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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民:《大隐集》十卷李正民,字方叔。扬州(江苏)人。宋政和二年(一一一二)进士。高宗时,官至中书舍人、徽猷阁待制。后奉使通问隆佑太后。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大隐集》十卷。据集中诸表考之,则在朝尝为给事中、礼部侍郎、吏部侍郎。在外尝知吉州、筠州、洪州、湖州、温州、婺州、淮宁等府。现存《永乐大典》录:李正民诗【一条】李正民大隐集【一条】李大隐先生集【二十四条】以上共二十六条,校南海孔氏钞本(藏广州中山图书馆)《大隐集》十卷,馆臣漏辑者四条。福廷村云海茫茫天一涯,田园芜没竟何归。福廷自可求灵药,夜月虚传掩少微。莫讶长须寻不得,只缘双鲤别来稀。三间茅屋何时办,白发相看傍钓矶。【《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一「村」字韵,页五下引「李大隐先生集」。(影印本第五十册)】大宋中兴雅靖康二年,都城失御,二圣北狩。夏五月朔,皇帝即位于南京,改元建炎。秋九月,移跸维扬,以系中原之望。三年春,大驾南渡,于是遣使请和。绍兴十有一年冬,和议成。明年秋九月,永佑陵复土,皇太后就养于慈宁宫,天下乂安。永惟休功茂烈,必有纪述形于雅颂,非老于文者其孰为之?臣愚不自揆,谨拜手稽首而献文曰:炎正中微,泰极而否。边陲云扰,中原糜沸。靖康之元,逼我京师。金汤弛备,兵缠紫微。天方佑宋,帝在济阳。貔貅十万,左右陈行。旌旗蔽野,戈铤彗云。八神警跸,七萃骏奔。移师商丘,亿兆乐推。讴歌狱讼,竭蹶咸归。爰登宝位,爰绍丕基。兢兢业业,一日万机。既巡淮甸,及浙江。遣使聘问,原隰相望。两宫未复,夙夜靡遑。经之营之,十有余年。戊午之秋,使车来旋。谓彼邻国,远达温言。欲讲盟好,厥志已坚。使在淮浦,众言盈庭。如蜩如螗,如沸如羹。更唱 【失】 【迭】 。永佑后昆,山川吉。长乐就养,袆衣褕翟。万寿称觞,怡心顺色。晨羞既进,夕膳载加。天子之孝,修于邦家。归马散牛,包戈束矢。大将释师,军政咸理。淮滨之民,夜眠晏起。秉尔耒耜,或耘或耔。天子之功,光于祖宗。惟相是辅,有勋有庸。天子之德,被于四海。惟相是辅,实运实载。在昔周宣,惟仲山甫。爱莫助之,民鲜克举。我宋之隆,君臣会通。咸有一德,协于尹躬。中兴之功,熏和,万口狺狺。帝若不闻,默与神谋。圣志先定,惟相是诹。轺车戾止,和好是求。复我河南,旧县与州。疆界方交,左贤被罪。谋臣既歼,信誓中悔。古贤继之,矜其勇鸷。氛尘冥冥,侵我淮泗。帝赫斯怒,张我皇威。乃敕六将,建尔鼓旗。追奔逐北,于淮之湄。师入陈许,亦反濉涣。两都震惧,人心冰泮。元戎駃马,往告于金。羣情愕眙,罔敢来侵。皇天悔祸,殊邻革心。按兵于境,旧盟是寻。锡以金帛,载方舟。皇华络绎,典礼具修。载书孔明,戎车遄迈。质于鬼神,万世永赖。龙輴来归,兆庶雨泣。圣心孺慕,哀恫罔极。百神毕会,缵禹之 【均】 【灼】 夷夏。臣作是诗,以继周雅。【《永乐大典》卷七千九百六十一「兴」字韵,页五下引「李大隐先生集」。(影印本第八十八册)】中兴中兴功业竟如何,决胜终疑算未多。使者出疆思陆贾,君王当馈忆廉颇。深思社稷堪流涕,闻说风尘合枕戈。自叹书生无远略,五湖烟浪整渔蓑。【《永乐大典》卷七千九百六十一「兴」字韵,页十一下引「李大隐先生集」。(影印本第八十八册)】送汪彦章之宜兴春江渺渺草芊芊,晓色晴岚映客船。结绶相先真偶尔,盍簪易失故依然。获麟笔削闲中断,吐凤文词海外传。行李同途不同发,消魂回首各风烟。【《永乐大典》卷七千九百六十二「兴」字韵,页九上引「李大隐先生集」。(影印本第八十八册)】
译李正民:《大隐集》十卷。李正民,字方叔,扬州(今江苏)人。宋政和二年(一一一二)进士。高宗时,官至中书舍人、徽猷阁待制。后来奉命出使,与隆祐太后互通问候。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大隐集》十卷。根据集中各篇表文考察,李正民在朝廷曾任给事中、礼部侍郎、吏部侍郎;在外曾任吉州、筠州、洪州、湖州、温州、婺州、淮宁等府知府。现存《永乐大典》所收有:《李正民诗》一条;《李正民大隐集》一条。《李大隐先生集》二十四条。以上共二十六条。校勘南海孔氏钞本(藏于广州中山图书馆)《大隐集》十卷,四库馆臣漏辑四条。《福廷村》。云海茫茫,天涯无尽;田园荒芜沦没,究竟归向何处?福廷本来可以寻求灵药,夜月之下却徒然传说少微星被遮掩。不要惊讶长须客寻访不到,只因自从分别后,书信往来稀少。三间茅屋何时才能建成,让我们白发相对,依傍钓鱼的水矶。《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一“村”字韵,页五下引《李大隐先生集》(影印本第五十册)。《大宋中兴雅》。靖康二年,都城失守,二位圣上被金人掳往北方。夏五月初一,皇帝在南京即位,改年号为建炎。秋九月,皇帝车驾迁往维扬,以寄托中原百姓的希望。建炎三年春,皇帝大驾南渡,于是派遣使者请求议和。绍兴十一年冬,和议达成。第二年秋九月,永祐陵重新封土,皇太后到慈宁宫奉养,天下安定。永远思念这些盛美的功业和丰厚的功烈,必定应当撰写文字载入雅颂;若不是老于文章的人,又有谁能担任此事?臣下愚昧,不敢自量,谨拜手稽首献文说:炎宋国运中途衰微,安泰到了极点便转为否塞。边疆云集扰乱,中原战乱沸腾。靖康元年,金兵逼近我朝京城。城池防备松弛,兵乱缠绕紫微宫。上天正要保佑宋朝,皇帝正在济阳。十万貔貅勇士,分列左右。旌旗遮蔽原野,戈矛如扫过云彩。八方神灵警戒清道,七萃之士奔驰而来。军队迁驻商丘,亿万百姓乐意推戴。歌谣和讼狱之事,都竭力奔走归附。于是登上宝位,于是继承伟大的基业。战战兢兢、勤勤勉勉,一天之内处理万般政务。既巡行淮甸,又到浙江。派遣使者聘问,往来道路相望。两宫尚未收复,早晚都不得安闲。经营筹划,已经十多年。戊午年秋天,使者的车驾返回,传达邻国远方送来的温和言辞。对方想要讲求盟约和睦相处,心意已经坚定。使者到了淮浦,朝廷内众说纷纭,议论充满庭堂,如蝉鸣、如蝗噪,又像沸水和羹汤一样喧闹。【原文“更唱”之后有缺损字样,无法确定。】永远保佑后代,使山川获得吉祥。太后到长乐宫奉养,穿着袆衣和褕翟。举杯祝颂万寿,神色和顺,内心喜悦。早晨的膳食已经进献,晚间的膳食又加以供奉。天子的孝道,修明于国家。放归战马,散放牛只;包好兵器,束起箭矢。大将停止用兵,军政全都得到治理。淮滨百姓夜里安睡,早晨晚起。拿起你们的耒耜,有的锄草,有的培土。天子的功业,光耀于祖宗。只有宰相辅佐,才有功勋和成效。天子的德泽,遍及四海。只有宰相辅佐,才真正运筹承载。昔日周宣王时,只有仲山甫辅佐。即使喜爱他,也没有人能够帮助他;百姓中很少有人能举荐他。我大宋兴盛之时,君臣上下相互通达。同有一德,协助尹氏成就事业。中兴的功劳,薰然和畅,然而众口却纷纷喧嚣。皇帝仿佛听而不闻,默默同神明谋划。圣明的意志先已确定,只有宰相能够参与谋议。使者乘轻车到来,寻求和好。归还我河南的旧县旧州。双方正要交接疆界,左贤王获罪。谋臣既已被杀,过去的信誓后来反悔。古代贤者接踵而来,夸耀自己的勇猛凶悍。烟尘昏暗,侵扰我淮水、泗水一带。皇帝赫然震怒,张扬我朝皇威。于是命令六位将领,树起你们的鼓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追赶败逃的敌军直到淮水岸边。军队进入陈州、许州,又返回濉水、涣水一带。两都震恐,人心像冰一样消融。元帅骑着快马,前往告知金国。众人惊愕瞠目,不敢再来侵扰。上天后悔降下灾祸,邻国也改变了心意。在边境按兵不动,寻求恢复旧日盟约。赐给他们金帛,装载在方舟之中。使者络绎不绝,典礼全都修治完备。盟书非常明白,战车迅速开进。以鬼神为证,万世永远赖此为凭。皇后的棺车归来,百姓像下雨一样哭泣。圣上的心怀如同孩子仰慕父母,悲痛无边无际。百神全都来会,继承大禹的功业,使夷夏得到【原文“均”后有疑误字“灼”,文义不明】。臣作这首诗,以继承周代的雅诗。《永乐大典》卷七千九百六十一“兴”字韵,页五下引《李大隐先生集》(影印本第八十八册)。《中兴》。中兴的功业究竟怎样?决定胜负,终究令人怀疑谋划还不够周密。使者出使边境,令人想起陆贾;君王正在进食时,也令人想起廉颇。深思国家社稷,足以使人流泪;听说战乱风尘,又应当枕着兵器而睡。自叹身为书生,没有长远谋略,只好在五湖烟波间整理渔蓑。《永乐大典》卷七千九百六十一“兴”字韵,页十一下引《李大隐先生集》(影印本第八十八册)。《送汪彦章之宜兴》。春日江面辽阔渺远,芳草茂盛;清晨晴朗的山岚映照着客船。结绶任官能够相先,实在只是偶然;朋友相聚容易失去,原来仍是如此。获麟之后,孔子删削《春秋》的笔墨在闲暇中断绝;才华如凤的文章,却传遍海外。行李虽然同路,出发却不在同一时刻;回首各自面对风烟,不禁黯然销魂。《永乐大典》卷七千九百六十二“兴”字韵,页九上引《李大隐先生集》(影印本第八十八册)。
洪皓:《鄱阳集》四卷洪皓,字光弼。鄱阳(江西)人。宋元佑三年(一○八八)生。政和五年进士。建炎三年,以徽猷阁待制、假礼部尚书使金。不屈,被留十五年始还。除徽猷阁直学士,提举万寿观,兼权直学士院。后谪濠州团练副使,谪英州,徙袁州,卒。谥忠宣。赠太子太师。《宋史》卷三七三有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鄱阳集》四卷。现存《永乐大典》录:洪皓《鄱阳集【一条】洪皓《纪咏【八条】洪忠宣公《词【一条】洪忠宣公集【一条】洪忠宣公鄱阳集【四条】洪光弼鄱阳集【四条】以上共十九条,校清洪氏三瑞堂刊本(藏广州中山大学图书馆)《鄱阳集》四卷及《拾遗》一卷、《附录》一卷,馆臣漏辑者二条。病目寄张侍郎学子夏与丘明,两目昏来岁屡经。未省何辜贻鬼谴,恐因不识取天刑。缘情诗怪吟全废,会意书怜笔久停。张籍重清宁可觊,侍郎句好愿频听。【《永乐大典》卷一万九千六百三十七「目」字韵,页四上引「洪忠宣公诗」。(影印本第一百七十六册)】
附录赠太子太师制敕:惟天无私,积德必报。于公笃高门之庆,臧孙开有后之祥。矧节义贯于一时,勋名垂于万世。宜侈传家之福,启予同德之良。苟非厚愍册之褒,何以示忠臣之劝。左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洪遵故父任徽猷阁直学士、左朝散大夫、赠左光禄大夫,谥忠宣皓,德望仪于列辟,问学肩于先儒。十九年牧海上之羊,夙高苏武之节;八千里感朝阳之鳄,咸推韩愈之忠。方颁促召之音,遽起云亡之叹。独有遗经之满箧,遂诒嗣子以承家。跻于庙堂,贰我枢管。肆厥延登之始,爰加追贲之恩。虽西清学士之班,未究平生之蕴;而东宫维师之秩,允为窀穸之光。歆我殊荣,服之无斁。可特赠太子太师,余如故。【《永乐大典》卷九百十九「师」字韵,页九下引「洪浩鄱阳集」。(影印本第十一册)】
译洪皓:《鄱阳集》四卷。洪皓,字光弼,鄱阳(今江西)人。宋元祐三年(一 ○八八)出生。政和五年进士。建炎三年,以徽猷阁待制、代理礼部尚书的身份出使金国。他不屈服,被扣留十五年才回来。授徽猷阁直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任权直学士院。后来贬为濠州团练副使,又贬英州,迁袁州,最终去世。谥号忠宣。追赠太子太师。《宋史》卷三七三有传。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鄱阳集》四卷。现存《永乐大典》所收有:洪皓《鄱阳集》一条;洪皓《纪咏》八条;洪忠宣公《词》一条。《洪忠宣公集》一条;《洪忠宣公鄱阳集》四条;《洪光弼鄱阳集》四条。以上共十九条。校勘清代洪氏三瑞堂刊本(藏于广州中山大学图书馆)《鄱阳集》四卷,以及《拾遗》一卷、《附录》一卷,四库馆臣漏辑两条。《眼睛患病寄给张侍郎》。我学习子夏和左丘明,却像他们一样眼睛昏暗,这样的岁月已经屡屡经过。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罪过招来鬼神谴责,只恐怕是因为不识时务而受到上天惩罚。因感情而作的诗,怪异的吟咏全都废弃了;领会文义的书,也怜惜久已停下的笔。张籍那样重新恢复清明,我哪里敢奢望;只愿侍郎的佳句能够常常让我聆听。《永乐大典》卷一万九千六百三十七“目”字韵,页四上引《洪忠宣公诗》(影印本第一百七十六册)。附录。《赠太子太师制》。敕令:上天无所偏私,积累德行必定得到报偿。于公笃厚的家门将有福庆,臧孙因此开启了后代昌盛的祥瑞。何况他的节操义行贯通一时,功勋声名流传万世。应当扩大传家的福泽,启发与我同德的贤良。如果不是给予厚重的诏册褒奖,又凭什么显示对忠臣的劝勉?左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洪遵的已故父亲任徽猷阁直学士、左朝散大夫、赠左光禄大夫、谥忠宣的洪皓,德行声望足以为群臣的表率,学问可以与前代儒者相匹敌。他在海上牧羊十九年,早已具有苏武的节操;在八千里外因朝阳之鳄而感发,人人都推重韩愈的忠诚。正要颁下催促召回的诏令,却突然传来他去世的悲叹。唯有遗留下满箱经书,于是传给嗣子,使其继承家业。如今嗣子登上朝廷,辅佐我的枢密机构。因此在他开始登进之时,特加追念褒美的恩典。虽列于西清学士之班,还不足以穷尽他一生的积蕴;而授予东宫太师的官秩,确实足以为其坟墓增光。接受我这特殊的荣耀,终身奉行而不厌。特追赠太子太师,其余仍依旧制。《永乐大典》卷九百十九“师”字韵,页九下引《洪皓鄱阳集》(影印本第十一册)。
李流谦:《澹斋集》十八卷李流谦,字无双。绵竹(四川)人。宋宣和五年(一一二三)生。荫补将仕郎,授成都府霅泉尉,调雅州教授。后改奉议郎,通判潼川府。淳熙三年(一一七六)卒。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澹斋集》十八卷。现存《永乐大典》录:澹斋文集【一条】澹斋先生集【一条】李流谦《澹斋先生集【二条】李流谦《澹斋集【二十九条】以上共三十三条,校南海孔氏钞本(藏广州中山图书馆)《澹斋集》十八卷,馆臣漏辑十三条。【下岩】扫云跻绝磴,倚竹破苍苔。冻涩冰帘卷,尘侵佛阁摧。僧残无给侍,墨妙杂舆台。就使去,犹胜不一来。【《永乐大典》卷九千七百六十五「岩」字韵,页四上引「李流谦澹斋集」。(影印本第一百册)】【新沐】性懒如嵇康,不沐已三岁。虮虱擅封域,污垢为之地。譬之大诸侯,父死辄子继。纳污固云久,用钺岂得已。朝来汤沐具,缟素雪危涕。决河巷尘泥,崩风刮氛翳。【檐】 【担】 坐茂树,未足当快意。晚日沥余润,寸栉导积气。蓬根入风露,浮爽到肝肺。忧见斑毛,引镜不敢对。弹冠一趺坐,茹连岂吾事。置之勿复道,我醉欲眠尔。【《永乐大典》卷一万九千六百三十六「沐」字韵,页三下引「李流谦澹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七十六册)】谢张雅州启横经左职,恐招非子坐之讥;练日就途,久抳膏吾车之意。迫以门户之托,兼之斗升之谋。摄衣载驰,顺风以请。伏念某本延于赏,旋其厅。尉掾酸寒,两书下考。丘园闲散,四阅流年。或人讥其迂疏,识者赏其静退。皆无其实,敢冒此名。盖尝读圣贤之书,粗能知义命之分。惟遗不怨,而阨不悯;故坎则止,而流则行。眷惟蔡山,近缀夷落。书卷可把,岂问荒区;吏责不干,便名乐土。况为予小子之地,尚存先大夫之祠。想见邦人,叹绿发郎君之浸老;敢期士子,喜绛帐先生之肯来。静求所安,敢忘其自。兹盖伏遇知能闳达,器局靖深。真一时之吏师,有前辈之风味。技轻肯綮,仕阨飞骞。暂稽两禁之除,犹畀一麾之寄。黄堂坐啸,已歌召伯之棠;东阁优贤,仍采风人之菲。致兹晚辈,亦托下僚。某夙驾柴车,遥瞻华戟。秋鸣社燕,恐难久于依栖;断木顽金,犹愿从于镕削。谤生平地,不知其由;明烛中天,卒正其罪。畅狐妖之一扫,欣凤德之未襄。御佩何言,循省益愧。伏念某粗为修饰,宜寡悔尤。缘疾恶之性,本与生俱;致诬善之词,忽出意表。亡而为有,此物奚为至哉?受之不辞,是孰不可忍也。辄干吏讯,欲究毁来。诬金竟明,吠雪顿息。尚免市朝之肆,其如有容;窃规忠恕之心,必使无讼。此盖伏遇知人于素,听狱以情。荡滓秽于太清,洗疵瑕于白璧。取谗而投有北,不亦快哉;伐国而问仁人,从今晚矣。某敢不愈勤持守,毋召怨嫌。彼固不量,欲蚍蜉而撼大树;此宜自反,惩沸羹而吹冷虀。【《永乐大典》卷一万五百三十九「启」字韵,页十九下引「李流谦澹斋集」。(影印本第一百零六册)】【易经解】其一: 【坤】其源,所见皆非其正也。观坤者曰「柔顺」,固也。然不知厚而载,动而刚,岂「柔顺」能之。必有根极之者,「直方大」是也。直则不邪,方则不易。不邪则正,不易则固。正固则大,而后柔顺之施,为天下之正用。不然,直阴幽懦弱,便佞侧媚尔,岂坤也哉?或曰坤体不自立,乌乎直?不自持,乌乎方?曰:坤非直于坤也,直于干也。非方于坤也,方于干也。干作而坤作焉,干止而坤止焉。吾知干而已。方其与彼,俱作俱止。物莫得而遏之,则安得而不直,亦安得而不方?不视其或作或止,若纷然其繁也。而不知其一本于干,则亦何所习而利哉?谓之无不利,盖无私意加乎其间。动适乎理,而物各得其宜也。然则地道之光,于是乎在。是以六三得之,能含其章,而有有终之誉。六四得之,能括其囊,而无失身之悔。六五得之,黄中通理,而有畅于四支,发于事业之美。初昧焉,而不善之积,不能以自知。上穷焉,至于交戈而俱毙。然则六二也,其不谓坤之正性正用,得乎哉?「六二直方」,止「地道光也」 天下有正性者有正用。坤初微而着,微可忽也,着可惧也。圣人切近,戒之曰「霜冰」。霜固所以为冰,而知霜者有时而忽冰也。三位下而亢,曰「含章」,曰「或从王事」。听而不遂,应而能终者也。四括其囊,否隔之际,咎誉皆悔,利在结密;或不密焉,不咎则誉。以干之阳,至是或跃。或者疑也,而况坤乎?谓之多惧,盖惧此也。五高而偪,仰则废分,俯则失机,履中而时措之,是以元吉。文王有庇民之大德,又有事君之小心。凡处危嫌之地,此其法也。六穷而抟,阴不阴阳不阳矣。故此五者有正性,未必有正用,唯二具焉。
译李流谦:《澹斋集》十八卷。李流谦,字无双,绵竹(今四川)人。宋宣和五年(一一二三)出生。因恩荫补授将仕郎,授成都府霅泉尉,调任雅州教授。后来改任奉议郎,通判潼川府。淳熙三年(一一七六)去世。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澹斋集》十八卷。现存《永乐大典》所收有:《澹斋文集》一条;《澹斋先生集》一条。李流谦《澹斋先生集》二条;李流谦《澹斋集》二十九条。以上共三十三条。校勘南海孔氏钞本(藏于广州中山图书馆)《澹斋集》十八卷,四库馆臣漏辑十三条。《下岩》。扫开云雾,登上陡峭的石磴;倚靠修竹,拨开苍苔。冰帘冻得滞涩而卷起,尘土侵入佛阁,使其倾圮。僧人残缺,已无人供给侍奉;精妙的墨迹与车舆台阁杂陈。即使离去,也仍胜过一次都不来。《永乐大典》卷九千七百六十五“岩”字韵,页四上引《李流谦澹斋集》(影印本第一百册)。《新沐》。我的性情懒散得像嵇康,已经三年没有洗头。虮虱擅自占据了境域,污垢成了它们的土地。这好比大诸侯,父亲死后总是由儿子继承。容纳污秽固然已经很久,难道挥动大斧就可以停止吗?早晨备好了沐浴的热汤,白色的水气像雪,几乎催下眼泪。水流冲刷街巷中的尘泥,狂风吹散昏暗的尘雾。【“檐”“担”二字原文有异文或讹误,具体句意不明。】坐在茂树之下,还不足以称为畅快。傍晚的阳光滴落着残余的湿润,用短梳疏导积聚的浊气。蓬乱的发根接触风露,浮动的清爽直达肝肺。忧虑看见花白的头发,拿镜子也不敢照。弹去帽上尘土,盘腿一坐;至于“茹连”之事,哪里是我的事情?把它放下,不要再说了;我醉了,想睡觉,你呢。《永乐大典》卷一万九千六百三十六“沐”字韵,页三下引《李流谦澹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七十六册)。《答谢张雅州启》。我担任教职中的低微职务,恐怕会招来非子坐讥讽;择定日期准备上路,却久久不能实现为我的车子涂油的愿望。由于受门户家族托付,又兼有谋求微薄俸禄的考虑,我整理衣服赶快出发,顺着风势前来请教。伏念我本来因受到赏识而被延聘,很快又退回自己的厅舍。担任县尉属官时贫寒清苦,两次考核都列为下等。隐居田园,闲散度日,四年转眼过去。有人讥笑我迂腐疏懒,识见之人却欣赏我的安静退处。这些都没有实际根据,我哪里敢冒领这样的名声?只是曾经读过圣贤之书,粗略懂得义与命的分别。只求遗弃也不怨恨,困厄也不忧伤;所以处在坎陷便停止,遇到顺流便前行。回想蔡山,靠近夷人聚居之地。手边有书可读,哪里还在意荒僻地区;不受官吏事务牵累,便可称作乐土。何况这里是您这位后学的地方,还保存着先大夫的祠堂。想来百姓会感叹绿发郎君渐渐老去;也敢期望士子们欣喜于绛帐先生肯来。安静地寻求可以安身之处,怎敢忘记自己的本分?这全是因为承蒙您见识宏达、器度深沉。您确是一时的官吏师表,有前辈的风范。才艺虽轻而能切中肯綮,仕途虽困而仍能飞腾。暂时停留在两禁之职的授任,仍获得一方藩镇的寄任。坐镇黄堂长啸,已经有召伯甘棠的美誉;在东阁优待贤才,又采纳《诗经》中的美好诗句。以至于我这样的后辈,也得以托身于属官之列。我早早驾着柴车,远远瞻望您的华美戟门。秋天社日的燕子,恐怕不能长久依栖;即使是断木顽金,也愿意任凭熔铸雕削。诽谤平白产生,不知道缘由;光明的蜡烛照耀中天,终于使罪状得到公正判明。畅快地扫除狐妖一样的邪恶,欣喜凤凰之德尚未衰败。您佩带玉佩,哪里会说什么;我回头反省,越发惭愧。伏念我大致修养自身,应当少有悔恨过失。由于嫉恶如仇的性情,本来与生俱来,竟使诬陷善人的言辞突然出乎意料地出现。把没有说过的说成说过,这种事情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若接受而不辞辩,谁又能忍受呢?所以冒昧请求官府审讯,希望查究诋毁从何而来。诬陷我的罪名终于查明,犬吠般的诽谤顿时平息。还好免于在市朝公开受辱;至于宽容之德,我私下愿意遵循忠恕之心,必定使此事不再争讼。这全是因为承蒙您平素了解人的品行,审理狱讼能够依据实情。您在澄澈的天空中荡除污秽,在白玉上洗去瑕疵。把进谗言的人送到北方去,岂不是痛快;讨伐有罪之国而询问仁人,从今以后大概可以做到。某岂敢不更加勤勉守持自身,不招来怨恨嫌隙?那人本来就不自量力,想让蚍蜉撼动大树;我则应当反省自己,因害怕沸汤而连冷羹也不敢吹。《永乐大典》卷一万五百三十九“启”字韵,页十九下引《李流谦澹斋集》(影印本第一百零六册)。《易经解》。第一篇:《坤》。那些探究坤卦本源的人,所见全都没有达到正确之处。谈论坤卦的人说“柔顺”,固然如此;但不知道它厚重而能承载,运动而能刚健,哪里是“柔顺”二字所能说明的?必定有作为根本极致的东西,“直方大”就是它。直便不邪,方便不变。不邪就是正,不变就是坚定。正而坚定便广大,然后柔顺的作用才成为天下真正的功用。否则,正如阴柔幽暗、怯懦软弱、巧言谄媚之人,哪里是坤卦呢?有人说:坤卦的本体不能独立,怎么会直?不能自持,怎么会方?回答说:坤并不是在坤自身上直,而是在乾上直;并不是在坤自身上方,而是在乾上方。乾发动,坤也随之发动;乾停止,坤也随之停止。我所知晓的只是乾而已。当它同乾一起发动、一起停止时,万物没有谁能够阻挡它,那么怎么能不直,又怎么能不方?如果只看它有时发动、有时停止,仿佛纷繁复杂,却不知道它的根本出于乾,那么又有什么可以学习而获得利益呢?所谓“无不利”,大概是因为其中没有夹杂私意。行动合乎道理,万物各自得到适宜的位置。这样看来,地道的光明正在这里。所以六三得到这种道理,能够含藏光彩而获得善终的赞誉;六四得到这种道理,能够束紧袋口而没有失身的悔恨。六五得到这种道理,内含黄色中正之德而通达事理,表现为四肢舒畅,并发为事业的美盛。初六处于蒙昧状态,恶行逐渐积累,却不能自知。上六走到穷极,终于发展到彼此交战而同归于尽。那么六二难道不是得到了坤卦的正性和正用吗?“六二直方”,下接“地道光也”。天下有正性的事物,也有正当的作用。坤卦初爻的道理由微小而显著,微小时可以忽略,显著后便可畏惧。圣人切近地加以告诫,说“霜冰”。霜固然是结冰的原因,但知道霜出现的人,有时却会忽视冰将形成。六三处在下位却高亢,所以说“含章”,又说“或从王事”:听从而不冒进,响应而能够坚持到底。六四收束袋口,处在闭塞隔绝之际,过失和声誉都可能成为悔恨,利处在于严密;如果不严密,不受责罚便会得到声誉。以乾卦的阳刚到了这个时候,尚且有时跃动;“或”表示疑惑,何况坤卦呢?说它“多惧”,大概害怕的就是这个。六五处于高位而逼近尊位,仰视便废弃名分,俯视又会失去时机;只有履行中道并因时裁处,所以大吉。文王既有庇护百姓的大德,又有侍奉君主的小心。凡是处在危险嫌疑之地,这就是应遵循的原则。上六到了穷极而相争,阴不像阴,阳不像阳。因此前面五爻虽有正性,却未必都有正用,只有六二二者兼备。
