之中献上诚意。臣等想到自己的才干哪里值得计算，技能也没有别的长处，只知道在田野间怀有爱君之心，于是想以草野之人的身份谈论政事；渐渐承受两朝的教养，适逢三年一次的科举，便冒昧接受有司考试，不自量力，竟以没有学问之人进入。臣等见闻非常浅陋，哪里懂得朝廷的适宜？只是内心诚实便是忠心，希望稍尽臣子的道义。正害怕粗陋之作玷污圣览，哪里料到竟共同预列于传胪之中？承受宠荣实在太多，拜谢嘉奖岂敢迟后。此皆因为皇太子殿下素来崇尚经术，恭敬接待儒学宗师；在闲暇燕居中讲习学问，沉浸于雍熙和乐的教化；振发如连绵雷声般的盛大声誉，连鸢鸟也都飞扬；少海的余波广被，哪一条鲲鱼不能变化？于是使臣等这样的庸常之人也得以玷污贤才之科。臣等谨当确实履行最初的言论，坚定保持晚年的节操；射得天门之策，内心如同受惊，仰望甲观的光辉，哪里敢不再拜。臣等不胜惶恐。除授枢密院官谢皇太子笺。臣曾任南台执法，尚且没有补益风宪；如今又任掌兵的西府，突然越级参与军国机要。短短十二日内接连承受两次任命，都是由于九重之内亲自擢用。恩德深厚，感激到了极点；责任重大，力量却薄弱。中谢。臣想到自己一向固守愚钝，原本没有学术，久居田里，早已断绝仕进显达的希望；孤立于朝班之中，只愿竭尽忠诚。正值天地清明的开始，蒙君父特别知遇，要求臣尽情进言，把臣置于近前席位。臣曾埋轮拦车，辨明梁冀的叛逆，早已怀有嫉恶之心；又上章揭露霍云的奸邪，仰助朝廷去除凶恶的政事。封奏尚未干，诏书又重新颁下，臣惊叹皇恩异常，竟使臣参与朝廷谋划。如今兵甲尚未完全停止，惭愧自己难以补益帷幄的筹谋；遥望鹤禁而知归宿，想到鸿大恩私又怎么报答？这都是因为再次蒙遇皇太子殿下。殿下德行充足，具备三善，本来就是天下万邦的根本；传授东序的经学，早已具备博闻之学；辨析南阳的文牍，能够铲除群邪的根源。在问安、视膳之余，显现出极其喜爱善人、爱好贤才的心意。因此使臣这样浅陋的人，首先蒙受简拔。臣谨当思量竭尽忠心，不辜负所学。愿承受重重恩光，幸而瞻仰太子主持国统的仪范；当此时刻，勉力辅助折冲御侮的谋略。臣不胜惶恐。除授参知政事谢皇太子笺。臣几次在朝廷参与议论，却没有补益机密的谋划；如今在执政之地选拔人才，错误地玷污了疑丞之选。朝廷褒扬极其急切，臣诚恳辞避却没有获准。臣身连黄门而心怀惭愧，仰望青宫而知道感激。中谢。臣私下认为，权柄分掌于二府，都是为了得到适当的人才；责任重及四方，哪里容得尸位充数？必须选择能使国家清明的贤哲，才配合更新政治的清明局面。像臣这样，天性愚钝，出身寒微；周旋于内外官场，没有什么其他技艺值得称道；经历艰险平顺，所能自信的只有这一颗心。只是因为在朝班中孤立，才蒙受君父特殊的知遇。刚刚授予臣南司长宪的官职，又突然把西枢掌兵的权柄交给臣，哪里料到暂时代理承当，竟然得以参与崇高的政务？两个月内屡次升迁，考察前代旧闻也极为少有。小才却承受大任，衡量自己根基浅弱，实在难以安心。何况朝廷内百事正要修治，外部三边尚未安定；想到自己哪里当得起这样的委托，只恐怕徒然辜负朝廷延请登用之意。这都是因为蒙遇皇太子殿下，学问广博、才能众多，德行具备三善；每日在龙楼侍奉，帮助成就皇帝刚健果断的决策；鹤禁初开，实在寄托着震位储君的希望。殿下没有忘记国体，屡次向皇帝进言，使臣得以参与宗庙朝廷的议论。臣敢不勉力抒发丹心，谋求报答宏大恩德？愿成为虞舜宫室的股肱，继承明君贤臣相得的盛美；遥望汉庭的羽翼，欣喜能够依附新的光辉和恩泽。臣不胜惶恐。恭贺皇太子元正笺。三朝的礼仪已举行，四海在正月都得吉庆；一开始便以君主的正道使天下和谐，万邦承受上天的福佑。福泽更加降临，众多福祉盛大而来，正逢佳辰，臣某谨此庆贺。恭惟皇太子殿下，光明继承黄离之象，刚德潜藏于苍震之位；星辰般的光辉、海洋般的恩泽，德行已经遍及四方；如美玉般丰裕、如金声般清越，学问又以三善为宗。殿下在岁首践履新的开始，与万物共同迎来春天。臣滥守虎符，阻隔而不能瞻望象辂；心神驰向魏阙，不能随诸侯向北朝拜；口中吟诵楚辞，只能祝愿太一、东皇长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又。正月驾临岁时，年号称为献岁；前星垂耀，东宫称为春宫；一人是天下的元良，万邦都和悦。臣某谨此庆贺。恭惟皇太子殿下，刚德潜藏于重震之象，光明显耀于重离之位；身边辅佐者都是正人，以诚实修身而有道；早晚侍奉君主饮食，树立亲爱之心以亲近亲人。盛大地承受三阳之气，永远承受百般福祉。臣久违金马门，暂且守任银菟符；洗脚后登上泉水，清晨还在湘水边行走；抬头看见太阳，身体却还没有接近长安。又。皇帝从震方而出，实在关系到一索得男的吉祥；元气从乾卦亨通而来，早已积累最初潜藏的福庆。和煦的薰风遍及四海，喜气进入两宫。臣某谨此庆贺。恭惟皇太子殿下，德盛而温文，几近于兢兢业业。清晨驾临龙楼，祥瑞开启如朝阳重现；凤律回转而春来，更加盛大地承接春闱的喜庆。臣肃敬地注视九重宫阙的冠冕，光荣地承受万国进献的珍宝。臣正任守洪都，远远离开青宫禁地；不能陪位太极殿，不能观看献寿的仪式，只能在寝门之外衣冠整肃，遥想殿下开始向皇帝问安的情景。又。尧的年历从丙年开始，重新颁布凤凰历书；夏正建寅，仰望相合于龙杓所指的方向。万邦因而端正，百般禄福都汇聚而来。臣某谨此庆贺。恭惟皇太子殿下，贤明智慧早已成就，温厚文雅出于天性；春天回到嶰谷，刚德潜藏于苍震而亨通；太阳从嵎夷升起，柔和的光明显现于黄离而吉祥。在岁首履行新的开始，祥瑞长久发扬。臣过去忝居储宫僚属，如今承蒙任守藩镇；把天下人的快乐置于自己之前，滥受虎闱的恩宠；传播正月的和气，远远向象魏驰送祝意。恭贺皇太子生日笺。祥瑞钟声满月而来，正当十四月的期限；节候适逢中秋，确实预兆着八千秋的长寿。臣民共同庆贺，宗庙社稷更加增添光辉。臣某谨此庆贺。恭惟皇太子殿下，天赐聪明，学问日新；心中怀有兢兢业业之意，辅成尧舜无为而治的功业；德行盛大而为元良，安坐便能达到殷周有道的境界。如今福庆长久发端，盛大地承受延绵洪大的福祉。臣身在东皇殿的藩屏之外，守任南方藩服，虽有庆典却不能在鹓班中陪同拜手；受到帅阃职守拘束，只能更加急切地驰念并遥祝燕饮之庆。又。

译祥光赫赫辉煌，前星符合千年长久的占兆；瑞气浓郁充盛，初度适逢九秋的正时。庆福绵延于宗庙社稷，欢乐浸润华夏与四夷。臣某谨此庆贺。恭惟皇太子殿下，道统根本出于圣人传授，德行由上天自然赋予；在龙楼问安，无非怡悦亲爱的心情；在鹤禁尊崇儒学，学问更加丰富而光明。如今临近震位之初，更加承受盛大昌隆。臣曾经侍奉宾筵，长久共同承受殿下的恩意；如今衣冠伟美，却不能陪列羽翼之班，只能祝愿殿下福禄无疆、寿比冈陵。恭贺皇太子冬至笺。黄钟与律吕相合，一天之内便验证阳气复来的时刻；青色车辂带来祥瑞，万物都由震方生出。汇聚时令，繁盛福祉，盛大地承受初生的阳气。臣某谨此庆贺。恭惟皇太子殿下，恩泽如海、光辉如星，发声如金、德性如玉；施行一件事而具备三种善德，储君的德行岐然卓异；舞动六佾而建立九旗，礼仪容貌有所变化，正值阳气增长的时节。多么昭明，多么不断增至的吉庆！臣暂守熊湘之地，阻隔而不能趋赴鹤禁；汉殿上合奏八能之乐，臣不能陪同北阙朝拜；只能在楚歌中唱出九辩，祝愿东皇长寿。又。尧天的祥云正在眼前，又重新编成五物的书册；汉日已经变长，大大显现重离再照的喜庆。欢乐腾跃于赤县，喜气环绕着青宫。臣某谨此庆贺。恭惟皇太子殿下，光明继承离卦，刚德潜藏于重震；虎闱献上颂辞，哪里只是进献履袜而已？鹤驾通达霄汉，永远使兵甲得到洗涤。万邦因此端正，百般禄福都聚集而来。臣过去隶属宫僚，如今承蒙守任藩牧；珠星连接成五，不能瞻望太极殿的朝会；圭表的日影长达丈三，更加遥望长安近在眼前。又。凤凰箫管调制定律，潜藏的阳气正在黄钟之中萌动；鹤驾通达霄汉，问安于寝宫的礼仪在紫禁城中庄严举行。欢乐均布天下，庆福充溢储宫。臣某谨此庆贺。恭惟皇太子殿下，恭敬温文，聪明深厚美善；每日都兢兢业业，参与思虑万事之方；早晚多次朝见，勤勉地尽到侍奉两宫的孝道。正值阳气增长，又更加临近盛大福庆。臣过去忝居宫僚，如今承蒙寄任边郡；象雷复卦之时，共同欣喜震方出生的时节；迎来太阳渐长，永远仰望重离的光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又。璇玑观测天象，正值一阳来复的时辰；钟律导引和气，万国共同承受白昼渐长的庆福。大大承受纯厚的福祉，确实属于元良太子。臣谨此庆贺。恭惟皇太子殿下，深厚美善积于自身，聪明冠绝古今；在鹤禁亲近贤人，不忘勤勉不息之心；在龙楼问安，常有怡怡和悦的神色。如今阳刚之气逐渐盛大，应当承受无穷福泽。臣虽远离承华宫，难道能没有善颂？祥瑞不断增至，应当看到乾卦刚健潜藏之象；德业日益更新，更应体察震卦亨通而自我修省。隆兴府到任谢皇太子笺。臣上章请求免任，刚离开翼轸之地，便承诏催促上路，初次抵达斗牛分野；已经仰望龙墀拜受恩宠，又瞻望鹤禁输献诚意。臣谨此致谢。臣私下认为，洪井是幽深富庶的地区，实在号称阜陵的潜邸；自隆兴升为府以后，地位声望更加雄盛；自乾道以来选择牧守，百姓生活更加富足。近来偶然发生战事，致使清明朝廷重新派遣旌节，长期执掌印信以广泛咨询，希望众人都同意树立旌旗。而臣已经衰老，年景迫近，才能已经试尽；任棠水薤的治理方法，臣勉强知道并奉行；黄霸处理米盐细务的政绩，臣怎敢怠慢实行？常常怀有一日之内必定修治好的心愿，却居任未满三年，尚无成效；幸赖在黼扆之前得到褒扬，于是改授藩垣之任。应当贬黜的人反而蒙受升迁，实在不能与重大职位相称；请求闲职却得到繁剧的任命，仍然专门赋予统辖大权。虽然能够荣归故乡足以荣耀，但乘坐不称身份的车子，难道能没有恐惧？既然宣布了皇上的旨意，臣怎敢辜负特殊知遇？这都是因为蒙遇皇太子殿下，功业精妙而可与乾道相参，道理明白而如震卦初出；朝夕亲近皇帝，光辉屡次受到诗歌赞美；学习礼法、诵读经书，反复阅读并帮助寻求统帅人才。因此使臣这样朽钝的人也得到甄别陶铸。臣敢不深自激励，期望报答恩德？当使政事平治于郡国，不劳烦明察辨析文牍；更使盗贼平息于潢池，以此勉强赞助抚军的谋略。福州到任谢皇太子笺。江湖交错、襟带相连的地区，长期没有得到委任；闽粤为衣冠之地，又玷污了藩镇宣抚之职。重新承受巽命而求革新，仰望震宫便知道自己受到的恩遇。臣谨此致谢。臣想到自己壮年尚且请求退隐，晚年哪里还贪图荣华？听到元戎五更的号令，唤醒松江归隐的梦；安居故山一壑，颇为荒芜的菊花小径而怀念。只是因为皇帝亲自简拔知遇，历朝累受恩遇，既然托付为股肱亲信，便应竭尽筋力奔走效劳；南北东西都听从皇上的使用，而礼义廉耻仍然不敢忘在心中。无奈已经试任却没有功效，于是请求闲职反而得到繁剧任命。督府尊贵雄盛，超过其他藩镇；储君潜德光明，神采焕发。臣这样没有才能的人，怎么能够胜任？这都是因为蒙遇皇太子殿下，行动没有过失，居处必与正人为伍；早年便禀受玉质般温厚深密的品德，开启并赞助深远谋略的决断，于是使旧日的宾僚屡次承受统辖军政的荣耀。臣敢不归向仰赖元良太子，把宽大的恩意宣示于天子的文辞之中，使星纪重放光辉；让前星更加灿烂，以圣化使海隅增添润泽，更从少海得到资助。谢赐“后乐”二字宝翰笺。臣某说：恭敬地承蒙殿下仁慈亲笔书写宝翰，赐给臣‘后乐’二字。臣在屋舍中偷得安闲，私下遵循您的话而安享晚年；储宫思念旧日臣属，挥洒精妙墨迹为臣题名。荣耀的光辉照耀上天，惭愧的汗水流满大地。臣谨此致谢。臣想到自己才疏而意愿广大，实际浅薄而名声浮薄；然而臣生长在吴王阖闾之城，曾经熟闻范公仲淹的话，说‘不以物喜’，这正是古代仁人的心。所以即使居住乡里，也应当把天下人的快乐放在自己之后；亲近同乡的善人，便经营起环堵之居。臣冒昧借得黄麾的宠荣，辱蒙绿色大字垂下光辉。闲散的鸥鸟和饥渴的骏马，都受到少海恩波的滋润；飞翔的凤凰、盘曲的蛟龙，闪耀着瑶山般的光彩。臣假借这件值得大书特书的赐予，选择独乐与众乐的安宁。臣拜手而知其荣耀，抚摸自身又怎能相称？这都是因为蒙遇皇太子殿下，盛德每日更新，才能出于天纵；先于万物而沉思几微，早已辨析南阳的文牍；褒扬功劳、记载德行，亲自题写东渭的碑文。殿下认为臣曾经陪列羽翼，想让臣窃取桑榆晚年的温暖；怜惜臣屡次守任股肱之郡，愿使臣保全樗栎般的天年。于是大力施加华美文辞，姑且作为菟裘之地的恩宠。臣敢不珍藏宝训，铭记在怯弱的心中？即使到了松柏耐寒的岁月，也更加磨砺后凋的节操；身处箪食瓢饮的陋巷，永远坚定内心快乐的诚意。上留丞相札子。

译臣所陈说交子的弊端，在前一篇文牍中大致已经说了一二。臣私下体察朝廷的本意，只是务求便利百姓；但远方的事情，细微曲折之处，如果不是亲自经历过，就有不能遥想预料的地方。臣既然看见公私双方都觉得不便利，便日夜讲求，也参考乾道年间实行交子的始末，才知道最初议论谋划时非常不审慎，今天的弊端实在是必然结果。朝廷创立法令本为便利百姓，如果百姓确实不便利，必定不会害怕改法；只是担心最初议论此事的大臣已经欺骗诳妄，辗转遮掩防护，又煽动风声来动摇所属各部，使淮南百姓的真实情形和两路共同的弊端堵塞在上达圣听的道路上，这正是清明朝廷所应当察知的。臣昨天所申报审察的内容中，私下想到入纳分数确实关系到每年课额的增减；然而眼下不过是盐商稍稍得到优待，官府稍稍有所损失，至于贩运牟利受到折损以及流通使用受阻等弊端，还没有完全显现。至于因为交子无法流通，遂使官钱难以取得，客商旅人不来，货物稀少，市井萧条，淮南百姓无以为生，出行的人和居住的人都同样受害，利害尤其紧迫。大概官钱流转必定依靠客商旅人；客商旅人一少，官钱也随之没有；官钱既然没有，物价必定昂贵；物价既然昂贵，客商旅人更加不来。这种形势实在是彼此消长，绝没有可疑之处。我并非不知道窃取俸禄、苟且偷安可以勉强延续岁月；从前辨析私钱一事，已经触犯了许多人的憎恶和怨恨。如今交子造成祸患，虽然还没有发展到十分严重的地步，但照目前的势头，即使我侥幸任满一届，恐怕也还没有到彻底败坏、无法支撑的程度。然而想到我这样一个无能之人，错误地受命防守一方，民间的利弊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所在，唯恐来不及听闻了解；如果知道了却不说，只顾为自身打算，那还可以说是善于自保，但这样怎么对得起朝廷，怎么对得起百姓呢？因此把这件事藏在心中，反复思考斟酌，几次起草又停下，心中实在不能自已，终于把它说了出来。现在任职已经半年，合并条列各项事情，附录奏报朝廷；还请察知我这点恳切之情，希望对朝廷有所补益，哪怕只有万分之一。请详细阅览，广泛询问在朝诸臣，斟酌实行，希望两淮能够获得实际的恩惠，稍稍革除旧日官吏奉行欺骗虚诞的习气。我实在极其浅陋，天性耿介而拙朴。自从近来冒充数列于朝臣之中，孤立自守，何况现在身居远方，谁还会帮助我呢？只能仰仗大丞相至公无私、乐于培育人才，谦虚忘我，能够照察并容纳我。若有一丝一毫涉及私心，便是欺骗蒙蔽，我本来就不敢屈抑国法而使大丞相的宏业受到牵累；也只希望朝廷能够怜念我，这就是万幸了。给沈运使作宾的信 我近来因为随同使客出行的部门小吏，草率写了一封信；后来淮阴陈监税和魏知丞出行时，我又各自写了一幅纸条，应该会依次呈到您面前，不知您是否会不以烦扰冒渎见罪？山阳代理事务，想来劳费心神；叶守已经催促启行，只是还须入朝奏报，免不了稍有拖延。关于和籴，在没有收到您的亲笔信以前，我曾听到一二分消息，昭文也说已经写信秘密说明希望稍稍缓行的意思。近来各处都报告有困难，我已经把一切都放宽了。平籴本来是良法，只是先后失当，反而成为弊政。总要在八九月间，农民缺米、抵押借债正急，富户趁机以低价收取之时，官府出面实行，才可以持平，公私都得利。十月以后，场圃空了，百姓所有的粮食全都折价归入富户手中；民间既然没有米，而各地又实行和籴，只是替富户抬高价格、谋取利益，农民反而要吃高价米。这不正如凶年时所说的那样吗？还没有见到储蓄粮食的好处，却先造成强行征取抑配的骚扰，确实如此。我自忖稍有一丝一毫也没有补益，天天担心获罪。为什么这个机构专门处理狱讼案件，各地奏报每天送来，竭尽一天的力量也应付不完，往往州县的案件，凡是死囚都必须编造情节上奏审议，几乎再也没有详细复核的人了。历代朝廷好生的恩德，本来应当从宽处理；然而杀人者往往不死，又怎么能够治理国家呢？这也是姑息养奸的一种弊病。尊契丈从前曾经身历其事，也认为是这样吗？因而写信随笔谈及。迫于事务繁忙，只能在灯火旁匆匆写下这些话，未能尽述心意。万望您一向眷顾深厚，崇高的恩意和依凭即将上奏、传达诏令归还，诚心祈祷。

译给淮西张运使的信 我自从接受玉节任命以来，建立官署后还没有专门写信致意。近来接连两次承蒙您赐予亲笔信，我却拖延了很久没有答复；如今又收到您近期的信件，反复展读，愈加惭愧感激。您所谈荆襄的利害，极其详尽，也完全切合事情实际；关于赏罚的意见尤其切中当前的弊病。平甫的谋略非同寻常，朝廷深知这一点；近来因为授予官职一事颇有些传闻，便引起了舆论。然而他的才干决不容许长期闲置。只是说要等他一来就诛杀他，我私下有所怀疑。倘若看得清楚、证据分明，又有什么不可呢？如果敌我强弱、众寡不相敌，恐怕还不能轻易这样说。至于防备御敌，确实不能不严密；能够作战，也能够防守，然后才可以议和，这是不变的道理。所派使者轻率脱略而误事，敌情又难以测度，而且还明白告诉他们出兵日期，边境方面也整顿严密了吗？近来听说已经分派幕僚属官，招集忠义之士，想来实行必定已有次序。根据过去的事情来看，恐怕不能和大军混杂使用，必须从其中推选首领人物，让他们统率；万一可以用来出奇制胜、牵制敌军，不知高明认为如何？最令人担忧的是，这里的动静他们无不知晓，而这里却完全没有间谍侦探，拿什么来抵御敌人呢？因写信逐一请您指教，实在万幸。现在借使者方便，姑且略作致谢。谦逊地施教还没有结束，想说的话以后再续写。给京知院的札子 我恭敬地认为，某官上天赋予了骏明的才干，早年便负有经世济民的学问，器量博大，胸襟宏阔，见识周全，考虑深远。把他列入本朝著名宰辅之中，应当在欧阳修、富弼、韩琦、范仲淹诸位老臣之间。因此，他坐镇朝廷时，华夏与戎狄都受到震慑，宗庙社稷也增添光荣，天意和人心大概都可以从中看见了。只是天下未来的变故没有穷尽，君主长久维持政局的心意难以坚持，大臣所负的责任更加重大。相公退居燕闲时深思熟虑，一定会有办法处理这些事情。我内心缺乏精微远大的见识，只能说其大概，恭敬地希望您明察。我恭敬地想，朝廷清明，召集四方贤能俊杰，共同兴办治理国家的功业。我只是一个晚进之人，才艺学问没有超过别人之处，才干谋略也不足以经世，怎么会蒙您留下记忆，屈尊召见呢？这正是知院相公关注人才，不论远近，像我这样迟钝顽劣的人也列入记录。我敬仰您大公无私、乐于培育人才的气度，这不是为了个人私德。我应当用什么来报答呢？只有勉励自己不改初衷，更加坚定平素的操守，希望不辜负知遇之恩。这份拳拳诚意，如同明亮的太阳。给四川制置丘侍郎崈的札子 我恭敬地听说您将从西清的机密职任，统领梁益一带繁重的事务。诏令下达之日，舆论一致认为：应当遍询朝廷内外，论德望、威名，没有人能超过您。然而您振兴当代儒林英才，历任内外官职，并且担任财计使已经两个任期，早就应当真正位居三公。如今星辰般尊贵，却还劳烦您镇守一方，难道是上天的意思更加倚重众望所归之人吗？您登上公卿台阁之路，本来就像顺应时势一样自然吧。您这次出任，不只是西蜀人士的喜事，也是天下人的喜事。我实在由衷感到切切。如今整个蜀地的重任，事务雄大繁剧，谁会不这样说呢？至于有识之士所忧虑的，百姓困于沉重的征税，士兵习惯听从世代将领；应当趁闲暇培植根本，考察隐微的事机。将来筹划远大规模，也一定要以此为根本，分清事情的先后次序。这些本来就在您胸中，不必讲说便已明白。至于百州百姓，都翘首等待恩惠，您一定会有所作为，以安慰他们多年来没有得到恩惠的期望。我仗恃您不分内外的眷顾，冒昧越礼，惭愧而又惶恐。留守制置丘侍郎崈的札子 我闭门居于乡野，远远地私下承受您的宏大庇护，难道不知道这是幸运吗？谨以香薰洁身后拜写此信，先向您的记室致意。远望您高大的牙旗，却遥远地处在云霞之间。尚未到约定日期前往拜见，冒昧请求您为了宗庙社稷更加自重，保养纯正深厚的德性，等待朝廷声望日隆、进而掌持宰相之权，以此安慰朝廷内外善良之士的期望。我这点微薄心意只能如此祈祷。某年岁在戊午，我曾冒昧列入私人记载，不久便承蒙您的教诲答复，十分荣宠。此后退居乡里，接连遭遇艰难困苦，孤苦万状，没想到竟能保全性命。近来免除丧服，又被多种疾病缠绕，残余的气息仅仅相连，世间事务更加荒废，因此默默无闻，姓名久未呈到几案之前，行迹仿佛已经疏远隔绝。平生尊师仰慕之地，对您归乡后的依恋仰慕，实在并不因有无书信而改变。不知如今还蒙您怜悯宽宥吗？侍郎是历经三朝的旧德之臣，收敛宏大的谋略，退居在不争的地位，已经将近十年。皇上的心意清明，洞察一切枉曲。近来快马催促您回朝，您在延和殿接受赐对，议论切直，听到的人都受到激励。人们认为您应当直接统领三公之事，只是暂时烦劳您掌管北门。道路间传闻，朝廷正竭力谋划收复如今的敌境，形势似乎可以乘机而进；国耻本来应当洗雪，但只是不知我方自身的情况如何。传说：何不姑且反省自身的德行呢？没有过失之后再行动。晋武帝将要平定吴国时，羊祜说：平定之后，还应当劳烦圣上思虑。何况事情的头绪不止一个，成败并不容易预料。先生是国家的元老，与国家同忧共乐，退居闲处时深思熟虑，一定会有办法处理此事。我只是一个晚进而浅陋的人，在忧患摧残之后，学业荒废，志向意念衰颓，更加不堪当今任用。身处偏远城邑，蒙受皇上的恩宠已经很厚，却不知道用什么来称职报答，其他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现在借此修书致敬，并叙述内心的诚意，而且仰仗您素来深知我，便冒昧再次谈及；这也是我这点像寡妇忧虑国家安危一样的忧愁，恳切请求您加以警诫教导，使我得以保全。我实在万分幸运，也万分期望。给镇江宇文侍郎的札子 我托身于您的门墙之下，已经有多年了。晚年得以列入官班，您在我初次拜见时，便特别看重我，与我意气相投。平生能从别人那里得到这样的待遇，实在很少。我内心铭记不忘，难以用言语表达；拜别您的容颜和教诲，忽然已经超过半年，没有一天不勤于仰慕。平常我在书信往来方面懒惰笨拙，又被许多事务困扰，行迹于是显得疏远。其间在承蒙您赐信之前，我也拖延了致谢。早晚都感到惭愧，无法为自己辩解。还希望您有海岳般宏大的气度，不要责罚我。侍郎镇守北门，使军民安居。如今三边纷乱骚动，长江的地位更增加了九鼎般的重任。而且号令精明，规划周详适当，舆论一致赞许。因此能够承当天意、满足百姓仰望，关键就在这里了。我晚进而浅陋，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却冒昧玷污朝廷行迹；岁月推移，所得职位超过本分，无非都是门墙之下吹嘘提携、教导诱掖的恩赐，难道不知道感激吗？只是我的见识和谋虑短浅，没有一丝一毫可以补益国家。不知何时能够免除罪责，我日日等待您归来，希望再次得到亲近依附的机会。督视临行时说我们平素交情深厚。所有事情想来您都已知道，议和的事情究竟能否成功？敌骑来去不定，间谍也探得其中的端绪了吗？因写信恳切请求您赐复一二，不敢多说。姑且放下其他事务，写此信表示歉谢。万一还不能立即当面侍见，冒昧请求您为了宗社更加保重，接受此前虚位以待的拜命。给江淮宣抚丘尚书的札子