是以五爻,皆宗本之辞。总曰「直方大」,举其正性而言之也。象曰:「其动也直以方。」举正用而言之也。盖直其静,方其动。故又曰:「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夫观物之凡不【《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坤」字韵,页二十九下引「澹斋先生集」。(影印本第四十八册)】其二: 【贲】
「贲亨,小利有攸往」,至「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天地之物,未尝不成于两。有上则有下,有此则有彼,有文则有质。一不独立,待两而行。两虽别也,一则主之。所以为两,动于情也。主之于一,复于性也。今夫贲之为卦,山上火下。以火烛山,物物陈露。文所由生,是两月之相为用也。然火为能烛山,则所烛能烛后也。所烛先也,先者定矣,屹不移矣。后者憧憧,徒往来矣。故贲之主在艮,其两在离。- 644 -离反其光,艮固自知,艮在焉。离则失照,观之彖曰:「柔来而文刚,分刚上而文柔。」夫刚未尝往也,文来柔之;来者有缺,然不足屈而下之之意。然刚拒而不接,则恶于不和,而无以致亨。于是特分焉,上而文分者有裕,然有余施,而与之之意。故柔文刚也,足以亨刚文柔也。「小利有攸往」,小谓柔也。谓柔得所附,而不能有攸往也。由是观之,刚本无文柔之心,亦无有心求柔之文已也。柔自托焉,而刚亦因以致用。故棘子成曰:「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彼之说固一曲,然亦诚独见乎此也。至子夏论《诗》,则曰「绘事后素」,其亦知绘素之俱,而绘必后于素乎?然柔来文刚分,刚上而文柔,则曰「天文也」。人文以止,则曰「人文也」。又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何也?盖天其质也,刚也。日月辰纬之错行,四时六气之推迁,柔也,所以文之也。错行者,明晦之不同。推迁者,寒暑之自异。而为天者,常穹然临之,听其自尔,而莫之或为;故观之者特曰察时变,而不曰天变,盖变在时,而不在天。此盖柔来分刚之说也。至于人文,则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是矣。夫林然而生,孰非人也?方其萃聚之众,则若不可齐。趣操之异,若不可合。然为君臣,则志同也。为父子,则情亲也。为夫妇,则好合也。为长幼,则悌顺也。是皆欢然相通,粲然相接,繁缛而可观,其文明盖如此。虽文明矣,然志同者,有分也。情亲者,有等也。好合者,有别也。悌顺者,有伦也。则其止又如此。圣人于是因其文明也,发挥之以饰其外;因其止也,维纲之以制其内。机缄默运,使由而不知,不曰化成之乎?虽然,二者固并行而不悖,然文明必曰以止何哉?盖文明固待止而后能托以显也。若止则疑无待于文明,姑亦勉而应焉。此又柔来文刚之说也。夫以天文人文观者各异,至于以刚为本,而柔从之,则一而已。吾于是论天下之文,必先乎天下之质。不幸而过,宁质无文。故《艮》至于上九,犹曰「敦艮」而离之过,则有焚如死如之凶。不然,夫子何以筮而得此,愀然而悲?而庄周氏悼战国之敝,亦有灭质之叹。董仲舒察武帝之浮虚,亦有损周用夏之对。卦之上六曰「白贲」,而大传曰:「贲,无色。」古之圣贤,其皆如此乎?【《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八百七十六「贲」字韵,页六下引「澹斋文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三册)】【孟子解】其一战国之际,欲毁乡校者有之,欲毁明堂者有之。盖先 【生】 【王】 道德法度之遗意,至是决裂殆尽。然仁人君子,未尝一日不致意于其间。故子产于乡校之毁,则亟排之。孟子于明堂之毁,则力止之。虽然,无明堂不害其有王政。然宣王所以欲毁之者,不惟不知明堂为何等物,盖初不知王政为何等事。故孟子因是以启迪之。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而夫子非焉。夫子存羊,盖所以存礼。今孟子欲存明堂,其亦所以存王政也与?【《永乐大典》卷六千五百五十八「梁」字韵,页三下引「李流谦澹斋先生集」。(影印本第六十二册)】其二孟子意不在明堂,而在王政。特因明堂以激之,而王果问焉。于是以治岐之事告之。盖治岐亦文王初为诸侯事也。夫耕者九一,仕者世禄,关不征,泽不禁,罪不孥,以至鳏寡孤独,皆发政之所先。此实王政之大者,而皆于明堂出之。则明堂安可毁?不然,如后世徒以弥文之饰,指复庙重屋八窗四达为之,则毁不毁何与乎王政?【《永乐大典》卷六千五百五十八「梁」字韵,页六下引「李流谦澹斋先生集」。(影印本第六十二册)】其三宣王未安于王政之言,于是托以有疾,而有好货好色之事。孟子又引太王公刘以为言。太王好色,而无怨女、无旷夫。公刘好货,而有积仓、有裹粮。夫使人人好色如太王,好货如公刘,则人唯恐王之不好也。此与前好勇之义同。王尝问卿,孟子以正对,王勃然变乎色。今此则若随其意而诡说之,何哉?盖言不剀切,无以激其意。不顺适,无以寓其讽。虽若不同,其所以引君于道,则一而已。【《永乐大典》卷六千五百五十八「梁」字韵,页十四下引「李流谦澹斋集」。(影印本第六十二册)】其四
译所以五个爻辞都以根本为宗旨。总说“直方大”,是概括它的正性;《象传》说“其动也直以方”,是概括它的正用。大概静止时表现为直,运动时表现为方。所以又说:“直,是它的正;方,是它的义。”考察万物的一般情形,不…… 《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坤”字韵,页二十九下引《澹斋先生集》(影印本第四十八册)。第二篇:《贲》。“贲卦亨通,小有利于有所往”,直到“观察天地间的文理来考察时序变化,观察人间的文理来教化成就天下”。天地万物从来没有不由两者构成的:有上便有下,有此便有彼,有文便有质。任何一方都不能独立,必须依待两方面才能运行。两者虽然有区别,却由一方作为主宰;之所以成为两方面,是由于情感发动;由一方主宰另一方,则又复归于本性。如今贲卦的卦象是山在上、火在下。用火照耀山,万物一一显露,文饰由此产生,这就是两者相互发挥作用。然而火是能够照耀山的因素,山是被照耀的对象;能照耀者在后,被照耀者在先。先者确定不移,巍然不动;后者纷乱不定,只是往来不已。所以贲卦以艮为主,以离为两者之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月〕 —644— 离卦反射它的光,艮卦本来就是自知的,艮正在那里。离便失去了照明作用。《彖传》说:“柔来到这里文饰刚,分出刚上升而文饰柔。”刚从来没有离去,是文饰来到刚这里;“来”字含有不足之意,却不是屈服而使其下降的意思。然而刚若拒绝而不接受,就会有不和谐的弊病,也无法达到亨通。于是特意将刚分出一部分,上升而文饰柔;这样文饰刚的一方有所宽裕,含有施予和给予的意思。所以柔能够文饰刚,足以使刚亨通;刚能够文饰柔,也同样如此。“小利有攸往”中的“小”,指柔。意思是柔得到可以依附的对象,却不能自行有所往。由此看来,刚本来没有文饰柔的心,也没有存心求取柔的文饰;柔自行托附于刚,刚也因此发挥作用。所以棘子成说:“君子只要质朴,何必要文饰?”他的说法固然片面,但确实独自看到了这里的道理。至于子夏论《诗》说“绘事后素”,他大概也知道绘与素二者俱有,而绘饰必定在素质之后吧?然而“柔来文刚,分刚上而文柔”,说的是“天文”;人的文饰有所止,就说是“人文”。又说:“观察天文来考察时序变化,观察人文来教化成就天下。”为什么呢?因为天就是质,就是刚。日月星辰交错运行,四时六气推移变化,这些是柔,用来文饰天的刚。交错运行,表现为明暗不同;推移变化,表现为寒暑各自不同。而作为天的本体,始终高高在上,任凭它们自然运行,并不加以干预。所以观察它的人特意说“考察时序变化”,而不说“考察天的变化”,因为变化在时序,不在天本身。这大概就是“柔来分刚”的含义。至于人文,就是君臣、父子、夫妇、长幼的关系。那些纷然生长的人,哪个不是人?当众人聚集时,仿佛无法整齐;志趣操守不同,仿佛无法相合。然而成为君臣,志向便相同;成为父子,感情便亲密;成为夫妇,情好便和合;成为长幼,便有敬兄顺长之德。这些关系都欢然相通,灿然相接,繁密而可观,其文明大概就是这样。虽然已经文明,但志向相同的仍有名分,感情亲密的仍有等级,情好和合的仍有区别,敬长顺幼的仍有伦序;它的止息和限制又是如此。圣人于是顺着这种文明,发挥它来修饰外在;顺着这种止息,建立纲纪来约束内在。机括暗中运转,使人依循而不自知,这不就叫作教化成就天下吗?虽然如此,天文与人文二者固然并行而不相违,但为什么一定说文明要以止为条件呢?大概文明本来就要依待止,然后才能有所凭托而显现。如果只有止,似乎又不需要文明,不过姑且勉强应付罢了。这又是“柔来文刚”的道理。以天文和人文来看,观察者各不相同;至于以刚为根本而柔从属于它,却只有一个道理。因此我论天下的文饰,必定先论天下的质朴。不幸有所过度,宁可有质而无文。所以艮卦到了上九,仍说“敦艮”;离卦如果过度,便有“焚如、死如”的凶险。不然,孔子为什么占筮得到这个卦,便神色忧伤而悲叹?庄周哀悼战国的衰败,也发出毁灭本质的感叹。董仲舒察知汉武帝浮华虚饰,也在对策中提出损周礼而采用夏制的主张。卦的上六说“白贲”,《大传》又说“贲,无色”。古代圣贤大概都是这样吧?《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八百七十六“贲”字韵,页六下引《澹斋文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三册)。《孟子解》。第一篇。战国时期,有人想毁掉乡校,也有人想毁掉明堂。大概先王道德法度遗留下来的意义,到这时已经几乎完全决裂了。然而仁人君子从来没有一天不在这些事情上用心。所以子产面对毁掉乡校的主张,立即加以排斥;孟子面对毁掉明堂的主张,也竭力阻止。即使没有明堂,也不妨碍实行王政。然而宣王之所以想毁掉明堂,不仅是因为不知道明堂是什么建筑,更是因为他起初根本不知道王政是什么事情。所以孟子借此启发引导他。子贡想去掉告朔时所用的饩羊,孔子却认为不对。孔子保留这只羊,是为了保存礼制;如今孟子想保存明堂,难道也是为了保存王政吗?《永乐大典》卷六千五百五十八“梁”字韵,页三下引《李流谦澹斋先生集》(影印本第六十二册)。第二篇。孟子的用意不在明堂,而在王政。他只是借明堂来激发齐宣王,而齐宣王果然因此发问。于是孟子把文王治理岐地的事情告诉他,因为治理岐地也是文王起初做诸侯时的事。耕作者实行九一税,做官者世代享有俸禄,关卡不征税,湖泽不禁民众采捕,犯罪不牵连妻子儿女,直到鳏夫、寡妇、孤儿、独老,都属于施政时首先要照顾的对象。这些确实是王政的大事,而都可以从明堂所体现的政道中实行,那么明堂怎么可以毁掉呢?否则,像后世只把繁复文饰作为明堂,指着重重屋宇、八面开窗、四方通达的建筑来说,那么毁不毁明堂,与王政又有什么关系呢?《永乐大典》卷六千五百五十八“梁”字韵,页六下引《李流谦澹斋先生集》(影印本第六十二册)。第三篇。宣王对王政的说法仍不安心,于是托说自己有病,又谈到喜好货财、喜好女色的事情。孟子又引用太王、公刘来说明。太王喜爱女色,却没有使女子成为怨女、男子成为旷夫;公刘喜爱货财,却有积存的粮仓和包裹好的粮食。假使人人都像太王一样好色,像公刘一样好货,那么人们只会担心君王不喜好这些。这个道理与前面所说的好勇相同。宣王曾询问卿相之事,孟子用正理回答,宣王勃然变色。如今这里孟子却好像顺着宣王的意思来委曲解释,为什么呢?因为说得不切直,就无法激发他的心志;不顺着他的意向,也无法寄托讽谏。表面上虽然不同,但引导君主走上正道的用意,始终是一样的。《永乐大典》卷六千五百五十八“梁”字韵,页十四下引《李流谦澹斋集》(影印本第六十二册)。第四篇。
洪水溺人,非禹溺之也,而禹以为由己溺之。人不粒食,非稷饥之也,而稷以为由己饥之。一夫不获,非伊尹推而纳之沟中也,而尹以为时予之辜。是三圣人者,岂固敝敝然乐于劳瘁,而从事于务哉?盖以为治其职,则当致其忧;居其位,则当任其责。非惟在上者当然,在下者之所以望我,亦若是也。今齐王于妻子失其托,则知以责其友;不能治士,则知以责士师;至四境不治,则顾而言他。彼其心,岂不知此实己之责哉?而独耻于自反,及谬为不省以绝其说,使孟子不得终进其治国之道,然则宣王不足与有为,亦可悲矣。【《永乐大典》卷六千五百五十九「梁」字韵,页二下引「李流谦澹斋集」。(影印本第六十二册)】其五治一国者,有一国之望;治天下者,有天下之望。所谓望者,非一朝一夕之为也。道德积于身,勋烈着于时,闻誉赫于人之耳目。君人者倚之,百姓与之,宗庙保之,夫是之谓世臣。凡此者,举一国听之,则一国重;举天下听之,则天下重。昔周之毕公,身事文武以及成康,而书称其弼亮四世,嘉绩多于先王。予小子垂拱仰成,盖为世臣者固如此。今齐王无亲信之臣,而昔者所进,今日不知其亡。是其于任用之际,亦苟而已矣,则乌知所谓世臣哉?方且指乔木以求故国,岂不重贻孟子之笑哉?【《永乐大典》卷六千五百五十九「梁」字韵,页四下引「李流谦澹斋集」。(影印本第六十二册)】其六用人,大事也;杀人,亦大事也:皆不可以己之私意为之。左右诸大夫及国人皆曰贤,皆曰不可,吾方察焉,见其可用可去,而后从之。不然,未敢必于用于去也。左右诸大夫及国人皆曰可杀,吾亦察焉,见其可杀而后杀之。不然,未敢果于杀也。夫何故,众以为贤,是众人用之,而吾何预于用之哉?众以为可杀,是众人杀之,而吾何预于杀之哉?夫然用者常当,杀者无悔。虽然以谓可用可杀固在彼;而听其言而察,察其言而用,则在我。专于彼则惑,专于我则蔽。故《洪范》谓有大疑,先于谋及乃心,而次及庶人卿士,及龟筮。暨其俱从也,而后谓之大同。亦与此同意。【《永乐大典》卷六千五百五十九「梁」字韵,页九下引「李流谦澹斋集」。(影印本第六十二册)】其七「齐宣王问曰:汤放桀,武王伐纣,有诸」至「未闻弒君也」。君臣之分,何啻天渊之严。齿马蹙刍,皆诛毋赦。桀纣之事,岂所宜言,孟子言之不疑。盖天下归往之谓王,天下去之谓之一夫。谓之王,则齿马蹙刍犹所不可。谓之一夫,则孟子之言,盖不为过。秦二世、隋炀帝,尤其甚者。【《永乐大典》卷六千五百五十九「梁」字韵,页十六上引「李流谦澹斋集」。(影印本第六十二册)】其八「齐人伐燕胜之」至「亦运而已矣」。齐与燕异乎?燕不及齐,则齐可取,何谓其异也?德不及则异,政不及则异,然宣王问孟子犹有有取勿取之疑。则齐于燕,盖未有德与政之异。孟子于是告以文武之事,以为取之而燕民悦,则当法武王取之;取之而不悦,则当法文王。舍是二者,就使力能取之,民本避水火耳,而去燕得齐,则是无适而不遇水火。故曰:「亦运而已矣。」【《永乐大典》卷六千五百五十九「梁」字韵,页二十九上引「李流谦澹斋集」。(影印本第六十二册)】
译洪水淹没人民,并不是大禹淹没了他们,但大禹却认为是由于自己才使他们被淹。百姓没有粮食可吃,并不是后稷使他们饥饿,但后稷却认为是由于自己才使他们饥饿。一个人不能获得应有的地位,并不是伊尹把他推入沟中,但伊尹却认为这是自己的罪过。这三位圣人,难道本来就喜欢疲惫劳苦,乐意专门从事这些事务吗?大概是因为治理自己所掌管的职责,就应当为此忧虑;处在那个职位,就应当承担那份责任。不仅居于上位的人应当如此,处于下位的人对我的期望,也正是如此。如今齐王的妻子儿女失去依托,他便知道责怪朋友;不能治理士人,便知道责怪士师;至于四境之内没有治理好,却回头顾左右而言他。他心里难道不知道这些其实都是自己的责任吗?只是他以自我反省为可耻,竟假装没有察觉来堵住这番话,使孟子不能继续讲完治国之道;这样看来,宣王不足以同他有所作为,也实在可悲。《永乐大典》卷六千五百五十九“梁”字韵,页二下引《李流谦澹斋集》(影印本第六十二册)。第五篇。治理一个国家的人,有一国人的期望;治理天下的人,有天下人的期望。所谓期望,并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德行积累于自身,功勋功业显著于当时,声誉名望响彻人们的耳目。国君倚重他,百姓亲附他,宗庙依赖他,这才叫世代辅佐的重臣。这一切若由一国人共同听从,一国就会看重他;若由天下人共同听从,天下就会看重他。过去周朝的毕公,亲身侍奉文王、武王以及成王、康王,《尚书》称说他辅佐四代,嘉美功绩多于先王。我这个小子垂衣拱手仰赖他成就政事,大概世代重臣本来就应当如此。如今齐王没有亲近信任的大臣,从前所进用的人,今天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在任用人的时候也只是苟且而已,又哪里知道所谓世代重臣呢?如今还指着乔木寻找故国,难道不是又一次给孟子留下笑柄吗?《永乐大典》卷六千五百五十九“梁”字韵,页四下引《李流谦澹斋集》(影印本第六十二册)。第六篇。任用人,是大事;杀人,也是大事;都不能凭自己的私意来决定。左右近臣、诸位大夫以及国人都说某人贤能,我还要加以考察,看见他确实可以任用或罢免,然后才听从众议。否则,不敢贸然决定任用或罢免。左右近臣、诸位大夫以及国人都说某人可以杀,我也要加以考察,看见他确实该杀,然后才杀他。否则,不敢果断杀人。为什么呢?众人认为贤能,是众人任用了他,我对任用又有什么私人的参与呢?众人认为可以杀,是众人杀了他,我对杀人又有什么私人的参与呢?这样任用往往恰当,杀人也不会后悔。不过,说他可以任用或杀戮,依据在众人;听取他们的言论并加以考察,考察之后作出任用决定,责任则在我。完全依赖众人就会迷惑,完全依赖自己就会闭塞。所以《洪范》说遇到大疑惑时,先同自己的内心谋议,其次询问庶人、卿士,再询问龟筮;等到各方面都同意,然后才称为大同。这与这里的意思相同。《永乐大典》卷六千五百五十九“梁”字韵,页九下引《李流谦澹斋集》(影印本第六十二册)。第七篇。“齐宣王问:商汤放逐夏桀,周武王讨伐商纣,有这回事吗?”直到“没有听说过弑君的事”。君臣之间的名分,何止像天与深渊那样严峻。马吃了别人的草料都要被诛杀而不赦,桀、纣的事情,哪里是应该谈论的?孟子却毫不迟疑地谈了。大概天下归附他才称为王,天下背弃他便称为独夫。称为王,那么马吃草都尚且不可;称为独夫,那么孟子所说的话大概并不过分。秦二世、隋炀帝,尤其是这样。《永乐大典》卷六千五百五十九“梁”字韵,页十六上引《李流谦澹斋集》(影印本第六十二册)。第八篇。“齐国人攻打燕国并战胜了它”,直到“也不过是转移罢了”。齐国与燕国难道有什么不同吗?燕国不如齐国,那么齐国就可以夺取,为什么还说它们不同呢?德行不如对方就有不同,政事不如对方也有不同;然而齐宣王询问孟子时,仍然对该不该夺取燕国有所疑惑。这样看来,齐国与燕国之间,大概还没有德行和政事上的不同。孟子于是告诉他文王、武王的事情,认为夺取燕国而燕国百姓喜悦,就应当效法武王去夺取;夺取燕国而百姓不喜悦,就应当效法文王。除了这两种情况,即使力量能够夺取,百姓本来只是为了逃离水火之灾;如果离开燕国却归于齐国,那么无论到哪里都仍然遇到水火。因此说:“也不过是转移罢了。” 《永乐大典》卷六千五百五十九“梁”字韵,页二十九上引《李流谦澹斋集》(影印本第六十二册)。
朱翌:《灊山集》三卷朱翌,字新仲,号灊山居士、省事老人。舒州(安徽)人。宋绍圣四年(一○九七)生。政和八年同上舍出身。南渡为秘书少监、中书舍人。后充秘阁修撰、知宣州,移平江府,授敷文阁待制。干道三年(一一六七)卒。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灊山集》三卷。现存《永乐大典》录:朱翌诗 【十条】朱翌潜山集 【八条】以上共十八条,校《丛书集成》本《灊山集》三卷及《补遗》一卷,馆臣漏辑者十三条。读杜诗至「减米散同舟,路难思共济」,舟人偶来告饥,似诗谶也。老翁起布衣,诗史天下选。眼中无全牛,万象转綮穴疑。曹刘知几辈,波澜付一卷。凄其忧世心,妙若医国扁。惜哉无孔子,不得并坟典。豹露管中 【班】 【斑】 ,吾犹及浅浅。岁月走江淮,冷淡空盘盏。诸子不见味,咀嚼必禁脔。遗编过三复,奥义见百遍。长言起清风,竦立侍冠冕。减米散同舟,读已事在眼。吾岂监河侯,不救在陈患。生尘甑屡空,釜声不免。迢迢千里程,与汝共艰险。虽无百丈牵,顾有众力挽。愿学平原公,试草乞米简。更问偕来人,恐有蔡明远。【《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六下引「朱翌潜山集」。(影印本第九册)】輶归自五羊,得承可旧诗一编,书其后。君不见,香山居士居洛阳,远借五寺收文章。又不见,巢父诗卷何所藏,留之天地同久长。铸金琢石非不强,金流石泐不可防。以人传人策甚良,世人顾未知其方。我昔宦游凌大江,年少从君璧一双。胜时一咏同一觞,颇亦自愧 【枪】 【抢】 榆枋。劫火不肯留青囊,日往月来心不忘。大儿南归自五羊,袖中乃有万丈光。伏而读之喜莫量,重到虎踞龙盘乡。今年贡舶早放洋,明珠大贝光溢箱。答赐不敢烦吾皇,愿得君诗归献王。【《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七上引「朱翌潜山集」。(影印本第九册)】【投壶】其一谁可忘忧慰寂寥,夏长惟以一壶消。坐中皆欲从多马,妙处何妨不绝枭。幸郭滑稽无事日,将遵取士中兴朝。诸公有意来偿进,贳酒何妨为解貂。其二哨壶枉矢乐初筵,列坐分曹看令传。龙跃集飞惊背手,云开电击笑通天。齐侯晋侯夸酒肉,鲁鼓薛鼓排方圆。何事吾人无一事,竹高卧听铮然。其三五扶新拓室中筵,列算姑从旧制传。百发纵横惟所命,一时胜负岂非天。功成只许全为上,手熟犹如左画圆。卜昼未厌仍卜夜,铜盘高捧烛花然。其四三代遗文叹寂寥,考评今古得愁消。中行穆子虽争隽,司马温公不贵枭。鈇钺他年专将阃,羽仪从此冠天朝。倒囊剩欲陪宾戏,零落空余一弊貂 【(注:司马温公《投壶法》不取枭箭、倒入之类,以其用巧,非正也)。】【《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五十七「壶」字韵,页十六上引「朱翌诗」。(影印本第十八册)】上巳陪诸公集西湖今日我上巳,乐哉天气新。青春在西湖,湖水绿以匀。诸公乃肯游,盘飧仍集珍。少纵方外谈,一洗城中尘。唤船苦不早,行酒不计巡。始叹葑欲合,终喜鸥来亲。茫茫天宇间,何地寄此身。共偷一日闲,恐负三月春。遥瞻后湖游,海若从钩陈 【(车驾是日次京口,颜延年有《车驾幸京口三月三日侍游曲阿后湖作》一首)。】【《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六十四「湖」字韵,页二十四下引「朱翌诗」。(影印本第十九册)】六月十五日西湖宿斋并湖西去望南屏,但见烟云日日新。山色渐争秋气势,荷花全露晓精神。洗心用此无边绿,处世端能不染尘。惭愧西湖敦夙夜,从今长作境中人。【《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六十四「湖」字韵,页二十五上引「朱翌诗」。(影印本第十九册)】【金刚台】儿子门生交说勤,要翁一出步溪云。金刚台近城三里,玉友醅新盏十分。反照江山红半敛,小春桃李暖如熏。心灰已冷无机事,戏象争棋亦谩云。【《永乐大典》卷二千六百三「台」字韵,页二上引「朱翌诗」。(影印本第三十册)】【绿萼梅】不肯雷同自一家,青裙独立水之涯。只应夜过许长史,全似当年萼绿华。【《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九「梅」字韵,页二十二下引「朱翌潜山集」。(影印本第三十五册)】题山谷姚黄梅花姚花富贵江梅妙,俱是花中第一流。戏出小诗花一样,先生下笔与春谋。【《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十「梅」字韵,页八上引「朱翌潜山集」。(影印本第三十六册)】【素馨】众香发越充南溟,梅花脑飞水弄。露积旃檀薪降真,董陆光射琉璃缾。山川草木一天芬,素质如玉备众馨。乌髻粤女娇满簪,上官置酒结盖缨。余波润泽龙涎春,北走万里燕赵秦。骚人尚尤楚灵均,何为不入离骚经。【《永乐大典》卷七千九百六十「馨」字韵,页三下引「朱翌潜山集」。(影印本第八十八册)】
译朱翌:《灊山集》三卷。朱翌,字新仲,号灊山居士、省事老人,舒州(今安徽)人。宋绍圣四年(一 ○九七)出生。政和八年以同上舍出身。南渡后任秘书少监、中书舍人。后来充任秘阁修撰,任宣州知州,调任平江府,授敷文阁待制。乾道三年(一一六七)去世。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灊山集》三卷。现存《永乐大典》所收有:《朱翌诗》十条。《朱翌灊山集》八条。以上共十八条。校勘《丛书集成》本《灊山集》三卷及《补遗》一卷,四库馆臣漏辑十三条。读杜甫诗读到“减米散同舟,路难思共济”时,船夫偶然来告知饥饿,仿佛正应验了诗中的预兆。老翁出身布衣,却成为天下推选的诗史大家。眼中没有完整的牛,万象运转,关键处都能看透。曹植、刘桢那几位才子,也只能把波澜壮阔的文思交付一卷。那忧虑世事的心情多么凄凉,却又精妙得如同医治国家的扁鹊。可惜没有孔子,不能把这些诗与三坟五典并列。管中所见的斑点,我尚且还能够略知一二。岁月奔走于江淮之间,冷落之中徒然面对空盘空盏。诸位诗人若不能体会其中滋味,反复咀嚼也必定只能得到珍贵而难得的一点。遗留下来的诗篇读过三遍,深奥的意义看过百遍。长声吟诵便兴起清风,我肃然站立,仿佛侍奉冠冕之人。“减米散同舟”一句,读完后眼前仿佛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难道是监河侯,竟不救济陷于陈蔡困境的人?生活困顿,炊具屡屡空着,锅中没有食物的声响也无法避免。迢迢千里路程,我愿同你一起经历艰难险阻。虽然没有百丈长的纤绳,却有众人的力量共同挽救。愿意学习平原君,试着起草一封乞米信。再问一问一同来的人,恐怕其中有蔡明远。《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六下引《朱翌灊山集》(影印本第九册)。我乘轻车从五羊归来,得到承可旧日的一编诗,便在诗集后面题写几句。你难道没见香山居士居住在洛阳,从远方借来五座寺院收藏文章?你又没见巢父的诗卷如今藏在哪里,却能留存天地之间,与天地同样长久。用金铸成、用石雕成,并不是不坚固;但金会熔化,石会剥蚀,终究无法防止。借助人传给人,是保存文章很好的办法,只是世人还不知道其中的诀窍。我过去出游做官,渡过长江;年轻时跟随您,得到一双美玉。得意时同作一首诗、同饮一杯酒,我也颇为惭愧自己如抢榆枋的小鸟。劫火不肯留下青囊,日往月来,我心中始终不能忘记。大儿从五羊南归,袖中竟有万丈光芒。伏案读它,喜悦无法估量;又来到虎踞龙盘的故乡。今年贡船早早出海,明珠大贝光彩溢满箱子。不敢烦劳我皇另外答赐,只愿得到您的诗,回去献给君王。《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七上引《朱翌灊山集》(影印本第九册)。《投壶》。第一首。有什么能够忘忧、慰藉寂寥?漫长的夏日,只有靠一壶投壶游戏来消遣。座中众人都想从事多马之戏,妙处在于何妨不投出枭箭。幸逢郭氏滑稽无事的日子,将要遵循取士之法,迎来中兴的朝廷。诸位若有意来偿还我进献的情谊,赊酒又有什么妨碍,正好用来解下貂裘。第二首。哨壶和枉矢使初次宴饮充满欢乐,众人列坐分成各曹,看着投壶规则传下。箭如龙跃、飞集壶中,惊得反手;云开之后电光飞击,笑声直通云天。齐侯、晋侯夸耀酒肉,鲁鼓、薛鼓排列成方圆。为什么我们这些人无所事事?只能高卧竹林,听竹声铮然。第三首。五扶新近开拓的室内筵席,排列筹算姑且依照旧制传下。百次投掷纵横交错,只听命于技艺;一时的胜负难道不是天意吗?功成之后只允许全壶为上,手法熟练,仍如同用左手画圆一样。白天游玩还未满足,仍要占卜是否继续到夜晚;高高捧起铜盘,烛花已经燃起。第四首。感叹三代遗留下来的文章寂寥,考察评论古今,才得以消解愁闷。中行穆子虽然争胜逞强,司马温公却不推重枭箭。将来执掌军政,专任边疆;从此成为朝廷冠冕般的羽仪。倒空钱囊,还想陪宾客游戏,零落之间只剩下一件破旧貂裘。【注:司马温公《投壶法》不采用枭箭、倒入等方式,因为这些依靠技巧,并非正道。】《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五十七“壶”字韵,页十六上引《朱翌诗》(影印本第十八册)。《上巳陪诸公集西湖》。今天是上巳节,天气清新,真是快乐。青春正盛的时节来到西湖,湖水碧绿而平匀。诸位公卿竟肯同游,盘中饭食又汇集珍馐。稍稍纵谈方外之事,一洗城中的尘俗。叫船实在太晚,饮酒却不计次数。起初感叹菰葑将要合拢,最后却欣喜鸥鸟前来亲近。茫茫天地之间,哪里可以寄托此身?大家共同偷得一天闲暇,只恐辜负了三月春光。遥望后湖的游览,海神也会随着车驾和众神而来。【注:车驾这天停驻京口,颜延年有《车驾幸京口三月三日侍游曲阿后湖作》一首。】《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六十四“湖”字韵,页二十四下引《朱翌诗》(影印本第十九册)。《六月十五日西湖宿斋》。沿着湖向西走,眺望南屏,只见烟云每天都呈现新的姿态。山色渐渐争显秋天的气势,荷花完全显露出清晨的精神。用这无边的绿色洗涤心灵,处世确实可以做到不受尘俗污染。惭愧西湖使我早晚都不懈怠,从今以后长久做这境界中的人。《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六十四“湖”字韵,页二十五上引《朱翌诗》(影印本第十九册)。《金刚台》。儿子和门生们交相劝说我勤奋出门,一定要老翁我走一趟溪边云间。金刚台靠近城郭,只有三里路;玉友新酿的酒已经醅成,一盏斟得满满的。夕阳返照江山,红色已经收敛了一半;初春时节的桃李,暖意如同熏蒸。我的心灰意冷,早已没有机心俗事;即使戏弄棋子争胜,也不过是徒然说说罢了。《永乐大典》卷二千六百三“台”字韵,页二上引“朱翌诗”。(影印本第三十册) 绿萼梅 它不肯与众花雷同,自成一家;穿着青裙,独自站在水边。只应是夜里经过许长史家,完全像当年的萼绿华。《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九“梅”字韵,页二十二下引“朱翌潜山集”。(影印本第三十五册) 题山谷姚黄梅花 姚黄花显富贵,江梅花显奇妙,都是花中的第一流。我戏作一首小诗,写得和花一样;先生您落笔,也是在替春天筹谋。《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十“梅”字韵,页八上引“朱翌潜山集”。(影印本第三十六册) 素馨 各种香气盛放,充满南海;梅花脑香飘飞,水波荡漾。露水聚积在旃檀香柴上,降真香也散发出来;董陆的光芒照射着琉璃瓶。山川草木同在一片芬芳之中,素白的姿质如玉,具备各种香气。乌黑发髻的粤地女子,娇美地簪满花朵;上官设酒,结彩为饰。余下的香泽如龙涎香般芬芳,向北行进万里,直到燕、赵、秦地。诗人还责怪楚国的灵均,为什么不把它写入《离骚经》呢?《永乐大典》卷七千九百六十“馨”字韵,页三下引“朱翌潜山集”。(影印本第八十八册)
峤南元夕时,桃李尽花。今岁游人甚盛,示王守。太平文物自多奇,刺史风流照海涯。五福神游先乐国,百灯王现应明时。笙箫合处春回暖,桃李阴中月落迟。醉倒花前天厚我,何须更 【间】 【问】 紫姑为。【《永乐大典》卷二万三百五十四「夕」字韵,页十下引「朱翌诗」。(影印本第一百八十三册)】
李处权:《崧庵集》六卷李处权,字巽伯。溧阳(江苏)人。宋宣和间(一一一九—─一一二五)与陈叔易、朱希真以诗名。南渡后,尝领三衢。绍兴二十五年(一一五五)卒。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崧庵集》六卷。现存《永乐大典》录:李处权诗 【三条】李处权崧庵集 【七条】以上共十条,校《宋人集甲编》本《崧庵集》六卷,馆臣漏辑者一条。游岘山观颜鲁公洼樽呈谹父人物如公亦伟哉,洼樽寂寞岘山隈。似闻着履凌风出,不见拏舟弄月回。往事只应君可纪,幽期孰谓我能开。留诗更约荷花语,莫惜障泥走马来。【《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四「樽」字韵,页二十上引「李处权崧庵集」。(影印本第五十一册)】
吴可:《藏海居士集》二卷吴可,字思道。据考,其生年当在宋宣和(一一一九)之前。尝官于汴京,乞闲以去。又尝居洪州,建炎后转徙楚豫之间。其卒年约在淳熙(一一七四)之后。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藏海居士集》二卷。现存《永乐大典》录:吴可藏海居士集 【七条】以上七条,校《宋人集甲编》本《藏海居士集》二卷,馆臣漏辑者一条。
附录五峯翁书渊明诗 【此文署名「五峰翁挺士」,疑非字仁仲,号五峰之胡宏。《永乐大典》将此条录于吴可的《藏海居士集》下,显然是吴可的友好在该集上的题跋,姑附于此。】陶渊明诗,如向上祖师所受用处,无复余事。有欲学之,非饱于参寻莫能到也。思道平生刻意于诗,晚所造诣乃如此。当有明眼人,以予言为信。五峯翁挺士特书。【《永乐大典》卷九百五「诗」字韵,页一下引「吴可藏海居士集」。(影印本第十册)】
译岭南元宵节时,桃李全都开花了。今年游人特别多,写给王守。太平时代的文物本来就有许多奇异之处,刺史的风流声名照耀海边。五福之神游行,先到达欢乐之国;百盏花灯如同君王显现,正合于光明的时代。笙箫合奏之处,春意回暖;桃李树荫之中,月亮迟迟才落。我醉倒在花前,是上天厚待我;何必再去询问紫姑呢?《永乐大典》卷二万三百五十四“夕”字韵,页十下引“朱翌诗”。(影印本第一百八十三册) 李处权:《崧庵集》六卷 李处权,字巽伯,溧阳(江苏)人。宋宣和年间(一一一九—一一二五),与陈叔易、朱希真以诗歌闻名。南渡以后,曾任三衢长官。绍兴二十五年(一一五五)去世。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崧庵集》六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李处权诗(三条) 李处权《崧庵集》(七条) 以上共十条,与《宋人集甲编》本《崧庵集》六卷校对,馆臣漏辑了一条。游岘山观颜鲁公洼樽呈谹父 像颜鲁公这样的人物,实在伟大啊!洼樽孤寂地处在岘山角落。仿佛听说他曾穿着鞋乘风而出,却不见他驾舟弄月归来。往日的事情,只有您应当能够记载;幽静的约会,谁说我不能开启?留下诗篇,再约定谈论荷花;不要吝惜泥障,骑马前来吧。《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四“樽”字韵,页二十上引“李处权崧庵集”。(影印本第五十一册) 吴可:《藏海居士集》二卷 吴可,字思道。据考证,他的生年应当在宋宣和(一一一九)以前。曾任官于汴京,后来请求闲退而离去;又曾居住在洪州,建炎以后辗转迁徙于楚、豫之间。他的卒年大约在淳熙(一一七四)以后。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藏海居士集》二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吴可《藏海居士集》(七条) 以上七条,与《宋人集甲编》本《藏海居士集》二卷校对,馆臣漏辑了一条。附录 五峯翁书渊明诗(此文署名“五峰翁挺士”,疑不是字仁仲、号五峰的胡宏。《永乐大典》把这一条录在吴可《藏海居士集》之下,显然是吴可友人在该集上的题跋,姑且附在这里。) 陶渊明的诗,就像达到向上祖师所受用的境界一样,再没有其他多余的事了。有人想学习陶诗,如果不在参究寻求中达到充实饱满的程度,就不能做到。思道一生用心作诗,晚年所达到的境界竟然如此。应当会有眼光明澈的人,把我的话当作可信。五峯翁挺士特意书写。《永乐大典》卷九百五“诗”字韵,页一下引“吴可藏海居士集”。(影印本第十册)
张元干:《芦川归来集》十卷张元干,字仲宗,自号芦川居士。长乐(福建)人。宋元佑六年(一○九一)生。曾为李纲行营属官。官至将作少监。绍兴中,得罪除名。寿约七十余。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芦川归来集》十卷。现存《永乐大典》录:张元干【一条】张元干诗【二条】张元干归来集【十五条】张元干《芦川归来集【四条】芦川张元干集【一条】芦川集【二条】以上共二十五条,校一九七八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本《芦川归来集》十卷,馆臣漏辑者七条。咏二疏两傅常存好老心,汉廷元自少知音。归来日日相娱乐,赖有君王旧赐金。【《永乐大典》卷二千四百八「疏」字韵,页十一下引「张元干归来集」。(影印本第二十八册)】春酬陈端中明府长韵往在识公日,我与儿曹俱。八龄初问字,双钩略摹朱。知为太学生,夙仰君子儒。契阔三 【千】 【十】 载,邂逅天一隅。追数半鬼录,宰上空美谀。所存复陆,隙中惊过驹。长者类太丘,祖风如魏。兵火已无屋,蓬蒿仍不锄。善藏武城刀,息驾王乔。功名有要路,矢石思捐躯。常挥铁如意,欲碎玉唾壶。书生无浪语,天骄今既诛。下如鸱夷子,扁舟归五湖。安用金谷园,坠楼烦绿珠。相国起刀笔,将军拔屠沽。但封寝丘地,莫 【料】 【捋】 秦王须。隐居九畹兰,活计千木奴。客至径设醴,诗来或操觚。游戏百家衣,剧谈五杂俎。涉世虽历落,安命良支梧。【《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府」字韵,页十八下引「芦川集」。(影印本第一百十册)】送前东阳于明府由鄂渚归故林。结束征车换黑貂,灞西风雨正潇潇。茂陵久病书千卷,彭泽初归酒一瓢。帆背夕阳湓水阔,棹经沧海甑山遥。殷勤为谢南溪客,白首萤未见招 【(一作:「荜门谁见招」)。】【《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府」字韵,页十九上引「张元干芦川集」。(影印本第一百十册)】瑶真馆广陵祠里寻常见,又向山阳楼外开。须信月明风露下,飞仙玉节有时来。【《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上引「归来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代贺侍御启学术贯通于古今,名节远追于贤哲。柔不茹而刚不吐,事可法而德可尊。【《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五「尊」字韵,页十六下引「张元干」。(影印本第五十一册)】圣迹院出队来化疏旧岁旱暵甚广,诸方乃大例关堂;今春饥馑异常,此地亦随时贵籴。维康僧之香火,号圣迹之道场。初无田畴,悉仰檀越。钟鱼之响已间断,粥饭之缘将落空。是念贫女一钱,办心即同办供;稍宽斋肠三篾,知恩方解报恩。欲种善因,势须猛舍。莫看居士面,且试老婆心。【《永乐大典》卷一万五千一百四十「队」字韵,页十一上引「张元干归来集」。(影印本第一百六十三册)】代祭石林文以真儒自负,以旧德自居。年踰从心,而神明未衰;位参揆路,而勤俭有度。【《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七百七「度」字韵,页一上引「张元干芦川归来集」。(影印本第一百五十九册)】
译张元干:《芦川归来集》十卷 张元干,字仲宗,自号芦川居士,长乐(福建)人。宋元祐六年(一 ○九一)出生。曾任李纲行营属官,官至将作少监。绍兴年间获罪,被除去名籍。享年约七十多岁。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芦川归来集》十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张元干(一条);张元干诗(二条);张元干《归来集》(十五条)。张元干《芦川归来集》(四条);《芦川张元干集》(一条);《芦川集》(二条)。以上共二十五条,与一九七八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本《芦川归来集》十卷校对,馆臣漏辑了七条。咏二疏 疏广、疏受叔侄常存着喜爱老年生活的心愿,汉廷本来就少有知音。归来以后天天相互娱乐,幸亏还有君王过去赏赐的金钱。《永乐大典》卷二千四百八“疏”字韵,页十一下引“张元干归来集”。(影印本第二十八册) 春酬陈端中明府长韵 过去认识您的时候,我和孩子们都在一起。八岁时刚开始请教文字,双钩临摹朱字略有所得。知道您是太学生,早已仰慕您这位君子儒。分别三【千】【十】年,在天涯一角偶然相逢。追数往事,仿佛半在鬼录之中;如今任宰辅,徒然接受美好的谀辞。所剩下的又有几多,岁月在缝隙间惊如奔马。长者像陈太丘一样,祖传的风范如同魏氏。战火之后房屋已经荡然无存,蓬蒿仍然没有人锄除。善于收藏武城之刀,停下车驾如王乔。功名有重要的道路,便想着以身捐于矢石之间。常常挥动铁如意,想把玉唾壶击碎。读书人不会说空话,如今天骄已经被诛灭。退下来如同鸱夷子,驾一叶扁舟归隐五湖。哪里用得着金谷园,还劳烦绿珠坠楼呢?相国可以从刀笔小吏做起,将军也可以从屠沽之人中拔擢出来。只须封赏寝丘那样的土地,不要【料】【捋】秦王的胡须。隐居时有九畹兰花,谋生靠千株木奴。客人到来就直接摆上甜酒,有诗来时有时便提笔写作。把百家杂说当作游戏,纵谈如五杂俎般纷繁。涉身世途虽然屡遭坎坷,安于命运也足以自我支撑。《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府”字韵,页十八下引“芦川集”。(影印本第一百十册) 送前东阳于明府由鄂渚归故林。整理好远行的车子,换上黑貂裘;灞水以西正是风雨潇潇。司马相如像茂陵人一样久病,仍有书籍千卷;陶渊明刚从彭泽归来,只有酒一瓢。船帆背着夕阳驶过,湓水一片开阔;船桨经过沧海,甑山遥远。殷切地替我向南溪客致意,白头之人还没有见到有人来招请。(一作:“荜门谁见招”。) 《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府”字韵,页十九上引“张元干芦川集”。(影印本第一百十册) 瑶真馆 在广陵祠里平常就能看见它,又在山阳楼外开放。一定要相信,在明月、清风、白露之下,飞来的仙人手持玉节,有时会来到这里。《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上引“归来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 代贺侍御启 学术贯通古今,名节远远追随贤哲。对柔弱者不屈从,对刚强者不吐露屈服之言;所做的事足以效法,所具的德行足以尊敬。《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五“尊”字韵,页十六下引“张元干”。(影印本第五十一册) 圣迹院出队来化疏 去年旱灾非常严重,各地因此大多按例关闭寺院;今年春天饥荒异常严重,这里也随时抬高粮价买粮。这里有维康僧的香火,号称圣迹道场。这里原本没有田地,全都依靠施主。钟声和木鱼声已经断绝,粥饭供养的来源也将落空。想到贫女只施一钱,发心便等同于备办供养;稍微宽解斋堂的困窘,懂得恩德才会知道报恩。想要种下善因,势必要慷慨布施。不要只看居士的情面,姑且试一试老婆子的苦心吧。《永乐大典》卷一万五千一百四十“队”字韵,页十一上引“张元干归来集”。(影印本第一百六十三册) 代祭石林文 以真正的儒者自负,以先辈的德行自居。年纪超过从心之年,而精神神明还没有衰退;地位位列宰辅之路,而勤劳节俭仍有分寸。《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七百七“度”字韵,页一上引“张元干芦川归来集”。(影印本第一百五十九册)
邓深:《大隐居士集》二卷邓深,字资道,一字绅伯。湘阴(湖南)人。宋绍兴中(一一三一──一一六二)进士,知衡州,擢潼川漕,以朝请大夫终于家。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大隐居士集》二卷。现存《永乐大典》录:邓绅伯诗【十三条】邓绅伯诗集【二条】邓绅伯集 【八条】以上共二十三条,校清汪家声刊本(藏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大隐居士集》二卷,馆臣漏辑者十七条。木芙蓉露冷烟凄草树荒,木芙蓉好试平章。蒲萄晚叶尤宜日,芍药秋花正耐霜。蜀锦卷帏妆院落,春宫开镜照池塘。写容安得剑南老,聊复殷勤酹一觞。【《永乐大典》卷五百四十「蓉」字韵,页六下引「邓绅伯诗」。(影印本第三册)】六言四首【(次韵月湖控巴台落成)】其一三峡上游烟水,四川极险关山。满市笙歌昼永,漫山桃李春闲。其二处处赏心宜主,公来诗眼偏明。扫千军有笔阵,可一日无酒兵。其三百千年阵碛在,六七月雪流来。文笔手巾南向,白盐赤甲东回。其四嗟此地得何晚,见孤芳陋羣妍。小试凤楼工巧,终图麟阁风烟。【《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九下引「邓绅伯集」。(影印本第九册)】绝句【(次韵还徐广文诗卷)】其一兀坐长吟五十诗,怪来几案夜生辉。胸中锦段明如许,羞得吴娃懒上机。其二桑里相闻路一程,无从欵接笑谈清。那知邂逅论诗处,秋满潇湘鴈送声。【《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九下引「邓绅伯集」。(影印本第九册)】绝句【(月湖在朝惠笔二十枝墨二笏笔达墨不至)】毛颖诸孙二十辈,千里相看谁与同。有两客卿变名姓,乌有先生亡是公。【《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九下引「邓绅伯集」。(影印本第九册)】漫成饮罢浮蛆聊隐几,醒来扪虱谩看书。风清襟袖凉无限,云晚溪山画不如。【《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九下引「邓绅伯集」。(影印本第九册)】游仲文园池曲岸呼舟疾,幽园蹑屐徐。轩窗数椽屋,雨露四时蔬。补堑新移竹,穿池待种鱼。花间留客晚,数问酒何如。【《永乐大典》卷一千五十六「池」字韵,页九上引「邓绅伯集」。(影印本第十四册)】游方壶赵醇道相拉把酒,饶簿述古同之。别后述古寄诗,次韵以谢。摘胜寻幽须携壶,人生偷取醉工夫。楚天云净秋雨余,王孙招客追观娱。昼寝忽来唤宰予,道有方壶宜同趋。江神解事驱龙鱼,水波不兴清风徐。柔橹咿哑人歌呼,美酒满载不待沽。登亭忻兴竹鹤徙,有径深稳醉何虞。住处领略贪须臾,频频改席殊趑趄。湘流渺渺含碧虚,孤烟落日不可模。市尘彼岸自一区,嘉木奇石邻座隅。亭下蒲帆逝不居,往往望此如仙都。近对岳麓翠屏铺,上头目力到重湖。昔年登览蔾杖扶,清凉甘露来香厨。相看不远迹尚疏,济胜之具空踟。兴尽请以岁月书,仇香酒墨鸾凤如。别后寄我诗成图,为问画家传本无。【《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五十六「壶」字韵,页十九下引「邓绅伯诗」。(影印本第十七册)】【江村】鹅鸭江村曲,人家竹树深。闲云自来去,皎日屡晴阴。水送园蔬叶,谷传樵斧音。瘦驴鞭不动,风处得披襟。【《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十九「村」字韵,页四下引「邓绅伯诗」。(影印本第五十册)】游东屯满目烧畲田险,那知此地偏。一川通稳水,百顷着平田。茅屋址犹在,草堂名自传。蛮歌晚来起,仍觉在天边。【《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七「屯」字韵,页十二上引「邓绅伯诗」。(影印本第五十二册)】次韵饯行【(吴孔叔除服参部)】君到西湖四月天,酴醾过后藕花前。却看梅子垂金弹,恰映杨花铺白毡。掷帽袁耽无复戏,着鞭祖逖有谁先。姑苏傥见平反使,生涩休言有此篇。【《永乐大典》卷八千六百二十八「行」字韵,页五下引「邓绅伯诗」。(影印本第九十五册)】留通商馆数日商馆非闲地,闲人偶在旁。无端声利役,有许去来忙。受雨芭蕉响,怀风(禾罢)(禾亚)香。江郊秋易盛,早献十分凉。【《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四上引「邓绅伯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访天宝洞远寻仙洞上崔嵬,洞口诸峰翠作堆。先把姓名书洞竹,洞门终待玉匙开。【《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七十五「洞」字韵,页八下引「邓绅伯诗」。(影印本第一百三十四册)】清处为书记曾鲁卿作小竹聊须长,闲花懒复栽。泉声洗歌吹,云气障尘埃。籁静初香袅,琴横月上来。有时闻警露,梦觉自蓬莱。【《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百四十四「处」字韵,页十八上引「邓绅伯诗」。(影印本第一百五十二册)】