译我离开您的门墙，渐渐已经多年。过去闭门退居田庐时，曾有机会按时进奉问候。后来因史官的敬意来到这里，官班中长期安于懒散怠惰，骤然间被许多酬答事务困扰。春秋往来、承接问候和起居问安，至今竟成了长期疏懒。唯有心中对您的尊敬仰慕，始终明白真实而不虚假。如今听说您筹划国家大计，众人都认为应当交给真正的儒者。晋升为常伯之列，增加中枢重任的分量。成命一下，人心一致欢悦，把危局转为安定，关键就在这次任命。尚书是历经四朝的老臣，应当端正仪容坐在朝廷，使王道和谐。正逢时局多艰，却要烦劳您经营治理；这确实是尚书平生的抱负，一定会把它落实到事业中。难道上天本来就有所期待吗？我私下听说行台所下达的教令切中机要，令舆论十分满意。秋季防守还不远，疑虑很多，但万全的谋划和成算想必已经预先确定了。朝廷内外因此更加倚赖您而不感到恐惧。我冒昧来到这里，起初不过是替本郡谋划，蒙受错误的恩遇又留住数月，于是便越过本分。若不是您的教诲和成就一向深厚，我怎么能得到今天的位置？自知学业荒废，文字粗疵，所处又不是自己应居之地；加上时事正繁忙，畏缩怯懦，不能补益丝毫，天天怀有尸位素餐的恐惧。唯愿尚书先生不吝赐予警诫教导，这是我深切的愿望。近来边境没有别的消息吧？北方土地早早转凉，向来敌人常常大举出兵，有人说入侵一定会从安丰、钟离、历阳出发，直趋江面。他们已经吸取失败的教训，未必一定如此。总之敌情难以测度，姑且积蓄全部力量等待他们。我想您对局势的处置大概已经说尽了，所以不再赘述。几个月以来，执掌朝政的人大力明正黜罚，社会观听因此焕然一新。都城人争相传说，认为这种局面确实有其根源。三军听到这些，也应当吐气扬眉。这也是退敌制胜的一项助力。因写信冒昧谈及这些；其余内心深处的想法，不是笔舌所能尽述，姑且略作祝贺。万一连同谢意一并叙说，尚未能亲自拜见，冒昧请求您为了宗社和百姓保全并辅佐纯正深厚的德业，长久积聚丰盛功勋，来回应显赫的册命，以符合天下人的瞻望。我实在极其感到归依、颂扬和祝愿。给倪侍郎思的信 我拜别您的教诲和范式，屈指已经十年，拳拳之心，对您的尊敬仰慕每天都不曾改变。前些年我若在春秋往来于苕霅之间，曾想到您门下拜访，却因人事关系而有所顾忌，终于没有成行。昨天拜读您在建宁所赐的亲笔信，仰知您抚恤存问的眷顾；当时正好留在先人坟墓之旁，未能立即禀报。后来来到京城，尘事纷扰了十来个月，想写一封信叙述这段久疏之后骤然酬答的概况，实在是勉强而为，又再次陷入因循。倘若要把我行迹疏远的罪过一一揭发，恐怕数我的罪也数不完；还希望仗恃您平素的知遇照察，能够谅解我的内心吗？如今听说皇上眷顾旧德，召您回任原职，仰知您一世声望和实际德业都很高，本应直接统领三公之事，这才符合舆论的期待。现在这只是登用的阶梯，还不足以多加祝贺。我晚进而浅陋，没有什么相似的才干，在忧患摧残之后，更没有荣进的想法。去年冬天，我因为章贡以及▯被召来陈述事情，忽然承受错误的恩遇，留在官班之中，停留迁延，于是便冒昧窃据职位，实在超过本分。若不是侍郎从前吹嘘提携的恩赐，哪里会有今天，难道能不归心感激吗？只是我的资质迟钝懒散，加上多病而荒废学业，错误地充任掌管文章的职位，自己估量荒疏笨拙，天天担心败坏职事，而且还怀有辜负鹈梁的惭愧。如今幸逢大匠归来，早晚能够获得亲近，必定希望您能够训诫警策、保全提携我；我的欣喜幸运，岂止是别人的百倍。回想当年在道山陪侍的日子，已经二十年了，人生的聚散本来就有定数吗？只是屈指一算，同舍旧人还在世的已经没有几个了，尤其令人叹息。其余我心中所怀，等见面后再说。留守制置丘枢密崈的札子 我拜别您的教诲，屈指已经十六年；对您的尊敬仰慕，始终如一。往年夏天，我曾得到您寄来的尺牍，不久又拜读亲笔信；后来忙于许多事务，因此造成长期疏懒。虽然这份心意始终明亮，又怎么能够表现出来呢？还要依赖您宽厚明察，怜悯宽宥我，这就是万幸。权臣误国，妄自挑起战争，不仅使南北百姓肝脑涂地，而且耗尽国家五十年的储蓄，国力几乎无法支撑；上天震怒、人民怨恨，灾祸将不可测量。幸赖宗庙社稷有灵，太子秘密向皇上进言，皇上奋发作出英明决断，一天之内便把他们诛杀贬斥，毫无留难，天下清明，朝廷内外都感到庆幸和安慰。相公历经数朝，是德高望重的老臣，应当立即回到朝廷，以符合皇上励精图治、更新政局的心意。皇上因为敌情难测，和议尚未决定，想暂时借助您的威名德望；诸将一向归附您，所以姑且把留守的权柄交给您，以等待进一步任用，使敌人听到消息便受到震慑，坐待间敌对气焰自行消散，迅速达到安定的目的，这其实是虚置宰相之位等待您归来。我学识晚近而浅陋，又遭忧患摧折，多病早衰，已经没有再有所作为的想法；再次玷污官班，勉强支撑了两年，于是又忝居属官之职。在议论进言方面不能提前发言，致使皇上亲自作出独断，本来应当获罪贬斥。圣上仍认为我孤立无援，提拔我主管宪府；刚刚十余天，又让我升任副职并兼摄政地，实在是承接别人空缺，辞谢却没有得到允许，冒昧居处不相称的职位，饮食起居都惶恐不安。况且事权长期散失，巨大的奸臣专擅权力，年老的贪官与之同恶，一心顺从执政者；对于所施行的事情，甚至有完全不让人知道的，实际由耿史一类的人专门掌握。如今才稍稍收拾整顿，仍然没有完全看清事情的首尾；事情随着日子不断发生，文书堆积如山，精神都疲惫在期限、簿书等末节上。形势正应当稍加清理，并且窥伺间隙、乘机询问，难道没有这样的人吗？所牵涉的关系尤其重大，不是笔舌所能说尽的。我自量才力微薄，绝对不能胜任，天天盼望您穿着衮衣归来，端正地位于宰相之席；倘蒙您顾念门墙旧谊，让我得以在您身后效力，也许可以稍稍减轻罪责。我平素深受您的知遇，不敢在这个时候说阻隔上听的话。我这封信已经写到这里，忽然令郎子宣机来访，拿出您所赐的亲笔信。我拜了两拜捧读，慰藉感激之情无比深厚。只是近来边境虽没有很大的警报，而权臣轻信妄作，招呼一群小人，忽然派数批人到两淮招集所谓雄淮军。目前只怕招募不多，完全不加选择；淮西已经超过七万人，都是称为效用的士卒，但粮饷供给的多是羸弱饥民，不能▯手面，也没有营栅，没有统率，已经有许多人逃散成为盗贼。盼望相公开府之后，这些事情都可以酌情处置。现在已经一面商议派遣常寺丞叔度和林拱辰分头负责挑选淘汰；因为每日费用极其浩大，已经有经费不足的忧虑，事情的头绪还不止这一端。相公早一天出山，江淮就早一天得到恩惠。昨天已经再次有催促您出行的诏旨，相公一定会深切体察皇上的心意，并且有所作为，以彰显孝宗在四十年前知人善任的明见。姑且写到这里，拜谢答复还没有尽述。霜寒将至，希望您在旅舍之间更加保重身体，随后接受显赫的册命。给陆待制防的札子

译我往年因拜谒陵墓的事务，得以乘小船到您门下，承蒙您在饮食供给和教导上的厚意，直到今天还仿佛留在梦中。拜别您恰好一年，整日困于尘事，未能寄一封短信；几次借便又承蒙您赐教，我恭敬地领会您的谦厚，反复展读，慰藉感激之情无法借言语表达。我恭敬地接受您的告诫，先国太夫人的赠典尤其承蒙您不嫌弃我，已经将此事转达给毛紫防，并取来诰命随使者带回呈纳，冒昧请求您知道。我的余生历经忧患，已经没有追求荣耀的想法，偶然承受错误的恩遇，留在官班之中，逐渐便冒昧窃据职位，已经超过本分。况且时局如此，自己估量学识晚近而粗陋，没有一丝一毫可以补益，早晚惶恐不安，不知怎样才能免除罪责。倘蒙您的眷顾不变，愿借风便再加以警诫教导，这是我深切的愿望。匆忙草草写信致谢，心中所怀不能尽述，恭敬地祈请您鉴察。给黄正言的札子 我拜别您的风范教诲，已经记不得岁月流逝了多久。虽然音信长期断绝，但对您的德行和情谊的尊敬仰慕，始终明亮不变，应当在外在行迹之外寻求体现。曾经承蒙您赐下亲笔信，我也失于及时致谢，还幸望您宽宏大量，没有责问我的过失。近来听说您侧身空席思念贤才，急忙颁下召命，想来一定十分欢喜庆贺。当初元凶刚开始窃取权势、任意施加威福时，正言上书抗争，预先挫败奸邪的萌芽，使人能够及时迁移烟囱、搬走柴薪以防火灾。在那个时候就送来祸患、积成罪恶，怎么会发展到如今这个极点呢？由此更加知道您先见之明，不是众人所能企及的。我晚进而浅陋，没有什么才干，又一次玷污官班，早就想引退。忽然遇到皇上更新政局，提拔我置于中司，骤然忝列近臣，辞谢也未获允许，冒昧处在不相称的位置，每天承担忧惧和责任，凛然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不知将如何收场。所幸从今以后可以亲自接受您的教诲和议论，也许能够警策自己不足之处，稍稍减轻罪过，想来您一定会怜悯体察。我匆忙姑且写下这些，若还有一点内心诚意，须等见面后再尽情说明。钦定《四库全书》《后乐集》卷十五　宋代卫泾撰 书信 留守制置黄侍郎的札子 我冒昧凭借无能的资质，暂代政务之地的职务；由于国家财计无法支撑，急于促成议和，其他事情都来不及顾及。凡是政局更新以后用来维持长久发展的谋划，我还没有来得及同一时的各位贤者反复熟议。和议使者刚刚出发，我随即就被治罪斥退。我不自量力而冒昧处在不相称的位置，获罪本来就是应当的。只是对于您门下，想到过去仰慕归向您的恩义，还有许多心里话没有说出，至今仍以此为遗憾。自从回到乡里，闭门思过，又加上疾病憔悴，世间事务全部荒废，不能寄一封短信自行通报。前一个冬天让外孙军资来拜访，收到您教诲的书信，因为因循拖延，也没有写信答复。只是对您的尊敬仰慕之情始终深厚，早晚萦绕心中。如今承蒙您的谦光，再次屈尊赐下亲笔信，对我的慰问存恤格外深厚，我怎么能得到这样的恩遇？这种惭愧感激之情，不是笔墨能够尽数叙述的。侍郎是天下儒者所宗仰的人，过去触犯权奸，却怡然自守，袖手不争，几乎十五年。天下善良之士因此更加知道收敛衣襟，甘居您的下风。您回到朝廷官班，尚未完全施展宏大的谋略。皇上认为江淮事务雄大繁重，便从全闽调换镇守之地，稍稍借重您的威望，足以震慑敌人。我私下听说您开府之后，首先实行救荒政令，打开粮仓，鼓励富户分粮赈济，不遗余力，和富弼在青州时没有不同；您所救活的人，恐怕更是多得无法计算。不久您就要入朝报告政绩，登上朝廷宰辅之位，尽情施展平素的学问抱负，必定会有光明俊伟的事业流传无穷。我私下退居山林，擦亮眼睛等待看见这一切，实在万幸，万幸。答江淮宣参常少监的札子 我与您隔绝已久，转眼已经许多时日，仰望思念之心从未稍有放下。近来每每在朝廷的书信中，私下看到您遇事精明，处置详细审慎，实在赞叹佩服。而且行动总能切中机要，幕府中的谋划可以说独自贤能。只是应酬答复没有闲暇，不能逐一清楚说明，特此回报，惶恐不安。我疏懒笨拙，没有什么可以辅助政务的才干，这一点自己知道得很清楚。半年之间，虽然

译勉强竭尽力量，但众多责难一齐到来，有过失而没有功劳，早就应当引退。因为和议尚未确定，便一直拖延下来。刚听说安濠撤去守军，立即上章请求免职；然而罪过积累深重，终于惊动了清议。皇上施恩保全我，让我回归乡里，这大概都是您庇护存恤的力量所及。此后闭门一心反省修养，天下事务若能由诸位老臣和当时贤者共同扶持，使我独自成为太平盛世的幸运百姓，难道不是最大的愿望吗？我刚回到乡里，尘俗事务又纷至沓来，已经十二年；小女突然因疾病去世，我忧愁烦扰，未能托便上书。忽然承蒙您专门派使者带来厚礼和慰问信，反复展读，勤恳周到的情意使我感到慰藉和感激，无法借言语排遣愁闷，谨写此信致谢，仍不能尽述心怀。万一还有机会相见，冒昧希望您继续厚厚地顾念我。请珍重保养纯和之气，随后承受掌管符袋的荣宠。给李参政壁的札子 我过去曾与您同游、陪侍于三馆，承蒙一见便如旧友相交，感情等同手足。中间离合多年后，重新一同入朝，情谊更加深厚。正逢时局多事，每每敞开心怀，彼此商议。即使涉及我，也从未不竭尽愚见；只是惭愧没有任何补益。自知短浅笨拙，确实没有超过别人的地方。至于对待朋友故旧，我只知道尽心尽力；事情的可否和利害，往往拍掌激烈讨论，宁可失于冒犯，也不肯模棱两可、当面顺从而退后另说，这是我平生不做的事。等到权奸被诛，我滥居宪府，心中正希望参政借重朝廷，谋划并扭转长远大事。我得以在本职应做的事情上自我勉励，却没想到烦琐的非议突然兴起；虽然我竭力阻止，最终也没有被听取。相公既然飘然引退，我于是跟随贤者的脚步退出。退居以来，世间事务全都废弃，唯独想到与相公二十多年的情分始终如一，对您的怀念仰慕常常落入清梦之中，竟不觉得吴蜀相隔万里。私下听说您的旌旗车骑回到故乡，在绿野、午桥左右，图书史籍相伴，饮酒吟咏，想来很有可乐之处。近来新进士嘉定家教授来访，能够详细讲述您闲居生活的情形，使我极为欣慰。只是相公胸中经世济民的抱负还没有完全施展，应当再次为宗社所重，一旦出仕，便使天下斯文有所依赖，事业也更加光明俊伟；这是海内善良之士共同归心期待的事。实在盼望，实在盼望。给提刑李秘书▯的札子 我与您分别，不知已经经历了多少寒暑。前些年我再次忝列朝班，正逢时局多事，您多次赐下亲笔信，可见彼此交情深厚。直到今天，我仍铭记在心。自从离开朝廷以来，多病而颓懒，世间事务全都荒废，平生的知交故旧也一概变得疏远隔绝。虽有尊敬仰慕之情，却无法自行表达，哪里料到您还顾念我，远道劳烦专使，厚重地赐下教诫，文辞灿烂，意气倾注；我何以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反复展读，舍不得放手，既感激又惶恐。秘书出身名门，负有俊异声望，才干宏大，见识卓越，经纶开济的事业，都是我平素所熟知的。如今敌势猖獗，荆襄是要害之地，防备御敌的谋划，使那里隐然有长城般的坚固，朝廷所依赖的地方很多。政局更新才十多天，观使参政令兄便突然引退，我已经大失最初的希望；而我对您门墙的拳拳仰慕，也不能不替您过度忧虑。汉卿等贤者也曾这样说，只是当时议论纷纭，已经容不得我一个微薄之力，大概无法支撑。不久您又因罪被斥退，其余的事情不用说也明白了。后来听说重新申明先前的任命，闲居中听到这个消息，深感欢喜。贤者所到之处，治理的声誉便随风传播；借重宪节，也已经很久了。栋梁和大璧，应当用在明堂、泰坛，岂能长期滞留在外台呢？诏令催促您任掌财计的职务，日期就在早晚之间。接着收到您的快信，特来致贺。我疏懒笨拙，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从前因为任用超过本分，自取责罚，承蒙皇上施恩保全，让我回归故里，闭门居住在田里，不知不觉已经五年。一心经营农圃，退居后回想自己没有功劳，却白白享受闲散俸禄，已经是侥幸。近来忽然承受进职守藩的命令，已经两次上交免职文书，能够得到允许便是幸运了。我去年从秋天到冬天一直苦于多病，以至于往来都城，滞留数月，到现在才得以写信致谢。内心曲折万绪，不能尽述一二；只是乡土之情格外牵挂。其余希望您顺应时宜，更加珍重保养

译。通问前汉州魏校书的札子

译我过去在官班中，曾多次承蒙您以容色接见；正逢一时多事，各位贤者还来不及吐露内心的话，但这份心意始终诚挚，知道应当尊敬仰慕您。后来您继承先志，以正直的言论和操守，飘然勇退，我只能徒然叹惜。逆曦发生变乱时，料想您回归的船还没有走远，我曾向执掌政事者请求，希望您再次留下，却又有人阻止，此事如今不再值得说了。等到权臣被诛斥，皇上锐意更新政局，召集众多俊杰，朝廷正急于求贤，而贤者却难以前进；您极力抗辞，不久又听说遭逢心丧之制，我也因获罪而离职了。此后闭门思过，不敢与世人往来。昨天看见邸报，知道诏令再次催促您入朝拜见，才知道您自己把外任说成平庸职位，更加仰慕您见识器度远超常人。每当想到先朝提拔任用人物，从来没有不使他们历任内外官职、统筹大小事务的，因此他们的声望和实际德业坚实凝聚，器量事业宏大，都足以镇定安抚宗庙社稷，使敌国闻名震动。百年之间，这样声名和德业相望的人，大概可以数得出来。阁下早年便负有盛名，操守刚正，进退不苟；您的内在操守，岂是容易从浅近事迹窥测的？如今趁着闲暇，深厚培植自己，讲求圣贤经世济用的学问，将来办事时深切而彰明，足以无愧于前代贤人。我白白享受闲散俸禄，又将任期届满，愿一心休息，直到老年退居农圃。春天开始时，忽然接到出任长沙的命令，控辞免任也未获允许，只好冒昧出发，实在是不得已。正好承接盗寇刚刚平定、纲纪松弛之后的局面，各项事务都极费心安排；幸而遇到一年丰收，公私才得以稍稍宽缓。连年衰老多病，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估计过一年便要上书请求回乡耕作。吴蜀相隔万里，遥远得没有再次相见的机会，只能日日等待您将来得到任用，或许还可以在田野之间擦亮眼睛看见您。郡中事务纷繁，耽搁了来使，姑且写此信致谢，尚未尽述心怀，容许以后再续信问候。若还有可以规诫警醒我的地方，请借便不吝赐教，实在万幸。给湖北制置赵秘撰的信 我认为殿撰学识纯正，才略深远，操守清廉，作风明亮正直，这些声誉在士大夫间流传，已经不是一天了。您担任县令时，便已经享有高雅的声望。如今完全承担外地藩镇之任，正关系到三面边疆的轻重，也关系到天下的安危，镇守抚治能够用人得当，谁不交相庆贺？我曾记得韩愈对柳中丞说：以儒雅的文章、文字和章句之业，胜过天下武夫，使他们闭口而夺去他们的气势。如今殿撰正是这样的人。韩愈又说：使人心服的地方，在于办事合乎时宜，风采令人敬畏又令人爱慕。殿撰也具备这一点。这才是真正识时务的俊杰，我哪里足以承当俊杰的称誉？自念衰老朽拙，来到郑乡，听到长者的声誉更加熟悉。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一见荆公的愿望呢？我伸长脖颈望着您的仪仗，在风中忧思郁结。删除冗言略作答复，不能与您施予的恩惠相称，还望宽恕体察。应大谏的札子 我离您很远，已经多年没有见到您的风采；岁月接连更替，问候起居也逐渐疏远，只能仰望您如高山北斗。侍读大谏英气勃发，神采超群，神色严正而敢于进言，提拔主持谏诤之职，很合皇上的心意；所上奏章切直恳切，震动朝廷。只是希望您扶植清正的舆论，培养善良之士，以补益君德，以端正国是，这是我一点希望，冒昧敢于直说；辅佐台阁、启发圣明，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我本来甘心闲退，却接连承担繁重事务；离开朝廷八年，三次接受藩镇之寄。说到瓯粤，又增添了江湖之重任，地方广大、事务丛杂，我衰老迟钝，哪里称职？平定安靖的根源，实在是由于您的吹嘘提携；我一再上书辞免，皇上的允准之音最终没有传来，只好沿墙而行、无法回避，勉强恭敬接受任命，已经违背了原先的打算，怎敢忘记惭愧致谢？只是文书禁令森严，不能写成华丽骈文，实在惶恐，实在惶恐。只是离家渐久，庭院小路容易荒芜；将来若乘一叶扁舟回到松江，能够完整体现出仕与退处的道义，也还在于始终坚持的事情尚且遥远。盼望将来再见，愿您保养纯和之气，参酌时序，来符合我先前的祈愿。在任福州知州时，向朝廷论述楮币利害的札子。我曾考察楮币制度，起始于四川交子，虽然在乾道年间实行，实际上却是在绍兴初年开始孕育。当时刚刚渡过长江，战争还没有停止，于是筹措籴本，曾由督府主管财用张澄上奏请求，在行在设置交子务，制造交子三十万，先在江淮使用。中书省建言说：交子、钱引以及边境买交钱，都是祖宗的旧法；请求先拨出一色现钱一百五十万缗，印造交子一百五十万道，分发给各路，用来充作籴本，令公私都和现钱一样使用，务必取得信用，决不更改。诏旨已经下达施行，但进言者交相议论，说起初并没有真正拨出现钱，恐怕无法取得百姓信任；或者虽已拨出却数量不足，或者已经拨出又被另作他用，那么民间就会怀疑而不使用，即使使用也不能长久，货物钱财不能流通，诉讼案件大量兴起，重新制定法令禁令也将无法应付，于是便停止废罢交子务。那次诏旨原本只允许使用关子。当时所请求拨出的钱只有一百五十万，并不算多，却已经无法办成。后来绍兴末年，因为军务兴起，又重新设置交子务，体制仿照民间寄附的防子，印造官防，设置官员和吏员，议论筹划逐渐扩大。到了乾道年间正式开始实行时，不过三百万，增加到七百万，又增加到一千万便停止，定为限额颁行。起初百姓觉得方便，不久交子的价格稍稍下降。孝宗有一天宣谕宰执，全部拿出内库的钱银设置场所收换，特地下达御笔诏令，立即停止防子事务；官府收换并废除了七百多万，民间反而又想得到防子。原来官防的流通，本来是为了帮助供养军队，每月发放时规定防子钱银的数额；官防和银价总是相互消长，防子轻时银价上涨，防子重时银价下跌。因为既然收上了防子，民间难以得到，银价便顿时下降。当时王琪任殿帅，一再向朝廷说明，说银价折损，不免要使用殿司回易库的钱收买军人所请领的银两；如今钱已经缺少，请仍旧颁行防子，以方便军民。蒋丞相主持国政，便因此上奏禀报。孝宗的圣训说：‘朕想把它全部收回，将来终究会成为百姓的祸害。’但王琪又这样极力请求不止，孝宗勉强听从了他，从此再也无法收回。然而孝宗每每在宫中忧虑，屡次告诉宰臣说：‘朕在宫中积存了许多防子没有用处，暗中把它们焚毁，数量无法计算，外面的人不知道。’自从绍熙以来，国家用度逐渐增加，扩大限额、增印防子，渐渐到了开禧年间；既已挑起战争，耗费没有边际，现行防子合计一亿四千万，弊病达到极点。

译朝廷筹划收换防子的权宜办法，不得不从这笔一亿四千万的数额中采取行动。收回一半以后，与旧防折损的价格相比，价格正好相当，军民起初并不觉得有多大害处。唯独那些豪门大族、富裕人家收藏楮币的，突然看到它折损，甚至中等人家也相互附和，不肯收藏积蓄。得到官防的人，只怕使用得不够早，于是流散到外面，和没有收换时几乎没有不同。人们稍稍看轻它，价格也随之下降，这是人情的常态。如果上下都能坚忍，慢慢经营治理，未必不能逐渐恢复原状。只是由于官府催逼收换太急，民间反而产生疑虑。虽然采取的方法很多，筹划了各种办法，命令越急，百姓越怀疑。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也无法再议论了。比如福建潘仓，命令州县按照户籍等第收藏防子，并不是没有切中弊病，只是逼迫得太过分了。财货本来是流通之物，就像泉水流布天下，或流动或停留，应随各地情况而定。百姓若想收藏，不用强迫也会收藏；如果他们不想收藏却强迫他们收藏，必定会抵触而不响应。就像饮酒一样，劝他喝他偏不喝，禁止他喝他反而越喝。潘仓的办法在八郡实行后，官吏奉承执行又过了头，刑罚禁令苛刻严密，期限严厉，以至于有人卖掉妻子儿女，变卖器皿，出售田宅，情愿按低价出售来响应命令。如果不是朝廷察觉，稍稍从宽解除，几乎就要酿成事变。虽然防子的价格一时涨到八百以上，听到的人无不称快，但不到几个月，四方的防子纷纷集中而来，价格立即下跌。制定这个法令的人不久便自己悔悟，到死仍然留下遗憾。价格逐渐削减，到今年春天才降到六百二十。事情听来的情况不如亲眼看见，实际上并不是因为陈宪善于收换才使价格上涨。后来又再次下跌，到如今不过六百上下。八部的价格和贯数没有太大差别，因此彼此不相倾轧；民间可以通行，拿着防子便能兑换到钱。这不是虚夸高价来欺骗蒙蔽人的说法。我才干谋略短浅，见识昏暗，错误地承受朝廷选派，三次接受藩镇重任，前后五年。自己估量衰老晚年，虽然没有迎合时势、求取进身的念头，但难道不体察朝廷的心意，勉力思考如何尽职，只求逃避责罚、保全晚节吗？每到一处，我都切实用心考察，也多次申报并禀明守中一半的制度，长期坚持实行；严格禁止降低价格，并且宽缓地推行。坚持这些办法实行，始终如一。若稍稍觉察货物流通，就姑且顺其便利；有时逐渐导致松弛，便立即申明举正；有时用文告晓谕，有时用约束严加限制。目前若不能立刻令人满意，希望长久以后可以没有弊病。自从到了闽中，才开始按官价拿官钱兑换；等到差官防检潘仓所发行的官防时，民间收受官防的数额虽明知不合理，也不得不照例办理，然而仍有不能接受、提用官防的议论，偶尔也能在道路上听到。若苦苦为自己辩解，议论只会越发纷乱，所以我一直沉默，等事情自行确定后，再向提出议论的人陈述说：官府不重视官防，导致官防价格下跌。这仍是不知事情的痛痒，事情应当只论实际罢了。自从实行中半入纳的办法以来，所经过的三路州郡，民间使用的官防总不过六百上下，而官府一律按现钱入纳作七百七十；每使用一张官防，比民间增加二百左右，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抬高官防价格的呢？议论者又说，朝廷用一张新官防兑换两张旧官防是不合适、是失信，才导致官防价格下跌；这尤其不对。四川的交子本来就曾折算为官防，也曾以新券换旧券。当陕西用兵时，增发官防本钱，交引法逐渐减轻，几乎到了大坏的地步，朝廷派使者处置，用一张新引兑换四张旧引，民间起初并不因为失信而拒绝使用；但它奏效的地方不在于收换，而在于兑换交引以后，三十年不发行泛料，随后才通行。然而交子只在西蜀流通，如今官防遍及东南，数量不同，轻重也不免略有差异；姑且举那个例子来说明这个道理罢了。总的说来，若把本钱桩拨出来，权力就掌握在上面；官防独多，人心就容易迷惑。然而怎么能坐视不救呢？权宜的办法，自然应当随时提出并施行；只是要斟酌轻重，衡量缓急，随着时势估量力量，扶助维持，宽缓从容，使百姓在不知不觉中接受，等待日久后自行稳定，不必要求眼前立即见效。还有关系州郡根本的大问题。如今议论的人无不说，不惜拿官钱兑换，就可以提高官防价格，却完全没有想到官钱有限、官防无穷；兑换从未间断，而价格的涨落全不相干。这是因为数量多少的差异由道理和形势造成，不是小小的兑换便利所能立即扭转的。我不敢冒昧谈论大体，姑且只说三路的情况：交割时现有的钱数，官防天天增加，现钱天天减少。福州自嘉定以来，十年之内，程提刑与黄侍郎交割时有钱三十二万，官防才七千余缗。到六年二月，蔡侍郎与叶尚书交割，总数虽有所增加，钱只增加了二万，官防已经达到十五万有余。到去年十二月，陈提刑与蔡侍郎交割，现钱总共二十五万，比叶尚书任内又减少现钱五万，官防却已有三十万贯；这就是我到任交割时的数目。三个月间侵占、挪用交割的现钱五万，那么剩下的二十万贯，不出三两年，全都会变成官防而消失。可以推知，其他七郡大概也都是这样。过去有十多万现钱的地方，如今只剩一二万缗罢了。朝廷虽有免银官防，每年约十一万三千余贯，但除去宗子月俸全部支给现钱，以及各县数额中截留拨给兑便提刑司经总制钱之外，在这个名义下移用现钱的部分，已经有十二三万。本州每月兑换各厢居民的钱，最多达到一万缗，少时也不下六七千贯；如果不是侵用交割的现钱，又从哪里取得呢？自从实行中半入纳以后，凡是应当收取的各项钱物，无不按中半办理；但支出的项目中有全部使用现钱的，如诸军料钱、春冬衣赐，名义上虽是中半支出，后来又改为三七分，其中三分是官防，如今却随用现钱兑买。又如按年计发的缺米，除了各处收取官防之外，本仓用官防支付宗子吃不完的米以及每月支给的零米，也都是纯用现钱。今年正逢科举，按旧例每人兑换一贯，以收到试卷为准，计算下来兑换了三万六千余贯；中半收入既不足以支应支出，于是又侵用交割现钱，合计再侵用七万余贯，剩下十三万，它还能长久作为称提之用吗？

译如果一定要拿出现钱，按官价收兑，然后才能称提，那么难道不知道几年以后各路州郡的现钱都会用尽，将拿什么来接续呢？幸而时和年丰、边境没有惊扰，常常像今天这样，尚且还可以；假如有水旱灾害、盗贼，万一需要征调，州县储存的既没有钱银，纯粹都是官防，拿什么来役使人？拿什么来办成事情？必然会束手无策。到了那个时候，谁来承担这个罪责呢？我虽然像寡妇不织布那样无力，却私下忧虑过多，这不是一天了，只因畏缩而不敢说出来。如今衰病日深，愿意请求祠禄，退居闲散；若还有未尽之言，便不是我平日拳拳体国的情意。我本性虽不能随意迎合，也向来不靠沽名激进；平心静气，敢于摘取其中利害的实情，终于替朝廷陈述出来。官防太多，形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若说一定要先桩拨现钱，然后才能称提，这实在是不知时务，想用画饼来充饥。至于培植国计、节省用度，在经费之外大力裁减抑制，日积月累，稍有盈余，暗中消减官防的数目，像四川交子那样三十年不发行泛料，也许还可以有所作为。这要靠朝廷加以留意罢了，不是我这个疏远之人敢于妄自议论的。答嘉兴郑郎中定简 我昨天收到您寄来、题有“台”“翰”“贡院”二字的字样，仰蒙您不加鄙弃的好意；但这并非我平素所熟习的，本来不敢承接。既然您再三勤恳严肃地告诫，我便勉强做了，实在写得不好。姑且冒昧封缴送上，恐怕未必可用。倘若另有精于书写的人，能够免得我出丑，那就更加幸运了。暑气如焚，不能逐一观看您所施行的事来答复，还望您谅察。某惶恐。【小贴子说：我私下认为字画有些缺少笔画，或有不端正的地方，匠人一定明白，略加漆润也无妨，但不可修得太齐整。古人说，缯帛铺中的主人，形貌并非不端正，只是让人可憎罢了。“院”字左旁像“了”字的势态，士子恐怕会认为这是好字形，却必须让他修去枯笔，或者稍微接近竖笔一些才好。还要按照您的意思加以指示；如果有枯笔，必须让他修掉。】答提刑程少卿卓 我恭敬地收到您另外寄来的信，承蒙告知官防之事，敬悉其中意思。这是如今末流的弊病，再没有别的策略，只有随宜处置，长久扶助维持，等待它自行稳定，也许还可以有所作为罢了。况且所谓称提，就像秤衡量物体一样。秤和物体相当，才产生平衡；说的是秤与物体轻重相等，才能平衡。如今官防就是秤，钱就是物。既然官防多而钱少，就是秤重而物轻，形势已经如此，有什么办法能称提使它恢复平衡呢？议论者的说法，正如俗语所说“投明要到，不管夜行”：强行做难以实行的事，又责求眼前见效，世上必定真有巧妇能够不凭面粉做成面食之后才行。像我这样的拙劣之人，只应退避，不要妨碍贤者的道路罢了。何况我年老衰病，更加不能胜任，难道可以白白尸居高位，自取旷败吗？近来我已经竭力请求祠禄，并且把事情的底细全部向朝廷陈述，谨录下呈，求您在政务稍暇时特别详细阅览。若其中道理有不妥之处，事情有未尽之处，希望逐条指示教诲。我实在懒于写信，又因为此事曲折很多，想着要有所答复您的来命，渐渐拖延到现在，也请您台鉴宽恕，幸甚。与泉州真直院徳秀 我在丁夘、戊辰年间，充数列于朝廷，正逢时局多事，虽间或得到相见的机会，终究未能稍稍吐露心中的曲折。不久因获罪而离职，闭门谢客，几乎与世隔绝。近来身在江湖，见士友往来，才完全知道直院您以孤忠劲节、直言鲠论而声名震动中外。持节江左，振作威仪风采，不避权势强者。我这点心意，每每深切归仰敬重，曾经想借机恳请，草草写一幅纸，想表达一致的诚意，却一直未能做到。近来看到邸报，知道您承受了精妙的诏命，被擢升镇守名藩；我每天盼望您的车骑经过，希望能近前拜见，以实现我的私愿。而我本来才非所长，所受任用超过本分，多年冒领廪禄，对国家没有补益，福分过多反而灾祸发生。正月中忽然患寒湿病，几乎成了废人，告假服药，如今幸而稍稍痊愈；但气血已经衰弱，终究没有恢复旧状。我竭力上奏请求祠禄，承蒙恩准，若能随愿，早晚就要交卸职事，踏上归途。从此归伏田里，养病直到终老，哪里还会有作为的念头？如今承蒙您寄来书信，又附上珍贵的帖子，我展开反复诵读，恍惚不知该说什么，难道是您爱护太厚，竟忘了我的丑陋吗？实在不敢当，实在不敢当。直院您正当盛年，已有这样的成就，更应以坚忍自持，以和平涵养自己，将来德业光明，国家社稷有所依赖，正寄托在斯文与斯人身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骑〕 我已经占卜定于十二日出关，途中倘若能够偶然相遇见面，那就太幸运了。我扶病勉强写信致谢，字迹潦草，还请您谅察。答周知县防 我夏天归来时乘船，小泊在津亭，您特意屈尊来访，使我极为慰藉三十年来阔别的情怀。病体支离，来不及前往致谢。回到住所后每天只顾医药，想着写一封短信叙说内心的诚意，却一直没有做到。您才华清美、韵致高雅，本应在渠观之中，以便以后远大任用；回旋任职于州县，已经不相称，何况又久留在这里呢？如果有勤勤恳恳爱护百姓而不任用吏人的做法，廉洁的德行尤其会得到人们信服。然而爱护百姓固然正确，就应当铲除强横者来安定善良百姓；不任用吏人固然正确，也应当有办法控制他们的命令，使他们为我所用。否则，意向未免稍有偏颇，而狡黠的吏人反而会用文书损耗您的精神。这不过是贤者偶有的过失，稍加转变就容易改正。我凭着旧日布衣相交的情分，正想等病稍间歇，把想说的话告诉您，也暂且为您的政绩成就向我邑道贺。突然听说您奉到奉祠的命令，惆怅了好几天，写信告别。又让长者抢先给您写信，惭愧辜负之情实在万分。来使正站在那里等候回复，姑且先把这些布置出来，容我以后再续写。与滁州盖知府钧

译我偶然离开您的仪表风范，转眼已经十年，怎么能不满怀仰慕？奔走江湖，又重新进入南平。写信本来就懒惰迟钝，加上官府事务，一切都荒废了。借着方便的时候，您一再辱赐教诲和问候，可见眷顾保存我的情意很深，我都未能及时答复。若不是您一向了解我，按理应当斥责并拒绝专使了。您又屈尊接连寄来多篇亲笔信，这才知道您的雅量宽宏，实在不是浅近之人所能窥测，我的惭愧感激之情无法言说。您的舅父怀有非凡的才略，遇到明主、逢上时机，应当建立大功业。在偏远城池稍作试用，还不足以施展全部才略。滁城靠近山地，议论者认为难以修筑；有高才的人到任后，竟使它有了高深坚固的防御，千里之地都倚仗它安枕。功勋一成，立即会有特殊升擢；我把图本仔细观看后，只觉得赞叹佩服。残余的盗寇将要灭亡，却又敢于骚扰边境。听说近日迫于形势，又想逃往彭城，以延续一时半刻。淮乡因此得到稍稍安宁，有人主张安静，以苟且保持眼前的安定；但从形势来看，终究恐怕不能安静。南北朝时期，河南、山东有时得到、有时失去，哪里有固定不变的？只有炎兴年间议和，南北才终于隔绝。今天讲和这一点，只能作为后续的商量；只有战守才能保全江淮罢了。古今局面各不相同，这件事不容易说尽。我一出任外职五年，三次承当边阃寄任，徒然劳苦而没有补益，盈满反而招来灾祸。春初一场病几乎危及性命，承蒙朝廷上恩，赐给祠禄，于是得以扶病归来。如今虽稍能支撑，但气血已经衰耗，精神形态衰颓，好像八九十岁的人，只能闭门养病，等待终老罢了。我也已经很久不谈时事，只因您的来信妄自涉及此事，切勿把这些话给别人看。与李端明大性 我离开您的仪范，几乎三十年了，无日不在尊敬仰慕之中。中间书信往来，大概从未停止。自从归来闽山，闭门养病，按例姓名不能到达朝廷，并非敢独自疏远门下，必定承蒙您体恤谅解。端明尚书德行深厚、久负声望，为一世之冠。贞元年间的朝士，至今仍像灵光殿那样巍然存在；如今位列六卿，早就应当升任丞辅，却上章勇退，再次屈尊担任君主重镇、治理乡邦的职务。吴地百姓是多么幸运啊！棠树的浓荫覆盖四方，父老前来欢迎，足见您的恩惠施于百姓，十分盛大美好。我衰老朽败的余生只等待终老，在田里又承受您的官防之托，全家都欣喜庆幸。简短书信作为贺礼，已经吩咐属吏书写。再次陈述内心诚意，万分期待您的消息。您的旌旗压临境内，容我以后继续恭敬致意。谨请您承受众人的眷顾倚赖，珍重保养精纯冲和的德性，立即接受征召入朝。与江淮制置李尚书▯ 我衰病闭门，人与人之间的往来荒废，岁时春秋都不能频频向您献上敬意；但我拳拳尊敬乡仰之心，实在一直勤恳不变，哪里敢说您眷顾我的私情已经忘了，竟特意屈尊派专使来，宠赐亲笔信，问候得如此周详？即使您谦逊的德行更加深厚，我又凭什么得到这样的待遇？捧读欣慰感激，绝不是空话所能表达。尚书您从近列之中出任，分担君主的忧劳，凭精神谋略折冲，运筹帷幄；一切用来镇定浮泛的议论，不能动摇的残寇游魂仍然横行，您很快就使他们退避逃散，功勋更加茂盛，众望日益隆重，除授升迁计日可待。忠义之士招来归附的开始，应当乘着他们的锐气加以任用，不能说没有助益。豢养他们以备防御，恐怕不容易满足，应当想想如何处置。至于国家的计策和百姓的力量，都如您的考虑；变通的方法，正要依靠老成的谋略。您一向以国事为重，哪里容许以家事推辞呢？我奉祠养病，衰弱地只剩余息，再没有其他志念，只凭借您的庇护，苟且在田里安居，还有什么可说的？引颈遥望您的旗帜，却没有办法亲近，临笔依依不舍。春天中因一点小事滞留在旁邑，到现在才得以写信致谢，没能尽述心中所愿。其余只请您上体众人眷顾倚赖，崇尚谨慎保养精纯和厚的德性，赶快接受制书，升登枢辅，以完成宏大的事业。与章都钤人范 我闭门养病，私事也很多，喧扰了许多日子，很少有空暇写信问候您的近况，只是深切仰望。借着方便时机，屡次承蒙您赐下教诲，却不能逐一拜答，实在惶恐。两个儿子的学业荒疏，参加有司考试，偶然得以列名；樵更成为江东的首选，尤其是侥幸，这全都出自您舅父平日训诫的恩赐。此刻正怀着感激，又承蒙您赐信问候，怎能不惶恐不安，也更加觉得修书致谢拖延了。想来您会谅察。您舅父强健如同壮年，我早衰的情况远远不能企望。您信中说荣禄已满，想请求祠禄，为什么打算得这样早？何况樵的书中必须编写南北攻守的编年史，正应当讲求救济天下、成就一世事业的方法。将来建立功勋后再退隐，像留侯张良退居而寻访赤松子遨游，也还不晚。偶然派人到山间去，略写这些回复。某十月底才能前往扫祭先茔，还希望届时侍从相见。未相见前，还请千万加倍保重，以迎接诏命除授的恩厚。与左曹葢郎中铸 我平日承蒙您的知遇爱护，彼此几乎如同亲兄弟；有一点意见，冒昧敢说。您兄长先前从安州副职离任，改任荆门，后来进入制幕，从仓官转任漕司，事情的形势顺利，本来就不容推辞；宣劳于边远事务，前后五年，声望和实际功绩已经得到众人信服，舆论也归于重视，这实在值得庆贺。去年姨母庆寿，兵祸尚未平息，您被国事牵累，没有办法便利地处理私事，有人或许因此疑惑，但有见识的人本来会谅解。等到召节颁下，我非常为之赞喜；又身在制阃，按情理应当见一次面，向君相吐露心中所怀，随即接受任郎官的命令，便可以用板舆奉养亲人，与先前相比，事情的情势已经不同。然而礼经记载，年过八十者，有一个儿子不应从政；在这几个月内，应当以亲老为理由，竭力上奏请求祠禄。如果以侍奉君主的日子长、侍奉双亲的日子短作为说辞，这道理正当顺理，听到的人也会心悦诚服；前面的道路尽可宽广，也有斜飞回翔、退引自保的意思。这样既能使老成的德行更加深厚，使高位长久保持，未必不在于这一举动。我这个想法想说很久了，如果始终隐默，既不是答报知己，也不是寄托至亲情谊，恳切请求您恕罪。我在心中反复思量多日，实在不能停止，冒昧说出；仍请不要给别人看，至为盼望。与淮西制置赵徽猷善湘

译前年秋天，承蒙您寄来书信教诲，并有惠赐；我因循拖延，渐渐耽搁，直到去年秋天才写信致谢。侧耳听说您将奉诏任用，正想写信祝贺，入冬便患寒疾，多次濒临死亡，如今仍然羸弱困乏，人事往来更加荒废；只是我尊敬仰慕贤者的心，从未稍有忘却。哪里敢说您还眷顾我，特意派专使屈尊问候，情意言辞谦逊笃厚，我展开把玩，怎能不惭愧感激？郎中是举世人物中的英杰，亲自得到君主知遇，出任一方统帅；开府以来，号令精明，恩信融洽，士卒战马都思奋用命，稍一试用便见成效，屹立如长城。倘若江淮全都归一，统率山东的忠义之士，乘其锐气加以任用，扫荡残寇，修复陵庙，那是有期限可以期待的。您的志向日益深厚，规模也更加宏大，应当使事业光照千古，哪里只是震耀世俗而已？我衰老无用，还偷居闲禄来安度余年，再没有别的念头；只求凭借您的余荫，与老农老圃一同获得安稳、吃饱肚子，难道不是幸事吗？我扶病写下这封信，不能尽述想说的话，其余只愿您为了宗社更加厚重地自我保全。与运使巩郎中嵘 我肃敬地想起请您原谅我违离您的德范，竟没有留意岁月流逝，实在惭愧。早年曾因您弟弟提举慈恩的旧交，托付契合、结交情分，并不浅薄。期间屡次承蒙您的教诲训勉，慰藉之意尤其深厚。只是我身在江湖，离合久远，习惯闲散而变得懒惰；对于亲友的书信问候，起初想郑重修饰辞句答复，却因循拖日，到现在多有未报。虽非我的本心，然而行迹已经如此松懈，凭什么自我表白？只希望您以宽大仁明的胸怀格外体察，否则我无处逃罪。秘阁郎中才能高超、德行精粹，应当从辅弼近臣之列出任，以完成儒学事业的盛大；在外回翔执掌旌节，外任功绩已经很多，难进的风节凛然可见，有见识的人更加敬重。归来任职禁中机密之地，正是时候。我衰残无用，只想守着一丘一壑，已经打算终老。忽然承受诏命，授给我旧日封职；回头看自己曾经任职却没有成效，惭愧面对江边父老。还希望您更加厚重地维护旧日情谊，凡事都加以教告。豫章向来简陋，轻视礼数，近来接送宾客频繁，兵费又很广大，更不是过去可比，哪里是我短拙之人所能办成的？茫然不知应该如何筹划。我已于月中前一日上路，距离参见您不远，有什么想说的都等待面见时陈述。谢提刑丁郎中必称 我已经另写书信表达对记府的敬意，接连又承蒙您寄来亲笔信，深深承受谦逊眷顾之意，反复读了三遍，收藏在心中感激。只是我衰老朽败，不能胜任，却又冒昧接受边阃寄任，不知能否称职塞责。绍兴初年，赵忠定诸公相继镇守这个地方，考察他们的文集以及前辈的诵说，规划筹划切合实际，足以安定人心、牢固根本。但近年来，各方面都凋敝衰败，财力更加耗尽。我在六年以前充数任职时，已经没有什么好的表现，何况如今多病衰颓、智识短浅，只能勉强应付眼前，已经不知道如何筹划，哪里敢谈论额外之事？去年麻城的骚扰，已经令人感到震动，确实有唇齿相依的形势。郎中有志于当世，又熟悉蜀道，在闲居时深思熟虑，必定有办法处置此事；还望能够从容在斋阁中求教警策，我难道敢不竭尽微薄之力？我奔波道路，客尘沾满衣襟，略写这些来致谢，并陈述内心诚意。万一将来还须面见陈述，就不再逐条叙说。谢袁州滕大卿强恕 我远远离开您的教诲风范，忽然已经满一年了。人生能够有几个这样的年头？离别实在令人长叹。近来我从闽地出发，因病请求祠禄，闭门居住田里，每天只顾医药，与世相忘；对于当世有名望德行的人，心中虽一直尊敬仰慕，但音讯疏远，形势使然。去年冬天错误地承受皇上恩典，又授给我南郡之职，请求免任没有获得准许，只好冒昧再次出仕；任职以来没有成效，惭愧面对江边父老。正想着稍稍安定，亲自写信给您，任职刚过一个月，便有边境紧急军情。敌军攻破五关，直趋江面，齐安最初陷落，人心震恐。由于建炎年间曾有兀术从内部进入的道路，议论纷纭，不知道应当采取什么办法。我认为防御向来没有准备，各项事情都不是仓促间能够办成的；举动张皇，未必能成事，观听容易惊骇，奸黠之徒也会因此生心，将会出现其他变故。姑且用镇静来安定人心，随宜处置眼前事务，并且先以防守阻遏江面为急务。不久向热水也逐渐有援兵聚集，敌军打算逃走，各处追击袭扰，间或也取得小胜。到四月中旬才开始得到平安消息。因此您所赐亲笔信长期耽搁，未能写信致谢，不知您能否宽容体察。大卿是儒学宗师、声望深厚的人，应当早日进入辅弼近臣之列，继而得到远大任用；如今却中止九列之职，接连镇守名藩。这样正可以储蓄上天的意旨，安养百姓，供众人仰望，已经很久了。您的政绩最为显著，征召的诏书想来已经在路上。我衰老无能，正适合退居屏处；很像多余地出来这一次，恰好遇上战事，却没有至于困乏断绝，实在是上天的幸运。天幸哪里能够屡屡依靠呢？我清楚知道自己不能任事，早晚就要打算归耕了。使者滞留未归，谨以此信致谢；万一还容许我继续致敬，再当续写。谢防海俞制置建 我在丁丑年夏天，正在富沙时请求离开您的教诲，转眼已经六年。您持玉节来到江东，我还记得曾一两次通信。如今闭门多病，更觉得衰颓懒散。旧友的书信问候，按例变得疏远；然而我拳拳尊敬仰慕之心，从未在一呼一吸之间忘却。因此去年冬天迫于皇上命令，厚着脸皮再次出仕。到郡上任才一个多月，就有边境报告，说残敌将要入境。二月中果然侵犯浮光，攻破五关，从麻城直抵江岸。齐安首先遭遇敌锋，孤城没有防备，又缺乏外援，仅仅八天就陷落。敌军转而进攻蕲州，援兵稍稍到来，却只是束手旁观，蕲州也很快不能守住。一座城中积尸二十万，敌军在三百里淮河之间四处杀掠，人数无法计算，灾祸惨烈极了。后来王辛等人奉朝廷督促，严令商议截断敌军归路。然而庸愚之辈不懂得出奇兵设伏，或据守险要，或乘敌半渡而击，只是声称要邀击截断以作准备，实在草率。敌军于是屯聚在巴河数月，反而获得了休养生息的机会。侦察骑兵四处出动，分道逃遁，并且用尽各种巧诈手段驱赶掠走我们的百姓。他们换上敌兵的服装，每次作战都让这些百姓走在前面，我军只知道杀敌，不辨认他们其实是自己的百姓。等到敌军器械钝弊、兵力疲惫，敌兵便穿上脱下的百姓衣服，从后面袭击，我军大多不能抵挡。

译捷报中所说的胜负，往往就是由此造成的。朝廷未必全都知道实情，而且这是人情不愿听到的，往往不据实上报。于是完颜鼎等人得以各自拥带精锐，整顿阵势返回。有见识的人说，敌军本是乘虚而入，像踏入无人之境一样。过去归顺敌人的人给他们作向导，乡村居民没有能免于祸害的。然而按照兵法，这正是自己违反孤军深入的戒律。无奈各路军队散漫而没有统属，各人各怀心思，没有人肯拼命作战。所谓邀击截断，根本不足以使他们受到惩创。秋高马肥，敌军恐怕还会再来。朝廷的议论必定已有成算，只是我这疏远之人不能知道。因为想到这些，特意派一个人前来问候。承蒙您的敬意，信件拖延到今天；又承蒙您派专使宠赐亲笔信，也耽搁了致谢。料想您明察一切，必定会怜悯宽恕，不忍深责我。我幸而藏拙，剩下这次出仕，恰好遇到战事。敌势也像强弩之末，志在抢掠，江面没有忧患，实在是上天的幸运。敌军虽暂时退去，正应当急急准备防御，如同救火烧着眉毛。我自度衰老拙劣，不能任事，已经竭力叩求造化，再次请求闲散俸禄。若能安逸度过余生，还请借助您的游说，也顺着风势把这些警告告诉他们，那就万分幸运了。汗流满面姑且写到这里致谢，万一尚未预料能否相见，临笔时忧思奔驰之情无比深切。与赵察院至道简 我离开您的法度风范，恍惚仿佛已经多年。自壬午年冬末患上奇病，多次濒临死亡，虽幸而苟活下来，却疲惫憔悴、瘦得只剩骨头，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亲友的书信问候，也都按例断绝。去年冬天看到邸报，忽然看见任命名单；然而士人的舆论归心于您，已经很久了。我还来不及写一封短信祝贺，借着方便时机首先承蒙您赐下书信，您的盛德谦逊，远远超过前辈，不是如今浅薄风俗所能做到的。我个人的感慨，无法尽述。对我来说，不仅有错过时机的惭愧，又因拖延至今，没有一字回复；按常理，应该受到诛斥，尚且仰仗您超出常情的体察宽宥，才没有恐惧。然而我爱慕您的心，即使有万一，也没有办法传达。察院您以和平纯厚的德性，受到君主和宰相知遇；贤者得以通达仕途，天下善类无不承受福泽。然而职分所在，自然不能沉默。我私下认为弹劾应当审察大体，既然已经居于这个官职，稍有触犯原则的事情，决不可轻易放过。官职自有分定，名节和道义却千古不磨。察院明察高明，不必我赘言；只是我与您情谊深厚，哪里敢仿效俗人献上官防，因而进献一点愚拙的谋略。小庵的防视工程恰好完工，因此得以写信向您致意。夕阳将落，我不过是尸居余气。侍奉相见已无日期，临书惘然。其余祈愿您体察众人的眷顾，尊重生命，自我珍重，以完成宏大的事业。回呉制干劄 再次承蒙您垂赐教诲，义学的事情我恭敬地完全知道了。读书最怕没有老师和朋友，您慨然有意振兴此事，又有贤能的县尹作为主盟，实在是盛大的举动。后学是多么幸运啊！反复读您来信中的规划，规模宏大，安排周详，都很恰当。我虽身在颠沛忧患之中，也不觉肃然起敬。然而我个人或许有愚昧而过分的忧虑：从前见亲友办理这类事情，大多没有办到底。这是因为主持师席的人尤其难得，其中的具体环节或许也有不是心中预先考虑所能完全顾及的。如今事情已经将要完成，所费时间只差十天，继续还是停止，不应当取决于这十天。像我这样晚年鄙陋的人承蒙您不加鄙弃，本来愿意贡献一点微薄的帮助。如果大体确定，今后更能长久，那么总不会担心没有人来补足缺额。您所告诫的顾君书信并不难办，只是我与他通信本来不多，从未向他询问过丝毫事情；我的本意正是不想这样做。李兄寄居在他的馆舍，可以把乡里长辈的意思委婉告诉他，想来他没有不退让听从的。另纸信件姑且附上寄去，匆匆写到这里答复，不能尽述心怀。万一因病倦稍有耽搁使者来访，也请您怜悯宽恕。与呉监元劄 承蒙您惠赐东坡的拂水竹，这是奇异的东西。前辈的题识虽然已经不存，但一展开观看，便知道不是凡俗笔力所能达到的。近来我才得到东坡和淮海的三数幅帖子，都是绍圣年间往来的真迹，如今又承蒙您雅意赐赠，实在值得珍藏爱惜，感激不尽。只是黄氏散落之后，是否还可以搜访到？如果有人出售，幸望回信告知。山谷所说“蛛丝煤尾中皆为人所寳玩”，花一点费用正不必吝惜。至为盼望，至为盼望！近日您的身体气色应当更加充实；万金方固然好，也是因为尊亲正值妙年，容易见效罢了。刻木使它广泛流传，更可见您用心仁厚。我连日因为斋醮稍有滞留，来使又催促办理，姑且略写这些致谢，荒疏塞责，不能尽述想说的话，也请您谅察。与周太尉劄 我近来匆忙写信致谢，想来已经送到；请您清览我这点心意，我心中有话，实在不能自已。每每读到汉武皇曾想替霍去病修建宅第，霍去病却说“匈奴没有灭掉，凭什么治理家室”，终于断绝大漠，建立了万里功业。西羌人叛乱时，赵充国已经七十多岁了，皇上认为他年老，询问谁可以领兵，他自己说没有超过老臣的人；他主张屯田，按照有利时机行事，不顾异议，终于消灭先零。马伏波面对乌桓骚扰时，年纪也有六十二岁，慨然请求出征，扶着马鞍上马，以表示自己还可任用。我私下认为，这三个人才是真正将军的志业；如果连辞去一官一职也算志向，那只是书生的小廉小谨，不值得对太尉说。如今太尉只应仗恃忠义，勇往直前，不萌生丝毫顾忌，扫灭残寇，荡平中原，回来向天子复命；那时再跟随赤松子遨游也不晚。自然可以凭明哲保身，哪里还用担忧鸟尽弓藏呢？如果认为守着一丘一壑便足以终老，只把退隐清静看作高尚，那就不是我所能理解的了。我多次想向您进献这些话，连年因内心疾病闭门，遥遥没有相聚的日子，今天借着奉上寿觞的机会说出来，太尉认为对吗？其余只祈愿您尊重爱惜自身，这是我至诚的祝祷。郑提举劄 我在初夏曾托来使代为禀报致谢，篇幅删削，深怕写得草率，失去了对大事应有的恭敬。此后多留在山间，又苦于脾病，不能经常通报姓名，也不敢屡次登门府拜见。然而我私下尊敬仰慕您的德义，实在没有一天停止。不知您还会否宽容体察？时事已经紧急到这种地步，诸公正应当深深体会郎中忧国的诚意，想来不能忘记。如今您停驻已经很久，畿内百姓得到福泽的地方很多了。我偶然听到一些事情，或许可以对您询问民间疾苦略有帮助。我居住在江湖之间，自从懂事以来，每每看见陂湖的利益被豪强占有，农民受到伤害，却无处申诉。淀山一湖，方圆四十里，恩泽遍及三郡，湖边百姓的田地百年来没有水旱灾害。大概是湖的地势高而水清，江的地势低而水浊。湖用来蓄水，遇到旱灾便可供灌溉；江用来泄水，遇到水灾便可以疏通排放。而且湖水不被堵塞，江中的海潮往来时，浑浊的泥沙得到湖水冲动，就不能停留淤积。凡是通往湖泊的水道浦溆，都没有壅塞的祸患。江湖之水相通，才是农民的利益。几十年来，围湖造田的人，大半都是豪右之家。干旱时他们独自占据上游，沿湖田地没有水可以灌溉；

译遇到水灾时，他们只知道把湖田的水排出去，却把民田当作沟壑。加上湖水既然不通，浑浊的潮水蓄积停滞，所有通湖的水道浦溆都因此淤塞。江湖既已隔绝，旱时没有水灌溉，水多时没有地方排泄，湖旁受江水影响的民田不下数千顷，反而变成不能耕种的土地；小民不能自行伸张，只能郁结受害罢了。我每每为此感慨。淳熙年间，如今的吏书罗丈担任使者，因审阅诉讼文书，派属吏察看利害的实际情况，立即把情况上报；当天就得到批准，承命开掘山门溜五千余亩。那里是一个湖的咽喉要地。由此几十年的祸害一旦全部消除，灌溉的利益也逐渐恢复了八九成。后来年间偶有小的水旱灾害，果然没有造成灾患；这种利害关系清楚明白，很容易看出。绍熙初年，忽然被中天竺寺倚仗强大援助，指使间使司的吏人等人相互勾连作奸；子宜徐丈也没有深究，仓促之间就把土地给人租佃。因百姓上诉，又一次得到命令开掘湖道；虽然对借机冒领佃地的人没有追究惩办，小人便无所忌惮。今年春天又有几个顽民，约定要毁掉、撤除从前禁约的石碑，公然围筑；稍微有人责问他们，他们便拿刀相向。更有严重得多、值得忧虑的地方，不只在此。凡是好百姓，只要从事常产、追逐湖田的，往往都是顽强粗暴之徒。当赵永王显贵兴盛时，最初修筑这些田地，招纳了许多亡命之徒和逃亡士卒作为爪牙；丰年只希望相安无事，稍有歉收，他们便成群结队出来作盗，出没于江湖之间，客商旅人因此绝迹，居民也遭受他们的毒害。这是我在幼年时亲眼见到的。如今若不早点除掉，将来无疑会成为盗贼的渊薮。这一点尤其值得念及。浙西大多仰赖陂湖的利益，不能与其他地方相比。前后围困、包裹陂湖，禁令约束都十分严厉，而且载入甲令，臣僚申请此事的也很多。我在淮东辞别皇帝时，曾经详细谈论过这件事。稍稍安定之后，或许能查找出合适的记录，拜呈给您求教。我的先妣丧葬之事安排在九月，正勉强亲自从事土木劳作，忧虑杂务万端。乡中的父老有所请求，且我粗略知道事情的始末，临笔时不觉一一写来。

译钦定四库全书 《后乐集》卷十六　宋卫泾撰 启 及第谢知举王尚书启 宫殿肃穆，我刚刚打开您正直疏奏的内心，胪传的句子飞腾，顷刻间便占据英才俊彦的前列。上面惊动九天的鉴察，下面惭愧成为一日的前辈。非分居位的讥议，使我不能不恐惧。我私下认为，自从科举风气已经盛行，学术的实际运用却不明白。起初只把它当作进身的阶梯，后来却没有使君主成为圣明君主的谋略；把它施用于事业就悖谬，拿节义来要求它又彼此抵牾。所以即使取得天下的盛大名声，也还不足以成为君子的能事。想要扫除末流的弊病，难道没有能够防止风俗败坏的人吗？凭借已经达到的资质，坚持不改变的操守，更加厚实自身的修养，姑且观察他的成就。若是老于世故，那就是霜降后残存的蒹葭；若是通达时宜，那就是刀刃刚从磨刀石上磨出的开始。既成就自身又增进德行，便可以尊奉君主、庇护百姓。只要功用不变，或许名声和实际能够相称。像我这样的人，妄自从末学之列出身，混杂在英才行列之中。若不是卓然出众而不与众同，哪里敢欣然成为第一？只是我承受家传的训诲和老师的讲习切磋，曾经探究圣贤德行的大端，粗略认识古今治乱的根本。近来承蒙清问，便进献了盲人的话，认为应当通过变革来制定良好谋略，成就救济时局的急务；贵在不要失去历朝立国的本意，以振兴当世积废已久的治理功业。只恐怕不足以回答您的颂扬，反而错误地承受了亲自擢拔。我恭敬地想，我之所以能够忝居此位，实在有所凭借。大概是恭逢某官您才华超过万人，学问通达百圣，早年已经享有崇高声望，很早就考取特别科第。正因为您平素具备宰辅的资质，所以能够使士大夫的议论心悦诚服。长期在朝廷内外任职，得到皇帝的知遇眷顾；手持荷囊，在承受雨露恩泽的地方听政，履行星辰之位。多次更任掌握权柄的职位，远大的谋略尚未完全施展，正要乘着日月中兴的时机，思考引荐山林中突然崛起的贤士。哪里料到我愚钝，却早已承受您的陶冶造就？当我在天府献上文书时，已经蒙您推举选择；等到春官考校文章，又得以参与选拔。如今超越同列，终于获准传承衣钵。至于成就人才，关键在于有始有终。我怎敢不仰望前贤，牢记并实行您的盛德，努力学习将要施行的学问，思考如何配得上难以居处的声名，希望不辜负您的知遇，或许稍稍有补于世用？稍有所得便满足，叹惜小器容易盈满；即使像良马日行十驾那样奔驰，也还应当以大贤为效法对象。谢黄叅政启 兴起四方的英才俊士，使他们都来到朝廷；独占一日科举的名次，于是成为其中的冠首。面对同辈，自己也觉得惭愧；面对这样的宠荣光耀，反而像受惊一样。我私下认为，古今国家治理或衰乱的关键，唯独在于风俗苟且这一弊病最为严重。常常思量挽救时弊的办法，没有比革新教化更合宜的了。一定要端正根本、疏通源头，使天下人回心转意而归向正道；并不是说要变更政事、改易法令，使百姓惊异骇闻。如果只是取用高皇帝的法令而纷纷改动，那正好同董仲舒的主张相违背。我近来承蒙垂问，冒昧进献愚见，认为当世可以施行的办法，正是汉代儒者遗留下来的意思。然而后辈狂妄，末学疏谬，即使有草野之人的忠心，难道能没有科举所造成的牵累吗？只是圣上励精图治已经很久，群贤勤勉辅政，既有治理国家的人才，又为敢于进谏的人开辟了道路。我虽然不敏锐，心中却有所坚持。大概曾闲暇时接受过家训的严格教诲，也颇有师承。只是把其中的曲折详尽地说明出来，这才算正直诚信而不阿谀。既然共同写在奏章中，突然又蒙受超等的荣宠。自己估量，凭什么能得到这一切呢？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您主持时政，您以道德使人敬仰，成为像岩石一样众望所归的人物；又掌握着培育人才的权力。才德俊美、有技能的人每次来到您这里，您一定容纳；刚直自守的人，有什么话是您不能接受的呢？您虽身居三公九卿般的尊贵地位，却不嫌弃微薄卑陋之人。使我这样的孱弱庸陋之人也得到陶铸培养。我怎敢不仰体朝廷造就人才的深厚恩德，努力阐明学者远大成就的规范，勉力配得上这难以担当的声名，不做稍有所得便自满的器物。唯愿忠孝并行，努力实践孔孟的言论；怀抱仁义、居处于仁德之中，或许还可以看见鲁、卫之士那样的人才。谢田宗簿、尤郎中、李编修、罗校书、陈郎中的启。我得以随从广泛延揽的人士而冒昧上呈愚见，众人共同承蒙尘辱；一旦被列入传胪之中，拜受解除布衣身份的恩宠，光荣抚慰自身，实在非常荣耀。只是想到朝廷中汇集的英俊人才，便不禁惶恐。私下认为，礼、乐、诗、书四种学术虽然教化各异，文学、政事两科却同样归于治国之道。像从前周公谋划伟大事业、思念众多贤士时，在家中修养德行的人，一定能够为国家所用；从自身发出的言论，一定能够施加于百姓。伊尹虽处在田野之中，耕作时常常怀抱体味大道的心愿，后来背负鼎而出仕。傅说还没有从版筑之间被举用，已经想要济世而作为舟楫，终于能够实现他的壮志。如今可以从典籍中考察这些事迹：正因为平素修养深厚，能够担当万钧重任，所以不肯苟且求取一条腰带般的荣宠。自秦代更替、汉代建立以来，有些人专门发策决科，却受到科举积弊的牵累：戴着圆顶儒冠、穿着方口鞋，只装饰出行走趋拜的陋态；抱着断简残篇，只传授注释训诂的琐碎义理。有的夸张铺陈却不提纲要，有的杂乱并列却不分条理，用来取得世俗的资历，追逐当时的爱好。正当他们放肆发言、毫不避讳时，人们以为他们怀有辅佐君王的非凡才干；等到已经显贵，却默默无闻，曾经做的不过是庸俗官吏所做的事务。外表华美很少符合实际行动，很多时候违背本心；过了一年便改变，反而指责为书生的空谈，而三道策问的要旨，也不免流于辩士的诡辩。上面因此以它磨炼进身的途径，下面因此把它作为登上荣显阶梯的工具。至于要求言辞恳切而能滋润人心，纲目明晰而能通达事体，向内可以赞美美善，拳拳秉持爱君之诚；向外可以施展才华于同僚，勤勉地认识当世治理之道；于是便自奋发于科举罗网之外，最终不屑拘泥于程式之间，导致“卑贱儒生”的名声，竟成为后世议论的口实。这也是读书人的过错，难道只是有关部门的责任吗？我朝沿袭规矩，以三年为期，在一日之中略加绳墨考察；考查文章辞章的精粗，以衡量一个人气质的厚薄；斟酌议论的高下，以推测其器量的深浅。考核所传下来的准则，法式都具在。景仁曾以自身为耻，献文正并不以志愿自夸；平生满怀慷慨而声名远播的人，以及初入仕途便从容有度的人，都可以从中大略看出。如今圣上正效法祖宗法度，收揽天下豪杰，希望得到前辈的实才，以副盛明时代的选拔。像我这样的人，众人都说迂阔；自己知道质朴忠诚，却少有机会在简编中深入究心，年轻时又颇为妄想把名字留在史册。然而职位不是百官之首，哪里能陈述四方的纲纪？官职不是九卿，怎敢建立万世的法则？我仗恃君主圣明而能容纳直言，忘记自己卑微而进献忠诚。想到锐意有为，迎合求进的人便能借此钓取爵禄，而伟大的功业反被弃用；如果成就志愿却厌恶没有补益，畏缩退避的人便能借此苟且度日，而盛大的德业也无法达到。