译邓深:《大隐居士集》二卷 邓深,字资道,一字绅伯,湘阴(湖南)人。宋绍兴年间(一一三一—一一六二)中进士,任衡州知州,升任潼川漕官,最后以朝请大夫的身份死于家中。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大隐居士集》二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邓绅伯诗(十三条);邓绅伯诗集(二条)。邓绅伯集(八条)。以上共二十三条,与清代汪家声刊本(藏于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大隐居士集》二卷校对,馆臣漏辑了十七条。木芙蓉 露冷烟凄,草木荒凉;木芙蓉花正好加以品评。葡萄的晚叶尤其适宜在阳光下,芍药的秋花正能耐受霜寒。像蜀锦卷起帷幕,装饰着庭院;又像春宫打开镜子,照映着池塘。要描画它的容貌,怎能得到剑南老前来?姑且再殷勤地洒酒祭献一杯。《永乐大典》卷五百四十“蓉”字韵,页六下引“邓绅伯诗”。(影印本第三册) 六言四首(次韵月湖《控巴台落成》) 其一 三峡上游烟雾笼罩、水面迷蒙,四川一带关山极其险要。满城都是笙歌,白昼显得漫长;桃李漫山遍野,春意悠闲。其二 处处都有值得欣赏的景致,适合主人观赏;您一来,诗人的眼光便格外明亮。笔阵可以横扫千军,哪能一日没有酒这个兵卒?其三 经历百千年的战阵遗迹仍然存在,六七月间积雪融化流来。文笔峰和手巾峰朝南相对,白盐山、赤甲山向东回望。其四 叹息来到此地为何这样晚,直到看见孤芳,才显得群花鄙陋。姑且小试凤楼中的工巧,最终还要图谋在麟阁中留下风烟般的功业。《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九下引“邓绅伯集”。(影印本第九册) 绝句(次韵还徐广文诗卷) 其一 独自端坐,长声吟诵五十首诗;难怪几案在夜里发出光辉。胸中的锦绣文采如此明丽,惭愧得让吴地女子懒于登机织布。其二 桑里相互听见声音,路程只有一段;却没有机会亲切地相聚谈笑。哪里知道偶然相逢谈论诗歌的地方,秋意已经充满潇湘,雁群送来鸣声。《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九下引“邓绅伯集”。(影印本第九册) 绝句(月湖在朝中送来二十枝笔、二笏墨,笔送到了,墨却没有送到) 毛颖的子孙共有二十位,千里相望,谁能与谁相同?其中有两位客卿改换了姓名,就是乌有先生和亡是公。《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九下引“邓绅伯集”。(影印本第九册) 即兴写成 喝完酒,浮蛆姑且靠着几案;醒来后摸摸虱子,随意翻看书。清风吹来,衣襟袖口凉意无边;傍晚的云和溪山,连画也比不上。《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九下引“邓绅伯集”。(影印本第九册) 游仲文园池 在曲折的岸边呼船,船行很快;走进幽静的园子,穿木屐缓缓而行。轩窗之外只有几间屋子,却有四时蔬菜沾着雨露。填补沟堑,新移竹子;穿通池塘,等着养鱼。花丛间留客到很晚,几次询问酒怎么样。《永乐大典》卷一千五十六“池”字韵,页九上引“邓绅伯集”。(影印本第十四册) 游方壶 赵醇道拉我带酒同游,饶簿述古也一同前往。分别以后,述古寄来诗篇,我依韵作诗答谢。寻访胜景幽境,必须带着酒壶;人生正好偷得工夫来一醉。楚天云层澄净,秋雨刚过;王孙招呼客人,追逐游赏的乐趣。白天睡觉忽然被叫醒,宰予之道就在眼前;听说方壶值得同去,便应当一起前往。江神善解人意,驱走龙鱼;水面不起波浪,清风缓缓吹来。柔橹咿哑作响,众人放声歌唱;美酒满船装载,不必临时买取。登上亭子兴致高涨,竹林中的鹤也迁徙而去;小径幽深平稳,醉了又有什么忧虑?停留之处值得细细领略,只贪恋片刻光阴;频频更换席位,却显得特别迟疑。湘江水流浩渺,含着碧色的天空;孤烟和落日,无法描摹。对岸的市尘自成一区,佳木奇石就在座位四周。亭下蒲帆驶去,不停留片刻;常常遥望此地,仿佛仙都。近处正对岳麓,翠色屏风般铺展开来;向上看,目力可以抵达重重湖泊。昔年登临游览,还要扶着藜杖;清凉甘露从香厨中而来。彼此相看并不遥远,踪迹却仍然稀疏;想要凭借胜游之具前往,只能空自徘徊。兴尽之后,请把这些事情写入岁月;仇香的酒和笔墨,写得如鸾凤般华美。分别以后寄给我一幅由诗写成的图,请问画家有没有流传的摹本。《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五十六“壶”字韵,页十九下引“邓绅伯诗”。(影印本第十七册) 江村 江村曲折处有鹅有鸭,人家掩映在深深的竹林树木中。闲云自来自去,明亮的太阳时晴时阴。水流送来园中的蔬菜叶,山谷传来樵夫斧头的声音。瘦驴任鞭子抽打也不肯前行,我便在风中敞开衣襟。《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十九“村”字韵,页四下引“邓绅伯诗”。(影印本第五十册) 游东屯 满眼都是烧荒开垦的险峻田地,谁知道这里竟如此偏僻。一条河流通向平稳的水面,百顷土地铺成平田。茅屋的地基还在,草堂的名称自此流传。傍晚响起蛮人的歌声,仍然觉得身处天边。《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七“屯”字韵,页十二上引“邓绅伯诗”。(影印本第五十二册) 次韵饯行(吴孔叔除服参部) 您到西湖时正是四月,酴醾花已谢,藕花尚未开放。回头看梅子垂挂,如同金色的弹丸;正好映衬着杨花铺成的白毡。袁耽掷帽的游戏已经不再有,祖逖挥鞭争先又有谁能胜过?倘若在姑苏遇到平反使者,千万不要说这首诗写得生涩。《永乐大典》卷八千六百二十八“行”字韵,页五下引“邓绅伯诗”。(影印本第九十五册) 在通商馆留住数日 通商馆不是闲散之地,闲人我偶然置身其旁。无缘无故被声名利禄驱使,有那么多往来奔忙。芭蕉承受雨水,发出声响;怀想着风中(禾罢)(禾亚)的香气。江边郊野秋意容易浓盛,早早献上十分的清凉。《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四上引“邓绅伯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 访天宝洞 远道寻访仙洞,登上高峻的山岭;洞口群峰翠色堆积。先把姓名写在洞中的竹子上,洞门终究要等到玉钥匙来开启。《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七十五“洞”字韵,页八下引“邓绅伯诗”。(影印本第一百三十四册) 清处为书记曾鲁卿作 小竹姑且任它生长,闲花也懒得再栽。泉水声洗净歌吹之声,云气遮蔽尘埃。各种声响寂静下来,最初的香气袅袅升起;琴横放着,月亮升了起来。有时听见鸟惊露水的声音,梦醒之后,自己仿佛置身蓬莱。《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百四十四“处”字韵,页十八上引“邓绅伯诗”。(影印本第一百五十二册)
吴芾:《湖山集》十卷吴芾,字明可,自号湖山居士。台州仙居(浙江)人。宋崇宁三年(一一○四)生。绍兴二年进士。为秘书省正字,后官礼部侍郎,历守数郡,以龙图阁学士致仕。淳熙十年(一一八三)卒。谥康肃。《宋史》卷三八七有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湖山集》十卷。现存《永乐大典》录:吴芾诗【三条】吴芾湖山诗集【三条】吴芾湖山集【三十条】吴明可诗【一条】吴明湖山集【一条】以上共三十八条,校《仙居丛书》本《湖山集》十卷及《补遗》一卷,馆臣漏辑者一条。酬杨直阁知府识破人间伪与真,自怜扰扰百年身。谁教来作剖符客,仍更去为分阃人。故里溪山空入梦,旧家亭馆想生尘。愿言天意终从欲,归去林间度几春。【《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九「府」字韵,页十五下引「吴明可诗」。(影印本第一百九册)】
王之望:《汉滨集》十六卷王之望,字瞻叔。襄阳谷城(湖北)人,后寓台州。宋绍兴八年(一一三八)进士。累迁太府少卿。孝宗朝,除户部侍郎,充川陕宣谕使,官至参知政事。干道元年,起为福建安抚使加资政殿大学士,移知温州。寻罢归。干道七年(一一七一)卒。《宋史》卷三七二有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汉滨集》十六卷。现存《永乐大典》录:王之望集【一条】王之望汉宾集【一条】王之望汉宾先生集【二条】王汉宾先生集【四十四条】汉滨先生集【一条】《播芳大全集》引【二条】以上共五十一条,校《湖北先正遗书》本《汉滨集》十六卷,馆臣漏辑者十四条。再和 【制帅】其一用尽登山力,方知行路难。孤峰宁久驻,半岭敢求安。远目穷千里,危肠搅百酸。川原忽开豁,歧路正平端。其二露宿风餐走部封,要询民谟下情通。消磨光景驱驰里,疲弊精神倥偬中。珠玉忽收千里赠,尘埃顿洗一襟空。病余快觉心情爽,愈却头风耳不聋 【(来诗云:「来时梅破萼,忽折枝头酸。」此句形容节物,可见征役之久。其为警策,古作者不足进也)。】其三丘园养浩久怀安,忽侍天威咫尺间。草制方观周诰命,筹边聊重蜀江山。抟风已激三千水,掣电终归十二闲。天遣词人来作牧,勒铭重刻剑门关。其四▯怀感慨少多违,世路迍邅老更迷。松槚十年乖种植,妻孥万里困携提。龙门偶幸余光借,鹰塔曾同伯氏题。拥篲秪今知不晚,曹装犹未去三齐。其五武林一别几经秋,谁料同为锦里游。蒹苇已惭瑶树倚,琼琚乃愧木瓜投。小诗勉向忙中和,大白难禁醉里酬。他日东南陪晤语,故应相对话刀州。其六圣主不忘远,惠怀尧所难。如何吾所部,疲瘵未全安。诏条少宣布,牒诉多悲酸。抚节夜长叹,忧惭非一端。【《永乐大典》卷一万五千一百三十八「帅」字韵,页七上引「王汉滨先生集」。(影印本第一百六十三册)】贺秦相子登第启魁擢南宫,鼎升上甲。并桂枝而争秀,持荷橐以跻荣。凡在陶镕,悉同鼓舞。窃以世传素业,从古为难。报至后昆,其天已定。负大实由于积厚,源深必致于流长。惟君择臣而臣择君,茂熙帝载;宜子生孙而孙生子,迭冠贤科。恭惟某官,盛德格天,阴功盖代。跻斯民于仁寿,可谓无前;育天下之英材,固应有后。遂使含饴之爱,争先入彀之雄。袭威凤之羽毛,夺老龙之头角。《中庸》继统,与子思而皆然;《江汉》陈篇,看召公之是似。某远闻盛事,喜倍常伦。三叶貂蝉,方仰传家之庆;一巢燕雀,尤倾贺之诚。【《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一百三十一「第」字韵,页三十一下引「王汉滨先生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八册)】贺状元及第启胪传上第,魁冠羣英。下明诏于九天,恩光桂籍;收大名于一日,光映儒林。伏惟驩庆。恭惟某官,英气凌云,宏材耸壑。富以巾箱之学,发为金石之辞。卓尔异人,时推于间出;伟然大器,不俟于晚成。以妙龄秀发之资,奉高谊讲闻之对。诸老谁先于贾传,天子亲擢于平津。喜黉舍之有人,掩辞场之得隽。惟他日公卿之路,当由此而致君;凡一时父母之心,皆向风而祝子。华涂始践,远业难量。某久厌虀盐,更窥珠玉。知洋洋于流水,偶赞文衡;引皓皓于明堂,实由圣鉴。拥长笺而肯顾,溢陋巷以生光。【《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一百三十一「第」字韵,页三十二上引「播芳大全集》引「王瞻叔」。(影印本第一百四十 八册)】贺状元及第启唱第中宸,冠名上甲。虽事从故典,推龙首以居先;而恩出清衷,并桂林而擢秀。伏惟庆慰。恭惟某官,文知体要,学有渊源。望久重于乡闾,声特高于场屋。屡泣荆山之璞,知者其谁;独入丰狱之光,终然莫掩。擅世学以独步,沾皇泽以兼文。有孤黄卷之心,耻试红尘之吏。再鼓作气,一鸣惊人。冕旒凝乙夜之观,轩陛自春雷之震。以贤良三策而为举首,遂继家风;起徒步数年而取封侯,更看晚节。某顷因乏使,忝预攸司。设网于河,偶值灵龟之入;窥 【班】 【斑】 以管,讵穷文豹之奇。方喜得于真才,忽过蒙于盛礼。【《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一百三十一「第」字韵,页三十二上《播芳大全集》引「王瞻叔」。(影印本第一百四十八册)】
译吴芾:《湖山集》十卷 吴芾,字明可,自号湖山居士,台州仙居(浙江)人。宋崇宁三年(一一 ○四)出生。绍兴二年中进士,任秘书省正字,后来官至礼部侍郎,历任数郡长官,以龙图阁学士身份退休。淳熙十年(一一八三)去世,谥号康肃。《宋史》卷三八七有传。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湖山集》十卷。现存《永乐大典》的辑录:吴芾诗(三条);吴芾《湖山诗集》(三条);吴芾《湖山集》(三十条)。吴明可诗(一条);吴明《湖山集》(一条)。以上共三十八条,校对《仙居丛书》本《湖山集》十卷及《补遗》一卷,四库馆臣漏辑一条。酬答杨直阁知府 看破了人世间的虚伪与真实,反而怜惜自己在纷扰中度过百年。谁让我来做持符出任地方官的使者,如今又去做掌管一方军政的人。故乡的溪山只能空入梦中,旧日家园的亭台馆舍想必已经蒙尘。愿上天最终顺遂我的心愿,让我回到林间再度过几个春天。《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九“府”字韵,页十五下引“吴明可诗”(影印本第一百九册)。王之望:《汉滨集》十六卷。王之望,字瞻叔,是襄阳谷城(今湖北)人,后来寓居台州。宋绍兴八年(一一三八)进士。历次升迁至太府少卿。孝宗朝,授户部侍郎,充任川陕宣谕使,官至参知政事。乾道元年,起用为福建安抚使,加资政殿大学士,调任温州知州。不久罢职归乡。乾道七年(一一七一)去世。《宋史》卷三七二有传。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汉滨集》十六卷。现存《永乐大典》的辑录:王之望集(一条);王之望《汉宾集》(一条);王之望《汉宾先生集》(二条)。《王汉宾先生集》(四十四条);《汉滨先生集》(一条);《播芳大全集》引录(二条)。以上共五十一条,校对《湖北先正遗书》本《汉滨集》十六卷,四库馆臣漏辑十四条。再次唱和(制帅) 其一 用尽了登山的力气,才知道行路的艰难。孤峰哪里敢长久停留,走到半山也不敢求得安逸。放眼远望直到千里之外,艰危的心中搅动着百般酸楚。山川原野忽然开阔起来,歧路正好变得平坦端直。其二 露宿风餐,奔走巡行各部封疆,只为询问民间谋议,使下情得以上达。奔波在路途中消磨了时光,匆忙劳顿中精神已经疲惫。忽然收到远方赠来的珠玉,顿时洗去了满襟尘埃。病后很快觉得心情爽朗,头风痊愈,耳朵也不聋了。(来诗说:“来时梅花刚刚破蕾,忽然折下枝头的酸梅。”这句描写时令景物,可以看出服役奔波的时间很久。它的警策之处,古代作者也没有足以超过它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其三 长久以来在丘园中涵养浩然之气,心中一直向往安宁,忽然得以在咫尺之间侍奉天威。刚刚起草诏令,便可以观览周代诰命;筹划边防,姑且更加看重蜀地山河。乘风而起,已经激荡三千里水面;挥电而行,最终归入十二闲。上天遣词人来做牧守,让他勒铭重刻在剑门关上。其四 满怀感慨,少有顺遂之事;世路艰难,年老之后更加迷惘。十年来违背了种植松树楸树的愿望,妻子儿女跋涉万里,困顿于携带扶持。偶然有幸借到龙门的余光,曾与伯兄一同题写鹰塔。如今拿着扫帚才知道还不算晚,整备行装却还没有离开三齐。其五 在武林一别,已经历过几个秋天,谁料想我们竟一同游历锦里。依傍瑶树而生的蒹葭芦苇,已经自惭形秽;你投来琼琚美玉,我却惭愧只能以木瓜相报。勉强在忙碌中写小诗唱和,斟满大白酒,也难以禁止醉中酬答。将来在东南相陪交谈,想来一定会相对谈论刀州之事。其六 圣明的君主不忘远方,像尧那样施恩体恤实在难得。为何我所管辖的地方,百姓的困苦还没有完全安定?诏令条文很少得到宣示,诉讼文书却充满悲酸。我抚着节杖,长夜中不断叹息,忧虑惭愧并非只有一个方面。《永乐大典》卷一万五千一百三十八“帅”字韵,页七上引《王汉滨先生集》(影印本第一百六十三册)。贺秦相之子登第启 在南宫考试中夺得魁首,登上甲等第一名。与桂枝一同争奇斗秀,手持荷囊而登上荣显之位。凡是受到陶铸培育的人,都一同欢欣鼓舞。私下认为,世代相传的清白事业,自古以来最为艰难。要把它报答给后代子孙,实在是上天早已安排。承担重任,根本在于积累深厚;根源深远,必定会使流传长久。只有君主选择臣子、臣子选择君主,才能使帝王的事业更加兴盛;应当儿子生孙、孙子生子,贤能科第代代相继。恭敬地想,某位官员德行盛大,可以感通上天,暗中积累的功德超过当代。使百姓达到仁厚长寿的境地,可以说是前所未有;培育天下的英才,本来就应当有后代承继。于是使含饴弄孙的慈爱之心,与争先入彀的英杰相互辉映。承袭威凤的羽毛,夺得老龙的头角。《中庸》继承圣贤统绪,与子思一样;《江汉》陈述功业篇章,也将看到他如同召公。某远远听闻这件盛事,喜悦远胜寻常。三代都佩貂蝉,正可仰望传家的庆幸;我不过是一巢燕雀,尤其倾尽诚意来庆贺。《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一百三十一“第”字韵,页三十一下引《王汉滨先生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八册)。贺状元及第启 皇帝传诏宣布名次,您独占群英之首。圣明诏令从九天之下降下,恩光照耀桂籍;一日之间取得盛名,光彩映照儒林。谨此伏惟庆贺。恭敬地想,某位官员英气凌云,宏大才干高耸如山。胸中富有经史之学,发而为铿锵如金石的文章。卓越非凡的人才,时常被推许为罕见;伟大的器量,不必等到晚年才成就。凭借年少而才华初发的资质,接受高雅情谊和讲论学问的问答。诸位老臣谁能先于贾谊传名,天子亲自选拔了平津侯公孙弘。欣喜学舍中有人才,掩盖了科场中得中的光彩。将来走上公卿之路,应当由此来辅佐君主;当时所有父母的心意,也都向着您的声望为您祝福。仕途刚刚开始,长远事业不可估量。某久已厌倦粗食,又得以窥见珠玉般的文章。您文思洋洋如流水,偶然参与衡量文章;您才华皓皓如明堂之光,实在出于圣明鉴识。您手持长笺而肯顾念,使我的陋巷也充满光彩。《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一百三十一“第”字韵,页三十二上引《播芳大全集》所引“王瞻叔”(影印本第一百四十八册)。贺状元及第启 在宫中唱名宣布名次,您的姓名列居甲等第一。虽然事情依照旧典,要推举龙首使其居先;但恩宠出自圣心,正如桂林群芳中选拔出秀美之花。谨此伏惟庆慰。恭敬地想,某位官员文章深知体要,学问具有渊源。在乡里早已享有盛望,在科场中的声名尤其高。多次哭泣于荆山璞玉无人识,知音究竟是谁;独自进入丰城宝剑出光之地,终究无法遮掩光芒。凭借世代学问而独步一时,又沾受皇恩而兼擅文章。怀有专心读黄卷的志向,以在红尘中试任俗吏为可耻。再次鼓足勇气,一举惊动世人。帝王在乙夜凝神观看,殿陛之间自有如春雷般的震动。凭贤良三策成为举首,于是继承家风;像徒步起身数年便取得封侯那样,更可等待晚年的成就。某先前因缺少使者职务,得以忝列有关机构。设网于河边,偶然遇到灵龟入网;从管中窥斑,哪里能穷尽文豹的奇异斑纹。正为得到真正的人才而高兴,忽然过分承蒙您的盛礼。《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一百三十一“第”字韵,页三十二上《播芳大全集》引“王瞻叔”(影印本第一百四十八册)。
论虏人有侵犯之渐札子契勘信阳军系两县,信阳去淮近处纔四十里,罗山去淮近处纔二十里。北边淮河,东抵蒋州期思县,西抵随州枣阳县界,通计二百一十九里。南系本军界,北系蔡州界。其二百一十九里间,蔡州建十二寨,每寨十人,马十匹,临淮河无三二十步。缘蔡州系上流,去唐州桐柏山不远。稍无雨半月十日,则浅处止于三五寸,深处亦不过一二尺,并可褰裳往来,略无阻隔。若以边淮州郡计之,如随、蒋、安、丰、濠、泗等州,不下千有余里。所建寨栅,所屯人马,想见不少。而我曾无毫发之备。万一寇盗长驱而来,荡荡然更无亭障。深可虑者,彼盖我之雠也,岂斯须忘于我哉?今其犹离巢穴,而踌躇洛汴。其意决有在,又岂可恃朝夕之安,而不为长久之图乎?兹又非言之所能尽,伏惟枢密相公特赐钧念,以为宗社生灵之福。【《永乐大典》卷一万八百七十六「虏」字韵,页二十六上引「王之望汉宾集」。(影印本第一百七册)】冯奉世陈汤伐虏予夺不同策愚尝读《春秋》,得孔子之意。其用法为至宽,录功为至悉。褒人之善,惟恐其不及;贬人之恶,惟恐其或过。始诚善矣,或不善于终,则委曲而为之讳;终诚善矣,或不善于始,则阔略而许其变。然后知圣人之至仁,《春秋》之忠厚也。夫《春秋》,天子之事也。孔子尝曰:「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宜乎笔削之际,不以假人。然于齐威晋文之事,则予而进之。夫召陵之役,专征之罪也,而《春秋》予之曰:「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首止之会,不臣之诛也,而《春秋》予之曰:「会王世子于首止。」城濮之胜,善战之上刑也,而《春秋》予之曰:「战于城濮,楚师败绩。」河阳之朝,致君之不恭也,而《春秋》予之曰:「天王狩于河阳。」夫齐威晋文,若责之以王者之法,罪不容于诛,孔子非特录其功,又为之讳。其恶灭项不书齐,为威公讳灭国也。重耳不书入,为文公讳本恶也。呜呼,《春秋》之忠厚如此。而后世学《春秋》者,乃侵刻苛细,集小过以加人。予善惟恐其深,贬恶惟恐其浅。孰谓《春秋》之学,流而为申商之刑名乎?公孙弘以《春秋》起海滨为汉相,不大明孔子之意。以举明主于三代之隆,惟闻假其义以绳臣下而已。天下之士,翕然向之。终军引王者无外,以诘徐偃。隽不疑引蒯聩之事,以执方遂。断断焉如老狱吏,喜陷害人,无一毫爱利之心。汉法之所以惨虐者,诸儒与有力焉,岂不哀哉。其后冯奉世诛莎车,陈汤灭郅支,汉欲封此两人。而萧望之、 【康】 【匡】 衡乃以《春秋》之义,「大夫无遂事」,欲以矫诏罪之,二子卒不得侯。虽刘向、谷永,谆谆辩讼,累数百言,终屈于鄙生之议。盖其刻薄之风,有自来矣。且《春秋》书遂有二义焉:「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公羊曰:「公不得为政也。」此无遂事之说也。「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公羊曰:「大夫出疆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者专之可也。」此许其遂事之说也。望之 【康】 【匡】 街。汉之威德,畅于万里之外,可谓不世之奇功矣。使得幸而列于《春秋》,则其安国家、利社稷,岂特一公子结而已哉?虽齐侯之伐山戎,叔孙之败长狄,不足道也。固当享万户之封,受土茅之锡。卒为拘儒所抑,不得尺寸地,为子孙计,岂不痛哉?后世风俗委靡,无磊落杰特之士,未必非二人之所致也。我国家涵养天下,垂二百年,待士大夫可谓极矣。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下僚小吏,有一节可称,必旌表而录用之,是真得《春秋》忠厚之意矣。然多难而来,无一人能自奋,以附于汉之二子者,承学之士深有耻焉。虽然,《春秋》之法,不责人以所难,故鲁威公薨于齐,归而书葬。不以不讨贼之例,责其臣子,盖齐强而鲁弱,人有所必不能也。今之丑虏,视莎车、郅支盖相万万,岂可以汉之二子,责当世之士哉?孟子所谓论其世者,盖谓是乎?执事其思之。衡专引襄仲之事,至于公子结之会,则没而不言,是犹奸吏之弄法轻重其心,岂知《春秋》者哉?若果知《春秋》,则宣帝之族霍氏也,望之何不以《春秋》「善善及子孙」之义争乎?元帝之用恭显也,衡何不以《春秋》不近刑人之义争乎?且夫《春秋》以天子之宰,通乎四海,故葵丘之会,尊宰周公。而望之乃轻丞相于朝,则是望之固《春秋》之罪人矣,尚何敢正奉世乎?春秋诸侯不得专地,故讥郑伯以璧假许田,而衡乃擅益乐安侯田四百余顷,则是衡固春秋之罪人矣,尚何敢正陈汤乎?