译归根到底，是想调和元气而使它通达四方，迅速扫除衰败的风气而使一切焕然一新。我起初哪里知道这些，只是妄自议论建言，哪里料到竟能同圭璧般的人才一起被荐举，于是得以接近冕旒的光辉；宽贷我的狂妄愚昧，使我列在等级之前，和众人同游，反而私下被人讥笑。果然谷糠扬在前面，诸位老臣都惊骇观看；为什么积薪之人反而居上？我冒昧超过众人达到这个地步，怎样才能称职充数呢？这大概是恭逢某官您以美德报效君主的爱好，才德之士如同从自己门下出，操持修养而深深汲取；又借助像朽木一样的我的先行引荐，赞赏我的言辞虽似梗概却有可取之处，希望其中处理事务或许有可整理的方略。所以在应答君命时替我列为第一，致使我这个孱弱之人辱居特殊等级。我怎敢不期望以功效报答，求得适用于实际；只是涉道尚浅，惭愧还没有窥见子游、子夏的学术渊源；借儒术来文饰自己，发誓不效法弘宽那样以文辞润饰政事。谢萧尚书、葛舍人、黄校书、颜祭酒的启。我冒昧进献愚见，正为学识空疏而恐惧，却远远超过当初的期望，越次居于英俊之士的前列；退下来自己揣量，才知道身分极其微小，实在难以担当这样的荣宠。若不是前辈达士、伟大的公卿把我作为宗主来扶持，后生晚进又凭什么得到造就？虽然所处地位不合适，却还知道有所倚重。自从科举习气压倒一切，而学术的实际作用不再明白，开始只是把它当作进身的阶梯，后来却几乎没有济世救时的方略。把它用于事业，便错谬乖戾；要求它合乎节义，又彼此抵牾。因此即使取得天下最大的名声，也不足以成为君子的能事。想要振救末流的弊病，难道没有能够匡正风俗的人吗？凭借已经取得的资质，不甘心做容易自满的器物，更加厚实自己的涵养，更加坚定自己的操守；历练于世故之后，便如蒹葭经霜而余下的坚贞；通达时宜之后，便如刀刃刚从磨刀石上发出锋芒。既能诚实修身而增进德行，便可以尊奉君主、庇护百姓。只要体用始终不变，希望名声和实际能够相称。像我这样的人，冒昧从末学之列出身，来到英才的行列，并非卓然超群，却忽然被褒奖而列为首位。回想家传的训诲以及老师的讲习磨砺，曾经探究圣贤德行的大端，粗略认识古今治乱兴衰的根本要旨。若说有远大的志向，并不只是谋求眼前；只是想选择明白的辞语，而力量又不足，哪里料到刚刚起步便忽然玷污了特殊科第呢？这大概是恭逢某官您主持斯文、振作多士之时。在朝廷扩大规制的日子，正是人才兴起的时候；您认为圆熟的言语有时失于过分卑下，而矫激的言论又几乎流于过度。只有既正直而不攻讦，才是有用而可以施行的。没有料到我这谬妄的文章，竟承受您铺陈推荐的力量。我怎敢不努力彰明您的深意，尽力激励自己所坚持的志向？岂止在一时之间不辜负大儒的品评，还希望将来不辜负圣主明白的荐扬。谢宇文给事的启。我冒昧进献愚见【下文略】。这大概是恭逢您主持斯文、振作多士，以夕郎批答诏敕的手笔，实行宗师选取人才的准则。您认为圆熟的言语有时失于过分卑下，而矫激的言论又几乎过于激烈；只有醇正而有用，才算正直诚信而不阿谀。没有料到我这谬误疏浅的文章，独自借助您的品评之力。您夜间诵读三人的对策，加以权衡；早晨说出一句褒奖的话，清澈如冰镜。使我这个孱弱琐陋之人，完全出自您的陶铸成就。我怎敢不更加磨砺自己所坚持的志向，仰报这特殊的知遇？至于感激之情和所期望的事业，决不辜负您已经了解我的心意。将来有所建言，也许可以稍稍施用于实际。谢平江知府、谢右司的启。承蒙诏令上呈愚拙奏章，得到称许，又从常格中擢拔出来，赐给伦魁的名次；所得本来不合宜，惶恐而自觉惭愧。国家尊重贤能而抑制外戚，前面有宰相，后面有丞相，关于万世治安的制度，交给公卿博士讨论四方百姓的疾苦，命令郡邑守相上报。朝廷有缺失的政事，已经在此前反复讲明；民间没有被遗留的人才，朝廷可以深居而安然治理。尚且广泛延请修身洁行之士，急切听取恳切正直的言论，使他们都来到王庭，亲自说明我的志向；停下日理万机而无暇旁顾的事务，抽暇询问三皇二帝由何而昌盛，以及风俗变化的关键，首先讲明道法的总要。这哪里是需要寻求谦让、接受意见呢？像这样，凡是为了抒发臣下的情实，如果没有深广的见识和宏大的议论，又怎能称得上合乎朝廷的法则？何况还攀附许、蔡、宋、陈等人的卓越轨迹，冠绝楚、秦、闽、粤的英才；若不是其中最优秀的人，必定会玷污这次选拔。像我这样的人，缺少乡里的声誉，不是郡国中的良才；早年曾经穷究经书，却距离大道还很遥远；壮年想要议论政事，性情愚直而不通达权变；志向高远却不能开口求取车服冕旒以追逐富贵，志向低下又不能低头执耒耜以谋求温饱，只是想着守护平素的事业，不敢坠失旧日的初心，才来从事这种游历。恰逢兴起和递相推选的机会，前进或许有人讥笑太过锐进，行事又哪里会害怕稍微迟缓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等到在春官主持的考试中应试，又被执事您收取，我所喜爱的并不是当今所欢悦的东西，知道知音已经很难遇到；所学习的乃是古代兵法，遇到战事哪里能指望一举奏效？然而我的狂妄迷惑不足以奉答，幸而圣明能够接受我尽情直言，因此回答上古之事，便引经据典来对答，不敢以自己的浅陋为辞；至于当世事务，则尽意陈述，不敢因避讳而隐瞒。刚刚仰承圣览，顷刻之间便首先列入传胪，荣誉虽然也使亲族沾光，真正的光荣却在于国家。太阳照耀京畿，而我的言论远播；看着云舍，便知道归宿所在。街巷之中人们争相观看，说上天偏爱你们家；朋友交相庆贺，指称你们如同别山之秀。正因为我原本没有声名，所以才有所托付；自己已经知道不相称，世人的议论哪里能了解其中由来？今天所受到的大夫赐予，大概是恭逢某官您使规范丰厚、使陋弊清除，驾着四匹马回到周地，手持一面旌麾出任地方长官；到任后便传播学校教育，家家户户都听到弦歌之声。从前常衮移风易俗，当时也只是得到欧阳修一位人才；文翁完成教化，历经多年才出现司马相如等儒者。您想显示鲁国人才众多，姑且从我这个人开始，因此我交相修习仍有不足，增加补益也没有能力。盛大名声之下实在难以担当，应当使华美声名取得实际。君子以德行来爱护人，我愿疏浚根源以使众人各得其所，希望终生不辜负这深厚的恩赐。回复余状元谢及第的启。廷试的对策，使士人可以进献危言。亲自策问的开始，皇上尤其加意，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时运，也是四方刮目相看的时候，一定会有伟人首先响应这一盛举。恭惟签判状元，您是七闽挺拔的秀才，六馆飞扬的英才，早已被推为文场中的雄杰，出来应答飞龙之策。只是因为平素明白治国的根本，所以很契合皇上的心意。众人惊叹您的突然显露，都退避三舍。我恰好陪列在位，首先为传胪而快慰。南省所录的文章，显见您讲明经术；高车经过而引取试卷，又承蒙您华美的辞章。深深感叹，陈述恩意还没有完。回复邹状元谢及第的启。

译您以精妙的文章简札会聚儒林英才，振作一代文气；对于《春秋》尊王的大义，独自探究了它的端绪。庆元进士初次取士时，您卓然居于首位。恭惟签判状元，您如美玉琳琅般挺秀，如奎星、壁星般含有光辉；上天赋予您非凡的才华，人们知道您是能够成就远大事业的器宇。适逢朝廷广泛求取伟才，厚望借此使浇薄的习俗全部革除。果然凭国士般无可比拟的才华，位居天下第一。由公正选拔而成为举人之首，足以昭显董氏潜心治学的成就；以治理经学而位至封侯，行迹超过公孙弘徒步入朝的旧事，鼎盛的富贵实在无人可及。壮志功名，舍我其谁？我冒昧列在考校之中，得以披阅您的杰作，想到十年前的往事，惭愧地拜受宠荣，略有相同。今日终于得到人才，是科举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忽然辱承染云之誉，我徒然怀有以美玉报答的诚意。谢辞写得不好，但喜悦之情加倍。回复莫状元谢及第的启。姓名位居榜首，墨色榜单赐在丹墀之前，这完全依循旧有典章。您虽出身布衣，却使布衣之士稍稍屈服；卓然超出同类，把簪绂之士也未曾有过的成就展示出来。国家因得到人才而庆贺，士人也为之欣喜。考察古事，恭惟签判状元，您钟聚山岩沟壑的英灵之气，挺立如圭璋，具有卓异通达的资质；学问有渊源，见识穷尽深奥。兼习《周官》，儒学宗师也不逊于贾逵；熟悉汉代故事，典章制度尤其详备于应劭。正当今日，应当大振斯文。皇上的训言亲自洒落而反复叮咛，所崇尚的应当归于醇正。您是文坛的巨擘，把科第看得如同拔胡须般容易；一向有“万选钱”的称誉，卓然冠绝千名，处在佛位之首。辞赋第一还有谁能超过您？声名如此盛大；承受非同寻常的恩宠，也不异于褒然居首。您已经改任民事，凤池之中还等待您辅赞皇上的谋略。我这个人鄙陋疏庸，冒昧参与考校。追念您的世代德行，从前曾经同列于英才之游；如今更加振扬家声，使我得以观看这盛大举动。您投赠珍贵文章，礼数超过常情，我裁写答谢实在难工。只有将它珍藏起来，传给后世永久保存。回复夏状元谢及第的启。伏审您在春官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拜受天子恩典；以珍贵的才学等待时机，早已在玉流之中独步，和鼎足三人并列，果然先登金榜，声名传布四方，使人们的观瞻焕然一新。恭惟签判状元，您文章早成，学问精深，素来号称能够抵敌万人，早早升入三舍的优等。发言写诗，义理深明于《六经》；以自己的心意去揣摩诗人的志趣，思想常常归于《诗经》所谓“无邪”。这正是器量见识伟大厚重的贤者，仰副皇上恳切的训告。既是上天的心意相合，也是众望所归。虽然从古以来以辞章取士，但像您这样在科举中得到人才的情况，实在很少。您学有渊源师友，料想不会辜负平生的磨砺；功名事业，还要相期于晚年。我自认为是末学，能够与您在斯文中以兰臭同心；所愿长久交游，把书札题字藏在衣袖中，更加敬仰您陈述义理的高明。谢辞写得不好，但喜悦之情加倍。回复曾状元谢及第的启。真龙飞升在天，首先垂下亲自策问；您在龟卜所示的前列，足以看见嘉美的谋略。正当皇上虚心求言的开始，又是众人惊目相看的时候，名列鼎甲，神色也使缙绅动容。恭惟签判状元，学术纯正明达，天性平易淡泊；江山秀丽之气，不只是形成您编纂文章的工巧，在风云际会的盛世，您将有进取有为的志向。刚刚承受清问，终于进献忠言；有这样的先登，出自皇上的亲自擢拔，哪里只是奏篇被人争相诵读，实在说明您的才德不可估量。我本来知道您将来必有远大事业；我恰好陪列在位，实在为传胪而快慰。明月夜光，本来不需品题之力；高车引取试卷，只惭愧您谦逊太过。感叹之情深重，陈述恩意还没有完。在燕宾馆谢宴的启。仿佛姑射仙人的神情凝聚，距离仙居和镐京近在咫尺；饮酒作乐，极尽主人礼仪的便利；使者承受恩宠，铺席而坐，充满喜悦。又。恩惠遍及邦国，礼遇臣下和邻国使者；眷顾星驾来到郊外农田，使我们在候馆中承受云雨般的恩泽。两位君主在反坫前交接，友好关系正日益深厚；我接连三次奉命，却只能沿墙退行，拜受嘉惠，惶恐得如同陨落。又。越过疆界出使，承蒙四匹马驾车送归；馆舍仍如初到时一样，又一次拜受群臣宴请。主人依礼周旋，王程从容整肃；交往确实深厚欢乐，恩惠又增加了成礼的光彩。未央宫殿之中，未能长久侍奉龙凤般的圣姿；酒已喝醉，仪态也已尽兴，随即听到《骊驹》乐章终止。长久想到道路阻隔，哪里敢怠慢心中的思念。真定府谢宴的启。长驱北行，承蒙在大都馆舍接待；西池的高堂再次设宴，承蒙两次命我入席。仁德深厚而施及下属，德行盛大而能怀念远人；体恤远道来往的车马，在宴席上极尽礼仪。行程走过百里，已经完成了九十里，哪里敢怠慢周旋？把万里的期限看作片刻，怎么肯放纵安逸。又。毕宿、昴宿的运行还没有经过百舍，雨露般的恩施便来到途中设宴；恩德深厚，为远行者送行，礼义美好，报答聘问。马匹疲劳，缰绳也将要损坏，确实知道行路的艰难；酒味美、菜肴佳，不同于在京城的欢乐。承受您极大的私恩而十分受宠，又奉命迅速归去。谢花宴的启。云气仿佛接近蓬莱，屡次举行镐京般的宴会；鲜花迎接剑佩，使人恍然回到燕谷的春天。骏马奔驰而光彩辉耀，传播昭明的慈惠；设置酒食，以寄托共同欢乐的心意；在芝兰之间，表明亲近善人的心情。花朵鲜明灼灼，已经验证了《二南》教化的成效；神情和悦地退席，还遵循三爵的礼制。汴京谢宴的启。出疆携带礼物，正好歇息于挟日般迅疾的行程；设置席位、铺陈筵宴，均承受需云般的厚恩。车马的奔波因之暂时清静，祭器酒器首先承蒙主管者的安排。恩泽播及万物而没有边际，交接邻国自有道义；两位君主的友好因礼义而深厚，恩惠又施加到六辔润泽的车马。设宴以表示慈爱，正好开启通往东都的道路。臣下能够承受使命，等待瞻望北帝的宫阙。汴京谢宴的启。面对北阙如云龙般的威仪，起初还未充分具备专对的才能；到了东门，又承蒙安排宾客的宴会。离去时如同刚来一样，因欢乐而忘却劳苦。体察君子长养人的仁德，以礼节为使臣送行。譬如飞鹊，梦中已经环绕南枝；曾有放龟的心意，至今还留在左顾之中。朝见完毕，谢在馆中设宴的启。举起祝愿万年长寿的酒杯，仿佛看见绕枢的祥瑞；宴请四方宾客，大大承受镐京般的恩典。退朝后在候馆，宾席上又承受赐宴之命；秋觐礼仪严整，春台般的欢乐广大。金罍之酒深深寄托着对勤劳的体念，玉食并不是专门用来显示威福。出行称作警，入宫称作跸；还没有远离清明的圣光，宴席上又有美好食物相待。能够陪同的人，哪里敢违犯这盛大恩赐。谢射弓宴的启。先校正射法而后发射，弓箭于是张开；宴会先安排宾客，又以贤能为序，礼仪已经完备。与上天共同保持盈满，因地势而安置人才。您怜惜我这个单独来的人，特意展示五侯般的礼制。我不能参加，便以疾病辞谢，怎敢劳烦有关部门？既然饮酒，便尽情表达心意，还愿意歌咏雅正的诗篇。回复范提干光的启。把我推荐给诸公朝廷，确实符合士大夫们的议论；在私室中向我致谢，又只是沿用世俗的文章格式，这实在不是我所敢当的，只能因此感到惭愧。伏想某官您文章美善而贯通，深奥的学问探究源流。翠竹碧梧之间，盛传着名门秀士的声誉；红莲绿水之中，也蔼然流传着入幕之宾的声名。既然已经在日边迈步，为什么不在天上显扬呢？珍贵的人才横行于道路，人们争相得到您而引以为荣；健壮的羽翼摩挲长空，您将飞往哪里而不能到达？我早已熟闻您的俊美声誉，却没有见到您的英姿；您为国家举荐贤才，我私下有迟迟未能相见的遗憾。如今逢时遇主，应当弘扬先世的规制。我愿助成您的事业，却缺少美玉来报答。潭州回复乡贡进士谢解的启。

译承受乡里举荐的恩宠，又荣耀地随计赴京，众人都说选得了人才，足以光耀劝驾之举。贡元先辈，学问探究渊源，文章如锦绣铺陈；才华颖脱，如锥子从囊中突出；名次确定为千佛唱名中的登科者，传胪的句事又接续三元留下的翰墨。您相先赠言，我怎敢落后？实在深深寄托期望，至于防究敷云。【原文末句疑有讹脱，保留其意未详。】回复转运司进士谢解的启。星榜上取得俊才，天府中登用贤能；您的文章先于他人传来，赠言我怎敢落后。某官漕元先辈，继承家学，文章如锦绣铺陈，前程有如鹏飞万里。忘却过去只知循迹的旧套，九宾传胪的辞句，正指向衣钵相传的新成就。还请等待传胪的声音，我将接着陈说祝贺之辞。福州回复乡贡进士谢的启。乡里举荐英才，人人都面有喜色；贤能之士一同赴计，众人没有异议。贡元先辈，笔下有波澜，胸中有丘壑，足以抗衡三万卷书中的强敌；杰作已经先行传听。漏刻只有十一刻，奏章便急速上传，夸耀殿陛而增添光辉。我有幸居于这一藩属之中，本应为您劝驾，却承蒙您写下文章而无以报答，只能储备庆贺之语，随后陈说。回复免解人的启。收藏才器以等待时机，稍稍停留也不妨；俊逸的道路遇到时机便当驾车前行，赶紧舒展远大的谋划。贡元先辈，文章不受格式约束，学问穷究根柢；年少而意气锐进，为什么不早早遇到风云际会？学业有成，品行尊高，足以成为后进的模范。如今奋然跃过龙津，倚看鹏鸟飞翔的道路。我冒昧承蒙您牵衣相见，又承蒙您赠送文章。想到片言不足以报答，只能储备庆贺之语随后陈说。回复转运司进士谢解的启。诏令说士人应当倚重皇华之使，考察经箱中的才学，远远地承受美好的选拔。漕元先辈，学问积累丰厚，文辞源流浑厚广大；凭借怀抱的奇伟才华，本来就应当发挥出显赫的成就。四方人才汇聚，哪里只是要在乡里争胜？九重宫阙传胪，您很快就要在俊才中首先受到褒奖。我既得以观看盛事，又承蒙您写文章相赠，感激和欢喜一同聚集在微薄心中；期望更寄托于来年。有官人说：“某官漕元，家声显赫，世代事业丰厚。既然仕途和学业都很优秀，尚且以功名未能满足为憾。在棘闱中策马前进，不难与布衣之士争胜；在枫宸传胪，很快就会在俊才中得到褒扬。”宗子说：“宗室名籍中声名飞扬，已经高居俊逸之途；使者论述英才，更使荣名高耸。某官漕元，才华超过飘然之士，德行近于卓绝之人。任官而随文书迁转，早已知道职事修明；如今考试有锁院之禁，正得以参加宾兴之选。” 回复太学进士谢解的启。虞庠以教育为务，使人学业有成、品行尊高；周代诏令以宾兴人才，名声高而实际相称。监元上舍，胸中有武库般的学识，笔下有天葩般的文采；早已适合陪游于国子先生门下，脱颖而出；参加春官宗伯主持的选拔，果然弹冠待用；由于发策而决科，很快便声名飞扬、才华茂盛。回复国子监进士谢解的启。虞学以正直温和教人，确实可称美善；周代乡里选拔贤能的宾礼，于是共同参加精妙的选拔。监元学士，平素以诗书为事业，是礼乐传家的名门。熟悉秘阁经籍的机要，哪里只是受到熏染而已？至于文章技艺，不过姑且谈笑罢了。秋风中如鹗鸟高举，春浪里便如大鹏奋飞。回复武学进士谢解的启。夏官掌管兵事，士人将要以秋赋应世；您考核才力，卓然承受精妙的选拔。监元上舍，学问本于姬、孔之业，兼寓孙武、吴起的兵法；凭借怀抱的奇伟才华，本来就应当发挥出显赫成就。已经知道您取得俊才，哪里会同普通的胡簋之器有根本不同？很快就能显出超伦绝群的成就，也可以验证貂蝉般的显贵自会由自身产生。回复湖南帅邹给事的启。离开故乡多年，颇能体会莼鲈之趣；新的诏书三次赐下，又使竹骑在道路上喧闹迎接。惭愧自己沿墙退避，幸而得以同车而行。恭惟某官您自负经纶之才，富贵不能改变志向；离开国都非常轻易，却白白耗费万牛挽留；得到君主信任尤其厚重，屡次迁任而享有五马之荣。常常感叹近年来鼎科人物多遭厄运，凄凉已经三十年，谁能抵得上岁月的深长？只有我们二人，分别承担江湖方面的寄托。像我这样的老仆已经超过才力所能胜任的限度，在明公您则应当勉力追求功名。长沙地方狭小，不必等待汉宫的妙舞；清晨行经湘水，便会高唱楚岸的离歌。归来后再乘风云，洗清河洛。某人远道劳烦您寄来书信，敬佩您谦让的美意。想起飞鸿踏雪的地方，曾经留下指爪；将到孤鹜落霞的时节，又快要萌发归心。回复知抚州刘郎中的启。您持一面旌麾出守地方，令人高兴的是棨戟旗帜远远来到；十国相连，幸而官署彼此相接。正期待与您交谈，忽然承蒙您屈尊赐下佳音。伏惟某官出自显贵名门，才具震动时人，是典范文献之家，在平泉使草木也蒙受长寿。行步于朝班之中，仿佛在碧落间与星辰相交；屡次佩带银符，常在琳馆游乐。于是酬报已经试验过的功劳，郑重托付治理藩地的使命。旌旗进入境内，百姓便兴起五袴之歌。无事时寻找幽胜，逸少的墨池仍然无恙；得闲时访求古迹，半山的钓石依旧存在。姑且崇重二千石官员起家的荣耀，立即承受三万户封侯留侯般的恩宠。我如云从山中出，如雪乘舟而行。在寇乱未平、军队疲惫之后，筹划边防的一举一动；在讼案处理、政事平和的闲暇，也共同忧念国家。回复知台州曾郎中的启。承蒙皇帝应允，出任一郡的寄托之职；想到交接符节的事情，既然从这里开始，又有什么能先于此事呢？幸而彼此击柝的声音相闻，治理之道也并不遥远。恭惟某官器量刚实，体性具备中和；远远继承圣门家学的传授，努力穷究君子亲身实行的根本。这样的德行，仁、知、勇三者都具备；对于大道，则用一以贯之。发而成为典范法则的文章，施行出来便成为和乐平易的政事。能使朋友共享三寿，确实有神明相助的征兆。您持守谦抑而施惠一州，却还没有符合朝廷内外的仰望。而我早年承受您的绪论，如今私下承借余光，还没有来得及修书问候，忽然拜读您的教诲之音。我的感激和惭愧，不能尽行陈述。回复史知府弥忠的启。月亮运行到南斗，偶然恰逢您的初度；太阳逼近西山，只惭愧自身已经衰老。何必劳烦您用华美的诗句遥相记念？恭惟某官您胸襟如风月，气宇凌云霄；文采非常丰富，何况出守文江；吉美的德行素来很多，又出任吉水的藩屏。于是推恩给我这个残弱衰老之人，又使迟暮得到光饰。我正想着劳苦难以承受您的褒扬，已经对宾客说不必拘泥礼文；只是敬畏我的朋友，才恭敬接受您的美意。回复王知府的启。我在榆树晚景下蹒跚度日，惭愧遇到自己的生辰；特别承蒙您寄来书信，已经超过通常礼数。近来军事事务很多，不能讲究礼文；如果再劳烦您以美妙诗句加以宠赐，又不是彼此交往的真情。心中充满感激，容当见面再详细陈说。回复京知府铨的启。老年还能得到长安之地，颇惭愧门上悬着弓矢；您作为宾客来到而临门祝贺，又赠给我衣袖中的珍珠。细细读您的名篇，难以承受这深厚心意。某官您在珍贵的馆舍中自在徜徉，傲然俯视锦绣之乡。江西这一支派，清正的源流确实有所传承；松坡的诗篇，还没有远离伯仲相传的传统。因而吟咏古风，显现华美的初度祝辞。我衰老已很严重，不配承受褒扬；停止吟咏《蓼莪》，反而更增伤感。承受木桃般的赠礼，却无法办出报答的诚意。回复罗察院相的启。