译论虏人渐有侵犯之势的札子 据查,信阳军辖有两县,信阳距淮河最近处才四十里,罗山距淮河最近处才二十里。北面的边界以淮河为界,东抵蒋州期思县,西抵随州枣阳县界,共计二百一十九里。南面接本军边界,北面接蔡州边界。在这二百一十九里之间,蔡州修建了十二座寨,每寨十人、十匹马,距离淮河不到三二十步。因为蔡州处在上游,离唐州桐柏山不远,稍微连续半月十日不下雨,浅处只有三五寸深,深处也不过一二尺,人都可以挽起衣裳来往,完全没有阻隔。如果按照边淮州郡计算,如随州、蒋州、安州、丰州、濠州、泗州等,不下千余里。所修建的寨栅、所屯驻的人马,想来一定不少;而我们竟然没有丝毫防备。万一盗寇长驱而来,四野空旷,竟没有一点亭障可以依凭。最值得忧虑的是,他们本来就是我们的仇敌,难道会片刻忘记我们吗?如今他们还离开巢穴,正在洛阳、汴京之间犹豫徘徊;其意图一定有所决定,又哪里可以仗恃早晚的安宁,而不为长久之计作准备呢?这些情况又不是言语所能全部说尽的,伏望枢密相公特别加以考虑,以作为宗庙社稷和百姓生灵的福祉。《永乐大典》卷一万八百七十六“虏”字韵,页二十六上引《王之望汉宾集》(影印本第一百七册)。冯奉世、陈汤讨伐敌虏而褒贬取舍不同的策论 我曾经读《春秋》,领会到孔子的用意。它运用褒贬法最为宽厚,记录功劳最为详尽。称赞人的善行,唯恐有所遗漏;贬斥人的恶行,唯恐有所过分。一个人开始确实是善的,但后来有不善之处,便曲折婉转地替他讳饰;一个人最后确实是善的,但开始有不善之处,便从宽略过而承认他的改变。由此才知道圣人的仁厚极其深厚,《春秋》的用心极其忠厚。《春秋》是天子的事业。孔子曾说:“天下有道,礼乐和征伐都由天子发出。”所以在删削史事的时候,不应把这种权力假借给别人。然而对于齐桓公、晋文公的事情,《春秋》却加以褒许并推动其进取。召陵之战,是擅自出兵征伐的罪过,但《春秋》却褒许他说:“楚国的屈完到军中来结盟。”召陵结盟、首止会盟,本是诸侯不臣服的惩罚,但《春秋》却褒许他说:“在首止会见周王太子。”城濮取胜,是善于作战而获得的最高刑赏,但《春秋》却记说:“在城濮交战,楚军大败。”河阳朝见,是使君主前往而显得不恭敬,但《春秋》却记说:“天王巡视河阳。”齐桓公、晋文公如果按照王者之法加以责备,罪行大到不能不诛杀;孔子不但记录他们的功劳,还替他们隐讳罪过。齐桓公灭掉项国,史书不写“齐”,是替齐桓公隐讳灭国之罪;重耳入晋,史书不写“入”,是替晋文公隐讳其本来的恶行。唉,《春秋》的忠厚竟然如此。可是后世学习《春秋》的人,却变得侵削刻薄、苛细求全,搜集细小过失来加罪于人;褒扬善行唯恐不深,贬斥恶行唯恐不浅。谁能说《春秋》的学问流传下来,竟变成了申不害、商鞅那种刑名之学呢?公孙弘凭借《春秋》从海滨起家,做了汉朝宰相,却没有充分阐明孔子的本意。他只知道借《春秋》的义理来绳治臣下,并没有把贤能的人举荐给像三代盛世那样的明主。天下士人纷纷趋附于他。终军引用“王者无外”来责问徐偃王,隽不疑引用蒯聩的事来拘执方遂。他们断然如同老狱吏,喜欢陷害别人,丝毫没有爱惜和宽利之心。汉代法令之所以惨酷暴虐,诸儒也出了一份力,难道不可悲吗?后来冯奉世诛灭莎车,陈汤消灭郅支,汉朝想封赏这两个人;而萧望之、匡衡却援引《春秋》的义理“卿大夫出征,不得擅自决定后续事情”,想借此把他们矫诏的罪名加以惩处,结果二人最终都没有封侯。即使刘向、谷永反复替他们申辩,累积数百言,最后仍屈服于鄙陋儒生的议论。看来这种刻薄的风气,确实由来已久。况且《春秋》记载“遂”字有两种意义:“公子遂前往京师”“于是前往晋国”。《公羊传》说:“国君不能亲自处理政事。”这就是所谓“不允许擅自决定后续事情”。又如“公子结在鄄地为陈国人送嫁,随后与齐侯、宋公结盟”。《公羊传》说:“大夫出国边界之外,如果有能够安定国家、使社稷获利的事情,可以专断处理。”这就是承认其可以擅自处理后续事情。萧望之、匡衡妄自菲薄。汉朝的威势恩德畅达万里之外,实在是世所罕见的奇功。假使有幸被载入《春秋》,那么他们安定国家、使社稷获利,难道只是一个公子结能够相比吗?即使齐侯征伐山戎、叔孙败长狄,也不足以与之相提并论。本来应当享有万户封侯,接受封土赐茅;却最终被拘泥的儒生压抑,连一寸土地也没有得到,不能为子孙作长远打算,难道不令人痛惜吗?后世风俗衰败,没有磊落杰出的人才,未必不是这两个人遭遇所造成的。我国家涵养天下,已经近二百年,对待士大夫可以说达到极致。罪行有疑问就从轻处理,功劳有疑问就从重评定。下级官员和小吏,只要有一项节操可称道,必定表彰并录用,这才真正领会了《春秋》忠厚的本意。然而国家历经多难以来,竟没有一个人能够自我奋发,追步汉代的冯奉世、陈汤,读书学习的人对此深感羞耻。即便如此,《春秋》的法则也不以人所难以做到的事情责备人。所以鲁威公死在齐国,归葬后《春秋》记载了他的葬礼,并不按照没有讨伐弑君之贼的惯例来责备他的臣子和子弟,大概是因为齐强鲁弱,有些事情是人必定做不到的。如今丑陋的敌虏,比莎车、郅支强大不知多少万倍,难道能拿汉代那两个人来责备当世士人吗?孟子所说的“论其世”,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执事请仔细思量。匡衡专门引用襄仲的事情,到了公子结会盟一事,却隐去不说;这就像奸吏玩弄法律,随意改变轻重,哪里是懂得《春秋》的人呢?如果真懂《春秋》,那么宣帝任用外戚霍氏,萧望之为什么不依据《春秋》“褒善要推及子孙”的义理争辩?元帝任用恭显,匡衡为什么不依据《春秋》不亲近受刑之人的义理争辩?况且《春秋》把天子的宰辅之臣通达于四海,所以葵丘会盟尊崇宰周公;而萧望之却在朝廷上轻视丞相,这样看来萧望之本来就是《春秋》的罪人,又有什么资格去纠正冯奉世呢?《春秋》认为诸侯不得擅自割取土地,所以讥刺郑伯用玉璧借取许田;而匡衡却擅自增加乐安侯田地四百余顷,这样看来匡衡本来就是《春秋》的罪人,又有什么资格去纠正陈汤呢?
愚每读《汉史》,未尝不为二子愤疾而扼腕也。方莎车畔汉,鄯善以西皆绝不通,汉几失西域矣。郅支在五重城,破呼揭坚昆丁令,兼三国而都之,结康居以自固,汉几苦此虏矣。二子忠义奋发,出万有一生之路。不调郡国一兵,不费大农一钱,不失天子一矢,而使历载逋诛之虏,头竿【《永乐大典》卷一万八百七十六「虏」字韵,页三十二下引「王之望汉滨先生集」。(影印本第一百七册)】【讲义】【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木或华缛而实不甘,或实丰而华不茂。若夫华实兼盛,而又早实者莫如桃,故诗人以兴焉。「夭夭」,少好之貌,兴其早成也。「灼灼其华」,以兴其容之丽。「有蕡其实」,以兴其德之美。「其叶蓁蓁」,以兴其服饰之盛。盖有容而无德,则其合或不以正。合不以正,则其服饰亦不能以备礼。今也容德如桃之华实,服饰如其叶之茂,而于归于夭夭少好之时,此序所谓「男女以正,婚姻以时」者也。叶者所以茂其枝干,犹服之蔽身也。故诗人以其蓁蓁,兴服饰之盛焉。其始归也,男亲迎以下女,所见者妇容而已。故一章言其华,而曰「宜其室家」。室家云者,女上而男下,始归之时也。其既归也,女以正而承夫,则妇德着焉。故二章言其实,而曰「宜其家室」。家室云者,夫先而妇从,既归之后也。惟其合也以正,则服饰足以备礼。服饰足以备礼,则非特夫妇之相宜,其室家之人举将宜之。故三章言其叶,而曰「宜其家人」。盖钻穴踰墙,则父母国人皆贱之,何以得家人之宜乎?此「亲结其缡,九十其宜」。《东山》所以咏「其新之孔嘉」也。【《永乐大典》卷五千二百六十八「夭」字韵,页六上引「王之望集」。(影印本第五十八册)】【诗汉广】其一李 【白】 曰:「休息,古本或作休思。」今当且作休息。夫木固有可息之道,今不可息者,以其乔故也。女固有可求之道,今不可求者,以其正故也。其言不可求思,程氏谓「不可以思求」,此泥于序,所谓无思犯礼也。夫思者,语辞。如所谓「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斁思」,皆是语辞也。泳者,潜行为泳。郑氏曰:「水底行也。」方,《论语》曰:「乘桴浮于海。」即此是也。孙炎曰:「方,水中为泭筏也。」桴编竹木,大曰,小曰桴。汉水有可潜行之道,而不可泳者,以其广故也。江有可乘桴之道,而不可方者,以其永故也。此亦是「南有乔木,不可休息」之意。夫「汉上游女」至「易动也」,又况游行之地,非在闺门之内,傅姆之侧也。今也能守贞洁之行,而不可求,则当时之女可知。孔氏曰:「《内则》曰:『女子居内。』深居固门,阍寺守之,则贵族之女也。庶人之女,则执筐行馌,不得在室,故有出游之事,此汉上之女也。」其言甚善。惟以女子不可求,以喻汉广之不可泳,江永之不可方。苟惟犯于非礼,则如「匏有苦叶」之诗,「深则厉,浅则揭」。深厉浅揭,惟吾所欲,曾不顾礼义之如何耳。「翘翘」,薪貌错也。楚在杂薪之中,吾欲取其翘翘者而刈之,楚即薪也。蒌,《尔雅》云:「购, 【商】 【蔏】 蒌。」郭璞云:「 【商】 【蔏】 蒌,蒌蒿也。」于杂薪之中,而取其翘翘者,以比众女之中,欲取其贞洁者也。惟其欲取其贞洁者,故我欲得之为室家,我则秣马以聘之矣。又思之而不可得也,故又继之曰:「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观此则知周南之妇人,其贞洁如此。虽当时男子有「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之意,以其贞洁不可求而止。遥想其贞洁之行,使人望而畏之。而暴慢之心,不可复作。观此诗曰:「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所以想见当时之事也。昔尹翁归为东海太守,过辞廷尉于定国。定国家在东海,欲属托邑子两人。令坐后堂待见,定国与翁归语终日,不敢见其邑子。既去,定国乃谓其邑子曰:「此贤将,汝不任事也,又不可干以私。」严君平治蜀,李强欲辟为从事,终日言而不敢语。是二人者,瞻其容,望其貌,使人无有易慢之心,亦士夫所难能也。今周南之妇人,亦能如此。则当时士大夫,亦皆有尹翁归、严君平之风矣。三代之风,所以直道而行,非后世所可得而髣髴也。其二
译我每次读《汉书》,没有一次不为冯奉世、陈汤二人愤怒激切、扼腕叹息。当时莎车背叛汉朝,鄯善以西全都断绝往来,汉朝几乎失去西域;郅支据守五重城,击破呼揭、坚昆、丁令,兼并三国并在那里建都,又结交康居以巩固自己,汉朝几乎被这个敌虏困扰。二人以忠义奋发,从万死一生中闯出道路。不调发郡国一名士兵,不耗费大农一文钱,不损失天子一支箭,却使多年逃脱诛杀的敌虏,头颅悬竿…… 《永乐大典》卷一万八百七十六“虏”字韵,页三十二下引《王之望汉滨先生集》(影印本第一百七册)。【讲义】【《诗经·桃夭》】“桃树多么年轻美好,花朵开得鲜明灿烂。这个女子出嫁了,愿她使夫家和自己的家庭都和谐美满。桃树多么年轻美好,果实结得丰硕饱满。这个女子出嫁了,愿她使自己的家庭和夫家都和谐美满。桃树多么年轻美好,叶子长得繁茂密集。这个女子出嫁了,愿她使全家人都和谐相宜。”有的树木花朵繁盛而果实不甜,有的果实丰盛而花朵不茂盛。若论花果都盛而且又早早结果,没有比桃树更好的,所以诗人以桃树起兴。“夭夭”,是年少美好的样子,起兴于女子早早成熟出嫁;“灼灼其华”,起兴于她容貌美丽;“有蕡其实”,起兴于她德行美好;“其叶蓁蓁”,起兴于她服饰盛美。因为只有容貌而没有德行,婚配就可能不合正道;婚配不合正道,服饰也不能完备合礼。如今容貌、德行如桃花桃实一样美好,服饰又如桃叶一样繁茂,并且在年少美好之时出嫁,这正是《毛诗序》所说的“男女以正,婚姻以时”。叶子用来使枝干更加茂盛,就像衣服用来遮蔽身体,所以诗人以叶子繁茂来比喻服饰盛美。女子开始出嫁时,男子亲自迎接女子,所看见的只是妇人的容貌。因此第一章说花,并说“宜其室家”。所谓“室家”,是女子在上、男子在下,指刚出嫁的时候。女子已经出嫁后,以合乎正道的态度承顺丈夫,妇德便显现出来。因此第二章说果实,并说“宜其家室”。所谓“家室”,是丈夫在先、妻子跟随,指已经出嫁之后。正因为婚配合乎正道,服饰才足以完备礼仪;服饰足以完备礼仪,就不只是夫妻彼此相宜,家中的所有人也都将认为她相宜。所以第三章说叶子,并说“宜其家人”。如果是钻洞越墙私奔,父母和国人都会轻视她,又怎么能得到家人的认可呢?这就是“亲自为她系上佩巾,九十岁也都相宜”的意思,也是《东山》所歌咏的“新婚之时非常美好”。《永乐大典》卷五千二百六十八“夭”字韵,页六上引《王之望集》(影印本第五十八册)。【《诗经·汉广》】其一 李白说:“休息,古本有的写作‘休思’。”现在姑且应当作“休息”解释。树木本来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如今不能休息,是因为它高大的缘故;女子本来有可以求娶的道理,如今不能求娶,是因为她贞正的缘故。“不可求思”这句话,程氏说是“不能用思虑去求取”,这是拘泥于《诗序》所谓“不要思虑而触犯礼法”。“思”是语气词。像“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斁思”中的“思”,都是语气词。游泳,是潜入水中行走。郑氏说:“在水底行走。”方,《论语》说:“乘着木筏漂浮在海上。”就是这个意思。孙炎说:“方,是在水中用木筏。”桴是编结的竹木,大的叫筏,小的叫桴。汉水有可以潜行的地方,却不能游泳,是因为它太宽;长江有可以乘筏的办法,却不能泛筏横渡,是因为它太长。这也就是“南有乔木,不可休息”的意思。“汉上游女”到“容易动心”,何况她们游行的地方并不在闺门之内、傅姆身边。如今她们能够守住贞洁的操行,即使不能求娶,当时女子的德行也就可想而知。孔氏说:“《内则》说:‘女子居住在内。’ 深居内室,牢牢关闭门户,由阍人和寺人守护,这是贵族女子。平民女子则拿着筐出去送饭,不能一直待在室内,所以有出游的事情,这就是汉水岸边的女子。”这话说得很好。只是把女子不可求娶,比喻成汉水宽广而不可游泳、长江绵长而不可乘筏横渡。假如竟然触犯非礼之事,就像《匏有苦叶》诗所说的:“水深就涉水而过,水浅就提起衣裳。”深水涉过、浅水提衣,只按自己的欲望行事,根本不顾礼义如何。“翘翘”,是柴薪错杂中的突出样子。楚树夹杂在各种柴薪之中,我想取那枝突出高耸的来砍伐;楚就是柴薪。蒌,《尔雅》说:“蔏蒌。”郭璞说:“蔏蒌,就是蒌蒿。”在杂乱柴薪之中,选取其中突出高耸的,用来比喻众多女子中想选择贞洁的女子。正因为想选择贞洁的女子,所以我想得到她作为妻室,便准备给马喂饱粮草去迎娶她。但又想到她不能求得,于是接着说:“汉水多么宽广,不能游泳;长江多么绵长,不能乘筏横渡。”由此可知,周南一带的妇人是这样贞洁。虽然当时男子有“翘翘的杂薪啊,我要砍取那楚树;这个女子若出嫁,我要喂饱我的马”的心意,但因为女子贞洁而不可求,便止步了。远远想见她贞洁的操行,使人望见便心生敬畏,暴慢的念头也不可能再次产生。看这首诗说:“汉水多么宽广,不能游泳;长江多么绵长,不能乘筏横渡。”正可以想见当时的情形。从前尹翁归任东海太守,经过时向廷尉于定国辞行。于定国家在东海,想托付两个本邑子弟给他,便让他们坐在后堂等待见面。于定国与尹翁归交谈了一整天,也不敢召见那两个本邑子弟。尹翁归离开后,于定国才对他们说:“这是贤能的将领,你们不能胜任职事,也不可以拿私事去求他。”严君平治理蜀地时,李强想征召他做从事,和他谈了一整天,最终也不敢开口。尹翁归、严君平这两个人,只要看到他们的容貌仪态,就使人不再有轻慢之心,这也是士大夫难以做到的事。如今周南的妇人也能如此,那么当时的士大夫也都具有尹翁归、严君平的风气了。三代之时能够沿着正道行事,正是因为这种风气,并非后世所能仿佛。其二
黄曰:「南方之木,高而不可休。非不可休也,见乔木者自无休息之心也。汉上之游女,正而不可求。非不可求也,见游女者,自无犯礼之意。」按《诗》中凡曰「思」者,皆是语辞。然亦不可执辞而求诗,当随其篇意而求之也。序言「无思犯礼」,而诗人反复言之,亦必有说。水可泳也,见汉之广者,自不复有泳之之思。水可方也,见江之永者,自不复有方之之思。释文曰:「潜行谓之泳。泭筏谓之方。」此如游女可以礼求,不可以非礼犯。故复喻之曰众薪错薪也,我欲得其尤翘翘者。如江汉游女,我欲得其尤美者。继之曰:「言秣其驹」,「言秣其马」,谓是子若归于我,当以正礼亲迎之也。于是复陈其不可犯之实。欧氏谓:「秣其驹,秣其马,如所谓虽为执鞭,犹歆慕焉。」如此则是已有淫欲之念矣。夫人惟其顾礼义也,则曰「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至于不顾礼义,则深厉浅揭,惟其所欲,而尚奚所惧哉?文王之时,以汉上之游女犹不可犯,则其风之美可知,故美化行乎江汉之域。噫,政令不足以殴人,而礼义足以感人。王烈之里,有盗牛者,主得之,盗请曰:「刑戮是甘,乞不与王彦方知也。」故节义清修之士,且足以为人之感服。不仁者不敢入其门,不义者不敢至其庐。况文王后妃风化之美,则江汉之域,无思犯礼,岂不宜哉。【《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九百三「广」字韵,页十八上引「王汉滨先生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九册)】
译黄氏说:“南方的树木高大,无法休息。并不是树下真的不能休息,而是看见高大的树木,自己自然就没有休息的心思了。汉水岸边出游的女子贞正,不能求娶。并不是她们真的不可求娶,而是看见她们出游的人,自然就没有触犯礼法的意图了。”考察《诗经》,凡是说“思”的,都是语气词。但也不能拘执语词来寻求诗意,应当随着诗篇的旨意来理解。《诗序》说“不要思虑而触犯礼法”,诗人却反复说到这件事,也一定有他的道理。水本来可以游泳,但看见汉水宽广,自己自然不再产生游泳的念头;水本来可以乘筏,但看见长江绵长,自己自然不再产生乘筏横渡的念头。《释文》说:“潜入水中行走叫作泳,木筏叫作方。”这就像游女可以用合乎礼的方式求娶,却不可以用非礼的方式侵犯。所以又以杂乱交错的柴薪作比喻:我想得到其中最突出高耸的;就像汉水、长江边的游女,我想得到其中最美丽的。接着说“我要喂饱我的小马”“我要喂饱我的马”,意思是这个女子如果嫁给我,我就应当按照正礼亲自迎娶她。于是又陈述不能侵犯她的事实。欧氏说:“喂饱小马,喂饱大马,就像所说的即使只能为他执鞭,也仍然心怀爱慕。”这样说来,便已经有淫欲的念头了。人正因为顾念礼义,才说:“汉水多么宽广,不能游泳;长江多么绵长,不能乘筏横渡。”如果不顾礼义,那就会深水涉过、浅水提衣,只按自己的欲望行事,还害怕什么呢?文王时代,连汉水岸边出游的女子都尚且不可侵犯,那么当时风俗的美好便可知了,所以教化能够施行在江汉一带。唉,政令不足以感化人,礼义却足以感动人。王烈乡里有个偷牛的人,被牛主抓住后,盗牛者请求说:“刑罚杀戮我甘愿承受,只求不要让王彦方知道这件事。”所以有节操、重义气、清正自守的人,也足以使人感动敬服。不仁的人不敢进入他的门,不义的人不敢到他的屋舍。何况文王后妃教化风俗的美好,使江汉地区的人都没有触犯礼法的念头,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九百三“广”字韵,页十八上引《王汉滨先生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九册)。
曾协:《云庄集》五卷曾协,字同季。南丰(江西)人。宋绍兴中(一一三一──一一六二)举进士不第。以荫仕长兴丞。迁嵊县丞、镇江府通判、临安通判。干道七年知吉州,改抚州、永州。干道癸巳(一一七三)卒。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云庄集》五卷。现存《永乐大典》录:曾协诗 【三条】曾协云庄集 【十七条】以上共二十条,校《豫章丛书》本《云庄集》五卷,馆臣漏辑者八条。和史志道侍郎【(正志)】游朝阳岩。其一经行荦确看嶙峋,曳履枝笻蹑后尘。自是高怀元落落,向来喜色见津津。宜搜今古风流远,得助江山句法新。好逐秋风上霄汉,却留盛事付州人。其二簿书堆案阻寻幽,想象高人物外游。自昔品题多北客,故知物象胜中州。云经乱石余膏润,烟过悬崖自去留。暂俯澄潭倚苍壁,已疑身世在鳌头。其三兴来小渡唤方舟,霁色天教足胜游。但觉赏心追昔事,不知飞诏下皇州。班行便觉九天近,登览何辞一日留。悬想他时百僚上,亦思清景几回头。【《永乐大典》卷九千七百六十三「岩」字韵,页十四上引「曾协诗」。(影印本第一百册)】户部赵侍郎启某官气全刚大,德备中和。内外践扬,独被上心之简在;迩遐向慕,最为人望之依归。既进处于禁涂,遂领司于邦计。钱流地上,聊观刘晏之谋;粟积关中,备见萧何之画。岂止仪刑于公族,盖将尹正于具僚。俯怜云云。【《永乐大典》卷七千三百四「郎」字韵,页十三上引「曾协云庄集」。(影印本第七十二册)】代谢宫祠启犹新,未觉尘生于图史;赍粮具在,不令囊竭于薪炊。妻子出迎,共戴欣愉之色;交朋相贺,重寻漫浪之游。指衣褐卒岁之期,远簿领穷年之扰。东阡北陌,常逢一笑之欢;左诗右书,不起万锺之慕。岂伊天与,殆过自谋。此盖伏遇某官,衣被多方,权衡当世。炳若三阶之峻,屹然一柱之安。凡四海之有生,毕获其所;虽匹夫之甚贱,不使之穷。肆令一介之微,更冒曲成之赐。某敢不镂膺识感,引脰知归。赋厚禄于私门,未知曷称;咏太平之盛际,徒有私心。敢希于进取,心常幸于退藏。偶际会于亨时,骤激昂于晚节。枣膏昏钝,缪宝熏;蟠木轮囷,谩施利刃。凡兹遇合,尽出哀怜。二千石之荣名,尝班郡绂;十五年之隐吏,久蠹仓储。初无口舌之劳,积有面颜之腼。去弊庐之属耳,辞端阙以归欤。履结绶上都,仰觌光仪之盛;奉祠私室,坐尸稍之优。曾是妄庸,有此侥幸。窃念某材低贱隶,志慕古人。自失足于世科,遂强颜于禄仕。冬裘夏葛,徒知清约以持身;口诵手抄,尚冀衰迟之卒业。【《永乐大典》卷一万五百三十九「启」字韵,页八上引「曾协云庄集」。(影印本第一百六册)】代谢再任宫祠启饱食居家,久负素餐之责;仍年满秩,特加申命之私。拜赐增惭,拊宫滋幸。窃念某早登仕籍,晚领州麾。荷知遇之甚优,恨绵薄之莫称。自解竹符之职,继求香火之司。岁计有余,愧积糜于稍;年运而往,惊频阅于星霜。揣分则宜,于劳何有。孰谓嵇康之懒,其如靖节之贫。虽志复在于投闲,而势难希于窃禄。固已绝望,敢复自言。度越拘孪,曲蒙陶冶。矜怜穷悴,迥别等夷。获旧物以遄归,语故人而自庆。无衣褐以卒岁,蹙额顿开;不稼穑以取禾,腼颜安寄。夤缘有自,侥冒实深。此 【孟】 【盖】 伏遇某官,谕道经邦,奋庸熙载。柔远能迩,跻一世仁寿之中;聚精会神,千载明良之盛。掩云台之绘画,有天下之勋劳。虽伊周无以加,彼姚宋不足进。悯一夫之失所,欲万物之得宜。有如跃金,亦惧食志。与山川而等量,曾无弃人;同雀鼠以蒙生,将何报德。其为感臆,罔罄名言。【《永乐大典》卷一万五百三十九「启」字韵,页八上引「曾协云庄集」。(影印本第一百六册)】代谢宫祠任满启,便如素业;整诗书之废忘,足慰平生。唯适之安,不耕而获。阅寒暑之再过,惊岁月之屡迁。得洴澼之金,已盈宿志;受支离之粟,自愧何功。静念叨踰,悉繄造化。此盖伏遇某官,忠诚贯日,勋业格天。覆冒多方,盖悦近而来远;生成庶汇,咸蹈德以咏仁。肆怜一介之微,倍费曲成之力。悯其亲逢于有道,弗使之穷;矜其不给于赴功,俾安厥所。某敢不铭心识感,揣分知优。击壤而歌,徒切康衢之咏;捐躯以报,终酬大使者侍祠,岂妄庸之可借;廪人继粟,饱暖之无从。获此逸居,忽焉满秩。拊寸心而自激,引微脰以知归。窃念某潦倒孤生,栖迟末路。自初年而入仕,尝脱选曹;迨昌运之勃兴,遂叨郡寄。虽驱驰而不息,终疲薾以难胜。解绂言归,省愆自咎。曾匪淹时之久,遽叨真馆之除。坐耗官储,了无吏责。荒园日涉,觭户晏开。问樵牧于比 【治】 【冶】 之恩。