译回到宅第已经数年，自得于吴江的清冷；重新出仕而乘十乘车，却没有改变汉诏的温暖。惭愧自己离去后又回来，欣喜旧交如今成为新贵。恭惟某官是儒科中的俊望、京畿中的名流。您如果平素在朝廷任官，曾经已经认识这位君子的非凡；如今把嘉美谋略告诉后世，何不居于近臣之列而享有荣显？凭借您所守的坚刚操行，且入朝掌管弹劾，随即形成虎豹在山的威势，自然没有豺狼当道的忧虑。一时之间公认的是非，还请稍稍加以辨别。九重宫阙中，您将成为“汝翼”般的辅弼，很快便可登进高位。我远道承蒙您寄来书札，只是深深谦辞感谢。诸位公卿登上台省，国家实在有人才。归来安享晚年而任凭天地，我知道自己可以免于忧患了。回复王监簿衡仲的启。以十乘车为元戎，厚着脸皮再次前来；一乡的善士把汗水相先，实在令人喜悦。打开书信，情意如同初次倾盖相交。某官您是璧雍中的宿学，玉笋般的名流；出生在龙剑之地，斗星缠绕紫气；任职于虎符所在之地，山涧拥抱红泉。很快就提高了知止的声望，不久便赋诗享受闲居之乐。中枢还有旧日交情，任命将会重新下达。我早已熟闻月旦评论，更加敬佩您的风义，如今卸下负担。只是仰望橘隐般的清高；在您尚未治理行装之前，还能看见蒲轮来召。回复张教授自明的启。分任藩镇，惭愧失去本来的面目；适逢悬弧的生辰，更惭愧自己已经老去。您厚重的心意谦逊而勤切，大篇文章鼎然来到。某官您胸中抱负充实，早已享有才名；可以指点洪崖，汲取浮丘，颇有超逸之气。即使能到达天津而至西极，仍然会使宏大的谋划暂时屈居。您肯把明珠簸弄，又同我这朽质相摩挲。我已经到了晚年，只担心在昏暗中盲目前行。张老的颂辞，多么美好！既然承受您的嘉惠，便如得到谷城的书信。还不如求得保全余年吧。回复傅学录知过的启。皇上观看我初度的贺辞，我才惭愧自己不及前贤；我有嘉宾来临，过分地表达了美善的颂扬。文章灿然如夜光之美，为我的暮年增添了光彩。承受这些话，便珍藏起来，已经恭敬地封在红色绸套之中。并不是为了报答，只姑且把心意概括写在柔纸上。其余等待见面陈说，还希望您能够心照。回复叶通判澄的启。老夫已经衰老，惭愧当初才开始佩戴朱绂；大夫贤德啊，也过分地写下乌丝栏中的文章。美好如金玉，精妙而和合宫商。如今边塞正飞扬烟尘，您何不停止珠帘中的歌舞？如果空置它而不回应，已经没有被管弦演奏；若是退回，又显得不恭敬，只能让它在箱笥中增添光彩。回复史通判复祖的启。我只是清瘦的一个老书生，却遇到沂水之春；恩厚得如同二车所歌咏的诗篇，可以比拟《崧高》的雅什。珠盘在阳光下闪耀，锦瑟发出声响；回头想到劳苦，哪里当得起这样的褒扬？三章文章再次拜读，惭愧并非知己之辞；十层包裹谨慎珍藏，用来记识同僚之间的情谊。回复俞通判迁任的启。我头发斑白，颇有辜负蓬弧之意；您写成许多诗句前来道别祝贺。明月般的珍珠，簸弄着飞霞般的佩饰。您如此殷勤地承蒙眷顾，我却难以配得上衰老之年。似乎很难在此详谈，正值塞北尘土飞扬，又怎么能够回复？不久便进入江西这一支派【末句疑有缺字，语义未详】。回复蔡通判汝揆的启。不知道衰老已经到来，惭愧于生辰悬弧六矢，哪里还需要写文章？于是劳烦您以二车般的礼意来临，知道您在道院游览；即将进入江西属地，艰难很多，却还劳烦您吟咏清诗。既然没有在酒席上折冲樽俎的胜算，何不停止车驾歌舞的娱乐？梦见非熊，也没有扩大武略；暂且挥麾驱使鹤群，赶快前往帮助王师。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只知道把感激珍藏在心中。回复胡检正元衡的启。重新来到橘社，正可怜华发不断生出；近来又有梅园，更深深触动悬弧左弧的思念。您的名篇极为宠厚，深厚的心意实在难以承受。某官您把阅历世事看作浮云，以闲暇涵养自己；从前收藏在墙中的经学，多由伏生传授。如今国家建立储君，必定会招请商山四皓。年齿虽已是耆旧，诗句却十分清新。我自己看来自觉惭愧，没有什么值得庆贺的。况且周家派遣戍守之事，对我有什么安适可言？凭着同李绛为同年之谊，冒昧下拜。回复众位干官的启。计算我的初度，年数已经很多。凡是我的同盟，都过分地称誉我。观看《阳春》曲调少有应和，正应当升歌《肆夏》。赤壁的战火已经飞灰，珠帘中的舞蹈也停止了。悬弧没有什么可取，只能资助射士的行事；鹤鸣又有什么用，还是前往助成王师的声势。应当退还璧玉，只怕反而被讥为投珠。恭敬地把这些文章包裹十层而深藏，惭愧不能以《七襄》之文报答。回复丁提刑必称的启。雪白鬓发的余生，正值月亮运行于南斗；名贵使者的星车，正好在东湖休息。您特意耗费清雅吟咏，只增添我的惭愧。某官您声名高入璇汉，兴致寄托于珍台；十八公之松曾经听说进入梦中，一千年之鹤如今亲眼见其归来。您本来就是当家人物，因此承接这些祥瑞来为我祝寿。我心中念着劳苦，实在不配承受褒扬；只担心日已西斜而倒行逆施，不能走到远方。喜爱夜光之珠可以照明，怎敢不拜受您的嘉意。祝贺林提刑介生日的启。和风应时而来，仰望寿星的高明光华；满月呈现祥瑞，更增添使星的光彩。朋友前来宴饮祝贺，大大聚集洪大的吉祥。伏惟某官您长久得到皇帝信任，早早登上郎省；在京畿驰骋，财用充足而刑罚清明；恩泽施及天下百姓，歌颂显现而福禄到来。恰逢初度，应当延长寿命。我私下承受皇华使者般的庇护，更增加丹心的喜悦；只是远远瞻望您的英姿，不能奉上流霞之觞；等待听到诏书，愿您进列甘泉宫侍从。祝贺赵提刑生日的启。星台记录寿数，麟趾开启祥瑞；高峻如崧山，恰逢这个美好的日子，清美的恩泽所及，欢乐喜悦可想而知。敬惟某官您大雅而不群，万事亨通而有福庆；晋升中秘，以表彰报政的功劳；屡次担任皇华之使，更加扩大祥刑的功绩；平反冤狱，树立了门庭的德行，年高德劭，腾起鲁地颂歌的声誉。应当延长高寿，逐渐担任重大职任。我不能陪同举寿觞，只能即刻奉上庆贺书札；微薄礼物带着诚意，另附一方书面说明，还望您容许照察，宠爱而笑纳。又。英明的藩府孕育精粹，寿辰迎来吉祥；预先对应潜阳之气，不过两夜便可到达。敬想属地各部都发出欢乐的声音，又思量某官您顺应万物发生，具备温厚品德；声望高居羽仪之列，仁德施行于绣斧之间。那长庚一颗星，祥瑞也降临在同姓之家。凡是先甲三日，训诫实在说在前期；超越常格而居于复亨之位，用来标明鼎盛，延续千秋的寿数，崇高地参与两禁之中的交游。我不能送上一杯寿酒，只惭愧凭借尺牍；礼物虽不丰厚，粗略如同书札的附带之物，还望您以私情垂顾，笑着领受。通问新任平江府沈侍郎皥的启。

译伏听说您承受汉廷的宠命，因荐举而镇守吴地；神爵年间颖川多有善政，足以使黄霸归来；并州的竹马之民又来迎接细侯。平素和气已经充分，先声更加伟大。恭惟某官您是两都的循吏，元祐的故家；长久进入承明之地，正应当传播亲自听闻的德意。从前试任冯翊，已经具备可以验证的民政功绩；如今佩带新的恩诏丝纶，树立旧藩镇的牙纛。距离天子不过五尺，凛然如同威严的圣颜不曾违离；处在十万户百姓之间，欢然治理而无所遗憾。翩然而来的恩惠，慰劳了百姓的思念；官秩增加，自然是出于君主的知遇；履历所至，也将因循祖宗的功业。某退处衰老境地，仍然玷居祠禄，没有机会探听朝廷和市井的消息，于是也缺少写信问候的敬意。忽然听说您追念旧人，光明地考察贤良；承受滕公的一篇文章，惭愧自己并非薤本；荒芜了陶令的三条小径，更要借助甘棠树下的荫庇。因此稍有所得，便加倍感到庆幸。回复新任平江府卜教授的启。承接桑麻之业，遗憾未能瞻仰您的仪表；您培育人才、讲习经术，我欣喜地得以亲近鳣堂。哪里敢想如水般的门第，竟然很快承蒙您寄来飞云般的翰墨。伏想某官，见识高出众才，学问富于三余，含英咀华，文章驰骋于外；探究精微，寻求隐奥，德行宏厚于内。为何还不登上瀛洲，却仍滞留在泮水之间？从这里升迁，难道会久叹于寒毡之上吗？不久将能见到您，立即承受温暖的诏命。我自知是闲散之人，私下仰慕您的声名与德业，侧耳听闻讲席上的新论，不胜折履相访的喜悦。蒙您启发昏眊的眼目，得以阅读您华美的文辞；又整治书信答复，实在惭愧不能以美玉般的诗咏相报。心中充满庆幸之情，无法尽行陈说。贺李大谏生日启 值角、亢二宿当值之辰，时在仲秋；光辉联结牛、斗星野，祥瑞开启初度。以此设宴祝贺，使福禄炽盛而昌隆。伏想某官，挺立如真正谏臣的风骨，飘逸如谪仙人的气度。忠言虽逆耳，众人共同推许您先见之明；勇于在急流中退身，充分彰显了治理藩镇的功绩。久居真馆，尚未充分施展老成谋略，正等待您以白发之身接受咨询，勉力为苍生出仕。我冒昧分掌符竹之任，又得以拜见您如桑弧蓬矢般的寿辰。细细品饮流霞美酒，满饮西山清爽之气，以此祝您长寿；遥遥仰望南极老人星。贺沈侍郎生日启 士大夫对您的声望，辉映于清明之世；弧矢呈祥，恰与吉月的庆典相合。恭想某官，位列上雍，作为金吴的屏障藩翰；凝聚清香，森然有应对事务的清风；均施简约政令，具有乐天知命般的善政，使十万户百姓都蒙受福祉。既然共同把这一天视为良辰，愿以八千岁为春，长享寿命。愿您乘此美好时日，归朝辅佐帝王。我久居幽僻之地，实在深深歌颂仰慕您；拄着藜杖懒于出门，不能陪同贺客趋拜；拿粗陋的芹菜作为献礼，姑且寄托乡野之人的敬意。还请您鉴察，施恩容纳。又 观测云物以察天象，祥瑞应在翼宿；早晨遥望南极的使星，祝您寿命增长。慈惠所及之处，颂声交相响起。恭想某官，器度凝重峻整，德性纯粹温和；声望高居持槖之列，权力厚重，承担分符出镇的寄托。百姓恋念您旧日的德政，又唱起思念父母般的歌；芝泥诏书催促您回朝，早已盼望听您如郑公履声般的入朝之声。积日添线，祝您椿龄延长。我承蒙余波润泽，却阻隔不能登门祝贺；怀着赞美之意，特奉上庆贺笺。不成敬意的菲薄礼物，详列在别录中。贺沈侍郎正旦启 太清的精密历法正当制定闰月的时节，上雍的亲近大臣正屹立在京畿屏障之位；继而功绩更加彰明，拥护祥和之气。恭想某官，仁德成熟于三吴，教化宣扬如两汉；暂居北门修撰之职，皇帝的眷念始终不变；又符合南国百姓对甘棠荫庇的思念，百姓安宁如旧。即将回到谋议政事之地，进而登上显贵之位，永远响应元会的钟鼓，使百官共同赞颂中兴的宗社。我有幸享受郊外隐居的快乐，依赖您的荫庇；只是如同蒹葭在水的一方，虽想相聚却受到阻隔。举椒柏酒千岁祝颂，哪里能尽我祈祷之情？一并请您以宏明之心鉴察。贺赵提刑正旦启 历法更替进入甲子，正逢万物转化的岁时；天运开启，恰遇佳辰；颁发诏命的京畿使者出行，承受上天纯厚的保佑，成为百姓共同依靠。恭想某官，声望振兴宗室，所属地区安定，驭马之辔澄清；五福得到宣扬，各城的刑具自然废置；教化积累三年，深谷中的百姓不再采食藜藿。您将进入东壁秘阁，趋赴北辰所在的朝廷，正乘泰运亨通之势，不久便会得到晋升接见。我在江边冷落之处息止，幸获星使光临庇护；龙节虽未远隔，却未能迎前趋拜，只能借书信致谢。谨借这次正旦贺礼通报诚意，欣喜赞颂之情深切，还请宏明鉴察。贺刘提举正旦启 历法颁行，闰月累积，正当端正岁首；一心建立常平之政，向上宣扬惠民利益，理应安享大福，以应清明之世。恭想某官，举动合乎道德常理，蔚然成为使者的典范。一年之内便使政事改变，隰地盛传美好的声誉；千里之地称为京畿，足见您承担有华美声望的重任。于是迎接新岁，便执掌郎官之职；将要登上甘泉宫的侍从之阶，长久在太极殿侍奉三朝。我在渔乡隐居，龙节垂下光辉；春意催动椒盘，姑且献上一句贺词。水波平静，船行芦苇之间，竟不觉相隔数舍之遥。一并请您以宏明之心鉴察。回赵提刑贺正旦启 王正值春季，已经充满万物生发的气息；皇帝派遣使者，正在宣示宽大之诏。恭想某官，德性与阳和相协，性情内含仁厚；共同迎接正月初一，更增添丰厚福禄。一个郡中没有刑罚，已经足以承受皇帝施政的辅助；大廷之上有相逢的机会，愿您赶快应合君臣泰交。我因阻隔不能相聚祝贺，只能接受您殷勤赐下的连篇文辞。长久说来实在惭愧感谢，无法尽述精诚。回刘提举贺正旦启 夏正颁布春令，早于迎接新岁；周诗所说的遣使之事，也正在这时开始。敬想某官，以政事助长万物生发，以德性培育温厚的常平之政；推行赈济之水利，正尊重六百石官职的权力。若有诏书赐您召还，便将辅佐皇帝共举万年之觞。我还阻隔不能前来簪聚祝贺，您却先行勤劳地寄来书信；匆忙奉上谢意，哪里足以舒展我恳切的心情。贺刘提举生日启 牺牛图案象征阳气完备，麒麟呈祥，记录庆贺之日；仁厚之气凝聚盘结，生育当代贤人。您所任之地处于京畿以西，人们扶持仰望南极的使星。恭想某官，经过民众推举，重任持节出使；隆厚的恩惠与和气随之而来。汉代传车奔驰，歌颂之声普遍和洽；周原土地肥美丰饶，居处白昼长久，确实成为长寿的征兆。大地承载万物而齐平，足以验证宏大太平的气象。即将乘四马车回朝，预备随从六飞之驾。我年老迟暮，徘徊于光华映照之下，怎敢落后于寄送一笺书信，以伸展千岁之祝愿？菲薄的常礼，粗略写在副本上；实在惭愧礼物粗陋，还希望您暂且留意。又 在中秋前七日，维岳降下神灵，整个西浙百城都歌舞庆贺。伏想天地氤氲孕育秀气，沆瀣之气融和清纯；朝廷宴席久已想念您的凤仪，您为何还久留在水乡而不回朝？货物流通而且丰足，礼乐远播而有光彩。欣喜您的初度再次来临，正应当丰厚的福禄接连而至。愿您凭借枕中的珍贵秘籍，更加延长长寿之方；愿天上的玉堂早日赐下催促回朝的命令。我得以安居乡野，实在借助使者的声望；赶紧献上菲薄的常礼，致以长寿昌盛的祝愿。倘蒙慈爱鉴察，能够容纳它，便是我的荣幸。贺赵待制希怿生日启

译《周易》以发祥起兴，诗歌赞美宗室藩屏的坚固；汉家基业更加厚重，史书称颂盘石般的安定。适逢秋末的佳辰，庆贺宗室英才挺立于世。恭想某官，风采谋略深远凝重，德行纯粹平和；贤德符合圣明时代，确实与吉祥的时运相应。家族之情与国家之礼相合，共享特殊荣誉。正要在近畿藩镇宣扬功绩，不久将承受两社的恩典。生日再次来临，更加增益寿命吉祥。我幽居穷巷，不能陪同贺客；无法献上勤恳周至的祝愿，谨陈献菲薄礼物。伏望您以高明慈爱，俯赐鉴察。贺赵提刑冬至启 用土圭测量日影，冬至雷复之辰已经来临；持玉节乘驿车出行，正应聚集云气上升般的福祉。恭想某官，英名勉励而盛大，德望闲雅而平和；铲除奸邪，确实与阴气消退相合；奖善惩恶，又同于阳刚生长。既在内阁列名显贵，又因任职而出镇外地。一道春风般的政令，已经显现平反冤狱的成效；九重宫门的晨色之中，不久将登上进献谏言的班列。我在江郊隐居，托身于您的庇护之下；奉酒祝寿，却不能当面表达贺意。只能凭借纸笔写信，心中一意驰骋于美好的赞颂。回黄教授贺冬至启 嶰竹发出鸣声，万物初生的阳气开始萌动；泮宫的芹菜将要采摘，正是吉祥的时辰。先前姑且效以一杯酒，您如今为何又劳烦寄来连篇书信？敬想某官，中和之气孕育性情，温厚之德合于仁道；适逢亚岁，借得阳春的光辉；听说诸生正等待您如时雨般的教诲。官舍寒冷，难道您会久居在那里吗？即将击水天池，应当纵横驰骋。我老于渔社安居，尘土落满笔床；道术日长的贺辞没有文采，实在惭愧您华美的施赠。亲友盟誓之私情不能置之不顾，姑且寄托在谢意之声中。贺沈侍郎冬至启 荔挺草生，正应仲冬的时令；柳枝舒展，梅花开放，正好符合小至的诗意。贤能的州牧遇到这个时辰，理应修养神灵而承受福祉。恭想某官，以中和之德施行政教，以清静之道安定百姓。高升进入禁中之途，亲自结交皇帝的恩宠；再次来到茂苑，使百姓更加歌唱温暖衣裳和宽厚政令。顺应阳刚之气而履行职任，立即可以成为枢辅。我苟安于闲馆，承受高位者的庇护；进献寿酒称觞，却不能跟随在贺客之后。修写书信装入木匣，只是寄托心中私下的美好赞颂。贺赵提刑防夫冬至启 五色纹线渐渐增长，正可占知日影运行的增长；六辔皇华之车出行，想来您坐镇之处已产生风生般的声望。德泽达到京畿，种种都是美好吉祥。共想某官，光耀如天子支裔，清明如星使；怀着刑罚最终达到无刑的志向，足以在知至致知的微妙境界中召来和气，想来您的德业还会日益增长。愿您乘着阳气返还的时机，赶快奉召回朝，于是登上两禁的显贵之位，来副合于此言的期望。我收敛行迹，居于祠庙祝祷之处，承受郊居的庇护。初阳降临的吉日，正好庆贺道术日长；隔着数舍芦苇之地，谨以此寄托神驰之情。无比欣喜愉悦，也请您保重。贺赵尚书汝述冬至启 嶰竹发出初生阳气的声音，预示万物开始得到一阳；汉代辅弼列侯，正逢统摄天时的亚岁。卦象明示复卦为吉，礼制重视阳气增长。恭想某官，家世源流庆瑞通达霄汉，作为朝廷屏翰而行于宫阙；瞻望麟趾般的公族，声望稳固如星辰；辅佐虎门中的王朝，时运仍然怀有止息安定之意。愿您乘和气相应之时，赶快践履辅弼调和之职。我老了，居家依靠您的庇护；虽惭愧不能发出薤露般的哀告，却欣喜春天已经到来，农人耕田并购买牛犊。相隔数舍，心中驰念，却不能混同朋友簪缨之列前来祝贺。百姓歌唱五襦之乐盈耳，还请您增加绣线般的功业。欣喜之情无法尽述，也请您稍加省察。回严州赵知府启 听到弦歌之声，过去有幸亲临；身处遥远江湖，久已疏远。您的书信礼物焕然一新，而彼此的胸襟情怀仍如旧。伏想某官，仙人般的家世流衍秀美，儒者行列中英名远播；历任内外职务已很深厚，又得到圣人的简拔与关注。入朝任郎省之职，正趋向显荣；出镇侯藩，也安然走着平稳升迁之路。您所治理的潇洒郡，确实是名胜之区：山高水长，远处可以追想严子陵；道术高远、德性融和，近处可以以范文正公为宗法。应当从容坐啸，等候登上华贵重要的职位。我老了，退休后瘦弱多病；私下看到您祈望祝颂的话，哪里能不铭心惶悚？清风吹来，仿佛故人相访，惭愧不能以七襄之美报答；痴儿我只求料理完官事，唯有仰赖您的庇护。惶恐谢罪之意深重，铺陈的文辞未能尽意。通新知平江府王司谏启 出处虽然不同，却长期在意气上彼此相知；未能亲自拜见，只能私下仰望您的光仪。欣喜您建立屏障、焕然更新，回信之事自然不能延后。恭想某官，年老而志气更加壮盛，以厚重德行镇定轻浮；在谏垣久已显著直声，皇帝早就深知您的美好谋略。事情来到便能应对，谈笑之间便可处置；国家因此安定，功成而不自居。深厚恩宠从天而降，您刚刚特地起任左符之职，很快又有休命接连而来；高升蘂珠之列，使画屏更加庄严。只恐追召绛灌之臣的诏命很快来到，登上尊贵的听履之班。我听到驿传消息，倾心遥遥祝贺。如今百姓有五袴之歌，我愿与他们共同歌咏欢乐；愿您分给我一廛之地，使我这个野居之人也能在荫庇下获得安宁，实在满怀庆幸喜悦。文辞已经陈述完毕。贺王大卿生日元春启 献上椒花颂，正好记录四时的开端；门上悬挂蓬矢，恰好早于生日两日。喜气震动周畿，欢乐腾涌于吴地。伏想某官，声望高雅如山岳耸立，荣誉声名如河流长久；手执笏板位居高班，凛然具有难进易退的节操；分符治理近畿辅郡，蔚然流传百姓去后思念、来时爱戴的歌谣。值此初度而顺应岁首，延长寿命而增益丰厚福禄。我有幸依附仁德，参与庆贺之情十分深切；遥望茂苑的云气，不能献上一杯酒祝愿；接近长安的太阳，您即将回朝位列三公。我冒昧送上菲薄礼物，姑且表达芹菜般的敬意。倘蒙垂恩容纳，我将更加感到荣幸。贺史丞相生日启 恭贺天子的基业以寿命相称，刚刚超过三八之辰；魁首辅弼挺然降生，确实应合五百年一遇的时运，君臣共同庆贺，朝廷内外欢呼。恭想某官，道德广大足以擎天，功勋崇高如日旁辅弼；宏大的谋略安定国命，开启社稷无疆的美好；谈笑之间折服敌人，磨崖刻石记录中兴的功烈。三阳交泰，初度再次来临；拱卫龙极以调和元气，官阶符瑞一同光耀；使龟龄延长而福禄完备，与神岳同样崇高。我退居而只是闲散之人，上面依赖您燮理调和的庇护。愿您如傅说般成为霖雨，永远救济苍生；愿您的颂歌如吉甫之歌般清风徐来，更继续歌咏高山极顶。我暗中送上菲薄礼物，恭敬地助饮寿酒。贺史丞相除少师启

译恭闻您显赫地接受大册命，恭敬承当宠荣，位列朝廷前端，晋升到仅次于二公的崇高位置；封邑租赋增加，更加彰显异乎寻常的隆盛待遇。庆贺之气充满朝廷，欢乐腾涌于天下。恭想某官，见识穷尽古今，身负国家安危；独自运筹庙堂，早已制定安定国事的方略，再次扶持社稷，增重熙累洽的盛美。国家没有危险疑惧，人民因此安静专一。如今如同茂陵升祔，清庙仪典更加盛大，这一切都是由于盛德感通天地；辑录宏大的典籍珍宝，本来就应当加以褒扬，使众人听闻。然而从前您拜任师垣时，曾经恳切上表请求免除；如今成为长久孤特的尊位，哪里足以用来轻重位望呢？这大概是上慰前代神灵，也向下保存旧有典章，所以不能辞谢，原因就在这里吧？功业更应借此欢庆，超过汾阳王二十四考的盛况；道德更加光明，能够辅佐君主，恢弘周家八百多年的基业。我隐居自安，对您的尊敬仰望始终不变；适逢听闻明白的制命，更加激发欣喜之情。愿和尧民击壤之歌，实在共同手舞足蹈；愿刻写唐代士人齐天的颂歌，尚且得以形容您的功德。钦定四库全书 《后乐集》卷十七　宋卫泾撰 策问、序、跋、行状 召试馆职策 请问国家筹划长远策略，考虑整顿武功，综合考核各项政务，彻底革除太平时代徒具形式的旧习，准备恢弘王道谋略并整饬军备。敢问当今的急务，哪些应缓办，哪些最为紧切？凡建立事业以选择人才为根本，经营武备以强军为先，调度财物以使财用充裕最难，储备物资以使粮食充足最为重要。朝廷议论涉及的这些方面，都已经依次推行了。荐举的诏令，首先加在将帅的选拔上，又涉及文武大小臣僚，不知这样是否可以广泛网罗尽天下人才？有人说，武将所长，缙绅的议论哪里能完全了解他们的优劣？下层官吏沉滞不得志，而上级官员荐举进用，未免有所遗漏，那么将用什么来开辟选拔人才的道路呢？京城之中通过考试选拔，严格选择良家子弟；各路招募士兵，扩大效用名额。只是从徒隶中征发戍守，收取勇敢之士，不知是否可以增加军队实力？有人说，选拔淘汰子弟，拘泥于等级制度的不整齐，反而遗弃了他们的技艺。招募刺配的新兵，虽然可以补足尺籍人数，但仓促之间岂能要求他们受过训练？适逢戍守征发行军，反而成为扰民之事，怎能使他们遵守纪律、听命作战？那么除此以外，又应当用什么作为整顿军队的计策呢？军队的供给费用，支出日益扩大，而常赋又不能随意增加。设置掌管国家财用、参与计议的机构，核查天下财赋；扩大出售爵位、度牒的数量，作为权宜之计，不知是否可以帮助解决调度不足的问题？然而州郡把收入据为己有，未必把实际收支上报；如果逼迫得太急，必然会借机作假。恩命比旧例优厚，而响应诏令的人却很少。往日劝诱不够，难道能免除强行摊派压抑百姓的弊病吗？那么富民之道，从根本到末节仍有应当讲求之处吧？变通常平仓的办法，以救济转运供应不足；分别委托官员办理和籴，作为预先储积的准备，不知是否可以充实边塞的防备？然而官吏苟且应付，只顾眼前增补，不能真正使储备充足。假如稍有歉收，荒政又能依靠什么？京畿附近买粮太多，商贾为逐利而聚集，一时虽然可以办成，民间难道不会有接续粮食的忧虑吗？那么使粮食充足的方法，在先后次序上仍有值得担忧的地方吧？您们希望使当时的人才奋发兴起而确有实用，王师精锐而具备必胜的形势，版籍财计周密充裕而来源流通不堵塞，兵粮充足而公私都不受损害。诸位大夫应当有深远长久的思考，来补益今日救时的谋略，请详细陈述，我将据此回复皇上。叶云心注《清净经》序 关尹子说：“不是有道的东西就不可言说；不可言说的就是道。”果真不可言说吗？经书用来承载道，圣贤著述立言以阐明道，训释故实的人又借此纠正讹误、辨明疑惑，发挥圣贤的言论，使道不再隐蔽，那么言语怎么可以废弃呢？应当知道，口耳能够达到的，是道的筌蹄；但如果在神融心会中有所领悟，那么言语全都只是糟粕罢了。《常清净经》是道藏中的上品，是学习道术的门户。我曾经诵读研究，到老仍未能穷究其中奥义。云心居士有一天来拜访我，袖中拿出解释经义的文字。我玩味推究其中数章，觉得简易而明白，与经旨相合，已经没有剩余的蕴奥，不觉击节赞叹，自认为不如他。惊异地拿给各位同道看，有人诘难说：“所解释的无形、无情、无名，当然是对的；但如果不加区分，那么生成天地、运行日月、滋长万物，都可以在这里以形与情互相迁移，难道不会遗漏论述吗？”我回答说：“剖析肌理而细分其义，容易流于穿凿；举起纲领、摘取要旨而归于道理，也不会失于浑融。”接着又有人诘难说：“太上这部书幽深微妙而玄远，不容易窥测；却想用儒者的言辞揭发它的奥秘、显明它的幽微，也很难啊。” 我又用王辅嗣以《老子》解释《易经》、郭象解释《庄子》而近似《庄子》的例子告诉他，议论者曾非难这些做法。如今用简易明白的说法阐明幽深微妙、玄远难测的道理，又有什么害处呢？然而我曾听说道不可听闻、不可看见，何况可以言说？所以关尹子说，可以用言语归向有道之处，并且把它比作吹影，这难道是过分诬蔑吗？湛然澄澈的水面，纤细的尘翳也不留存；混茫的太虚之中，群动全都止息。达到清净寂静，只是进入道的端倪；说到它的极致，则幽深寥阔，超越太易之前，而且没有任何迹象可以寻求，何况能用笔舌来比拟描绘吗？云心对于真常之道的内蕴，本来已经深入造诣而自行领悟了，却不能免于言说，大概只是想给后学留下筌蹄罢了。学者如果能由他的言说推寻他所不能言说的境界，潜通默识而进入太上的道，那么这部经也就是糟粕了。既然如此，太上著述其所证之道而成此经，云心演绎经义而成为这些言辞，加上别人提出的问难以及我的辨析解释，全都是多余的。我又跟着写下这篇序，岂不是更加多余吗？不如把一切交付于忘言。

译《度人经》后跋 道藏三十六部流传在人世间，能够看见和听闻到的为数有限。而《灵宝度人经》尤其是无上之上，又是玄妙之玄妙。元始一气根本出于虚无，正因为虚、无，所以能够神妙地变化。它在玄座上演说大法，因而没有一类不能产生，没有一物不能成就；把万位真人聚集在黍米般的宝珠中，又有什么大的不能容纳、什么众多的不能收纳？诵读它的人，能够使人遂愿在白日飞升，也能使长夜中的沉沦者得到救拔。其他道教经典哪里可以与它相提并论？《元洞》一章，显微阐幽，玄妙的蕴藏都寄寓其中。修炼真道的人，倘若知道沉潜探索，凝聚心志而忘却形体，使气化为神，使神化为空，归于太无，那么即使还没有登上玉京萧台，也确实已经与元始真境相合，登临其左右了。道离我们很远吗？古代有位羽士，每天诵读而不停止，飘然被仙人接引。至于度脱亡灵、拔除苦难、消除妖邪、平息祸患，验证不止一端；它穷极高远而测量深厚，其功力实在难以估量。练使平君父子不吝重金，大书深刻，剥去封背装订成帙，散施四方；持奉它的人，难道是认为可以借此求取福利吗？其实是因为这部经值得仰慕、值得尊崇。福利本来不是行善者所企求的，但感应自有机缘，自然会产生不期然而然的结果。跋杨文公墨帖 古人说：“文章只是余事，士人应以德业为根本。”杨文公处在本朝盛世，道德、文学、儒学、操行和气节，本来就足以与欧阳修、苏轼并驾而驰，流传千古。至于文章体制的变化，时代有先后，换个地方也都一样，实在没有必要再议论。江州使君是文公的后代，从他的先世搜集真迹墨本起，到如今已经七十多年，准备刻木刊行以扩大流传。宝庆丙戌年春天，他寄信来赠送抄录本，我遗憾见到得太晚。观看各位贤者的题跋，已经把赞扬之美说尽了。我连年衰病，笔墨散落，也不必再赘述。反复玩读数遍，立即把它送还，于是在卷末附上姓名，希望借此寄托于不朽。清明日，吴郡卫某书。