译曾协:《云庄集》五卷。曾协,字同季,是南丰(今江西)人。宋绍兴年间(一一三一至一一六二)考中进士但未登第。凭借恩荫做长兴县丞,后来升任嵊县县丞、镇江府通判、临安通判。乾道七年任吉州知州,改任抚州、永州知州。乾道癸巳(一一七三)年去世。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云庄集》五卷。现存《永乐大典》的辑录:曾协诗(三条)。曾协《云庄集》(十七条)。以上共二十条,校对《豫章丛书》本《云庄集》五卷,四库馆臣漏辑八条。和史志道侍郎(正志)游朝阳岩。其一 一路经过崎岖不平的山路,看着嶙峋的山石;拖着鞋,拄着竹杖,踏着您的后尘。您自然胸怀高远而洒脱,往日的喜色也显得津津有味。应当搜罗古今遥远的风流韵事,借助江山景色写出清新的诗句。好趁秋风飞上九霄云汉,却把这件盛事留给州中人传说。其二 案头堆积的文书阻碍了我寻访幽胜,只能想象您超然物外地游览高处。自古以来品评此地的多是北方客人,所以知道这里的景物胜过中原。云气经过乱石,留下滋润的膏泽;烟霭飘过悬崖,自来自去。暂时俯身面对澄澈的深潭,倚靠苍翠的石壁,已经疑心身世在鳌头之上。其三 兴致来了,便渡过小河呼唤方舟;雨后天晴,上天让我尽情游赏胜景。只觉得赏心乐事追随着往日的事情,却不知道皇州已经传下飞快的诏书。列入朝班便觉得离九天很近,登临观览哪里会推辞停留一天。遥想将来百官上朝时,也会想起这清丽的景色,几次回头观看。《永乐大典》卷九千七百六十三“岩”字韵,页十四上引“曾协诗”(影印本第一百册)。户部赵侍郎启 某位官员气质充足而刚健宏大,德行完备而合乎中和。在朝廷内外历任显职,独独受到皇上的简拔和信任;远近之人都仰慕归附,最受众人仰望。如今既进入禁中仕途,便掌管国家财政。让钱财流通于天下,姑且可以看到刘晏的谋略;使粮食积聚在关中,完全可以看见萧何的筹划。哪里只是作为公卿宗族的典范,恐怕还将治理群臣百官。谨此俯身致贺。《永乐大典》卷七千三百四“郎”字韵,页十三上引《曾协云庄集》(影印本第七十二册)。代为辞谢宫观职任启 东西仍然崭新,未觉得尘土已经落在图书史册上;粮食资费都还具备,不至于使袋囊在烧柴做饭时耗尽。妻子儿女出来迎接,一同带着欢欣喜悦的神色;朋友们相互庆贺,又重新寻访任意漫游的乐趣。指望着穿粗布衣服度过一年的日子,远离文书公务穷年累月的烦扰。在东边田间、北边道路上,常常遇到一笑的欢乐;左手诗、右手书,不再产生羡慕万钟厚禄的心情。这难道是上天赐予的吗,恐怕已经超过了自己的谋划。这都是因为恭逢某位官员,恩泽覆盖各方,权衡当世。光明如三台星的高峻,稳固如一根擎天柱。凡天下有生命的,都得到安置;即使极其卑贱的匹夫,也不让他困穷。因此使我这个微小的人,再次承蒙您曲意成全的恩赐。我怎敢不铭刻在心以记住感激,伸长脖子知所归依。在私门接受丰厚俸禄,不知用什么来称谢;歌咏太平盛世,只能徒然怀有私心。不敢奢望继续进取,内心常常庆幸能够退隐。偶然遇上通达的时代,晚年节操忽然受到激发。枣膏般昏钝的才能,错误地当作宝物来薰染;盘曲不直的朽木,徒然施用锋利的刀刃。凡是这些际遇,都是出于您的怜悯。二千石的荣耀名位,我曾经列任郡守;十五年做隐退之吏,长久白白消耗仓储。起初没有费什么口舌之劳,却积累了厚着脸皮求取恩遇的惭愧。离开简陋的房屋,辞去端阙的职务而归吗?穿着系印绶的服装来到上都,仰望见到您光彩盛大的仪容;在私第奉祠,安坐享有尸禄之优厚待遇。曾经是如此妄庸无能,竟有这样的侥幸。我私下想到自己才能低下,只配做卑贱的隶役,却有志向仰慕古人。自从在世俗科举中失足,便厚着脸皮勉强进入禄仕。冬天穿皮衣,夏天穿葛衣,只知道以清贫节约来持守自身;口中诵读、手里抄写,还希望在衰老迟暮时完成学业。《永乐大典》卷一万五百三十九“启”字韵,页八上引《曾协云庄集》(影印本第一百六册)。代为辞谢再次任宫观职务启 饱食而居家已久,长期背负尸位素餐的责备;任期年满、品秩已足,特意再次蒙受您的私恩任命。拜受恩赐更加惭愧,抚念宫观职务更觉幸运。我私下想到自己早年列入仕籍,晚年才担任州郡长官;承蒙知遇十分优厚,只恨才力浅薄无法相称。自从解除竹符之职,接着请求主管宫观香火。每年的俸禄还有余,惭愧长期耗费禄米;年岁流逝,惊讶于频频经历星霜。揣度自己的本分,确实应当如此,哪里有什么功劳。谁说这是嵇康的懒散,实际上又怎能比得上陶渊明的贫困?虽然志向仍在于投闲置散,却难以指望白白窃取俸禄。本来已经绝望,哪里还敢再自己申说。如今越过拘束,曲意蒙受陶铸教化;怜悯我穷困憔悴,远远不同于寻常待遇。获得旧日的职位而迅速归来,告诉故人也只能自我庆幸。没有粗布衣服来度过一年,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不必耕种而取得粮食,惭愧的脸面也有了安放之处。这一际遇有其来由,我冒昧承受的恩宠实在太深。这都是因为恭逢某位官员,阐明道理、治理国家,奋发有为而使政事兴盛。安抚远方而亲近近处,使整个时代都进入仁厚长寿之中;集中精神、会合心力,形成千载难逢的君臣盛世。功勋足以遮掩云台画像,天下人都有赖于您的功劳。即使伊尹、周公也无法超过您,姚崇、宋璟也不足以与您相比。怜悯一个人的失所,希望万物都得到适宜的处所。有如跃动的金子,也担心它会被食欲损害志向。您的恩德与山川同样广大,从来没有抛弃任何人;我如今同雀鼠一样蒙受生养之恩,将用什么来报答您的德泽?内心的感激,实在无法用言语说尽。《永乐大典》卷一万五百三十九“启”字韵,页八上引《曾协云庄集》(影印本第一百六册)。代为辞谢宫观职任期满启 【原文起首缺失】便如同平素的事业;整理荒废遗忘的诗书,足以安慰一生。只求适意安逸,不耕作也能有收获。经历寒暑两次更替,惊讶于岁月屡次迁移。得到洴澼之金,已经满足长久以来的愿望;接受支离之粟,又惭愧自己究竟有什么功劳。静静想到自己贪得逾分,全都依赖天地造化。这都是因为恭逢某位官员,忠诚贯日,功业感动上天。恩泽覆盖四方,大概因为亲近者喜悦而远方者来归;养育万物,使它们都践履德行、歌咏仁德。因此怜惜我这个微小的人,加倍费心曲意成全。怜悯我亲身遇到有道之世,不使我困穷;体恤我不能供职立功,使我安居于自己的处所。我怎敢不铭刻在心、记住感激,揣度身份而知恩遇优厚?击壤而歌,也只是徒然切望歌咏康衢太平;即使捐躯报答,终究也只能酬谢大使者的恩德。侍奉祠禄,难道是妄庸之人可以承受的吗?粮仓官吏接连供给俸米,我本来没有办法获得衣食温饱。得到这样的闲居生活,忽然任期已经届满。我抚摸方寸之心而自我激励,伸长微微低垂的脖子,知道应当归去。私下想到自己潦倒孤独地生活,迟滞于人生末路。自从年轻时进入仕途,曾经脱离选官机构;等到昌盛时运蓬勃兴起,便承蒙寄任郡守。虽然奔走不息,最终疲弱困顿而难以胜任。解下官印归来,反省过失、自我责备。任职时间并不长久,却突然承蒙授予真正的馆阁职务。坐享耗费官府储备,完全没有尽到官吏责任。荒废的园子每天游赏,偏门很晚才打开;向樵夫牧人询问,才知道这是由于您的恩德。
【《永乐大典》卷一万五千三十九「启」字韵,页八下引「曾协云庄集」。(影印本第一百六册)】同官祭江总干孺人文维灵产自望族,嫔于相家。臭味不殊,世德相埒。婉嫕淑慎,着声闺房。云胡不祥,璧玉俄毁。谁啬其寿,而止于斯。念我友朋,失此嘉耦。并致馈奠,尚其燕娱。呜呼哀哉,尚享。【《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十「祭」字韵,页十一上引「曾协云庄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六册)】
林季仲:《竹轩杂着》六卷林季仲,字懿成,自号竹轩、芦山老人。永嘉(浙江)人。宋宣和(一一一九──一一二五)进士。历官吏部郎、秘书郎、祠部员外郎、直龙图阁、知泉州、知婺州。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竹轩杂着》六卷。现存《永乐大典》录:林季仲《竹轩杂着【二十条】以上二十条,校《永嘉丛书》本《竹轩杂着》六卷及《补遗》一卷,馆臣漏辑者一条。路祭平原文安郡二夫人文嗟嗟夫人,德合事符。同出名族,以佐贤夫。同入兆域,以奉舅姑。乱离以来,谁其或如。祖于道左,窃比乡闾。尚享。【《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四十九「祭」字韵,页二十一上引「林季仲竹轩杂着」。(影印本第一百四十六册)】
喻良能:《香山集》十六卷喻良能,字叔奇。义乌(浙江)人。宋绍兴二十七年(一一五七)进士。补广德尉,历迁工部郎中、太常寺丞,出知处州。寻以朝请大夫致仕。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香山集》十六卷。现存《永乐大典》录:喻彦良《香山集【一条】喻良能诗【十条】喻良能《香山集【五十六条】以上共六十七条,校《续金华丛书》本《香山集》十六卷,馆臣漏辑者四条。绿萼梅白练铢衣翠袂斜,洗妆不着脸边霞。天寒日暮倚修竹,初见仙人萼绿华。【《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九「梅」字韵,页二十二上引「喻良能香山集」。(影印本第三十五册)】【月岩】何年玉斧巧修成,半似明生半魄生。易使飞乌来匝绕,难将老蚌较亏盈 【(《吴都赋》:「蚌蛤珠胎,与月亏全」)。】桂枝不逐秋风老,水影长随夜气清。曾是广寒宫里客,旧游重访更含情 【按:此两首似当作七律一首。】。【《永乐大典》卷九千七百六十三「岩」字韵,页十九上引「喻良能香山集」。(影印本第一百册)】种水仙酴酴醿水仙皆玉英,请借汝南言以评。水仙内润叔慈似,酴醿外朗似慈明。【《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一百九十四「种」字韵,页二十五上引「喻良能诗」。(影印本第一百三十六册)】读淮海集五言未数韦应物,八面须还秦少游。花气湖光吟鉴水,雷推雨电赋黄楼。【《永乐大典》卷二万二千五百三十七「集」字韵,页二十四上引「喻良能诗」。(影印本第一百八十八册)】
译《永乐大典》卷一万五千三十九“启”字韵,页八下引《曾协云庄集》(影印本第一百六册)。同官祭江总干孺人文 啊,夫人,您的德行与事理相合。出自同一个名门,来辅佐贤能的丈夫;一同进入墓地,奉养公婆。自从世道动乱以来,谁还能像您这样?如今在道路旁为您祭奠,私下把您比作乡里贤人。请享用这些祭品。呜呼,悲哀啊!请尚飨。《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十“祭”字韵,页十一上引《曾协云庄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六册)。林季仲:《竹轩杂著》六卷。林季仲,字懿成,自号竹轩、芦山老人,是永嘉(今浙江)人。宋宣和年间(一一一九至一一二五)进士。历任吏部郎、秘书郎、祠部员外郎、直龙图阁,出任泉州、婺州知州。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竹轩杂著》六卷。现存《永乐大典》的辑录:林季仲《竹轩杂著》(二十条)。以上二十条,校对《永嘉丛书》本《竹轩杂著》六卷及《补遗》一卷,四库馆臣漏辑一条。在路旁祭奠平原文安郡二夫人文 唉,夫人啊,您的德行与事理相合。您们同出名门,来辅佐贤能的丈夫;又一同进入墓地,来奉养公婆。自从世道动乱以来,谁还能像您们这样?如今在道路旁为您们祭奠,私下把您们比作乡里之人。请尚飨。《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四十九“祭”字韵,页二十一上引《林季仲竹轩杂著》(影印本第一百四十六册)。喻良能:《香山集》十六卷。喻良能,字叔奇,是义乌(今浙江)人。宋绍兴二十七年(一一五七)进士。补任广德县尉,历次升任工部郎中、太常寺丞,出任处州知州。不久以朝请大夫身份退休。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香山集》十六卷。现存《永乐大典》的辑录:喻彦良《香山集》(一条);喻良能诗(十条)。喻良能《香山集》(五十六条)。以上共六十七条,校对《续金华丛书》本《香山集》十六卷,四库馆臣漏辑四条。绿萼梅 身穿白色绢衣,斜披翠绿色衣袖;洗去妆容,脸边不染晚霞般的红色。天气寒冷、太阳西下时,她倚着修长的竹子,初看仿佛仙人萼绿华。《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九“梅”字韵,页二十二上引《喻良能香山集》(影印本第三十五册)。【月岩】不知哪一年由玉斧巧妙修成,半边像月亮正在发光,半边像月亮正在生成。很容易招来飞鸟环绕,却难以拿老蚌来比较月亮的盈亏。(《吴都赋》说:“蚌蛤孕育珍珠,随着月亮有亏有圆。”)桂树枝条不随秋风衰老,水中的月影长久随着夜气而清澄。曾经是广寒宫中的客人,旧日游踪如今重新寻访,更加含有深情。(按:这两首诗似乎本来应当合为一首七律。) 《永乐大典》卷九千七百六十三“岩”字韵,页十九上引《喻良能香山集》(影印本第一百册)。种水仙酴 酴醿和水仙都是玉一般的精英,请借用汝南的说法来评论它们:水仙内在温润,像叔慈;酴醿外表明朗,像慈明。【《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一百九十四“种”字韵,页二十五上引“喻良能诗”。(影印本第一百三十六册)】读《淮海集》五言诗还没有谁能超过韦应物,才思八面玲珑还须推秦少游。面对花气湖光吟咏鉴水,像雷声推动雨势、闪电照耀一般作赋于黄楼。【《永乐大典》卷二万二千五百三十七“集”字韵,页二十四上引“喻良能诗”。(影印本第一百八十八册)】
崔敦礼:《宫教集》十二卷=崔敦礼,字仲由。本通州静海(河北)人,居溧阳。宋绍兴三十年(一一六○)进士。历江宁尉、平江府教授、江东安抚司干官、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官至宣教郎。淳熙八年(一一八一)卒。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宫教集》十二卷。现存《永乐大典》录:崔宫教集 【十条】以上十条,校《螺树山房丛书》本《宫教集》十二卷,馆臣漏辑者三条。【平江府饯丘知府】熏风卷旆趣归程,十万儿啼满路声。别恨江枫烟雨暝,愁云沙草晚波平。毁鞭莫遂留行意,开宴聊伸恋德情。从此吴人颂遗爱,棠阴千里日敷荣。【《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九「府」字韵,页八下引「崔宫教集」。(影印本第一百九册)】津人问。驰骛于爱河,冲突于欲海。履风波而不愕,触机而不悔。今子舍此不为之怪,而切切然笑楫师之愚,忧榜人之殆,此吾所未解也。」崔子闻之,悚然而作曰:「隐君子也。」于是再拜而起,三揖而前曰:「吾学有年矣,吾目竞于色,耳竞于声,口竞于言,貌竞于形。七情纷争,思虑营营,不得须臾宁。今也何幸,得从先生游。愿闻一言,庶几乎知道。」津人莞尔而笑,掉头而歌曰:「吾之舟兮常虚以游,哀乐喜怒兮一毫不留。不与物涉兮驾空以浮,万方覆兮无触吾舟。吾之舟兮常虚以游。」歌毕,延缘苇间,刺船而去。青紫者,耻缊袍之不敌。此竞于目者也。鸣蛙鼓吹清浊之相喧,黄锺瓦釜邪正之相比。南磬北竽,激草玄之嘲;东瑟西缶,为溅血之地。此竞于耳者也。离坚则约从为奸,合异则连衡为贼。诬善之辞,销骨而铄金;是己之学,操戈而入室。此竞于口者也。抱负者以折腰为耻,贵倨者以俛眉为屈。干戈之怒,起于争长;刀锯之惨,兴于膝席。此竞为貌者也。交战于得丧之途,相攻于爱恶之域。方寸之地,有山川之险;肝胆之迩,有楚越之敌。此竞于心者也。夫以人之一身,而挟此五竞。日涉于物,胶胶而与之心,何取为乐哉?且以争为乐者有之矣:博者争卢,变者争局,壶者争马,射者争鹄。或谈笑于几席之暇,或撙以礼文之缛。今乃涉巨涛之沧茫,较扁舟之迟速。或腾趠而随决,或荡汨而颠覆,何取为乐哉?」津人曰:「噫!竞舟之乐子亦危之耶?且天地者,大江湖也。人身者,一舟楫也。一身之间,视听言貌思,则竞之所由作也。人有丹其毂,则骄视于蓬累;绣栭藻井,则夸胜于圭荜。觇锺鼎者,恨箪瓢之不如;崔子游于江湖之上,见夫竞舟之民,相先以为乐。临流而观,倚杖窃叹,未知所谓。有津人者操舟而来,鬓眉苍然,辑棹而止。于是进而问曰:「彼乘危而有【《永乐大典》卷三千三「人」字韵,页十二下引「崔宫教集」。(影印本第四十一册)】平江府饯丘知府致语分符出守,褰帷行茂苑之春;棹言旋,泻练泝澄江之月。屈兰舟而少驻,张绮席以倾欢。恭惟知府盛德照人,英标绝俗。风清御道,奉旌旗玉辂之辉;日近帝城,拥车骑朱轓之贵。坐堂精敏,森戟优闲。面千里之湖山,享万家之风月。领斋燕寝,方收坐啸之功;珍馆胜游,遽动归来之兴。箪壶遮路,箫鼓沸天。行车喧卧辙之民,华宴萃盍簪之旅。折平沙之烟柳,曲尽挽留;置甫里之杯觞,何辞径醉。云云 【此处「云云」指《永乐大典》的编者在此处有删节。】。【《永乐大典》卷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府」字韵,页八下引「崔宫教集」。(影印本第一百九册)】
译崔敦礼:《宫教集》十二卷。崔敦礼,字仲由。本是通州静海(河北)人,居住在溧阳。宋绍兴三十年(一一六 ○)进士。历任江宁尉、平江府教授、江东安抚司干官、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官至宣教郎。淳熙八年(一一八一)去世。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宫教集》十二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崔宫教集》【十条】以上十条,校勘《螺树山房丛书》本《宫教集》十二卷,馆臣遗漏未辑的有三条。【平江府饯丘知府】薰风卷起旌旗催促归程,十万百姓的哭声充满道路。分别时只见江边枫树笼罩在烟雨暮色中,愁云低垂,沙草萧瑟,晚潮水面平静。毁坏马鞭也不能实现挽留的心愿,只好设宴姑且表达眷恋恩德的感情。从此吴地百姓将歌颂您留下的恩泽,棠树的绿荫千里之内日日繁茂。【《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九“府”字韵,页八下引“崔宫教集”。(影印本第一百九册)】津人问 ……在爱河中奔驰,在欲海中冲撞;经历风波却不惊惧,触犯机关也不后悔。如今您舍弃这些而不觉得奇怪,反而切切然嘲笑船夫的愚昧,担忧划船人的危险,这正是我所不能理解的。”崔子听了,惊惧地起身说:“这是位隐居的君子啊。”于是拜了两拜起身,作了三揖上前说:“我求学已经多年了,我的眼睛争逐于色彩,耳朵争逐于声响,嘴巴争逐于言辞,容貌争逐于形貌。七种感情纷乱争斗,思绪和忧虑不停奔忙,片刻也不得安宁。如今我是多么幸运,能够跟随先生交游。希望听到一句话,或许可以由此懂得道理。”津人莞尔一笑,掉头唱道:“我的船啊,常常空虚而游;哀乐喜怒啊,丝毫也不留。不同外物发生纠葛啊,驾着空虚漂浮;万方万物都覆盖过来啊,也没有什么能触碰我的船。我的船啊,常常空虚而游。”唱完,沿着芦苇之间曲折前行,划船离去。穿着青紫官服的人,以粗劣布袍不如人而感到羞耻,这是眼睛的争逐。鸣叫的青蛙像鼓吹一样,使清声浊声相互喧闹;黄钟与瓦釜,使邪与正相互并列。南方的磬、北方的笙竽,激起对《草玄》的嘲笑;东面的瑟、西面的瓦缶,成为流血争斗的场所。这是耳朵的争逐。离析坚白,便把约从当作奸计;合并异说,便把连衡当作贼术。诬陷善人的言辞,能销骨熔金;这就是把自己的学说当成武器,拿着戈戟攻入自己的家室,这是嘴巴的争逐。胸怀抱负的人以卑躬屈膝为耻,尊贵傲慢的人以低眉顺眼为屈辱。干戈的怒气,起于争夺长短高下;刀锯的惨祸,兴于争坐席和跪拜。这是容貌的争逐。人们在得失的道路上交战,在爱憎的领域中互相攻击。方寸之心中,有如山川险阻;肝胆相近之处,却有如楚越为敌。这是内心的争逐。一个人既有这五种争逐,每天接触外物,心神胶着地与之纠缠,还有什么可取来作为快乐呢?况且也有把争斗当作快乐的:下棋的人争夺“卢”,博弈的人争夺棋局,投壶的人争夺箭数,射箭的人争夺鹄的。有的在几席之间谈笑,有的受礼制文饰的约束。如今却涉入巨涛苍茫的江面,比较小船的快慢;有的腾跃追随决口的水流,有的漂荡颠覆,这有什么可取来作为快乐呢?”津人说:“唉!竞舟的快乐,您也认为危险吗?况且天地就是巨大的江湖,人的身体就是一叶舟。人的一身之内,视、听、言、貌、思,正是争逐发生的根源。有人给车毂涂上丹色,便在蓬草编成的屋舍前炫耀;有人用绣饰的斗拱和藻饰的天花板,便在贫寒的屋舍前夸胜。看到钟鼎之家,便怨恨箪食瓢饮之家不如自己;崔子游于江湖之上,看见那些竞舟的人,把互相争先当作快乐。崔子来到水边观看,倚着手杖暗自叹息,还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有一个津人驾船而来,鬓发眉毛都已苍白,收起船桨停下。于是上前问道:“那些冒险而行却有 【《永乐大典》卷三千三“人”字韵,页十二下引“崔宫教集”。(影印本第四十一册)】《平江府饯丘知府致语》您奉命分掌符节出任地方长官,揭开帷幕,正赶上茂苑的春天;船行将要返航,澄澈江面上的月光如白练般倾泻而来。请您屈驾兰舟稍作停留,摆开华美筵席尽情欢乐。恭敬地想来,知府盛大的德行照耀世人,英伟的风采超绝流俗。御道清平,奉迎旌旗玉辂的光辉;京城近在眼前,拥有车骑朱轓的尊贵。坐镇公堂,办事精敏,仪仗森严而又从容闲雅。面对千里湖山,享受万家风月。主管斋居燕寝之事,正收获安坐长啸的政绩;名馆胜游的美好经历,却突然激发了归去的兴致。百姓提着箪壶遮道相送,箫鼓之声震沸长空。车行时,百姓喧闹着挽留;华美的宴席聚集了前来送行的宾客。折取平沙上的烟柳,极尽挽留之意;摆设甫里的酒杯酒觞,怎能推辞而不径直醉倒。等等【此处“云云”表示《永乐大典》编者在此处有删节。】。【《永乐大典》卷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府”字韵,页八下引“崔宫教集”。(影印本第一百九册)】