译跋四大夫手书创建贻庆庵疏语 我从小听先父与伯父说，先祖学究葬在华亭凤凰山的山原上，已经将近二百年了。如今家族繁衍，族人都出自这里。每逢春秋时节，必定亲自祭拜。守庵僧人每年有固定的廪给，又帮助他们购买田地，为长久之计。我恭敬遵奉先人的训诫，一向谨慎办理。近年二月庚辰日，我到墓下扫墓，风木森然，唯独庵舍房屋已经倾颓破败。庵僧如珏从袖中取出朝散四大夫创建庵宇时亲笔写的一纸文字，笔墨如新，但字间有的已经磨损，也没有题写年月。卷末有“亥六月”三个字，考察家谱，应当是宣和初年。当时先祖刚考中戊戌科，侍郎召入三馆，尚书逐渐历任从班；四大夫有积善在身，能够昌盛其后绪，福泽延及后代，簪缨官爵极为兴盛等语。亲自率领弟侄召集工匠、测量材料，依次列名：一位是尚书父亲朝散七大夫，一位是十一府君。到如今又过了一百年，大夫的曾孙卫藻任二千石官，其他子孙通过世代科举登上仕籍、修习儒学的也不乏其人。我也凭借并非杰出的才能，曾经任职数个政府机构，难道不是远代恩泽所及吗？正想着重新修葺几间屋宇，比旧屋略加高敞明亮，使僧徒安居，早晚奉行香火。忽然得到大夫的亲笔墨迹，捧读再三，仰见前人奉祀先祖、追念远祖、不忘根本始源的心意，竟然如此深厚敦厚。于是依循旧例，捐钱十万，使如珏主持这项工程；又把事情梗概写下，赠给各位贤族，希望大家努力继承先人的志愿，共同完成它。将把大夫的遗墨刻在庵中的石碑上，使之流传不朽。嘉定五年仲春既望，某拜手谨记。御翰“友顺”二字跋文 嘉定乙亥年冬十月，臣卫泾冒死再拜上言：皇帝陛下，臣的先世曾以“友顺”命名所居的厅堂，岁月已经久远，匾额却一直没有树立，无法表达作为人子显扬父母的心意。陛下不因臣愚昧，幸而曾使臣担任丞弼之职，臣愿求一件可以用来承受宠爱嘉奖的事情。圣恩准许，于是亲自御笔书写“友顺”二字赐下。奎星、壁星般的光辉降临，装饰了臣的简陋居所，光彩灿烂，万众仰望。臣叩头再拜，恭敬承受美好的诏命。退下后私下想到，历代圣帝的宝贵墨迹，宠赐臣下，必定都是一时有功勋、有文学的士人，日日侍奉皇帝宴闲之时，才能得到。像臣这样远离宫阙、身处江湖的人，实在没有想到会冒昧承受特殊荣宠，只能战战兢兢奉行，恐怕不能胜任。只是先臣季敏与伯父臣时敏，孝友之情天性深厚，别人没有异议；这座厅堂命名的意义，大概就是取自他们。臣的兄弟臣泾、臣济、臣洽、臣湜，以及从兄弟臣沂、臣溉、臣汋、臣洙，追述先人的志向，聚族而居、共同饮食，使世世代代的子孙都不敢失坠。而臣我鄙陋地出自末学，错误地忝列世科，蒙陛下提拔，这些都不是愚昧的我所能达到的，实在是先人训诫成就了我。天道法典与民间常伦，风俗的感化都与此有关；承袭皇帝睿智的文辞，正可以成为万世的表率和劝勉。既然如此，陛下用来诏告臣的原因，难道只是臣一家人的私事吗？其实是要以此教化激励天下，意义至为深远。现在姑且摹写刻石，镌在美玉般的碑上，并把这篇文字记在碑下方，流传无穷。嘉定九年正月十一日，资政殿大学士、通议大夫、知隆兴军府事兼管内劝农营田使、江南西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吴郡开国公、食邑二千四百户、实封三百户，臣卫泾拜手谨书。皇太子宝翰“后乐”二字跋文 皇帝陛下已经亲笔书写“友顺”二字赐给我，命我悬挂在先人的居所。我又趁闲暇时日，就所居修成一座厅堂，私下取用范文正公的话，命名为“后乐”。皇太子殿下又挥洒宝贵墨迹，使人刻成华美匾额，以夸耀这份荣遇。于是两宫笔墨的精妙，重重辉映、交相明亮，照耀江湖，永远成为山林一隅的镇重。范公从诸生中崛起，年轻时便有大节，每天诵说道：“士人应当在天下人忧愁之前先忧愁，在天下人快乐之后才快乐。”忧乐以天下为先后，而把自己置于其后，因此他所谓的忧乐，也不同于一般人的忧乐。后来他参与仁宗皇帝的大政，成为宋代名臣。我生得晚而且鄙陋，道德功业连万分之一也不能仿佛，但私下知道敬仰师法。今年年老志惰，退藏于山林丘壑；仰望皇帝陛下圣明教化日新，皇太子殿下温文之德日益成就。虽然我已经老了，还能和鱼鸟这样的微小生物一起沐浴游泳于德泽之中。我的忧愁本来可以忘却，而快乐却无穷无尽。殿下因为我曾经在储宫宾客中任末位，所以将这份赐予及于我；谨敢一并刻在石上，以夸耀于永世。嘉定十年六月初三日，资政殿大学士、通奉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吴郡开国公、食邑二千四百户、食实封三百户，卫某谨跋。游淀山识外舅饯送淮东诗后 绍熙壬子年春天，我赴淮东仓司任职，前往向外舅告别。当时他已经病了，没有别的痛苦，只是吃得少而多倦；他写成长诗为我饯行，并且送我到淀山僧舍。我到海陵后，刚刚一个多月，他便突然送来讣告。第二年夏天，我调任浙东，才得以抚棺痛哭。过了二十六年，嘉定戊寅年冬天，我恭敬地阅读旧日书信，看到这首诗，悲怆不已，因而在诗后作此记。先祖考太师魏国公行状 公讳某，字致虚，上世是齐地人，唐末避乱迁居钱塘，又从钱塘迁到华亭，所以如今是华亭人。曾祖某，已故，未做官；祖某，已故，未做官；父亲某，追赠朝请郎；母亲陆氏，也一同追赠宜人，都是因公做官而累次受封。家世以儒学为业，朝请公德行厚重、性情慷慨，在乡里声誉很高。他生了两个儿子，公是次子。家中传授一部经书，设馆延请四方贤士作为老师。公从小就有志气，进退应对已经像成年人一样，亲友没有不惊异赞赏的。未满二十岁，母亲陆氏去世，公追念哀痛，悲伤过度，长叹说：“我若不能立身扬名，就不配做人家的儿子。”于是日夜勤奋学习，从不懈怠。一天夜里梦见陆氏抚摸公的背告诫说：“卫家有了后代，我死也没有遗憾了。”公从此更加刻苦。二十五岁时，凭舍法被贡入太学；在太学学习五年，经学通达、学业完成，考中进士，正是政和八年。起初调任宣州南陵主簿，第二年己亥，迎接侍奉父亲到任。任期满后升为从政郎，代理学正，又改任代理太学博士。此后连续三次任职于民政基层，所到之处都有声誉。起初任温州平阳县令，平阳是温州事务繁剧的县，常常难以选择合适的人任职。

译公到任不久，善于施政并改变风俗，吏员敬畏、百姓爱戴，尤其以廉洁公平自守。忽然有一天，县郊失火，火势紧邻县治，家人惊恐。公说：“如果全县百姓都遭灾，我怎么能独自幸免呢？”命人取来公服，面向火焰拜祷。不久风向反转，火便熄灭，众人都说公神明般的政德可以感动天地，遗留的恩爱至今在人心。平阳百姓至今还把公的像画在祠堂中。后来再次任临安府新城县令，治理声誉更加显著。刺史、部刺史都是当时的名卿，彼此把公的名声上报朝廷，公改任通直郎。不久父母相继去世，公居丧完全合乎礼制，常常哭着对人说：“我不幸竟然来不及让父母在生前因我受封，这遗憾什么时候才能消除呢？”服丧期满后，调任余杭县知县。刚开始处理政务，公的兄长送来讣告，公奉朝廷假归奔丧；办完大事后，他嘱咐侄子俦等说：“我怜悯你们孤弱，不忍分割先人的全部家产，现把它全都交给你们；又告诉你们处理家务的方法，告诫你们自己努力。”又常常拿出俸禄的余钱帮助他们，受到士人舆论的高度推重。公在余杭施行的政事无法一一列举，例如兴建马监、修造溪桥，都有利于国家、方便百姓；其他后来施行的政令，大多以此为准则。等到治理政绩尤其卓异之时，余杭又属于天府籍地，朝廷于是逐渐熟知公的声名。任期考核期满，授任镇江府通判；治理两年，府中上下都为之庆贺。任期届满之日，太守曾公惇率领僚属在郊外为公饯行。城外千里百姓攀住车辕留恋公的恩德，遗憾没有办法借此挽留，太守于是记述公的事迹，命人刻在石碑上。到绍兴十九年，凭历任功劳获得磨勘升迁，共转官六次，升至朝奉大夫，授任绍兴府通判。在家等待候补两年，忽然得病，对儿子时敏说：“有生就必有死，这是天地恒常的期限，是自然至极的规律。所以通达之人把存亡看作晦明，把死生看作朝夕，这是常理，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我的病势危急，决不能再起身了。你们勤勤恳恳行善，不要丢弃祖先传下的事业，这就足够了。”不久神态安泰地去世，正是二十一年十月初一日，享年六十二岁。二十二年十月十三日，葬在湖州归安县广德乡石佛坞的原野上，是依照吉卜选择的。公娶沈氏，平江人，封宜人。儿子三人：时敏、尚贤、季敏。时敏因郊恩补授将仕郎；尚贤在公去世前三十五日去世；季敏尚未做官。女儿一人，嫁给右迪功郎、新差监真州在城都商税务孙伯彪。公天性长厚，宽仁爱物；三次任县令，百姓有诉讼来到公的庭中，他总是殷切地抚慰开导，如同教导子弟；有可以调解的就一定调解，万不得已才依照罪行施以刑罚。后来任镇江通判时，下令官员不得私自拘囚犯人，抓到就上报，公随事断决遣送，全部合乎法理，因此狱中没有滞留的囚犯，庭上没有积压的诉讼。部使者每次巡察到来，没有不嘉许赞叹的。他在乡里与人交往，不论贵贱亲疏，全都以礼相待。从开始求学直到老年，从未放下书卷，有《易说》十卷、《论语解》十卷，其他著述很多，来不及编次。他不急切追求仕进，能够以道自娱，所以官职只止于正郎，职事最终一直在州县。唉，悲哀啊！以公这样的德行，上天为什么吝惜不给他长寿呢？公去世那天，远近之人没有不叹息哀悼的，仿佛失去了亲人，这难道会是没有原因的吗？盖经行状 公讳经，字德常，姓盖氏。他的先祖是大名府宗城县人。大名在汉代属于魏郡，那里有盖司隶的墓。自汉至唐，世代都有闻名之人。自高祖以来，积蓄德行而不施展武功，开始凭借医学取得俸禄入仕，于是迁籍开封。靖康之乱中，家人分散，携带家属逃往东南。公生于建炎三年十月二十一日，当时道路阻塞荒乱，行人连气都不敢喘。公还在襁褓中，家人多次催促乳母把他丢弃在荒草中，说：“不要因为这个孩子连累全家百口。”乳母背着他祈祷说：“我的孩子不是平凡之人，一定会有人辅佐他。”于是抱着他快步前行，到了日影西斜还没有喂奶；孩子饥饿却没有哭声，直到保全全家脱离贼境，人人都认为这是奇异之事。公天资颖悟端庄稳重如同成人，年少渐长便有大志，刻苦勉励求学，日夜忘记睡眠和饮食。拿起笔作文，片刻之间便能写出数百上千字。未冠时游学太学，带着自己的学问与四方士人比较文章程式，常常超过众人，声名震动一时。曾有善于相面的人问公的姓氏，说：“您难道不是盖防御家的后代吗？”盖防御有阴德，乡里邻近有人寒冷，就送衣服；有人饥饿，就给食物；有人生病，就给药；有时深夜敲开门户，把钱粮放下便离去，世世代代因此流传福泽。后来上天应当大大报答这些善行，福善就在您身上了。公以太学上舍生的身份被奏名南宫，绍兴三十年考中进士甲科，调任绍兴府司户参军。不久遭逢父丧，公因俸禄不能使父亲享用，守丧时哀毁过度；即使贫困，也亲自努力，依礼安葬祭祀。乾道二年服丧期满，有诏擢升为太学正，接着又遭逢母丧。公因忧患艰难困苦十多年，学问日益充实，朋友同游者多来依附，声誉更加显大。宰相早就了解公，召回后又以才能品行为理由向皇上推荐，授任武学谕。当时寿皇在位已经十年，正在总核各项政务，准备建立伟大功业。公因对答首先斥责佛、老异端之说，说它们以清净虚无为宗旨；君主一旦崇尚而稍稍受其影响，便会蛀蚀败坏心术，即使有刚强勇毅、正大不屈的气概，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它消磨；而且会使愚昧百姓聋瞽蒙蔽，以至于耗尽财产来供奉布施，竞相兴建土木，金碧辉煌，糜费耗损民力，其弊病不可胜数。又说近来风俗互相崇尚奢侈靡费，冒犯上命、逾越等级，请求重申并严厉执行法令禁制，一概裁抑，而且请求从贵近之人开始。寿皇嘉许采纳，立即下诏施行。从此公得到皇帝简拔，九年授任敕令所删定官，不久兼任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逐渐历任清要官职。

译淳熙二年十月，轮流应对时，皇帝在选德殿召见他。卫泾上奏说：天下没有不能成就的功业，必须在平日闲暇时，把治理国家、抵御敌人的策略从容筹划，做到有余力，然后才能应对事变、防患未然。若岁月悠长而大计不立，临事才谋划，连智者也无从施展才智了。他又说，世人谈论要图谋建立不世之功，应当把人才视为当务之急。如今任用人才，不担心没有文采出众、办事强干、廉洁谨慎的人，所急需的是忠诚奋发、气节卓异、容易受到激发感动的人。忠诚而有气节，那么他的资质禀赋必定敦厚明正，爱君爱国的念头本来就已坚定；一旦加以激励鼓舞，他自然会捐躯尽节，不能自已。这类人才世上本来不缺少，但使他们兴起便能成事，抑制他们便会败坏，全在君主对他们的褒贬、进退之间。他又建议：中兴以来，将相功臣不可谓不多，正要举行庆典，宜仿照凌烟阁、麒麟阁、云台的制度，把他们画像收藏在秘阁，以彰显太上皇帝一代的宏伟功业，也是一种激励人才的方法，这些意见都符合皇帝的心意。卫泾又评论风俗衰颓懒惰，几乎像东晋南朝。当年刘翔讥讽晋朝公卿说：“天下动荡，转眼已经超过三十年，这正是朝廷焦虑、忠臣尽命的时期；可是诸位公卿却在江左安逸享乐、放纵欲望，听不到直言敢谏的话，也没有建立征伐的功业，这样凭什么尊奉君主、救济百姓呢？” 如今的祸患，没有比上面想做而下面不响应更大的了。陛下如果果真想在天下伸张大义，洗雪祖宗的仇恨和耻辱，不激励志气节操，使人人都有奔走办事、追求功业之心，就不足以改变这种弊病。他反复陈说数百言，漏刻已过数刻，所奏内容详尽明白，皇帝赞许嘉奖。当时皇帝延请大小臣僚接见，询问治国之道，尤其重视人才。等到召见问及卫泾的家世，皇帝高兴地说：“朕本来就知道你磊落不凡。”看了他呈上的奏疏，见他官阶只是八品，便说：“你还没有改任官职吗？”当天特意破格改授宣教郎，这是异常的恩典。第二天，淮东总领钱良臣入对，皇帝宣谕说：“像卫泾这样有用的人才，竟然没有人替朕说过。”皇帝因这次奏对才了解他，钱良臣便称赞皇帝知人之明，又说卫泾才华出众，足以应付八面受敌的局势。皇帝说：“你说的话一定不会欺骗我，我已经有意远大任用了。”不久授任著作佐郎。后来有一天，忽然有中使拿着诏书来到卫泾寓所，询问他治理财赋的事情。卫泾亲手写奏疏说：“臣起自诸生，财赋之学虽不是平素所讲习的，然而这是君主的命令，难道还能有所选择吗？”听到这话的人都知道卫泾将要接受总领军饷的任命。淳熙三年正月，授任司农寺丞，兼权户部郎官，总领淮西、江东军马钱粮，专门负责上报、发下御前军马文书。临行前，寿皇虚心听取意见，卫泾也慷慨议论政事，谈到储备人才以应付缓急，每一种意见都反复恳切地说明。大意说：“凡是可以任用的人才，是因为他们有精粹、英锐、果敢的气概；如果使这种气概消磨殆尽而不复存在，就只是空虚无用的人罢了。唐代陆贽说，圣人爱惜人才，就应当选取他们的精华来任用，在他们才能畅茂时予以奖赏，因此锐气不会受挫，力量也不会耗尽。这是任用人才的道理。至于储备人才以待任用，就必须进一步用功业来考验他们：一是让他们熟悉世故，可以使才干老练；二是让他们发挥内在的才学，可以坚定他们的志向；三是使他们出入朝廷内外，可以积累声望。平素这样蓄养人才，自然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何至于临事时人才匮乏，使人叹息呢？又说理财的方法，细微详尽之处都已完备，不能再增加什么了。何不弥补空隙、修葺漏洞，使弊病除去、法令完备；这样征敛不至于涉及百姓，而财用自然宽裕。如今外有转运司，内有户部，都是财计汇集之处，不像其他官署可以责求迅速见效。不能办事的人，已经因无功而罢免；能够办事的人，又因为有功劳而升迁。任职更替没有定规，假如只是像住旅舍一样匆匆交接，他们不过是偷安免责、侥幸求容罢了，哪里有闲暇专心考察并革除弊病呢？”寿皇再三点头赞同。他又请求扩大粮食储备，以充实边境防备；严格荐举制度，以戒止买卖恩宠。皇帝都认为他说得对，抚慰慰劳，反复叮咛。卫泾感激皇帝知遇。到达任所后，他便宣扬皇帝的恩德，讲求军政中的缺失。从前军帅有时专门搜刮财物，以供馈赠贿赂，防守宴饮没有节制，使者又同他们亲昵狎近，没有人敢于过问。卫泾抚恤安慰士卒，重申约束各位将领，务求恩意厚重；同时自己以法度自持，使他们的内心自然信服。看到从前的作为后，他把这些弊端全部收敛停止，因此人与人之间没有猜疑隔阂，军政也得以振举。从主将到普通士卒，没有不敬畏而又爱戴他的，时间越久越加信服。到淳熙四年九月，奉诏上奏考核军政，军中的利弊以及人们对卫泾的情况都毫无隐瞒，他全都了解到实情，逐条上奏，纠正了许多问题。其他具体措施，如确定考核试验的时限，补足各军缺额；军中子弟因父祖荫补而得官的，允许他们参加铨选。卫泾认为军中子弟生长于行伍之间，熟悉弓马，但对官场事务未必通晓，不如仍旧学习军籍，领取衙吏俸禄；同新招募刺配人员相比，情况大不相同。又在调发军队时，他们各自保卫父兄，可以出死力，诏令因此停止这项做法。授任户部郎官，回到原任。第二年三月，又奉诏奏报考核。卫泾将要离职，于是两年的政绩功用都已显著。寿皇一向想留住他，说：“朕想到能代替你的人很难找，你勉强替朕去吧。” 皇帝还拿出尚药局的器物、钱帛、香和茶来赏赐，以表示对他此行的宠遇。卫泾任职更加谨慎不懈，凡是关系到国家财计和军政的事情，都研究得更加详尽。任职五个月后，召回朝廷。当时北方边境有轻率妄动、制造事端的人，卫泾入朝应对，趁机说：“善于谋划对付敌人的人，不轻易动用武力，然后才可以大规模用兵。祖逖击楫发誓要收复中原，等到镇守雍丘时，却同石勒相持。”边境上于是开放互市，拒绝敌人入境，禁止各将领侵扰掠夺。古人谋划胜利，往往把它隐藏在无形之中。如果计较表面文章，贪图小利，使对方惶惶不安，把我们当作忧患，那么谋略也就浅薄局促了。至于逃避罪责的逃人，应该不要接纳；盗马来贸易的，不要同他们交易；间谍活动不严密，就不必派遣太多。应当坦然向他们表示诚信，以等待可以乘机而动的时机，这才是国家的福分。寿皇感慨地说：“你真是体察国事、为国着想的话。”于是升任权户部侍郎。卫泾认为财计固然应当忧虑，但百姓贫困也同样不是好事，便上奏说：“土地丘陵夷平、深渊填实，是事理必然的结果。与其等百姓贫困而考虑盗窃，不如舍弃微小的利润来给予百姓？让监司和州县互通有无，希望逐渐舒缓民力，这确实是巩固根本的办法。”当今最急迫的事情，是节省浮滥费用，革除过度赏赐，裁汰冗余官吏。他所说的都切合事理，可以说知道事情的先后缓急了。

译淳熙七年五月，诏令兼任侍讲。讲解和推演之余，凡是古今治乱、君子小人消长的关键，都必定详细研究、反复思考，因而使皇帝受到触动而醒悟。这一年正逢旱灾，卫泾上疏提出备荒的六件事：一是确定赈济借贷的赏格，二是疏通商贩获利的渠道，三是发放常平仓粮，四是严格检查巡视，五是停止追讨拖欠，六是缓征赋税租赋。不久诏令各路准备荒政，实际是由卫泾首先提出的。十一月，借任户部尚书，充任出使金国祝贺生辰的国信使。经过故都时，遍览山川形势，因感伤《黍离》之诗而悲愤，半夜流下眼泪。沿途观看的人知道他是壮伟人物，争相观看以为快事，纷纷举手加额说：“这是中原的人物，大概遗民思念汉室的心还没有泯灭。”接伴使马惠迪心意倾向于宋，卫泾坦率地同他交谈，详细了解了金国内部的事情。次年三月完成使命，入朝奏报，谋划并提出守战三策，全部掌握要领，不是像别人那样道听途说、剽窃传闻来试探。寿皇改变脸色，称赞叹息。随后他陈述军政四件事：一是务必储备积蓄，二是长期任用将领，三是选拔幕僚，四是表彰武艺。他谈到长期任用将领说：“近来曾有人以文官改任武官而做都统制，不久又恢复文官官阶。文武职任，只看其才能是否相称即可。可是任免不出于公议，避开或接受全听凭个人私意，因而使军务紊乱、名器失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谈到选拔幕僚，他说：“近世士大夫拘习于旧俗，不亲自学习军事，一旦进入军幕，便被视为冗杂卑浊，于是使不肖之人充数，有才能的人却以任职为耻。应当稍微提高选任标准，精心选择人才，时常赐予召见答对，提升他们的清望。以后赞助谋划、经营武备的将领，应当从这里选取。如今军幕已经允许参用文臣，这一主张略有施行了。”淳熙八年九月二日，正式授任户部侍郎；二十日兼任侍读。在此以前，六月壬申，诏令开讲之日阅读陆贽奏议；到秋天才开始在迩英殿讲读，正好史浩魏公免除奉朝请入朝。讲读职位空缺，政府呈上任命名单，皇帝越级任命卫泾。卫泾极力辞避，诏令不许；他刚接受任命，便催促入朝应对。皇帝面容喜悦，抚慰询问十分优厚，并赐他座位，说：“朕一向知道你，竟因为你是钱良臣的姻亲，任用你太晚了。”卫泾局促不安，叩头谢恩。两天后，言官弹劾卫泾，卫泾立即请求离职归去。过了一年多，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淳熙十一年，授知池州，尚未赴任，仍旧奉祠。十二年二月，授知江州；十三年八月，起用为知镇江府，辞谢而未获允许，只得勉强到郡任职。他施政宽简，把恩惠优先给予鳏夫寡妇。刚满三个月，百姓便因此安宁便利。镇江县里有个奸邪贪赃的官吏，卫泾还没有责问他，他害怕不能免罪，暗中诋毁诽谤卫泾，不久卫泾便以奉祠归去。卫泾置之不问，接替他的官员最终弹劾罢免了那个人。卫泾于是闭门谢客，像是打算终老如此。起初，卫泾家住平江，后来迁居华亭；从户部归来后，在住处附近开辟数亩土地，把佳花美木交错种植在亭台堂榭之间，建有亭榭和堂，题名“怡颜”。他翻阅旧书，在其中悠然漫步；亲朋来往，赋诗饮酒，欢笑终日。客人离去后，他退居一室，逍遥自在；有时夜里不能入睡，便披衣端坐，点燃篝火读书直到天亮，脱离尘世纷扰，心境冲淡宁静。这样将近十年，其中只有一次出仕，任职时间也超过一年。卫泾安于闲适生活，然而平日独处时深深思念国事，把国家看得如同自己的家，总因未报答国家恩典而遗憾。他曾对人说：“一旦君上派我去赴危难，那就是我死的地方。若只是苟且窃取俸禄，那就算了。”这就是卫泾报国的平素志向。他奉祠共四年，任期届满又过了一年，仍然完全没有再问政事，说：“我只是还不敢请求去办理军务罢了。”绍熙三年四月二十七日，因轻微疾病在正寝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刚开始得病时，起居仍和平常一样，说：“昼夜往来、生死变化，是常理。” 病势危重时，他面对妻子儿女没有忧戚的表情，说话不涉及私事；洗手洗脸，端正衣冠，临终时神志不乱。他对待生死变化的态度，足以看出平日的为人。他性情平易正直，没有高峻奇异、拒人于外的行为；接待别人、对待事物，神情气度温和。等到遇到政事，或事情在道理上有不妥之处，他便毅然坚持原则，不可动摇；在势力利益面前表里纯正洁白，并不是故意矫饰严厉来抬高自己。他把荐举、提拔人才视为自己的责任，曾说：“侍从官刚任命时，荐举能够代替自己的人，这是美意。如今只具备文书形式来应付旧例，这样任命之初所说的话已经不能取信，又凭什么要求以后的人呢？”他的忠诚诚实、不欺骗别人，大多如此。家中起初十分贫困，但他崇尚气节义理，救济别人的急难，把拿出财物看得像丢弃秕糠一样；他对故旧尤其厚重，甚至解衣分食，家中所有财物无不拿来周济他们。任官时则务求谨慎节俭，说：“有胡乱花费的地方，就一定会横征强取。”他在淮西时，有马司一军，规模相当于其他总领所，是雄大繁剧的军务机构。以前任职的人，赋税收入多有漏失，有的奢侈使用，往往还要借贷，朝廷另外储藏的钱财达到四百余万缗。卫泾到任后精心考核，减少馈赠，不粉饰虚名，供应从未缺乏。任户部两年，整治、约束奸吏，没有招权纳贿、侵吞财物的祸患，调度宽裕，从未创设一条新的苛刻征敛条目。他所提出的建议，大多涉及百姓隐忧。殿司曾凭内降诏书，开辟牧马草地，侵占百姓田地几千顷。卫泾在皇帝面前极力辩论说：“怎么可以夺取养活人的田地来喂养马匹？”言辞正直，道理明白，最终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百姓田地因此得以保全。他又请求登记在册、立碑为证，以消除后患，他给予的恩惠利益非常广泛。卫泾对兄弟友爱尊敬，平素没有产业；做官以后便平均分配俸禄，但兄弟相继早逝。卫泾抚养他们的孤儿，像自己的儿子一样，延请老师让他们求学；女儿则给予丰厚嫁妆，为她们选择良配。两个姐姐守寡而无所依靠，卫泾迎接她们回家，按礼奉养。明堂恩典允许荫补官职时，他把自己的官职让给孙子；幼弟的儿子卫钧，如今任严州建德县主簿。每年祭祀时，清洗祭器等事他一定亲自办理，曾流泪说：“祭祀丰盛，实在不如奉养微薄。”居住乡里时尊重年长者，过去有人因他的爵位而尊敬他本人，他便亲自率先尊老，如今已经成为风俗。近来候补任职、闲暇无事时，乡党中的后辈大多来跟随他讲学，他劝勉教导，孜孜不倦，后来其中大半成为有名望的士人。他谦虚和易，总怕自己做得不够；仁厚而乐于施舍，始终没有改变。卫泾去世那天，远近的人都来吊哭，说：“失去这样一位大人物和有深厚德行的长者了。”卫泾娶章氏，封令人。儿子二人：长子卫锐，通直郎、福建路提举市舶司干办公事；

译次子卫铸，文林郎、新监淮西总领所太平惠民局。女儿四人：长女因疾病残废而出家为尼；次女嫁朝请郎、新通判镇江军府事钱仲彪；次女嫁承议郎、充两浙路转运司干办公事王伯度；次女出嫁泾。孙子三人：卫溥，登仕郎。孙女四人。卫泾居家时没有懒散的容态，也不严厉；自我奉养十分简朴。家藏书万卷，大多亲手作过标记，尤其沉迷班孟坚的史书，也仰慕他的文章，有文集二十卷收藏在家中。卫泾自登第后，在铨选中任职十五年；由删定官改换官阶七年，官位做到侍从官，官阶至中大夫。未被任用时，人们无不叹息他长期滞留，卫泾却安然处之。晚年被时世任用，稍稍显达，众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应当，卫泾却只怕自己过于超拔显赫。卫泾为人豪迈洒脱，总是着眼于大体，不被世俗细碎繁琐的事务束缚，也没有什么怨恨厌恶。起初离开朝廷，诏令让他奉祠时，西掖负责起草诏书的人一向同卫泾交情深厚，正来拜访他，谈笑自得；那人退朝后却上奏封还诏书，最终使奉祠任命停止，卫泾并不对此感到奇怪。他性情不喜欢攀附。有人依附权势、只想求进，卫泾便一意孤立；他的遭遇和机缘自有始末，即使有人诋毁他，他最终也没有说一句话为自己辩解。只有寿皇深知并特别了解他，因此即使他长期在外，皇帝的眷顾礼遇也没有衰减。卫泾曾说：“我安于义理和命运，只希望内心无愧。别人知道或不知道，我都不在意。”唉！卫泾出仕和退处的操守，像这样同流俗格格不入，就可以无愧了。卫锐等准备在明年七月辛酉，把卫泾安葬在余杭县吉安村山的原野上，并以行状托付给我。只是我晚年鄙陋，不足以真正了解卫泾；但我夫人与卫泾是同母姐妹，又有姻亲旧交，不能推辞，谨慎地编次他的生平大略。卫泾为祥符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褒奖赠官没有赶上近来的制度。然而他曾任侍从官，按法应当载入史书，姑且等待后来著述立言的君子加以考订。谨此陈述。故安康郡夫人章氏行状 夫人章氏，祖先是建宁府浦城人，后来迁居秀州华亭。曾祖父章糈，已故，赠承事郎；曾祖母徐氏、周氏。祖父章柷，已故，曾任右通直郎；祖母孺人吴氏、张氏。父亲章考终，已故，赠武义大夫；母亲宜人黄氏。夫人生于绍兴庚申年，容貌端庄秀慧，性情温婉，听从父母，举止都合乎女子的规范。父母爱她，发誓不把她嫁给普通人家。当时中兴以后崇尚文治，大力兴建学校。侍郎卫泾名重一时，年轻时首先驰名，众多士人仰慕他。不久他由舍选登上进士榜首，大家都说选择婚配没有比章氏更适合卫泾的，于是把夫人嫁给了他。成婚以后，对上侍奉公婆，对旁亲接待姻亲，对下管理妾媵，没有不顺从得体的。闺门之内，和乐融洽。起初侍郎处境贫困俭约而轻视钱财，崇尚气节义理，家中没有余财。夫人竭力经营，置办奉养公婆的饮食汤羹，问候衣食并帮助准备饭食，即使用尽嫁妆箱笥也不吝惜。侍郎因此能够专心讲学，跟随他交游的人日益增多，后来很多人成为有声望的人。侍郎一向友爱兄弟，自夫人嫁来以后，更加没有离间之言。几位姑母因守寡孤独前来依靠，夫人始终以礼敬待她们，同甘共苦，始终如一。她们去世后，便葬在祖先墓旁，以便按时祭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有个妹妹尚未出嫁，夫人给她准备的嫁妆特别丰厚，甚至拿出自己的首饰给她。侍郎曾想舍弃自己的孙子，而让兄弟的儿子做官，夫人从旁劝助，竭尽全力支持。兄弟家的孤儿在身边的，从幼年到长大，夫人都抚养教育；男孩给他分置产业，女孩为她择配归宿，夫人帮助很多。平日自我奉养简朴，救济别人急难，常怕来不及。亲戚故旧中贫困不能自存的人，都有固定的粮食供给。遇到年成荒歉、乡里缺粮，夫人便开仓减价，以此倡导大户出粮，救活了很多人。她仁厚而乐于施舍，财富积累之后能够分施给人，都是出于天性，并不是勉强装出仁慈来博取名声。自侍郎去世以后，夫人料理家政井然有序，家门福祚更加兴盛，簪缨官服接连不断，子孙人才茂盛排列。母亲、孙辈四代同堂，尽享含饴弄孙的快乐。所受赐名和恩宠仅次于秦国夫人、虢国夫人，家族延续的福庆超过姬姓、姜姓。长寿、考终、安康、宁静，五福都完备，世上少见。人们认为这是阴德美德所得到的报应。嘉定己卯年，夫人年满八十岁，牙齿头发没有衰败，精神反而更加健壮。宗族乡党一同来祝贺，进献流觞宴饮。妇女孙辈归来侍奉庆贺宴席，多次陪伴谈笑，酒杯传行，常常直到半夜。年轻人有时打呵欠、跛立倚靠，夫人却整衣端坐，没有疲倦的神情。我本来就惊叹她禀赋异常，并且料想她的寿命还没有达到期颐。儿子卫铸持有荆湖安抚使节，想竭力请求归来为母亲祝寿。夫人写信阻止他说：“边境的气氛还没有安定，你应当竭力办理国家事务，不要因为私事废弃公事。”即使严父教导儿子尽忠的训诫，也不过如此。唉，贤德啊！夫人性情冲淡，中年便停止使用脂粉，舍弃华丽服饰。每天翻阅佛教经典，体味禅悦，脱离世俗事务；对于生死如同早晚往来的道理，内心洞然明白，没有一点滞碍。临终之夜，竟不为死亡变化而悲惧。甲申八月二十六日，因轻微疾病在正寝去世，享年八十五岁。累次加封至安康郡夫人。儿子二人：卫锐，已故朝奉郎、主管台州崇道观；卫铸，朝散大夫、直秘阁、知太平州。女儿四人：长女遵从佛法出家；次女嫁中大夫、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兼权兵部侍郎钱仲彪；次女嫁朝议大夫、知通州王伯度；次女嫁给我卫泾。孙子五人：卫溥，从政郎、京西路转运司办公事；卫淳，文林郎、新监行在文思院门；卫澄，从事郎、新任湖州乌程县丞；卫涯，渐将仕郎。孙女七人：朝请大夫、知吉州军州事赵希琴；国学进士郑公绍；朝散大夫、主管建康府崇禧观刘垕；忠翊郎、添差监湖州都酒务赵汝旗；承信郎、新监户部中浦犒赏酒库张师稷；浙漕进士陈极是她的女婿；另一人已许嫁给我卫泾。夫人的外孙女婿中，有宣义郎、新监建康府粮料院柳曾。孙子六人：似之、仰之，其余尚未取名。曾孙女三人。卫铸准备在宝庆元年某月某日奉夫人的灵柩，与侍郎合葬。卫铸拿夫人的行实来请求撰文；我卫泾把夫人视为姨母，又是她的女婿，且夫人与先母同年出生，我不孝而失去母亲的依靠，三十多年过去，仍无法承受风木之痛，每次侍奉夫人，都如同母亲还在。夫人对待我，也同对待自己的子女一样。壬午年冬末，我患奇病，多次濒临死亡，夫人不远数舍前来探视，忧虑显现在脸上，甚至为我到名山祠庙祈祷，恋恋不舍，不忍离去，恩情深厚。我正等病情稍缓，想从容到外舍告别，刚过一年，却突然同夫人相隔千古。感伤今日，追念往事，不知眼泪如何纵横流下。追述夫人的遗美，我不敢以衰病推辞，扶着羸弱的身体执笔，姑且叙述大略，以备后世史官采录。谨此陈述。钦定《四库全书》。《后乐集》卷十八，宋卫泾撰。

译墓志。先伯父知县、先伯母孺人墓铭。先伯父名时敏，字子脩。卫氏的祖先出自齐国。唐末避乱南迁，多居住在华亭。到先伯父的父亲时，才登记户籍于苏州昆山。曾祖父卫淳，已故，未曾做官；祖父卫孝先，赠朝请郎；父亲卫阗，已故，曾任朝奉大夫、绍兴府通判，因先伯父做官而赠朝请大夫；母亲沈氏，封宜人。先伯父年轻时就有远大志向，读书作文。绍兴年间，因父亲得到郊祀恩典，补授将仕郎。起初任滁州海陵县主簿，接着监潭州南岳庙，又授两浙转运司催促起发物斛官。朝廷下诏裁并官职后，再任监行在太平惠民和剂局。淳熙三年，任期届满改授宣教郎，任临安府仁和县知县。考核后升通直郎。淳熙七年十月十七日，因病死于家中，享年四十八岁。先伯父娶沈氏，是先伯父叔父的女儿，封孺人。因先伯父去世而忧伤成疾，次年三月十日去世，享年四十六岁。儿子四人：沂、涣、余、泾，其中余、泾尚未取字。女儿三人，长女许嫁进士陈仲速。孙子一人，孙女一人，正在择日占卜。先伯父去世后五个月，才在先祖墓右边选定墓地，地点是湖州归安县广德乡石佛坞的山原。在十年三月八日举行下葬之事，夫妻两人的灵柩一同安葬。道路上的人也为之悲伤流泪。唉，真令人痛惜！先伯父的事迹将另有文章刻在墓上，这里因此只记载世系和年月，置于墓道中，以便合葬，所以共用这一篇墓铭。先考太师鲁国公墓铭。先父名某，字子文，姓卫，嘉兴府华亭县人，后来迁家到平江府昆山。曾祖父某，曾祖母袁氏、张氏；祖父某，赠右朝请郎，祖母安人陆氏、杜氏；父亲某，左朝奉大夫，累赠正奉大夫，母亲硕人沈氏。先父生于绍兴七年丁巳年五月十四日戊寅时。绍兴甲戌年，因承受正奉大夫父亲的遗泽，补授将仕郎。起初任迪功郎、建康府江宁县主簿。任期届满，遭逢硕人丧服；服丧期满后，调任绍兴府司法参军，循资升从政郎，监行在草料场门。为避亲属关系，两次改任监文思院上界门，因制造玉牒仪物而获赏，循资升文林郎。淳熙辛丑年，因荐举改授宣教郎，任通州海门县知县。郡太守在常赋之外无限度地搜刮，先父推辞不能接受，便借病离任归去。过了一年，请求到外地奉祠，主管台州崇道观。淳熙戊申年，因明堂恩典赐五品服，签书建康军节度判官厅公事，通判镇江军兼管辖境内劝农营田事务。淳熙己酉年和绍兴甲寅年，两次遇到登极恩典，考核升阶七转，至朝奉大夫。庆元六年庚申十一月二十七日，因病死于家中，享年六十四岁。先父娶章氏，是级之的女儿，封安人。先父去世七年后她去世，追赠宜人，葬在湖州归安县广德乡上沃里淀子坞石佛山的原野上，位于先祖墓旁。嘉泰改元三月二十二日壬申，奉先父灵柩与她合葬。儿子卫泾，登淳熙甲辰进士第，任朝请大夫；卫济、卫洽，都是将仕郎。卫洽因卫泾任起居舍人，遇到皇帝首次郊祀恩典，荫补为乡贡进士。卫湜，任两浙转运司进士。女儿卫琰，嫁承直郎、新差充两浙路转运司催促籴买官曾耆年；卫琮，嫁从政郎、前濠州州学教授周南；卫瑧，嫁修职郎、扬州州学教授朱晞颜；卫玑，嫁进士顾复。孙子六人：樵、朴、樗。孙女六人。将要下葬时，卫泾等含哀忍痛，姑且叙述乡里世家、官职经历的始末大略，托曾耆年书写后放入墓穴。至于按次序详述先父事迹、请求在墓左刻铭文，那还要等待以后再说。先兄从事郎、庆元府奉化县主簿墓志。我的兄长姓卫，名沂，字与叔。他幼年便知道喜爱学习，忘记寒暑，饮食起居都以写作和修养文雅驯厚为乐。参加科举考试没有考中，三十三岁时，才凭借我的任职得到馆职恩荫，参加中胄子考试。又过了五年，因姻亲内宗的关系，授迪功郎，任庆元府奉化县主簿。我奉命出使北方，因守宅之赏，循资升从事郎。兄长立志自我奋发，更加刻苦勉励于学业；四十三岁时，考中庆元进士科。试用官吏领取俸禄时，以郎官身份代理县政，颇有才能声誉，对职守尤其不苟且。县中百姓受到他的恩惠，没有被追呼和横征暴敛骚扰。帅臣黄公、赵公、彦逾都首先荐举他。赵公向来很少称许当时士人，却特别器重他。任期届满，部使者也交章荐论，他却突然因病去世。嘉定四年九月十七日丙子，死于家中，享年四十八岁。唉！我的兄长早年遭受艰难困苦，刚过二十岁，便接连失去父母。先父爱护子侄一视同仁，而且每天教导他们，盼望他们有所成就。”等到兄长在礼部考试中第二次考中贡士时，先父还健在。当时兄弟四人一同应试，只有兄长被选中。先父对其他弟弟说：“如果伯父有后代，我会比你们获得成功还高兴。”兄长比我大两岁，我们从小一同读书，晨窗夜灯，相处二十年，和乐亲爱始终如一。唉！一切都结束了，我怎么还忍心说下去。我的兄长天性温厚，侍奉尊长、抚育弟妹，孝顺友爱、和睦亲善，没人有异议。从乡党、族亲、姻亲，到所有同他交游的人，没有不得到他的欢心。他不幸去世，也没有人不悲伤叹惜。他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善人君子吧？兄长积年勤苦，终于考中一次进士，本以为一定会大有成就，却最终落得如此。唉！这是命运吗？我的悲哀思念，哪里有穷尽呢？兄长先娶郑氏，先他十八年去世。如今的妻子是赵氏，已故福建安抚司参议官不绵的第三个女儿。儿子三人：橅、楷、槐。女儿一人，嫁乡贡进士符衍。橅等准备在明年开禧改元正月二日庚申，把兄长安葬在湖州武康县大坞山的原野上，与郑氏合葬。伯父任通直郎、知临安府仁和县，名时敏，兄长是他的长子。两处墓地相距约十里。乡里的世系关系，伯父已有墓铭，这里姑且记下名字、事迹始末以及去世和下葬的年月日，放入墓穴中。同堂弟、朝请大夫、新知赣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提举南安军南雄州兵甲公事、江西兵马钤辖、借紫某撰述并书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日〕 这是为已故赵公撰写的墓志铭。赵公生前官至中大夫，担任武夷山冲佑观提举，并获封祥符县开国男。

译本朝宗室的兴盛，难道有比今天更盛的吗？凭借儒学取得成就的人，几乎有一半是进士。自高宗渡江以来，旧京近支宗室南迁者，皇帝每次召见，必勉励他们学习，使人知道努力的方向。乾道初年，有宗室英才位居众士之首，孝宗省亲时，东朝欣喜见到慈颜，皇帝的声音和东朝相互祝贺。淳熙以来，贤能人才纷纷由进士出身。于是皇帝开始有了任用人才不问亲疏的意向。公卿和普通士人、州牧侯伯，既选拔其中最优秀者略加任用，又把这种制度留给后世子孙，使他们充分发挥才能。所以司农卿赵公就是其中一人。赵公名善▯，字作肃，旧名善仪，字麟之。宗正改为今名。曾祖父是庆远军节度使、饶阳侯赵仲沄，娶符氏，封永嘉郡夫人；祖父是武节郎、添差南剑州兵马钤辖赵士崪，娶安氏、魏氏，都封安人；父亲是修武郎、累赠银青光禄大夫赵不择，娶黄氏，累赠蕲春郡夫人。当初，赵士崪任官于昭武，喜欢当地风土，便在那里安家。由此生赵不择，他能够立身自立，没有别的嗜好，只专心教育子女。赵公年幼时，独自早早显露才能。乾道二年，参加考试中选，两次调任酒税官，学业也没有荒废。银青对蕲春郡夫人说：“振兴我们家族的，就是这个孩子。”乾道八年，赵公考中进士，授左承务郎、吉州吉水县丞。遭逢银青丧服，服丧期满后再任筠州上高县丞。任湖北常平干属，又遭逢蕲春郡夫人丧服；服丧期满后进入湖南仓幕，任抚州乐安县知县。任浔州知州时，今上即位；又任邵州知州，授大理寺直，升丞为郎官，由仓部郎官任右司。开禧初年，任直焕章阁，任静江府帅并兼广南西路经略；改任潭州帅，凭直龙图阁镇守江陵；授司农少卿，总领湖广军饷，代理荆湖宣抚，兼湖北安抚、鄂州知州。嘉定更化时，皇帝嘉奖他的劳绩，就地晋升为司农卿；任职一年多后，提举武夷山冲佑观，共四次奉祠。嘉定十年五月十一日，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岁。官阶累积至中大夫，爵为祥符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服三品官服。唉！赵公难道不是两朝培育、尊崇成就，兼具贤能与才干的人吗？当他开始治理一个县、接近百姓时，乐安县喜欢诉讼而崇尚争斗，赵公说：“用刑罚禁绝末流之弊，再修缮学校，先施行风俗教化，重申训诫，使人逐渐改掉旧习。”年成干旱时，他到山顶悬崖祈雨，亲自走过猿猴栈道，不怕走到半山便返回，雨随即降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艮斋谢谔公任谏官，听说后便荐举并称赏赵公。不久赵公任浔州知州。那里偏远而土地贫瘠，每年规定百姓缴纳竹木，名义上用于修城，实际上却被另作他用，官吏又借机侵扰，百姓不堪其苦，赵公全部废除这些做法。又有繁重的赋税计算，年老头发斑白而不敢戴巾帽的人，赵公上奏免除他们的赋役。等到调任邵阳，施政如同在浔州一样。当地狱讼卑污混乱，因疾病死亡的人很多，赵公便把他们安置在空置的牢狱中迁移处理，不再有从前的祸患。溪峒各族逼近边境之外，过去郡中没有防备，反复动乱很容易发生。赵公扩大威信，精心简选并检阅军队实情；在内部加强防备，使猺人彼此告诫不要生事。部使者上报他的政绩，于是赵公由简拔而得到进一步任用。开禧年间，权奸挑起边境嫌隙，赵公意见不合，便调任八桂、琼管。猺人陈奴长期侵扰而没有入境，平定僚人的辅佐官有人请求发兵深入讨伐，赵公说：“这样会促成动乱。”只派遣将佐大规模屯兵，声称要袭击，等待他们自行崩溃。琼州人把父母送到长沙，文物事业日益兴盛，过去文定胡公父子的遗迹还在那里。赵公曾向朝廷请求创建南岳书院，他前后的治理大多如此。边境局势尚未安定，苏政等人在茶陵聚众呼啸，人心摇动。赵公秘密派遣官吏进入贼众中，向他们说明叛逆与顺从以及政治道理，使他们醒悟，率领部众前来；赵公授予他们官阶，把其中最剽悍的人登记编入军队，城邑于是安定。遇到饥荒时，各峒出动抢掠，赵公救济并安抚他们，调度处置，而监司中有与他意见不合的人，于是赵公离任，李元砺之变便发生了。逆贼赵曦已经伏法，宣抚使吴公准备入蜀抚慰晓谕，奏请让赵公代替自己镇守荆地，皇帝同意了。不久赵公调任武昌总领饷事，仍兼任吴公原先所领的节制职务。起初荆州虽然城池坚固，但派来戍守的士兵十有七八来自外地，赵公登城时感慨地追想古人和这片土地，说：连接吴地、控制蜀地，怎么能只凭单薄的军队空守指向要冲的地方，不如利用三海。又对僚属说：“我想筑砦蓄水，以备缓急，怎么样？”众人都认为困难，赵公却竭力承担，不久营砦建成，后来屡次废弃又屡次修复，直到今天仍受其利。此前宣威的治所四周用军队环卫，对外显示威严，对内实际却是怯弱。赵公说：“用大量军队自我防卫，不是宣威应有的意思。”命令撤除这些卫兵。土豪柴俊、孟宗政准备物资，听从节制，同金军作战，解除襄阳、安陵之围，立有功劳；各将领却隐瞒不报，柴俊等人因此怨望。赵公听说后，发布檄文慰问，分别给予赏赐，柴俊等人感激喜悦。粮饷机构储存六路赋税收入，江汉驻军数十万，正值增加兵力、增设戍守，费用浩大难以支持；前任使者屡次以此为忧，赵公从容调度，也没有缺乏。至于修缮排列营垒、遣返流民、救济荐饥、减免苛捐等，都是他功效显著的事情。赵公仪容秀美整肃，器度见识平和深远，喜好学习、博闻强记，不轻易言笑。他通过科举取得仕进，同大儒名士交游，始终不懈，因此能够立朝不阿，临事果断，成就声誉，也没有辜负历朝对他的培养。侍奉父母孝顺，自我奉养俭约，同兄弟相处友爱和睦；闲居十年，以琴书自娱，培植花木，疏浚池沼，悠然徜徉其中，终于在此终老。十月壬午，安葬在青云聚水之丘，这是赵公自己选择的寿藏。妻伍氏，封令人，先赵公两年去世。儿子赵汝例，从政郎、新建宁府观察推官；赵汝泷，迪功郎、衡阳县主簿，早亡；赵汝淏，从事郎、泉州司户；赵汝渲，迪功郎、信州贵溪县尉。赵公的叔兄没有后嗣，便让赵汝渲继承其宗祧。女儿嫁给进士谢宁。孙子有承直郎、宣州户掾邓友直。孙子六人：崇坚，登仕郎；崇珞、崇璅、崇徤、崇均、崇达。孙女三人，尚未婚配。我曾先后任长沙知州，同赵公相见，见他的长子蔚然有家法，便把京中名额交给他，自己厌倦游宦而向东归去。

译他来信请求说：“希望为先人的墓葬撰写墓志。” 我已经辞谢，他又来请求，于是为他作铭说：昔日中兴之时，追思我皇宗室，凭借文治使宗室保合，像蝉联一样接连登上显贵之位。乾道、淳熙两科中都有公，公却不自我夸耀，按次序改任地方官职，积累百姓功绩。开禧年间任郎官，不阿附权贵，因而离去；手持旌节镇守南方，使皇帝不再忧虑南方。三边营垒众多，朝廷把边防全交给公，江汉军队粮食充足，成为荆楚的长城。唯有学习才能成就忠诚，退处也不诉说劳苦；官位虽至卿士，声名功烈极为显著。侄孙、朝奉大夫、前知武冈军墓志铭。德章与我是同一位六世祖的后裔，属于曾孙这一辈。嘉定壬申年，我任湖南帅，德章当时任武冈守。我向朝廷请求，希望把他改任别郡。德章慨然说：“我做官四十年，唯一谨守的是为官的准则，从未苟且求进。如今老了，也不能再有什么作为了，何不以祠官之职退去呢？”有防参西浙议幙之职，瓜期将满时，他极力申奏请求任祠官。德章平日清廉简朴、强健如壮年，我还希望他能重新被起用。可是他退居以后，完全断绝了对荣华利禄的念头，这样过了六年。不久因末疾去世，实为嘉定己卯年二月某日。他的遗孤准备在这一年某月某日，将他葬在湖州归安县广德乡鸡鸣山，提前写信来请我撰写墓铭。唉！德章难道就止步于此了吗？德章才气刚直，晚年得到一个郡，却没有充分施展才能；像尼于我一样，反而成就了他的高尚品格，这也是值得称许的了。德章名藻，世代是嘉兴华亭人。曾祖某，朝散大夫；祖父某，通直郎、太仆寺丞；父亲某，承务郎，退休后累赠朝议大夫。母亲周氏，继母丁氏，均赠恭人。淳熙乙未年，德章考中进士，调任临安府富阳县主簿；因为父母年老，改授仁和县，便于就近奉养。仁和如今是京畿属县，做官的人竞相趋附争逐已经成风，大都轻视、疏忽吏务。德章纠正这种时弊，足不踏入公卿之门，考核登记户籍簿册，条理井然。京尹王公佐性情严肃庄重，唯独敬畏他。任期届满，授常州无锡县丞；遭逢朝议大夫去世的丧事，又调任饶州余干县丞。常平仓年久失修，受到侵渔蛀蚀尤其严重。有人劝他揭发此事以求上官知遇，德章说：“暴露别人的恶行，宣扬自己的能干，我不做这种事。”最终他负责补偿亏空，县宰多次侵吞挪用，他却从未在脸上显露丝毫不满。县宰后来因事情触犯宪台，受到严厉急迫的督责，德章从容替他分辩，终于使他免于获罪。丞相赵汝愚听说后，称赞他是伟器；荐举文书合乎规定，于是改授宣教郎，任太平州繁昌县知县。刚过四个月，因恭人丁氏去世服丧而离职。防知处州丽水县。丽水是严苛难治的县，向来号称难治，而且寄居当地的显贵很多，县中一有政事就从中掣肘。德章以安静平和的方式治理，县人都很满意。参政何澹、同知叶翥、郡将胡澄以及章交公车何公，每每说：“事情办成却没有扰民，政务完成却不苛刻，足以看出儒者学问余绪的功效。”黄公何相继出任太守，也说：“不用开口教导，百姓自然受到感化；不用在庭上发布命令，事务自然聚集办妥，这正是《汉书》所说的循良之吏。” 开禧年间边境战事突然兴起，淮地百姓迁徙到京口，不下几十万人。德章恰好任此地通判，奉诏赈济借贷，于是测量土地让他们居住；对来的人亲自核实户口多寡，按数发给粮食，使官吏没有机会作弊，流民得以安置聚居。郡将沈作宾任督府参赞，将他的功劳列举上报，特意晋升一秩。敌军逼近仪真，我军退守并焚毁瓜州，老弱惊慌溃散。德章检查所属军队的兵器，修理损坏、补足残缺；又创建覆盖防江寨的营房七百楹，招募刺史属下效用兵一千多人，作为防御的谋划。百姓因此得以安居。当时权奸掌权，姻亲故旧遍布朝廷内外，长官畏惧躲避，没有人敢履行职守。德章以武冈守入朝辞行，入殿应对，首先请求养成监司、郡守的气节风采，又请求把籴本拨降到各地，用来积储粮谷，这些意见都切合时务，皇上嘉许并采纳。他在郡中平易近民，不追求显赫名声，百姓至今还怀念他。假如能让他充分施展抱负，本应凭事业闻名于世。唉，可惜啊！德章天性纯正，不喜欢阿谀依附。他刚开始做官时，同乡钱良臣任职政路；钱公曾任经略使、兼任版曹，约定互相援引提携，德章极力推辞而离去。丽水的寄居显贵中任职朝廷者，一致联名推荐他。当时的宰相又因为他不能媚事权门，只让他安于循序升迁。等他从武冈回来，朝廷士大夫有人写信劝他，说当权者大多已经知道他而且将要任用他，德章说：“这不是我的志向。” 大概正因为他这种恬静退处的操守，始终没有改变，所以年老以后反而更加坚定。他到任做官，总以廉洁自处；在乡里则以和睦相待；轻视财物而看重情义，唯恐做得不够。平时谦退自守，有所不为；到了有利于事物、救济他人时，却勇往直前而不畏惧。他不只是我们家族子弟的表率，也是一时名流所共同赞许的人。官阶累积至朝散大夫，享年七十八岁。娶沈氏，封宜人，比他早两年去世。有子社，迪功郎，任安丰军六安县尉，喜好学习，恪守家法。长女嫁宣教郎、知宁国府太平县李权；次女嫁迪功郎、道州江华县丞沈某；幼女嫁进士刘应龙。孙一人。铭文说：世道日益衰落啊，廉耻之道已经灭亡。只有德章啊，谨慎地自我操持。官位虽未能充分施展啊，在宗族中却有光彩。愿你的后嗣啊，将来能够显扬光大。这是为已故朝防大夫、主管华州云台观的曾公所写的墓志铭。从前我大姐嫁给使君时，我还不到二十岁，间或听到他的议论和风采，便很敬重他，知道他是能够承继家业的人。我们有相交近五十年的亲友情谊，贯穿始终，仿佛只有一天。我的性情与世俗疏远而倔强，到了晚年才有幸参与大政，而君却独自安然循序做官。凡是趋附时尚的行为、合乎理法规矩的典范和世俗风气，大概到这时我更加了解了。嘉定壬午年八月十七日，君以祠官身份在苏州常熟去世，那里是君寄居的乡里。讣告传来，我为之悲痛；将于这一年仲冬庚申日，在吴南宫乡香山的墓地举行下葬，君祖父、父母的坟墓也在那里。诸位外甥排列哭泣，请我为君墓撰铭，我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君讳耆年，字寿翁，是故朝散郎、权知高邮军曾崇之子，故朝请大夫、知大宗正丞曾恬之孙，故朝请大夫、尚书虞部郎中曾谊之曾孙，也是侍中、鲁国宣靖公曾公亮的五世孙。曾姓出自夏少康之子，分封在鄫国，周朝末年鄫国灭亡，去掉邑旁以国为氏。孔门正统传人中有曾点、曾参，都是这一族的直系。自汉代以后，曾氏支派分成四支，开始有居住在东南的。到了本朝，宣靖公由世代科举出身，辅佐仁宗、英宗、神宗，配享清庙，名载太史，于是温陵曾氏更加显大。

译虞部曾谊在旧京盛时入仕朝廷，官至省郎，在诸位老臣之间享有声名。宗丞曾恬从学于上蔡、龟山二位先生，气质醇厚而学脉端正，因此高邮使君得以把承继家业、昌明吏道的法度传给君，使家法更加没有坠失。绍兴戊辰年，君的母亲令人陆氏因感应祥瑞之梦而生下君。君刚脱离襁褓便不喜欢嬉戏，亲近的只有笔床和书卷。刚几岁便出外从师，庄重如成人；与二弟曾延年互相策励，期望能够继承家业。高邮使君又能忍受贫困，广泛延请博学的儒者来教导启发他们。长大后，果然联名贡入礼部考试，君的词赋名列第一，士人至今还像谈论美味一样称道。高邮使君去世后留下的恩泽尚在，原本不愿以科举仕进作为君的雅志；到此时因为家门的寄托，又在母亲劝勉下，君才接受任命开始做官。母亲家在长兴，于是调任湖州户曹属官，选择安远一类的职务以便奉养母亲。到任后，首先尽力使母亲欢悦。退下以后竭力办理公事，以廉洁正直的家法自我约束，别人看不出他只是试用官吏。各台积压的诉讼，都集中委托给他；君审察裁决，没有拖延困难，原被告双方都心悦诚服。有关方面因此交相荐举，上报他的事迹。端明、戴尚书溪当时主持湖学，诸位经生都劝君利用空闲到那里切磋，于是与他在道艺上结为莫逆之交。任期届满后，授任监左藏中门；才一个月，母亲令人遭逢大丧。君因哀毁而消瘦，服丧期满后，任浙漕籴买官。君的吏部考核已经达到要求，本应凭荐举脱离常规选调，却淡然处之，并不在意。此后荐举者接连出现，却始终没有施行。嘉定年间改授宣教郎。权奸专擅国政，说忠献韩公确实与宣靖公一同在先朝任宰相，于是寻找他们的后人而找到了君，准备把他列入朝廷重臣之中。君笑着说：“这不是我的志向。”于是奉命注授嘉兴县，返回任职。君三次任官，都是属官、县令一类接近百姓的职务；嘉兴号称难治，君便凭精明的见识和强干的才力，清除长期积存的弊病，使县令全部革除。过去诉讼文书多达数百张，到君任期结束时减少了十分之七八。适逢旱灾蝗灾，君忧虑得不能自安，亲自踏查田亩，核实情况后报告郡府。郡府对于减免租税感到为难，他便极力争取，直到获准才停止，减免的数额比其他县多一倍。百姓的饥荒因而得到缓解。改元初年，蝗灾仍未消除，皇上还因此不能安睡，诏令县令分条陈述利害。君所说的三件事，全都切中当时的弊病；文章末尾说，朝廷实行和籴，去年虽在嘉禾办成了，如今经过蝗灾旱灾，年成将会粮食艰难，再加上官府收籴，百姓将要奔逃流徙，造成的祸害有不可言说的。奏疏上呈后，朝廷认为说得对，和籴的议论于是停止。任满交接后赴京，得到三衢通判的职位。从前高邮使君曾任衢州西安县丞，恩惠利益深入人心；君到任那天，士人百姓知道他是故丞的儿子，争先恐后地欢迎。君辅佐郡政很有体统，郡中废止或施行的事务，公平决断，从不畏惧大吏，衢州人都依赖他。上级荐举他，比荐举前人更多，说他华美近乎可以立即取得显达。君自知不合于世俗，希望再次担任通判，于是得以升任建康北门通判。通判仪态严肃庄重，做副职的往往低头而不敢对事情表示可否。君说：“我是通守，百姓的忧乐都系于我，怎么能随意进退呢？”遇到事情一定极力陈说利弊。粮饷台审计时，按照近来的制度把事情交给君办理；有军吏冒领请领，账目互相矛盾，君一见便知道其中有奸弊，立即查办。使者因此深深器重爱惜君。前后荐举他的名次不止一两次。到这时，漕臣真德秀以他耿介端庄、精明峻洁而荐举加以褒宠，确实是如实记录。按常规本应出任郡守，得到权发遣兴化军。入朝辞行时奏道：“国家对于贪赃官吏的处罚，并非没有反复申令告诫，但犯法的人反而越来越多。我私下看到，州县官吏每月领取俸禄，州里则守、倅按时领取，县里则令、丞亲自参与发放，直到职幕、簿、尉以下，长官多半没有察觉。有的无故不发，动辄拖延数月甚至一年；以俸禄为生而做官的人，靠什么来养成廉洁呢？” 虽然官吏廉洁或贪婪本来不全由此决定，关键在于我们把这件事做到尽善，那么犯法者就可以依照法令严惩。像冰霜蘖芽一样操守清白的人，世上又有多少呢？只有俸禄足以供给衣食，那么只要稍有知觉良心的人，难道忍心践踏不义吗？”这虽然不是惊动时俗的议论，恐怕也可以向上辅助皇帝的戒诫，向下倡导廉洁。他在莆田任职两年，扶助善良、铲除邪恶，施行起来越来越坚定。禁兵单薄羸弱，除供给使官吏外，凡是寄居的公卿、举人和旧日人员，都允许占用借用。君说：“边军还没有整顿，朝廷耗费粮食来养兵，而州郡的防备竟然如此，怎么可以呢？”于是逐渐抽调归还，使他们重新列入军伍。不是大风雨天气，检阅军队的日期从未停止，军容因此振作起来，但寄居的公卿因此怨恨他。不久因谏官进言而被罢职，君为能够归去而高兴。路上遇到佳山好水，必定登临眺望，拿酒来饮，兴尽才走。回到家中，亲手修葺三条小径，自号爱闲老人。与朋友亲属相聚欢乐，应酬接待到忘记疲倦。客人离去后便焚香整理书籍，安坐而不经营其他事务。初秋偶然患腹疾，医治始终没有奏效。一天他站着对妻子儿女说：“我的大限将到了，一生没有未了的事情，应当走的时候就走。”随即推开药物去世。当时奉祀华州云台观。自君卧病以来，无论相识旧友还是乡里的故老，每天都敲门问候安否，以他的病情增减为忧喜。去世以后，悲伤凄怆的人聚集哭泣，由此可见君平素感动人心。享年七十五岁，官阶累积至朝散大夫，服五品官服。娶某先公太师、郑国公的长女，封宜人。二子邲、邴，都参加漕司荐举。二女，长女嫁故职郎元圭，次女嫁朝奉大夫、大理少卿盖铸；她们都先于君八年去世。孙子文子、文孟，孙女尚未出嫁。君内在禀赋与外在行事，都没有背离天性；从闺门家内直到官府政事，都因此能够明察完备、严肃整饬，了解他的人都称为家学。中途我也曾稍微采用他的长处，只可惜没有使他的才能得到更大的施展。他余力创作文辞，不追求诡异，而合乎雅正；尤其喜爱书法，超然领悟二欧的楷法。至于篆书、籀书，几乎如同神工所画，散落在远近各地，到处有人把它们视为珍宝。有《爱闲杂稿》若干卷、《爱闲随笔》若干卷、《切时之论》若干卷，收藏在家中。君的不朽，大概也在这些作品里吧？我已经答应了他的遗孤，怀着哀痛为他作铭文说：祖先留下的训诫，光明纯粹地传承下来啊。君在仕途或退居，举止从未有过差错啊。行为无论大小，都顺循他的天性啊。还未能使你的事业宏大施展，却突然离世啊。我的内心悲惨，叹息你如逝水般离去啊。香山的墓穴，依傍先人的坟墓啊。我还要为你铭刻此文，使它永远流传千万年啊。故特进、资政殿大学士程公墓志铭。