陈棣:《蒙隐集》二卷陈棣,字鄂父。生卒不详。初仕为桐川掾,后终通判潭州。据集中《甲子除夕诗》,甲子当为绍兴十四年(一一四四)。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蒙隐集》二卷。现存《永乐大典》录:蒙隐诗【十条】蒙隐诗集【三条】蒙隐集 【一条】以上共十四条,校《宋人集丙集》《蒙隐集》二卷,馆臣漏辑者十一条。读少陵诗建安七子文,骚雅生赘疣。除苛起膏肓,公为第一流。满朝竞飞翔,惟公独淹留。平生一严武,几成鞭虎头。定知诗穷人,到骨未肯休。执友自青云,蹭 【跳】 【蹬】 生聊可谋。危言竟何补,软语祗自羞。成此一段奇,政坐多牢愁。收拾万丈光,千古射斗牛。开卷想清标,凛如对霜秋。闭户味膏馥,妄言希骅骝。老沧洲。破除世万事,【《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十三上引「蒙隐诗集」。(影印本第九册)】偶成嚣尘外,莫问人间无用名。直面溪山照眼明,息肩簿领暂身轻。蜗巢得失真余事,燕羽差池已半生。老境到门颜有甲,愁城坚壁酒无兵。何时蜕【《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十三上引「蒙隐诗集」。(影印本第九册)】无题斥鷃蒿蓬足,鲲鹏谩北溟。余生熏白业,内景练黄庭。大白蚁浮绿,短檠灯闪青。欲知陶令趣,应向醉中醒。【《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十三上引「蒙隐诗集」。(影印本第九册)】上湖舟车出阛阓,蹔觉脱樊笼。松荫凄迷日,荷香澹沱风。凌晨争迅急,向晚却和融。貌取君诗句,方知物象同。【《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六十七「湖」字韵,页三十二下引「蒙隐诗」。(影印本第二十册)】蜡梅三绝其一蜂采羣芳酿蜜房,酿成犹作百花香。化工却取蜂房蜡,剪出寒 【稍】 【梢】 色正黄。其二林下虽无倾国艳,枝头疑有返魂香。新妆未肯随时改,犹是当年汉额黄。其三寒菊已枯分正色,春兰未秀借幽香。凭君折取簪霜鬓,解与眉间一样黄。【《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十一「梅」字韵,页十五上引「蒙隐诗」。(影印本第三十六册)】廛隐堂为杨元会赋大隐何曾去市廛,人间真有遁神仙。身闲已觉尘难染,心远由来地自偏。何事游方期汗漫,不妨酌月问婵娟。胸中丘壑可窥处,墨戏纵横出渭川。【《永乐大典》卷七千二百三十九「堂」字韵,页十一下引「蒙隐集」。(影印本第七十一册)】新沐有感我发日已疏,尚喜鬓未斑。晴朝试一沐,但觉盘水宽。千梳发清快,凛凛肌骨寒。脱落等秋箨,光润如春峦。譬彼雨露滋,下泽枯蓬根。乌云犹半湿,霜叶不加繁。我生嗜疏懒,肯事形骸间。一月半不理,垢腻何由删。今辰新沐罢,快若沃狂澜。呼儿奉禨饮,为作椎结团。岁月寖相逼,欢娱心已阑。看镜想勋业,森然欲冲冠。【《永乐大典》卷一万九千六百三十六「沐」字韵,页三下引「蒙隐诗」。(影印本第一百七十六册)】【纵目】思穷烟浪阔,目断暮云层。旧赏去何有,新诗得未曾。披章如对景,搜句懒挑灯。酬唱惭非敌,君千我百能。【《永乐大典》卷一万九千六百三十七「目」字韵,页二十二下引「蒙隐诗」。(影印本第一百七十六册)】读豫章集成柏梁体元佑升平超治古,诞布人文化寰宇。道山翰苑郡仙处,一代文章继周鲁。斯道盟寒谁是主,眉山二老文章虎。眉山鉴裁高难与,网罗九万抟风羽。晁张超然鸿鹄举,秦郎继作翘翘楚。余子纷纷谩旁午,韩门籍湜何须数。豫章诗律加严苦,洗空万古尘凡语。后来鲜俪前无伍,真是江西第一祖。锦绣陆离缠肺腑,宝唾珠玑终日吐。兔颖烟煤骤如雨,混然天成绝斤斧。骚经抑怨知何补,白雪阳春空媚妩。囊括鲍谢包徐庾,下视谪仙平揖甫。近时作者宗燕许,入社投名仰成矩。残膏剩馥争探取,派别枝分已难御。专党同门伐异户,陈言糟粕弃如土。宗门不绝,徒味篇章想簪组。铺张盛美夸才谞,自笑雷门持布鼓。仅如缕,究竟畴能踵前武。遗编璀璨琼瑶谱,八珍间列罗樽俎。诵之琅琅中宫吕,心清何止头风愈。古人纯全嗟莫【《永乐大典》卷二万二千五百三十七「集」字韵,页二十一上引「蒙隐诗」。(影印本第一百八十八册)】
译陈棣:《蒙隐集》二卷。陈棣,字鄂父。生卒年月不详。起初任桐川掾,后来官终通判潭州。据集中《甲子除夕诗》,甲子应当是绍兴十四年(一一四四)。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蒙隐集》二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蒙隐诗》【十条】;《蒙隐诗集》【三条】。《蒙隐集》【一条】。以上共十四条,校勘《宋人集丙集》所收《蒙隐集》二卷,馆臣遗漏未辑的有十一条。读少陵诗 建安七子的文章,辞藻和风骚之作相比反倒显得多余。除去苛细弊病,挽救沉疴,杜公实在是第一流人物。满朝之人争相飞腾,唯独杜公一人长期沉沦。平生只有一个严武,几乎使他能够扬眉吐气。应当知道,诗写得穷困的人,哪怕困苦深入骨髓,也不肯停止。朋友们本来都在青云之上,我却困顿失意,只能姑且谋生。直率的言语究竟能补益什么,柔软的言辞只会使自己羞惭。成就这样一段奇绝诗篇,正是因为多有牢骚忧愁。收拾万丈光芒,千古以来直射斗牛。打开诗卷,想见他的清峻风标,凛然如面对深秋霜气。闭门品味其中的醇厚芳香,妄自说希望追随骅骝。老于沧洲。破除世间万事,【《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十三上引“蒙隐诗集”。(影印本第九册)】偶成 在喧嚣尘世之外,莫要追问人间那无用的名声。面对溪山,眼前顿觉明亮;放下文书簿册,暂时感到身体轻松。蜗牛小巢般的得失,实在只是多余的事情;燕子羽翼参差,半生已经这样过去。老境来到门前,脸上已有皱纹;愁城壁垒坚固,酒却没有兵力来攻破。什么时候蜕 【《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十三上引“蒙隐诗集”。(影印本第九册)】无题 斥鷃栖息在蒿草蓬草之间已经足够,鲲鹏徒然向往北溟。余生熏染并洁白旧业,内在的景象修炼《黄庭经》。大酒杯中蚂蚁似的酒沫漂浮在绿色酒液上,短灯架上的灯火闪着青光。想知道陶令的情趣,应当在醉中保持清醒。【《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十三上引“蒙隐诗集”。(影印本第九册)】上湖 舟车驶出闹市,暂时觉得脱离了樊笼。松树的阴影在日光下凄清迷蒙,荷花的香气随和缓的风淡淡飘来。清晨争相迅速前行,到了傍晚却变得平和融洽。描摹出您诗句中的景象,才知道眼前万物的形态与诗中相同。【《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六十七“湖”字韵,页三十二下引“蒙隐诗”。(影印本第二十册)】蜡梅三绝 其一 蜜蜂采集群芳酿成蜜房,酿成之后仍带着百花的香气。造化却取来蜂房中的蜡,剪出寒枝上正黄色的花朵。其二 林下虽然没有倾国倾城的艳色,枝头却仿佛有使人返魂的香气。新妆不肯随着时俗改变,仍然是当年汉宫额上的黄色妆饰。其三 寒菊已经枯萎,正好分取它的本色;春兰还未开放,借来它的幽香。请您折取一枝插在霜白的鬓发上,它正好能使眉间也呈现同样的黄色。【《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十一“梅”字韵,页十五上引“蒙隐诗”。(影印本第三十六册)】为杨元会作《廛隐堂赋》真正的大隐士何曾离开市廛,人世间确实有隐遁的神仙。身体闲适,已经觉得尘埃难以沾染;心志高远,自来居处也自然偏僻。何必远游四方,期待无边无际的境界?不妨斟酌月光,询问月中婵娟。胸中山水丘壑可以窥见的地方,都从纵横挥洒的墨戏中显现出来,如同出自渭川。【《永乐大典》卷七千二百三十九“堂”字韵,页十一下引“蒙隐集”。(影印本第七十一册)】新沐有感 我的头发日渐稀疏,还庆幸鬓发没有斑白。晴朗的早晨试着洗一次头,只觉得盛水的盘子显得宽大。梳了上千遍,头发清爽畅快,肌肤和骨骼都感到凛冽寒意。头发脱落,像秋天剥落的竹笋外壳;光泽润滑,像春日的山峦。譬如雨露滋润,向下泽及枯蓬的根。乌云般的头发还有一半湿润,霜打的叶子却不会因此增多。我生来喜爱疏懒,哪里肯在形骸之事上费心。一个半月不曾梳理,污垢油腻怎么会自行除去?今天洗完头,畅快得像用瀑布冲洗狂澜。叫儿子献上祀神的酒饮,替我把头发梳成椎形发髻。岁月渐渐逼近,欢乐的心情已经将尽。照镜子想到功业,头发森然竖起,几乎要冲破帽冠。【《永乐大典》卷一万九千六百三十六“沐”字韵,页三下引“蒙隐诗”。(影印本第一百七十六册)】【纵目】思绪穷尽于烟波浩渺之处,目光被层层暮云阻断。旧日的赏游如今还剩下什么?新的诗篇又曾得到什么?展开诗章,仿佛面对眼前景色;搜寻诗句,却懒得挑灯。酬答唱和,惭愧自己不是您的对手;您一千,我只能写一百。【《永乐大典》卷一万九千六百三十七“目”字韵,页二十二下引“蒙隐诗”。(影印本第一百七十六册)】读《豫章集》,作成柏梁体 元祐年间天下升平,超过古代的治理盛世;广泛施行人文教化,遍及天下。道山翰苑是群仙所居,一代文章继承周公、孔子的传统。这一大道盟誓将寒,谁是主持者?眉山二老的文章如猛虎。眉山的鉴别裁定高妙,难有人与之相比;罗网住九万里,搏击长风的羽翼。晁张二人超然,如鸿鹄高举;秦郎接着兴作,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其余诸子纷纷杂乱奔忙,韩门的张籍、皇甫湜又何必一一列举。豫章的诗律更加严整峻苦,洗尽万古以来尘俗凡庸的言语。后来少有匹敌,前面也无人可比,真是江西诗派的第一位祖师。锦绣般的文采纷纷缠绕肺腑,宝贵的唾珠玉屑终日吐出。兔毫笔蘸烟煤,墨点骤然如雨;浑然天成,绝无斧凿痕迹。《骚经》的抑郁怨愤又能补救什么?《白雪》《阳春》也只能徒然显得妩媚。囊括鲍照、谢灵运,包容徐陵、庾信;俯视谪仙李白,平等作揖于杜甫。近来的作者尊奉燕国公张说、许国公苏颋,入社署名,仰望以成规矩。残余的膏脂和剩下的芳香争相探取,流派分立、枝条分散,已经难以控制。专门结党同门、攻伐异派,把陈旧言辞和糟粕弃如泥土。宗门不绝,徒然品味篇章,幻想自己身列簪组。铺陈夸耀盛美,夸示才智;自笑如雷门人拿着布鼓。仅仅如一缕细丝,究竟有谁能继承前人的武功?遗留下来的篇章璀璨,如琼瑶谱牒;八珍间杂陈列,罗列在酒樽俎豆之间。诵读起来朗朗如宫声吕调,心境清明,岂止能治好头风。古人纯粹完美,叹息难以 【《永乐大典》卷二万二千五百三十七“集”字韵,页二十一上引“蒙隐诗”。(影印本第一百八十八册)】
许纶:《涉斋集》十八卷许纶,又名及之,字深甫。永嘉(浙江)人。宋隆兴元年(一一六三)进士。历官宗正寺簿、右抬遗、权礼部侍郎、给事中、吏部尚书除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后罢,居泉州。嘉定二年(一二○九)卒。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涉斋集》十八卷。现存《永乐大典》录:许纶诗【十三条】许纶《涉斋集【一条】涉斋许纶集【一条】《江阴志》引【一条】《袁州宜春志》引【一条】以上共十七条,校《敬乡楼丛书》本《涉斋集》十八卷,馆臣漏辑者八条。【聚萤斋】书蠹犹堪读,囊萤亦强观。竞辰规后学,继晷匪油干。【《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三十九「斋」字韵,页二十一上引「许论诗」。(影印本第三十册)】竹村种竹亦云好,结交当有道。能邀岁寒伴,同呼酒家保。【《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村」字韵,页四上引「许纶涉斋集」。(影印本第五十册)】雨度西兴身世重逢舜继尧,谏垣收拾到刍荛。若无阙事关愚虑,何有微尘答圣朝。卿列骤迁妨骏颖,君恩宽许逐渔樵。江神何事风波恶,冒雨钱塘试晚潮。【《永乐大典》卷七千九百六十二「兴」字韵,页九下引「许纶涉斋集」。(影印本第八十八册)】虏宫阙不翦茅茨圣不忧,虏巢宫殿切云愁。小雏似道朝廷小,复作阿房意未休。【《永乐大典》卷一万八百七十七「虏」字韵,页七下引「许纶涉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七册)】虏行移以盱眙为肝胎华风虽染不知裁,将底论思献纳来。杕杜昔曾闻杖社,盱眙今却见肝胎。【《永乐大典》卷一万八百七十七「虏「字韵,页七下引「许纶涉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七册)】玉虹洞九酝耐留春,檀心娇未吐。须结舞霓技,怕作行云去。【《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七十五「洞」字韵,页五下引「涉斋许纶集」。(影印本第一百三十四册)】老婆娑【(河之北沙名马行沙面俱动)】不怕沙头纳纳行,男儿报国一身轻。斩可拟变黄河水,挽天河洗甲兵。【《永乐大典》卷五千七百七十「沙」字韵,页八下《江阴志》引「许伦集」。(影印本第六十册)】【景贤堂】过眼繁华脱绛英,岁寒松柏只青青。古来何限驰天壤,贤者于今炳日星。意在高山知 【处】 【?】【乡】 【向】 ,训垂后叶见仪刑。此堂应与人无朽,白首韦郎守一经。【《永乐大典》卷七千二百三十七「堂」字韵,页十二上《袁州宜春志》引「许及之题」。(影印本第七十册)】
曾丰:《缘督集》二十卷曾丰,字幼度,自号撙斋。乐安(山东)人。宋干道五年(一一六九)进士。官至知德庆府事。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缘督集》二十卷,并收采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别本缘督集》十二卷。现存《永乐大典》录:曾丰【二条】曾丰诗【六条】曾丰撙斋诗【一条】曾丰《撙斋集【二十四条】曾丰《撙斋先生集【一条】《古罗志》引【一条】《郁林志》引【一条】《启札渊海》引【一条】以上共三十七条,校善和培堂刊本(藏北京图书馆)《缘督集》二十卷,馆臣漏辑者十一条。按:据《四库全书》卷一七四存目《别本缘督集》十二卷,惜已不得见。题杨补之梅其一风流青帝欲回春,先遣玉妃清路尘。过眼被渠偷笔写,虽忙犹得九分真。其二辄倾城。竹篱茅舍养吾清,正恐人间识姓名。毛颖传神偶相似,争先快【《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十二「梅」字韵,页二十下引「曾丰撙斋集」。(影印本第三十六册)】【墨梅图】曾德礼墨梅、竹、篆、隶皆精。岁在己未,示以墨梅,酬价固非所吝。会即赴官岭表,度难自随,还以授之。副之古风。北枝顽顿如不仁,南枝警敏如有神。方当羣有急归宿,忽自太无偷发春。画画清修枝拔萃,点点精明花引类。幻尽岁寒姿者天,吾宗所幻天相似。溪边照水周逸民,檐下横窗晋诗人。胸次还余墨外墨,笔端更写真中真。把南全报犹轻议,举赵璧归非厌嗜。只今随牒广之南,彼大庾山吾画笥。【《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十二「梅」字韵,页二十一上引「曾丰撙斋集」。(影印本第三十六册)】
译许纶:《涉斋集》十八卷。许纶,又名及之,字深甫。永嘉(浙江)人。宋隆兴元年(一一六三)进士。历任宗正寺簿、右拾遗、权礼部侍郎、给事中、吏部尚书,授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后来被罢免,居住在泉州。嘉定二年(一二 ○九)去世。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涉斋集》十八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许纶诗》【十三条】;《许纶〈涉斋集》》【一条】;《涉斋许纶集》【一条】。《江阴志》引【一条】;《袁州宜春志》引【一条】。以上共十七条,校勘《敬乡楼丛书》本《涉斋集》十八卷,馆臣遗漏未辑的有八条。【聚萤斋】书籍上的蛀虫尚且值得忍受,也要像车胤囊萤那样勉强读书。争分夺秒规劝后学,继承前人的勤学精神,并不是因为灯油已经烧干。【《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三十九“斋”字韵,页二十一上引“许论诗”。(影印本第三十册)】竹村 种竹自然很好,结交朋友应当合乎道义。能够邀来共度岁寒的伙伴,就一起呼唤卖酒的人来。【《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村”字韵,页四上引“许纶涉斋集”。(影印本第五十册)】雨中渡过西兴 身世有幸又逢舜继尧的盛世,谏官之职也收纳了像刍荛一样的微末意见。如果没有朝廷事务牵动我的愚虑,哪里有微薄尘土般的心意可以报答圣朝?卿列之中突然升迁,妨碍了骏马般的才俊;君王恩宽,允许我追随渔樵。江神为何使风波如此险恶?我冒雨来到钱塘,试渡傍晚的潮水。【《永乐大典》卷七千九百六十二“兴”字韵,页九下引“许纶涉斋集”。(影印本第八十八册)】虏宫阙 不砍伐茅屋,圣人并不忧虑;敌虏的巢穴却修成高耸入云的宫殿,实在令人忧愁。小孩子似乎也知道朝廷狭小,又要重建阿房宫,野心仍未停止。【《永乐大典》卷一万八百七十七“虏”字韵,页七下引“许纶涉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七册)】虏行移以盱眙为肝胎 华夏的风俗虽然受到熏染,却不知道如何裁制;拿什么来谈论思虑、进言和纳谏呢?从前听说《杕杜》可以杖社,如今在盱眙却看见“肝胎”。【《永乐大典》卷一万八百七十七“虏”字韵,页七下引“许纶涉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七册)】玉虹洞 九酝美酒耐得住留住春光,檀心娇嫩还没有吐露。应当系结住舞动的霓裳,恐怕它化作行云离去。【《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七十五“洞”字韵,页五下引“涉斋许纶集”。(影印本第一百三十四册)】老婆娑【河之北的沙名,马行走在沙面上,沙面都会移动】不怕在沙头缓缓行走,男儿一心报国,个人性命便轻如鸿毛。斩断这些沙障,或可使黄河水改变;挽取天河之水来洗涤铠甲兵器。【《永乐大典》卷五千七百七十“沙”字韵,页八下《江阴志》引“许伦集”。(影印本第六十册)】【景贤堂】眼前的繁华如同脱落的红花,转瞬即逝;只有岁寒中的松柏依旧苍翠。自古以来,驰骋于天地之间的人不知有多少;贤者如今仍像日月星辰一样光耀。心意寄托在高山,才知道它的所在;教训流传给后代,便可看见作为典范的仪表。此堂应当与人一样长存不朽,白首的韦郎守持着唯一的经书。【《永乐大典》卷七千二百三十七“堂”字韵,页十二上《袁州宜春志》引“许及之题”。(影印本第七十册)】曾丰:《缘督集》二十卷。曾丰,字幼度,自号撙斋。乐安(山东)人。宋乾道五年(一一六九)进士。官至知德庆府事。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缘督集》二十卷,并收取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别本缘督集》十二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曾丰【二条】;曾丰诗【六条】;曾丰撙斋诗【一条】。曾丰《撙斋集》【二十四条】;曾丰《撙斋先生集》【一条】。《古罗志》引【一条】;《郁林志》引【一条】;《启札渊海》引【一条】。以上共三十七条,校勘善和培堂刊本(藏北京图书馆)《缘督集》二十卷,馆臣遗漏未辑的有十一条。按:据《四库全书》卷一七四存目,《别本缘督集》十二卷,可惜已经无法见到。题杨补之梅 其一 风流的青帝想要使春天回归,先派玉妃清扫道路上的尘土。梅花从眼前掠过,仿佛被它偷取了笔意画出;即使匆忙,也还画得有九分逼真。其二 便足以倾倒全城。竹篱茅舍养成我的清雅,正担心世间有人知道我的姓名。毛颖传神,偶然与它相似,争先快 【《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十二“梅”字韵,页二十下引“曾丰撙斋集”。(影印本第三十六册)】【墨梅图】曾德礼画墨梅、墨竹,篆书、隶书也都精妙。己未年,他把墨梅图给我看,酬谢的价钱本来不是我所吝惜的。恰逢我将要赴任岭表,估计难以亲自带走,便又把它交还给他。并作一首古风相赠。北边的枝条顽钝迟滞,仿佛没有仁心;南边的枝条警敏灵动,仿佛具有神气。正当万物都急切地寻找归宿时,忽然从极其幽微之处偷偷发出春意。一笔一笔都清整修洁,枝条拔萃;一点一点都精明传神,花朵各具神态。把岁寒姿态幻化尽的,是天;我这一门所幻化的形象,正与天相似。溪边照水的周逸民,檐下横窗的晋代诗人。胸中还剩有墨外之墨,笔端更写真中之真。把整个南方作为报答,即使轻议也还不够;举起和氏璧归还,并非因为厌弃珍爱。如今我随着公文调任广之南,那座大庾山就是我的画笥。【《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十二“梅”字韵,页二十一上引“曾丰撙斋集”。(影印本第三十六册)】
题潮出海门图海涨为潮在在均,淛江别有主潮神。声摇地▯雷霆怒,气擘崖根赑(厂赑)嗔。鲛乘风歕立雪,虹蜺挟雨涌横银。吾诗渠画俱摹写,试鉴工夫孰逼真。【《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二十六「门」字韵,页五上引「曾丰撙斋集」。(影印本第四十九册)】丁未仲春,思乡味会之乐,简寄董伯虎。天下清明节,江南笋蕨天。乱生无事种,争卖不论钱。带醋香醒鼻,和糟味滑咽。季鹰莼菜念,徒更杂鱼鲜。【《永乐大典》卷六千六百四十一「乡」字韵,页二十上引「曾丰诗」。(影印本第六十四册)】呈江西仓使汪太社二首其一两朝多侍从,四海一端明。与上开皇极,于今享太平。芝兰连砌茁,鸿雁刺天鸣。父子同休少,公家更弟兄。其二干道羣充赋,尚书独主盟。当今贤使者,似我老先生。湛辈追随念,韩门顾眄情。相逢谈不了,敢更以诗鸣。【《永乐大典》卷七千五百十八「仓」字韵,页七下引「曾丰」。(影印本第八十二册)】送孙莘老移知南京稚年曾未覩风标,瀚海初闻拔俊髦。国子先生曾并席 【(曾在胡先生讲下)】 ,蓬莱学士看挥毫。量涵万顷沧溟阔,气吐千寻太华高。述性妙思穷孔孟 【(公有十述,《述性》是其一也)】 ,指南余藻屈雄褒 【(《尔雅》之指魁)】 。谈经落落鉴遒铎 【(作直讲)】 ,飞步僊僊踏海鳌 【(试馆职)】 。忠力敢前轻履尾,刚肠一决快吹毛。归来有意成陶赋,谪去无言吊楚骚。志不下人宁碌碌,时非知我但嚣嚣。吴江春水寻幽寺 【(知湖州)】 ,越岭秋风听怒涛 【(移知福州)】 。宣室鬼神灵语断,长安钟鼓梦思劳。广陵南隔迷桑梓,泗水东来照节旄 【(知徐州)】 。威憺四隅消警吠,惠流比屋乐耕缫。真仙应祝通时泽,朽骨平寃息夜号。萧洒幅巾忘梦觉,清凉丈室笑熏膏。淮阳大节孤尤峻,吏部雄材晚更豪。滥使执经称弟子,虚烦解榻下功曹。曾迷马祖山前鹿,顿悟华亭水底篙。细札忽闻更屏翰,高牙俄见列弓刀。照回天子今方晤,怒拂龙颜昔未遭。屈指陪京非久驻,太平功业待伊皋。【《永乐大典》卷七千七百一「京」字韵,页三上引「曾丰诗」。(影印本第八十五册)】【南山岩】崒嵂穷头与汉齐,谽岈深处着招提。居焉若寑琼为室,登者如仙玉作梯。云窍旁通吞日月,烟萝倒拔挂虹蜺。我来已落葛洪后,姑拾其余细品题。【《永乐大典》卷九千七百六十四「岩」字韵,页三下引「曾丰撙斋集」。(影印本第一百册)】张行甫许舍五羊馆俸之厚,俯而就薄,来晋康相亲,为学生师,遣介迎候,赋诗速行。出入交战以义肥,卜商先觉后弗违。上下交征以利危,惠王后悔终何追。义利之差一毫尔,其缪遂至于千里。不差不缪今谁氏,岭外眼中有之子。彼门如市挽不留,吾心如水从之游。自能下学学箕裘,相期上对对冕旒。挑兮挞兮小豚犬,匡之直之古坟典。铸铁肯捐丹九转,化龙宁吝墨一点。【《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九上引「曾丰撙斋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观故中书舍人张公所书时氏家系。百年中表朱陈宅,十世婚姻嫁娶图。词翰所形高谊激,子孙其忍旧盟渝。【《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九百九十三「系」字韵,页十上引「曾丰撙斋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五册)】