译嘉定十六年四月，同知枢密院程卓公因病不能上朝。当时国家正值与仇敌相持百年所形成的局势，疆场大计委托给西府处理，比平常更加繁重。皇上听说公生病，忧虑非常，派中使每天询问病情。病情稍有好转，公入朝谢恩，皇上再三慰劳；公勉强到职，疾病又发作了。于是上疏说：“臣不幸疾病加重而不能痊愈，将要先于犬马填塞沟壑。机要事务极其重要，恐怕不能再承受陛下的委托。愿交还印绶，请求告老还乡。”六月五日去世。皇上阅览奏疏，叹息悲恻，停止临朝，发给赙仪并加厚。诏令有关部门以特进、资政殿大学士的身份到他家宣告。满朝都哭泣吊唁。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歙县长寿乡龙山。孙刚中拿墓志铭的请求来对我说：“先大父从孤寒士人的身份奋发起迹，出任藩镇而入朝辅政，名声功绩大致已经为中外所信服了。蒙受国家厚恩，赐给丧葬礼物并加以褒录，哀荣大体从始至终都完备了。只是遗留下来的光耀还没有记载，想要慎重选择托付之人。幸望赐下文章，使它流传久远。”我与公是同年进士，又先后在福建任职，大概是按情义和交往真正了解公的人，因此为他叙述并作铭，不再推辞。公字从元，是徽州休宁县人，门第声望十分久远，三代都受过褒奖叙用。士彦任太子少保，畎任太子少傅，世昌任太子少师。公早年就有非凡的见识。伯父文简公凭借瑰丽文章和深厚学问受到孝宗礼遇，是当时儒者的先导。公刚成年，便探究幽微、深入精奥，把他的学问传授全部得到。进入太学考试，屡次取得高等，众人没有敢与他并列。淳熙十一年考中进士。任扬州司户时，郡里商议把百姓藏匿的仓储粮食登记出来征收，隐匿不报者编入名册交给告发者。公说：“藏在百姓手里的粮食与储藏在公仓中是一样的，而且粮食已经应当作为赋税缴纳了，再征收它有什么名目？”太守醒悟后停止了此事。任崇仁县丞时，陂塘旁原有公田，收入很少，而郡府却凭借虚假的田籍每年向县里征收数万，要求以其他物品折偿，县里于是贫困不堪。公叹道：“使这成为本县永远的祸患，使县令不能尽力爱护百姓的，正是这块田。而且按我的道义，也不敢推给县令而不去顾问。”他把实际情况上疏，送交各有关部门，获准全部卖掉公田，百姓才得以解脱。任处州龙泉县知县时，少师的相关措施没有施行；又任吉州龙泉县令，约束简明而守信，赋税宽缓而充足。郡中野地舒展空闲，官署门阶清静寂寥，没有人看出他的治事痕迹。曾有人持刀杀人而藏匿尸首，死者姓名没有查明，拷问追究很久也无法完结案件。公退居一旁深思，仿佛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便盘问死者的妻子说：“是不是曾经同族人结下怨仇？”妇人谢罪说没有，只说族父从前曾因土地争讼。公查找那家人的衣服，旧衣仍在，妇人哭着说：“这是我亲手缝补的。”于是判明了冤情。执政者因他的才干推荐他，入朝任诸军粮料院，因避嫌改任进奏院、宗正寺簿。他上奏说：“郡府库藏另行储备以供公用，本有定制。如今任意奢侈使用，明目张胆地以财物行私相馈赠，崇尚奢侈而没有满足，应当加以裁减约束，以减轻民力。异骏名骓，隶属于亲卫，本来有固定数额。如今马齿渐老、毛色衰退，每年新编马匹接续拨补，才勉强足数，应当考核繁殖增长，以壮大军备。”升任司农丞，知嘉兴府。京畿附近民俗强悍，喜欢争斗，稍有不满就拿着诉状到处控告上司。公用刑罚铲除奸邪，用恩惠消除刻薄，平和从容地调理，政事因而和顺。有伪造鬻卖印纸、冒充左券的人，供词牵连逮捕了很多人。属吏禀告说应当穷究严治，而且可以借此缓解郡中财政。公说：“要用诡诈手段求得结果，难道做不到吗？但为政在于安定百姓。罪只应止于制造伪券的人，其他人不连坐。”百姓至今感念他。任大理丞、刑部郎时，上奏说：“国家审慎处理狱讼，对死刑缓期执行，就把他们赦免迁往远方。如今刑部因罢职士卒携带资用困乏断绝，若不稍加替代更换，那么先前出发的人未必能够活下来。州县仰仗胥吏办理事务，本应以人数少为贵；如今职位延续到子孙，声势气焰熏天，不赶快裁汰减省，后来的人就很难使之清明。” 这些建议都得到了施行。升任军器监兼右司郎官，代理太常少卿。谏官不喜欢他，罢去主管冲祐观的职务，起任泉州知州。文简公留下的恩德余荫仍在，州人庆幸公到来；当时楮纸钱的价格低落，每贯仅值半价。接纳流民不如县令的人，催逼得非常急迫，公依法办事以便利百姓，局势自然通畅。过去平籴反而扰民，拦截粮米强行收购，徒然耗费岁月。公增加给付百姓的价钱，事情自然办成。郡中旧例因银锭骤然增多而蚕丝织品质量不佳，诏令与台臣信邵武昌互相进贡。当地所有烹炼采办的资源长期枯竭，市场价格又高达平时数倍；文简公请求重新确定进献期限，却没有得到答复，距今已经四十年了。公说：“取得土地的利益来惠及百姓，是可以做的，难道忍心默默不言吗？”于是极力上奏，详细说明弊病已经到了极点，请求圣上裁断。朝廷起初还认为难办，继任者又帮助他请求，最终都获准施行。于是多年积弊革除了。调任提举福建刑狱，百姓挽留并立像祠祀；代理帅事，升直秘阁，成为正式职任。郡境濒海，凶暴之徒很多，常杀人埋尸，公追查踪迹，列名捕捉，使他们的巢穴空无一人。对于被贷放而亏欠、受到污辱的人，公帮助他们振兴产业，境内得以安寝。强悍的吏员和奸猾的宿恶像山一样多，公告诫同僚尽心办理，案件不让落入吏员手中。遇到期限迫近、事情仓促时，只留下少数人在旁听候命令，准备笔札文书而已。福建向来士人很多，公在泉州时修新了学宫。到福建后更革除旧弊、洗刷陋习；像在泉州时一样，又增高储粮仓廪，增加名额来供养士人，于是朗朗诵读声充满廊庑门户。考核县里的户籍，按日期核对，并把错误缴纳的赋税重新厘清整顿。督察曹司的公文，他都及时剖析裁决；对新的争讼和旧的案件都加以收束退却，又条列几件便民措施，希望用治理县邑的优劣上报铨部，作为升降和覆审案件的依据，把能否胜任载入官员履历以示劝惩。对于幽禁而没有粮食供给的人，从常平仓取粮来宽缓囚死之困；对于勇悍而熟悉水战的人，传送到海道任职，以防备意外。上供之物偶尔出自僧坊，便不让豪强大户用高利贷困扰他们；租税一丝一铢都被吏员收取，便不许官府再加重盘剥。他的辛劳全在百姓身上，勤勉不倦，专心审察百姓的困苦毒害，及时安排安定便利的措施。只要有极小的利益可为，没有不去做的；只要有一寸一尺的功效可取得，没有不竭尽努力的。召入任秘书少监，上奏说将领们沉溺于富贵享乐，精锐逐渐消耗衰落，偏裨将领没有后起之路，奋发通达无门；若不搜求选拔英豪，就会坐等他们老去。军籍被隐占而侵蚀，十人中几乎有四三人不实；多余的粮食和钱财，被肥厚的待遇供养一个将领，却没有加以核查，军饷的筹划就白白损失了。泉州的钱币是用来权衡轻重、疏通有无的。如今钱币流泄到外地，又因器物损坏而减少，若不赶快救济，恐怕将会日益减少。

译希望下诏让钟官兼采铁、锡，以资助冶炼铸造。皇上嘉许并采纳，又说：“哪里只是减少？将来恐怕就没有了。”升任起居郎、工部侍郎、吏部侍郎，上奏说：“选择郡守在于牧养百姓，应当把资历放在后面；选任将领在于防备边疆，应当把淮河边地放在首位。百姓饥饿而怨恨，被折纳困扰的，应当使他们断绝这种息费；将领愚昧而贪婪，习惯于削减侵夺的，应当显示威严加以惩治。财力因军费而穷困，应当节省浮费冗员；法令因成例而败坏，应当抑制侥幸之徒。”升任给事中时上奏说：“台臣因贪污污秽而败坏声名，不可以再给他贴职；宗室子弟因杀人抵罪，不可以宽贷同恶之人。凡是随时发表意见，都不回避隐瞒，以使志意得以伸张；议论规谏切实，不阿谀徇私，使论说能够充分表达。都应当如此。”自嘉定初年忍受污辱而讲和以来，我方每年送入财物；不久彼方发生外患，便自行断绝和约，刚刚安定下来，又请求纳贿。公先前任郎省官，奉选出使道贺正旦，回来后说：“他们内怀深仇，纠合残余势力，几乎就要溃败叛乱四起了；却还要暴露尸骨以逞强，军队是不可依仗的。祸患已经成熟而显露，年成并不丰收，粮价却涨到一万钱，他们还要强行征敛以供军需，百姓也是不可依仗的。希望进一步讲求修治与攘除的防备，等待天意决定。”皇上高兴了，开始商议与北方断绝关系。任军器监时上奏说：“兵法先谋划后作战，敌人逃脱诛罚已经很久了。希望征询并搜集军事谋略的始末，全部允许绘图上报，选择可行的来咨询谋划。如果到了临战时才谋划，就来不及了。”到这时，他进呈李德裕筹划边防的事迹，又说：“敌人的灭亡没有多少日子了！困兽还要争斗，积蓄力量、运用智谋，事情应当及早办理。”他前后极力陈说边事，常想在有闲暇时应对仓猝，以弱制强，谋求把难事化易事，却不凭粗疏武力冒进；在安静中谋划行动，却不因安逸而轻视敌人。多次上疏，始终是一种主旨。皇上既已默许，任命他兼任枢密院副职。于是敌势日益窘迫，孤立悬于一隅，争相倒戈奋力进击。各地献出珍宝归附，我天下人同声盼望中兴。公忧虑边疆、思考职守，见识纯正而独到。他想到敌人的毒害不容易轻视，那么势力广大的地区还要耗费力量完整守备；敌人的窥伺不容易测知，那么人心情势的携异离叛还要费力控制驾驭。宿将从前的希望已经坐视消尽，四方正在抵御外侮，谁来共同谋划长远之计？所谓边境安危的根本忧虑，正更加深重。因此他承受皇上的简拔重用，凡是审察智谋、扩充忠益、训练实才、缉察事机等方面，明显地参与谋划并暗中辅佐。他珍惜日光和光阴，希望施行自己所知，以图谋长久报效。可惜岁月短促，未能充分施展他的才干。公久行正道而处事委婉，以谦冲修养德性，从少师那里承受的家内操行淳厚完备。少师持家极严，公以孝敬竭尽劳苦，从没有懈怠的神色。家中共有服缌麻丧服的亲属将近数百人，公以友爱使他们和睦成熟，没有间隙怨言。他勇于伸张正义，形势即使险恶也不被震慑，费用即使巨大也不吝惜。因此故旧去世而无力收殓时，公倒空嫁妆、耗尽钱财来帮助，并且替他们料理家事。在太学同席的人因瘟疫去世，众人相继抛弃离开，公带着医生早晚不停地照料，终于赖此得以生还。待人谦逊宽厚，对自己节俭清廉，虽然显贵也不改变操守。对贫寒卑微的士人，接待交往都尽到礼数。居所中只增建一座楼来收藏书籍、一间堂来安坐罢了。曾说：“富贵不是可以强力求取的，宁可等它自然到来。到任做官，就首先以廉洁勤勉自持，我少有忧患的原因就在这里。子孙要守住它，谨慎不要改变。”往日他喜欢诱导扶持后进，答问论义侃侃而谈，以致鞋子布满门外。受到他滋润教化的人，大多有所成就。他向来不喜欢谈论别人的过错；才华出众、专擅一艺的人，他便借助自己的声望来抬举他们。得到他的鉴赏认可的人，大多因此知名。他诵读白居易的诗，仰慕白居易的为人。居所西边有林木山谷的胜景，闲暇时跟随宾客驾一叶短舟，忽然前往招呼云侣，在月下饮酒吟咏，自在地淡泊于荣利，却没有因为享受轩冕的滋味而忘却本心。有《奏议》十卷、《文集》二十卷。享年七十一岁。夫人朱氏，封齐安郡君，有贤德的品行，先于公去世。儿子以思，任监西京中岳庙；因过度哀毁得病，去世在夫人死后十一天。江阴县尉朱立、已知丹徒县姚元特，是他的女婿。孙刚中，任监西京中岳庙；孙女婿是旌德县尉汪耒。新安处在江左，险峻高山绝壁相连，山峰直上云霄，奔腾的急流冲刷河道，又从万仞高处倒注而下。那种灵秀、超迈、肃穆、清洁的气息，集中成为人的美质，于是言论风采，多有以谏官、御史而在当时闻名的人。至于磨砺节操的人容易流于孤僻简陋，富有智慧的人容易过于深刻苛察；如果不是人的美质胜过土地，便没有人能凭道义胜过世俗。公虽然像冰玉一样自我清洁，却胸襟纵横如山谷无边；不同于峻峭绝险的行人所为，他喜爱平和纯粹。虽然聪颖锐利、光明出众，却洗去纤巧，不留枝叶华蔓的痕迹，人们相信他的笃厚。因此他在朝廷不过是崇尚恳切激直，却能周全雅俗，如同机括正中目标，所说的话都可以使国家增长；在外任职不大肆树立声威，却坐着便能照见幽隐，如明镜映照形象，所作的事都足以庇护百姓。这几乎是把上天赋予的才能集中完备于一身了。铭文说：只有上天安排人才，考察德行便大体相均；借助土地的美质，有时可以保全人的醇厚。只有公努力修养德行，自身便散发芳香；疏朗耿介而又通达，把高尚蕴藏在平和之中。有美善的至德，进献给朝廷的是廉洁清正；如同琴声稀疏，却幽静地包含最高妙的声音。有谋略留在国家，有恩泽留在百姓；以雅正伸张世俗，以实绩远离虚名。三项大事已经晚了，唉！难的是兵事谋略，为何忌讳及早忧虑，为何厌弃深切彻底地谋划？土地尚未完全收到阴德成效，从远方到近处，谁能尽展才能？谁又吝惜自己的成就？光彩蔚然如朝霞升起，在龙山的边缘，使后世来者有谁还不崇尚这篇铭文。安娘墓圹铭。安娘，是某人的第二个女儿。生于庆元丁巳年，刚满十岁，夏天中忽然得病。请小方脉的医生诊视，医生说：“这是伏暑中风。我从医已经很久了，二十年间从未见过儿童有这种病；据说近年才有，而且多发生在立秋前后十日。患病的人十个中只有一两个能治好，即使不死，也不能恢复为完全健康的人，难道也与气数有关吗？”我的女儿起初苦于壮热，几旬不退，多次投用寒凉药剂，大便通利，热退之后右手右脚迟缓无力，缠绵病了两年多。嘉定初年，我罢政归乡，当时正值盛夏，在船中再次遭受暑毒，回到家十天左右，疾病发作便去世了，年仅十二岁。唉，这是多么可悲啊！十八年后，乳母杨氏选择墓地将她安葬，于是把她附葬在旁边，并刻下年月，纳入墓圹。径山蒙庵佛智禅师塔铭。

译庆元丁巳年夏天，径山寺缺少住持，皇上有诏命僧人元聪担任。几年后，寺院毁于火灾。不到两年，元聪重修寺院，比旧日的规模更加壮观。寺院恢复后，元聪退去。皇上又任命他为住持，并亲自书写寺额和“蒙庵”二字赐给他，仍赐号“佛智禅师”。嘉定己巳年十一月十一日，元聪示现有病，以偈颂上奏，略说：“水泡消灭，本来同归于尽，都在我皇的大海之中；以及愿皇上延长圣寿等话。”过了四天，元聪去世。事情上报后，皇上特意赏赐金帛，于是选择这一年某月某日某时辰，把他葬入蒙庵原址的塔中。我当时隐伏在山林乡野，偶然听到此事，私下深深敬佩感叹。皇上对待臣子，恩德贯穿始终；施加在元聪身上的恩遇，尚且如此。元聪以寂灭为学问，到了临终时，仍然一定以祝愿圣人长寿为言语，由此可以看出君臣之间的典常，穷尽天地也不可磨灭，竟是这样。我想私下记录此事，却未能做到。不久，他的弟子写述老师的行状，向我请求塔铭，于是我先把所听到的记在篇首，然后依次叙述说：“禅师姓朱，名元聪，字蒙叟，是福州长乐人。母亲房氏，因庆寿恩被封为孺人。” 禅师年少时聪颖敏慧，学习儒学，十九岁才离开儒学出家为僧。起初跟随龟峰僧人璘游学，璘去世后便跟随晦庵慧光学习。陈康伯公有一天到龟峰，在优婆塞中见到禅师，觉得他稍有不同，便捐钱让他购买僧牒。禅师落发后，便对晦庵说：“元聪身体已经了结，而内心还没有了结，希望和尚不要让我被事务役使。”晦庵笑说：“佛法就在日常行履之处，害怕事务夺去它做什么？现在限你一个月，如果内心还不能了结，就要决定惩罚。”禅师回到僧堂，把晦庵的话写在窗纸上，胁下不至于席已有半月，几乎要发狂。晦庵每天派人去看他，忽然听到有啜泣声，急忙把他叫到面前说：“哑坏了！”禅师回答：“昨天听到父亲的讣告，不能回去；学佛又没有成就，恐怕两边都失去，所以哭泣。”晦庵接连打了他三掌，禅师顿时有所领悟，脱口呈偈：“明明白白，彻底明白；无端赤着双脚向东向西走；踏破晴空中的一轮明月；八万四千法门都洞然明晓。”晦庵说：“暂且放你三十棒。”禅师说：“元聪也放和尚三十棒。”从此机锋深峻喷发，境界通彻、义理融会，于是辞别晦庵，到各方参究辩论。等到晦庵住持法石时，禅师跟随他担任侍者。晦庵临终时，把行雪堂传给他的法衣交给禅师，并写给众人说：“再来的毒种，元聪实在难以忍受；我宗门的衰灭就在你这里了。这一条法衣，姑且交付给你。听任你时时敲击涂毒鼓。”禅师拜谢接受，于是丛林中便有了“毒种”这个称号。晦庵去世后，泉州太守周葵首先请求禅师住持清化寺。禅师因为晦庵常告诫他不到四十岁不得出世，便推辞了。当天带着晦庵的骨灰回去安葬，经过福州乾元寺；当时木庵道永正以峻峭的操守自立，禅师径直到他的室中。木庵说：“莫非就是聪侍者吗？”禅师说出姓名，木庵说：“这件事不是聪明才智所能办到的。”禅师说：“全身都是口，却吐不出来。”木庵说：“中毒了。”禅师说：“不要遮掩彩色。”木庵说：“要知道这件事不在方策上，也不在口皮边。”禅师问：“毕竟在什么地方？”木庵说：“把铁蒺藜迎面掷来。”禅师说：“真好，果然不在口皮边。”木庵认可了他。他们深奥隐秘的禅语大多如此，有语录流传于世。禅师安葬晦庵后，就去拜见密庵咸杰，由此得到巨大的见地。又在长芦拜见且庵守仁，在灵隐拜见瞎堂慧远，在净慈拜见水庵宗一，在高亭拜见谁庵宗演，在光孝拜见佛照德光，在保安拜见复庵可宗，以此印证自己所得。等到密庵迁往径山，禅师任第一座，从此声名更加显著，四方僧人都尊奉他。钱佃公将要任江西漕臣，首先请求禅师住持隆兴光孝寺，禅师推辞。张子颜公任江西帅，又想让光孝寺由禅师住持，知道不能强迫他，于是写信给密庵，请密庵劝他前往。禅师于是从光孝寺开堂说法，成为晦庵的嗣法弟子。这时禅师四十岁了。不久，饶州荐福寺、抚州漕山寺、洪州宝峰寺争相想迎请禅师，禅师都没有前往。江东帅留正公、转运使尤袤公、丘崈公前后三次请禅师住持云居寺，禅师也三次推辞。一天，宪使赵晔让南康太守钱闻诗假称民家请他讲法，经过庐山时便拦留禅师住在云居寺；禅师一住九年，各种废弛事务都办起来了，禅门的钳锤更加严密，炉鞴更加高峻。赵汝愚公起初任当涂官，以隐静寺招请禅师，禅师欣然前往，外门因来访者众多而鞋子满地。不久，平江承天寺、常州华藏寺、真州长芦寺同日派使者前来邀请。禅师说：“我的法缘是从长芦开始的，就前往长芦吧。”不久雪峰寺果然空出住持之位。福建帅詹体仁公召集各禅寺探筹，一次便抽得禅师的名字，于是把此事上报朝廷。禅师想借此机会探望母亲，也没有推辞，接受任命，于是住持雪峰寺三年。从雪峰寺经过径山，前后共坐十四夏；因火灾的变故，修建房屋规模很大，详情见楼钥公所作的记文。又倾尽钱袋增置田产，足以安顿大众。禅师持身精勤，接待众人宽宏，生动机锋、刚健言语，直指人心，禅徒奔向径山，盛况不减于大慧宗杲盛时。至于五种因缘全都契合，各种福德也完全具备。又仿佛默默有所助益，云临终前既上奏遗偈，又写信向平日交往的人告别。他的弟子环绕求取遗言，禅师都随各人的根器施教。最后辞别大众说：“来时未曾来，去时未曾去。”七十四岁那年，留下墨迹于寒渚，便掷笔结跏趺坐而化。人们认为他是国一禅师的后身，僧腊七十四年，受戒弟子二百多人。嗣法弟子有行谦、元诏、可达、南悟、端仁等，共五十多人。他日一定有人在世间闻名。禅师灭度的夜晚，大风拔起树林；埋葬遗骨那天，久雨突然放晴。当夜塔中现出祥光，空中传出金磬声。起初，范成大公与禅师交情深厚。范公想让禅师住持承天寺，禅师说：“我愿意跟随公的杖履出行，却不愿住持承天寺。”范公常说禅师有墨家姓名而行儒者之道，所以我因范公而很详细地知道禅师。等到观察禅师的一生，看到他始终把君主、老师和父母放在心上，范公的话确实可信。然而唯独在听到父亲讣告之后，在荒乱迷惘之中反而有所悟入，这一点佛教徒认为伟大，而儒者却感到疑惑。难道这也就是所谓在忧患中生发领悟吗？铭文说：

译人生来具有善性，万物在这一点上都相同；能够穷尽这种本性，便能拔出于平庸而冠绝同类。在我儒家称为仁，在佛家称为觉；道理本来没有不同，只因所学而有差别。蒙庵的觉，并不是别的，正是仁。君主、老师、父母，是仁的根本。末法时代波流纷乱，口舌争辩的人谁知道这件事？起初本来没有不同的说法。龙门、雪堂，是佛法的栋梁；灯火昏暗而重新吐光，因为禅师才又明亮。谁振兴径山？谁扶持佛智？我撮取其事实，正是天子的赐予。钦定四库全书。《后乐集》卷十九，宋代卫泾撰。祭文、祝文、杂文。祭何澹文。呜呼！近年来，辅臣一辈接连不断，只有您始终如一，身与名都安然稳固，像青天白日没有一点尘滓，像黄钟大吕悬挂着发出正声；难道不是因为您的深厚足以镇服世俗，见识足以通晓古今吗？您的文章不只是南宫众士中的魁首，也足以使国学增光；不只是充当九重之上的顾问，也足以探究玄妙。您平日的修养足以感动人、启发万物，施展才能足以支撑危局、扶助颠覆。仿佛怀抱着黄河、泰山所凝聚的秀美，又兼得三光、五岳未分之前的完整精粹。因此，您两次升任中司，声望和风范肃穆整饬；遍历二府，枢机事务周密运转。您山立般高洁的仪态，长久辉映于列位帝王之间；金声玉振般的议论，常常在皇帝面前畅达宣陈。别人还没有窥见您的深浅，您已经独自达到幽微深远之境。距离中台不过咫尺，您却驾着长风孤飞高举。仿佛甩掉富贵的缰绳，不急于追逐功名的鞭策。出任两镇长官，收敛恩惠施及十州。很快便在急流中勇退，想从西边小路归去而走向东边田间。赋《归来兮》已有一纪，脚步轻快而翩跹。以竹宫的高寒为乐，寻访香社而盘桓。帝王为您简省朝见礼遇，您成为三朝元老；士大夫们共同瞻仰，您是一代大贤。正将借重您白发星冠的崇高声望，等待您穿衮衣、着赤舄归来。为什么要在浊世中自比糟糠，却终于凌厉高飞如仙人？渡济川的船连夜移行，梦见祭奠楹柱的预兆已经传来。有人来到我门前，忽然送下遗留的书笺；惊读精妙的墨迹，不禁泪流不止。自念身处疏远之地，平素承蒙您的知遇和怜爱。如今正值多难之时，您若长久统领三边的军队、主持兵事，我哪里还能再次借助您从前折冲御侮的力量？在掌管留钥的都城中，我哪里还能再烦劳您施展从前治军整旅的权力？括苍山摩天，鼎湖接天。您的精魂乘风凌厉，跨越烟霭，或许还依稀可见。请来举觞享用我的祭品吧。祭奠吴侍郎猎的祭文 呜呼！士人活着所崇尚的是志向，大概在于弘大刚毅；难道没有其他美德吗？那些都只是德行中的细目。您天性厚重，如金玉般精粹；早年跟随明师讲论道理，涵养正气，尊重所闻之道，听到高尚的名声便自我警惕。历任小官时，临事十分仁惠；后来登上台省，声望与职位都很高。晚年为国谋划时，边患正盛，镇守荆地、晓谕蜀地，不因艰难而逃避。士人都期待您成为朝廷栋梁，却闲居四年，竟然长逝。呜呼！尊崇德行、喜好善事，谁能像您这样恭敬而美善呢？忧虑国事、爱护百姓，谁能像您这样笃实而周至呢？倾心自己、谦下待士，谁能像您这样坦荡平易呢？亲近仁德、急于行义，谁能像您这样勇敢而敏锐呢？上天不肯留下您，国家因此困顿憔悴。我镇守此邦，感念您的恩德却无从报答；有防护之酒，有因悲泣而流的泪。死生之间的交情，言辞无法完全表达心意。祭奠邱枢密崇的祭文 呜呼！自古以来贤哲人物的死生变化，都关系到世道的盛衰。一个人从上天承受的才德既然宏大，那么他留给百姓的福泽也应当深厚。他所能施展的才德，隔许多世代才聚集一次，为什么却在一朝之间永远离去？实在是苍天的意旨难以诘问，使百姓从此失去依靠。您仪表堂堂，足为万人楷模；像高山一样屹立镇守，像景星一样灿然高悬。历事三朝，多次经历险夷，只有真诚不变，只有坚贞不毁。或出仕，或退处，操守始终不移；消除压伏群邪，决断裁定重大疑难。人有元气，国有根基。边疆突然骚扰，安危只在呼吸之间；您自身就是长城，亲手抚慰战争创伤。朝廷如明堂的一根栋柱，国家如泰山的四方支柱。众望纷纷归属，玺书诏命接连奔驰而来。正希望您得到重用，奋力支撑国事，却为何因小小疾病，竟不肯留下？我早年曾在幕府跟随您，已经承蒙您的顾念和知遇；晚年又承受您的情谊，多次收到您的书信。俯首追念，悲怆不已，心情与原先的期望完全相反。赶来祭奠以寄托诚意，并非只为自己的私情。祭奠谭参议的祭文 您出身于世代显赫的将门，又勤学儒业；及至从学于东莱，见识卓异，七次捧持荐举贤能的文书，能够作文，于是脱颖而出。您像凫鸟飞起一样一飞冲天，两次掌握虎符。汉庭任用老成之士，采得美玉而不遗弃璞石；您出使诸侯，又来到我的帷幄之中。您能够与同僚恭敬相处，文采斐然，彼此切磋琢磨。为什么繁霜却阻遏了这株兰药？幕府之中的辩论，谁来发扬，谁来裁决？老成之士一天天凋零，作为典范的风范一天天削弱。您也已经离去了，谁来使它恢复质朴？留下的言辞写满哀痛，泪水流淌如同水洗。哀哉！又一篇 您出身于沂水的望族，又是山西的将门后裔；世业承自东莱，学问有根本源流，七次被荐举为贤能。像南海鲲鱼化鹏一样，舍弃武职而从事文业，兄弟朋友都如金玉般高尚。不久便屡次改任地方官，接连乘朱轓车；晚年辞去英簜之职，参与湘南幕府。您的议论老成，德行和年齿都足为尊长，是我所赞美和倚赖的人。正要在帅府大放光彩，却忽然染病；您从未向人诉说冤屈，只把世事看作谈笑中的幻泡，达人大概就是这样看待一切的。呜呼！玉树摧折，云气含愁，白昼昏暗。溪堂景物寂寥，梦庵留下诗篇，典范仍然俨然存在。为什么竟在九泉之下？姑且献上一杯酒以寄托哀思。【参议居住的地方有溪堂，著述有《梦庵》。】祭奠运使蔡大博的祭文 您的品行不故作高峻，文章不刻意雕琢；由表及里考察，便可以洞然看见本质；遇到事情便能决断，这是刚强。百般锤炼而体味道理，已经使原本瘠薄的地方变得丰腴；没有什么变化不能化作恩泽。持符出任地方、乘传而行，正将归于清庙，作为玉制的瑱饰。为什么忽然染病，药还没来得及咽下便离世？我喜爱与同僚相处，居处又接近邻县。从前夜里，我们欢笑谈论、情意缠绵，忽然像游动的风一样消失了，谁能不惊？可叹吉祥善人已经亡故，善行将由谁来劝勉？西江有水波，清酒可以用来祭奠。又一篇 呜呼，您啊！离去将往哪里？春江水涨，大浪逆风翻卷，正是蛟鳄出没的时候。呜呼，您啊！离去将往哪里？万山只有一条小路，天色昏黑，猛虎盘踞，荒凉驿站风声怒号。呜呼，您啊！为什么不也留下来呢？南方有水浦，可以垂钓，可以作诗；那里盛产鱼米，民风秀美，气候和畅。或者筑台于高处，或者建园苑于水涯，在那里游宴，在那里适宜居住。您啊，请留在这里！早晨随云而来，傍晚随云而归。丛祠中香火不断，乡社里献上豚牲。我这里的百姓会把您当作父母，您啊，请留在这里！车上有柩，帷幕上有羽饰。您不肯为我留下，我的眼泪便不断流淌。祭器中已经摆好食物，酒也斟在杯中。我们死生相交的情谊，请您不要吐弃。祭奠周通判的祭文 藩府事务的寄托，旧来号称繁杂忙碌。副车职位得到贤才，确实会大有补益。我刚来不久，您却已经去世了。即使想不悲伤，又怎么能不悲伤呢？祭奠雷参政孝友的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