译题《潮出海门图》海水上涨形成潮汐,处处都相同;淛江却另有主潮之神。声音震撼大地,像雷霆发怒;气势劈开山崖根部,像赑屃在嗔怒。鲛人乘着风喷吐而立,白浪如雪;虹霓挟带雨水涌起,横空如银。我的诗和他的画都在摹写这一景象,请试着鉴别,谁的功夫更加逼真。【《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二十六“门”字韵,页五上引“曾丰撙斋集”。(影印本第四十九册)】丁未年仲春,思念家乡品尝时鲜、欢聚的乐趣,写信寄给董伯虎。天下正值清明节,江南正是笋蕨上市的时节。竹笋和蕨菜随意丛生,不必专门种植;人们争相出售,也不计较钱财。蘸醋后香气冲鼻,使人清醒;和着糟汁吃,味道滑润爽口。徒然更加想念季鹰所爱的莼菜,却只能把它同各种鲜鱼混杂在一起。【《永乐大典》卷六千六百四十一“乡”字韵,页二十上引“曾丰诗”。(影印本第六十四册)】呈给江西仓使汪太社二首 其一 您两朝多次任侍从之官,四海之内只有一位端明。您与皇上共同开创皇极,如今享有太平。芝兰接连在台阶旁茂盛生长,鸿雁冲向高天鸣叫。父子同享安乐的人很少,公家之中更如兄弟一般。其二 乾道年间,群贤充任赋职,尚书大人独自主持盟会。当今贤能的使者,正像我这位老先生。想到湛等人追随您的情谊,也感念您对韩门的顾念。今日相逢,谈兴未尽,怎敢不再作诗吟咏。《永乐大典》卷七千五百十八“仓”字韵,页七下引“曾丰”。(影印本第八十二册) 送孙莘老调任南京知府 我年幼时还未曾见过您的风采,初次听说您在广阔天地间拔擢俊杰。您曾与国子先生同席(曾在胡先生门下听讲),又如蓬莱学士般观看您挥毫。您的气量涵容万顷沧海般宽广,气概吐纳如千寻太华山般高峻。您阐述性理,精妙的思考穷尽孔子、孟子的学说(您有十篇“述”,《述性》是其中之一),所作《指南》余篇,足以使雄辩者屈服称颂(《尔雅》所谓指魁)。讲论经书时落落大方,见识如铿锵的钟铎(任直讲);考试馆职时步履飞扬,仿佛踏着海中巨鳌(试任馆职)。凭忠诚和力量敢于上前,轻视触虎尾的危险;性情刚直,一经决断便痛快如吹去毫毛。归来时有意写成陶渊明那样的辞赋,被贬谪时默默凭吊楚骚。志气不肯低于他人,怎甘碌碌无为;时运不肯理解我,也只管喧嚣自守。春日到吴江水边寻找幽静寺院(任湖州知州),秋风越过山岭聆听怒涛(调任福州知州)。宣室中鬼神之事,神灵的话语已经问断;长安城的钟鼓,却使人劳心入梦。广陵在南面隔着路途,令人迷失于桑梓之思;泗水从东方流来,映照着使者的旌节(任徐州知州)。威严震慑四方,消除了警报和犬吠;恩惠流布家家户户,使人乐于耕作和纺织。真正的仙人应当祝愿您通达时运、恩泽天下,使朽骨得以平反,夜里的号哭得以止息。您戴着幅巾,潇洒得忘了梦境与清醒;在清凉的丈室中,笑看熏香燃烧。淮阳太守的大节孤高而尤其峻拔,吏部尚书的雄才到了晚年更加豪迈。我冒昧地让您执经称我为弟子,徒然烦劳您为我礼贤下士、屈身接见属官。曾在马祖山前迷失于鹿的踪迹,忽然在华亭水中悟到篙的作用。忽然听说您收到细札,重新成为屏翰;不久便看见您排列弓刀、出任高牙。如今您终于得以面见天子,回报天恩;昔日却未曾触怒龙颜。屈指算来,陪都不会久留,太平盛世的功业正等待着您成为伊尹、皋陶那样的贤臣。《永乐大典》卷七千七百一“京”字韵,页三上引“曾丰诗”。(影印本第八十五册) 南山岩 山势高峻,尽头直与银河相齐;深邃开阔的地方建着佛寺。居住在那里,仿佛睡在美玉筑成的屋室里;登临其上,仿佛仙人走在白玉砌成的天梯上。云气从洞窍旁边贯通,仿佛吞吐日月;烟雾缭绕的藤萝倒挂而上,如同悬挂着彩虹。我来时已经落在葛洪之后,姑且拾取他的余韵,细细品评题咏。《永乐大典》卷九千七百六十四“岩”字韵,页三下引“曾丰撙斋集”。(影印本第一百册) 张行甫答应舍弃五羊馆优厚的俸禄,屈身接受微薄待遇,来到晋康与我亲近,做学生的老师;我派使者迎候,并作诗催促他快些启程。出仕与退处之间反复交战,依靠义便能自得其肥,卜商早已觉察到这一点,后来也没有违背。上下交相追逐利益,国家便会陷入危险;梁惠王后来悔恨,又能追悔什么呢?义与利的差别不过一丝一毫,差错一旦产生,最终就会相距千里。如今能够做到不差不误的,还有谁呢?在岭外,我眼中就有您这样的人。您门庭若市,我想挽留也留不住;我的心却如水般澄澈,愿随您交游。希望您从能学到的基础学问做起,继承先业;并期待您将来上朝面对帝王。对小猪小狗,要及时挑剔、鞭策;对古代坟典,则应加以匡正、疏理。即使是铸铁,也肯舍弃炼丹九转的说法;即使化龙,也不会吝惜墨点一点。《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九上引“曾丰撙斋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 观览已故中书舍人张公所书写的时氏家谱。百年来,外表亲与姻亲如同朱、陈两家宅第般世代交好;十代婚姻嫁娶的谱图也清楚可见。文字笔墨所表现出的高尚情谊令人激动,子孙难道忍心使旧日盟约改变吗?《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九百九十三“系”字韵,页十上引“曾丰撙斋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五册)
蔡戡:《定斋集》二十卷蔡戡,字定夫。其先居莆田(福建),后徙常州武进县。宋绍兴十一年(一一四一)生。干道二年进士。后召试馆职,授秘书正字,知江阴军。任淮东总领、湖广总领。绍熙中,命知明州,被罢论。起为司农卿兼知临安府。又曾权户部侍郎、帅豫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定斋集》二十卷。现存《永乐大典》录:蔡定斋集【十八条】蔡戡定斋集【四条】以上共二十二条,校《常州先哲遗书》本《定斋集》二十卷,馆臣漏辑者十一条。读龚实之参政诗耆旧频凋丧,怀人念里闾。哦诗三叹息,废卷一嗟嘘。造膝言犹在,谋身计亦疏。功名今已矣,英爽竟何如。【《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十九上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九册)】偶作老僧真是百无能,有口何尝话葛藤。入定参禅良自苦,超凡入圣又谁曾。东西路别徒劳泣,南北宗分自取憎。个里无禅亦无佛,常行粥饭在家僧。【《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十九下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九册)】【南岩】笋舆兀兀上南岩,人在千峰紫翠间。剩欲日来陪杖屦,其如病足怯登山。【《永乐大典》卷九千七百六十六「岩」字韵,页十八下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一百册)】壶村赋旃梅协洽,月洊旬。子蔡子即所居之侧,锄瓦砾,薙荆榛。畚土为址,诛茅为亭。朴不至陋,洁不至精。越月既望,落亭之成。榜曰「壶村」,姑摭其实而寓之名。有客疑焉,问所以名之之因。蔡子曰:「壶村之地,延袤不殊,折旋中矩,如在僊家之方壶。壶村之境,车马不喧,花竹秀野,如游武林之桃源。盖壶以形似喻,村以景物言也。若夫天宇澄廓,万象着明。疏星渡河,皓月经庭。风余发兮萧萧,露余衣兮零零。此皆壶村之物,足以适野人之情。有醴有荈,有琴有书。或剧谈抵掌,或愁吟捻须。或箕踞偃仰,或啸歌欢呼。此皆壶村之趣,足以为野人之娱。蝉噪木杪,蛩鸣草际。清晨而蛙鼓辄作,长夜而蚓歌不已。此壶村之至音,虽不合于众听,而足以悦人之耳。掇实于花,拔萌于竹。剪芳根兮霜杞,撷清英兮露菊。此壶村之真味,虽不可于众口,而足以充野人之腹。甚则三时不务,五谷不分。妇不知织,子不知耕。非理之征不及,非时之役不闻。是又有田家之乐,而无田家之勤。此吾所以自适其适,因以名吾之亭。」客曰:「噫!人弃子取,彼重此轻。不山林而隐,不轩冕而荣。壶村之乐,独全子真。此而无述,子意莫陈。」谁其志之?壶村野人。【《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壶」字韵,页七下引「蔡戡定斋集」。(影印本第五十册)】辞免知绍兴府札子照对臣今月二十七日,伏准尚书省札子,三省同奉圣旨,改差知绍兴府,填见阙。疾速前来,行在奏事讫之任。有命在天,措躬无地。伏念臣久婴痼疾,再入瘴乡。自怜衰悴之躯,无复生全之望。力控由中之请,仰蒙从欲之仁。畀以名城,处之善地。幸戍期之未及,归里社以少休。甫及中涂,忽叨改命。惟会稽之巨屏,乃今日之辅藩。顾委任之益隆,岂庸虚之克称。臣一违天日,九阅星霜。固愿入觐于阙庭,然后亟趋于官次。而臣年龄迟暮,疾病萦缠。齿发已迫于衰残,筋力实难于勉强。拜跪艰难,扶掖而后起;步履蹇涩,杖策而后行。此众目之共瞻,非微臣之饰说。若令冒昧而进,必致颠跻于前。亏失朝仪,干犯典宪。传播中外,贻笑缙绅。不唯易至于人言,亦非自全于晚节。欲望睿慈收还成涣,别选帅臣。俾退食丛祠,庶少延于残喘。【《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八「府」字韵,页十三下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九册)】再辞免知绍兴府札子臣近准尚书省札子,改差知绍兴府,寻具辞免。续准省札,三省同奉圣旨,不允。再准省札,令疾速之任,候任满前来奏事。臣蝼蚁之诚,不能自已。冒干诛责,再有奏陈。伏念臣素苦足疾,向为庸医所误。疏利太过,气血顿衰。四支疲惫,百节痛楚。腰背重,足膝缓弱。行立坐卧,皆不能久。拜跪登降,俱有所妨。举动须人,呻吟度日。百药试,效验蔑然。两任奉祠,方幸休养。桂林之命,从天而下。恐涉避事,不敢牢辞。力疾之官,扶持衰悴。鞭策疲驽,二年之间。适有天幸,岁事洊登,民夷安业,海外虽有薄扰,随即抚定。皆赖皇威远临,微臣获逃罪戾。臣实以衰病,久留瘴岭。惴惴然惟恐一旦溘先朝露,狼狈异乡。辄布腹心,投诚君父。伏蒙睿慈,俯从人欲。易畀近郡,遂获生还。隆天厚地之恩,粉骨糜躯不足以报万一。
译蔡戡:《定斋集》二十卷 蔡戡,字定夫。他的先世居住在莆田(福建),后来迁居常州武进县。生于宋绍兴十一年(一一四一)。乾道二年考中进士。后来奉召考试馆职,授秘书省正字,任江阴军知军。曾任淮东总领、湖广总领。绍熙年间,任命为明州知州,因弹劾而罢免。后来起用为司农卿兼临安府知府,又曾代理户部侍郎、任豫章帅。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定斋集》二十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蔡定斋集【十八条】;蔡戡定斋集【四条】。以上共二十二条。校勘《常州先哲遗书》本《定斋集》二十卷,四库馆臣漏辑十一条。读龚实之参政诗 年高德劭的旧交接连凋零,我怀念故人,也思念乡里。吟哦诗篇,连连叹息;放下书卷,不禁一声长叹。您当面进言的话还留在耳边,为自身谋划的计策却也太疏略。如今功名已经成为过去,英魂最终又如何呢?《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十九上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九册) 偶作 我这个老和尚真是百无一能;虽有一张嘴,什么时候真正说过那些纠缠不清的话?入定参禅本来就是自寻苦恼,超凡入圣又有谁真正做到过?东西两宗各走一方,徒然哭泣;南北宗派分裂,只是自取人嫌。这里既没有禅,也没有佛,不过是常常吃粥吃饭的在家和尚。《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十九下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九册) 南岩 竹轿颠簸着登上南岩,我置身于千峰的紫翠之间。真想每天都来陪伴着您登山,但无奈我的脚有病,害怕登山。《永乐大典》卷九千七百六十六“岩”字韵,页十八下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一百册) 壶村赋 旃梅协洽年,某月接连十日。蔡先生就在住所旁边,铲除瓦砾,拔去荆棘。用土筑成地基,砍茅草建成亭子。质朴却不至于简陋,洁净却不至于精巧。过了一个月,到望日,亭子落成。题榜叫作“壶村”,姑且摘取实际情形,把它寄托在名称中。有位客人对此感到疑惑,问这样命名的缘由。蔡先生说:“壶村这个地方,长短宽窄没有明显差别,曲折回旋合乎规矩,仿佛处在仙家方壶之中。壶村的环境,车马声不喧闹,花竹秀美而接近野外,仿佛游览武林的桃源。所谓‘壶’,是用形状相似来比喻;所谓‘村’,是用景物来说明。至于天空澄澈开阔,万物都清楚明亮;稀疏的星星渡过银河,明月照过庭院。风吹过,头发萧萧作响;露水沾衣,点点零落。这些都是壶村的景物,足以使乡野人的性情舒适。有甜酒,有茶,有琴,有书;有时纵情谈论,拍掌而谈,有时忧愁吟咏,捻着胡须;有时伸腿张坐、仰卧休息,有时长啸歌唱、欢快呼喊。这些都是壶村的趣味,足以成为乡野人的娱乐。蝉在树梢喧噪,蟋蟀在草边鸣叫;清晨蛙声便不断响起,漫漫长夜蚯蚓的声音也不停。这是壶村最美的声音,虽然不合乎众人的听闻,却足以使人的耳朵愉悦。从花上采摘果实,从竹中拔取嫩芽;剪取带霜的枸杞芳根,采摘沾露的菊花清英。这些是壶村的真正滋味,虽然不能满足众人的口味,却足以充实乡野人的肚腹。更有甚者,三个季节都不从事农务,连五谷也分辨不清;妇女不知道织布,孩子不知道耕田。不是合理的征发就不会来到,不合时宜的劳役也听不到。这又有田家的快乐,却没有田家的辛劳。这就是我使自己享受这种适意生活,并因此给亭子命名的原因。”客人说:“唉!世人所舍弃的,您却取用;世人所看重的,您却轻视。您不隐居山林,却也不以轩冕荣贵;壶村的快乐,只有您完全享有。若对此不加记述,您的心意就无法陈说。”谁来记述这件事呢?壶村的乡野人。《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壶”字韵,页七下引“蔡戡定斋集”。(影印本第五十册) 辞免知绍兴府札子 臣查考,本月二十七日恭敬收到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奉行圣旨,改任臣为绍兴府知府,补充现有空缺,并命臣迅速前来行在奏事完毕后赴任。既然天子已有诏命,臣便无处安置自身。臣想到自己久患顽疾,又要再次进入瘴疠之乡,自怜衰弱憔悴的身体,已经没有再求生全的希望。臣竭力从内心申诉请求,幸蒙圣上体察意愿的仁慈,赐给臣一座名城,安排在良善之地。幸而戍守期限尚未到,得以回到乡里稍作休息。刚走到半路,忽然又承受改任的命令。会稽是巨大的屏障,正是今日的辅弼藩镇;考虑到所托付的责任更加重大,哪里是庸碌虚弱的臣子所能胜任的?臣离开君主已有一段时间,九次经历寒暑。本来愿意入朝觐见,然后赶快奔赴任所;可是臣年老迟暮,疾病缠身,牙齿头发已经到了衰残之时,筋力实在难以勉强。臣跪拜艰难,必须有人扶持才能起身;行走艰涩,必须拄杖才能前行。这是众目共同看见的事实,并非微臣的粉饰之辞。若让臣冒昧前往,必定会在君前跌倒,既损害朝廷礼仪,又触犯典章法令;事情传遍朝廷内外,会成为士大夫的笑柄。不仅容易招致舆论,也不是臣保全晚节的办法。希望圣上以睿智仁慈收回成命,另选帅臣,使臣退居祠禄,或许可以稍稍延续残余的生命。《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八“府”字韵,页十三下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九册) 再次辞免知绍兴府札子 臣近来收到尚书省札子,改任绍兴府知府,随即具文辞免。接着收到省札,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不准辞免。又收到省札,命臣迅速赴任,等任期届满前来奏事。臣如蝼蚁般的诚心,实在不能自我克制,只好冒犯诛责,再次上奏陈述。臣一向苦于足疾,过去被庸医误治,疏通利导过度,气血顿时衰弱。四肢疲惫,百节疼痛;腰背沉重,足膝迟缓无力;行、立、坐、卧都不能持久;跪拜、上下台阶也都受到妨碍;行动必须有人扶助,只能呻吟着度日。各种药物都试过了,效果却微乎其微。两任奉祠期间,才有幸休养。桂林的任命从天而降,我恐怕被认为逃避职事,不敢坚决推辞,只得带病赴任,在衰弱憔悴中勉强支撑。鞭策着疲弱的马匹,熬过两年时间。恰好蒙受上天的幸运,年成接连丰收,百姓和夷人都安于本业;海外虽有轻微扰乱,也随即安抚平定。这全靠皇威远播,微臣才得以逃脱罪责。臣实在因为衰老多病,长期滞留瘴疠之地,心中惴惴不安,只怕一旦突然死去,便狼狈地葬身异乡。于是把肺腑之情全部陈述出来,向君父表示诚心。幸蒙圣上睿智仁慈,俯从人愿,改任臣为近郡,臣于是得以活着还乡。上天和大地般深厚的恩德,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足以报答万分之一。
臣以尚待阙次,未敢力控祠请。甫及中途,忽 【间】 【闻】 改命。震惧惶惑,不知所图。窃惟会稽辅郡,密拱行都。委寄之隆,又非桂林之比。桂林忧责虽重,职务甚简,可以藏拙养痾。今会稽地大事伙,赋重民顽,狱讼之繁,应酬之冗,不啻十倍,决非残废待尽之人所克胜任。兼臣所苦之疾,日甚一日。自去冬再作之后,全然不能拜起,必须扶掖。十目所睹,怵惕靡皇。若令勉强而前,决有颠隮之患。旁招物议,自速罪愆。故臣披沥血诚,不敢有隐。如一语矫伪,甘坐欺罔之诛。伏望圣慈,察臣诚实,怜臣衰病,改畀祠禄。俾归田里,寻访医药,少延余龄。异时贱疾稍损,可以支持,誓竭犬马之力,以图报効。洊渎天威,罪在不赦。东望阙庭,无任祈哀俟命激切之至。【《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八「府」字韵,页十四上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九册)】辞免知镇江府札子伏准尚书省札子,六月十九日,三省同奉圣旨,除华文阁待制,知镇江府。臣闻命震惧,无地措躬。臣世受国恩,身叨法从。当君相有为之日,正臣子致命之秋。况蒙朝廷不以为不才,简拔任使。固愿捐躯尽瘁,图报万分。伏念臣素有腰足之疾,已十余年。数年以来,每岁必发,发即濒死。平时无事,四肢重,百节酸痛,倦乏无力,举动须人。拜跪艰难,扶掖而后起;步履蹇涩,杖策而后行。闲居二年,谢绝宾客。风雨寒暑,未尝出门户。一意休养,少延残龄。今京口西地,当长江一面之寄,所系甚重。折冲御侮,正赖精神。乃以衰病一翁临之,岂不取轻于军民,传笑于夷狄?况臣顷自桂林易地辅郡,犹且引疾丐祠,不敢辄当繁剧。今又二年有余,年龄日迫,疾病日深,气血日耗,筋力日衰。加以精神昏耄,言语错误,非复曩时。兼臣年垂七十,百病萦缠。痛楚呻吟,绝无生意。死不足惜,或误国事,万死莫酬。臣愚欲望圣慈,念京口重镇,不可轻畀。察微臣久病,实难支持,非是临期饰词避事。特降睿旨,改畀时髦,俾臣仍旧职宫观。臣不胜大愿。所有省札,未敢祗受,伏候敕旨。【《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八「府」字韵,页十四下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九册)】辞免知庆元府札子某近以衰病侵陵,灾患频并。冒干造化,乞赐敷陈,畀以祠禄。忽准省札,差知庆元府。闻命惊惕,无地措躬。某忧伤之余,旧疾增剧。唯恐溘先朝露,狼狈瘴乡。所愿投闲,少遂休养。兹者四明辅藩,二浙佳郡。由远而近,求退而迁,在某实为过望。重念某所苦之疾,日甚一日,步履蹇涩,拜起艰难,举动须人,渐成残废,深惧不能复当郡寄。虽尚待次,未应控辞。窃恐至期,必难祗赴,不免预此申。伏望钧慈,检会前奏,特赐开陈,改畀祠禄。俾归田里,少续残龄。伏候指挥。【《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八「府」字韵,页十五上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九册)】再辞免知镇江府札子先准尚书省札子,除华文阁待制,差知镇江府,寻具辞免。续准省札指挥三省同奉圣旨,不允。臣疾苦之状,迫切之情,已具前奏。不敢喋喋,尘渎天听。伏念臣实缘久病,已成痼,不能支持,非是饰词避事。臣闻命以来,忧惧惶惑,寝食俱废。故疾再作,两足肿痛。筋▯抽掣,不能步履。见今呼医调理,深欲勉强力疾前迈。窃虑入境之初,未能拜起。有妨朝谒,难以视事。久稽王命,上干严诛。臣愚欲望圣慈,怜臣久病,察臣真情,令臣仍旧职宫观。休养衰疾,少延余龄,出天地父母再生之赐。冒犯天威,罪当万坐。东望阙庭,无任祈哀俟命,激切之至。伏候敕旨。【《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八「府」字韵,页十五上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九册)】辞免兼知临安府札子某伏准省札,兼知临安府。某一介么微,误蒙朝廷任使。出入中外,踰三十年。少壮之时,鞭策驽钝,仅免旷瘝,初乏治行可纪。今也骎骎晚景,忧患之余,精力衰疲,心志凋丧。既无才术可以拨治,又无威望可以弹压。不自量力,冒昧以当,必致颠踣。况某素苦足疾,时复发动。右指拘挛,不能制笔,书判甚艰。尝具札子,乞祠禄差遣。未蒙施行,不敢再有陈请。今来天府浩繁,委实难以胜任。欲望朝廷特赐敷奏,收还成涣。改畀才能,仍乞陶镕在外。合入差遣,以便私计。所有省札,未敢祗受。伏候指挥。【《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八「府」字韵,页十五下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九册)】再辞免兼知临安府札子
译臣因为还在等待空缺任次,未敢竭力请求祠禄。刚走到半路,忽然间听闻改任的命令。臣震惊恐惧、惶惑不安,不知该怎么办。私下想到会稽是辅郡,紧密拱卫行都;所受委托之重,又不是桂林可以相比的。桂林虽然忧患和责任很重,但职务很简约,可以藏拙养病。如今会稽土地广大、事务繁多,赋税沉重、百姓顽强,狱讼繁杂、应酬冗多,不只是桂林的十倍,绝非一个残废等死的人所能胜任。何况臣所患的疾病一天比一天严重。自去年冬天再次发作以后,完全不能自行跪拜起身,必须有人扶持。众目所见,使臣惊惧不安。若勉强前往,必有跌倒的危险,招来旁人的议论,自取罪过。因此臣披沥血诚,不敢有所隐瞒;如果有一句虚假,甘愿接受欺骗君上的诛罚。伏望圣上仁慈,察知臣的诚实,怜悯臣的衰老多病,改赐祠禄,使臣回归田里,寻访医药,稍稍延长余年。将来贱疾略有减轻,能够勉强支撑时,臣发誓竭尽犬马之力,以图报效。臣接连冒犯天威,罪在不赦。臣向东遥望宫阙,无比恳切地祈求哀怜、等待命令。《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八“府”字韵,页十四上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九册) 辞免知镇江府札子 恭敬收到尚书省札子:六月十九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授臣华文阁待制,任镇江府知府。臣听到命令后震惊恐惧,无处安置自身。臣家世蒙受国恩,自身又忝居侍从之列;正值君主和宰相有所作为的日子,正是臣子献身效命的时节。何况朝廷不认为臣无才,选拔任用臣,臣本来愿意捐躯尽瘁,以图报答万分之一。臣想到自己一向患有腰足疾病,已经十多年。近年以来,每年必定发作,一发作便濒临死亡。平时没有发病时,四肢沉重,百节酸痛,疲倦乏力,行动必须有人扶助;跪拜艰难,须扶持才能起身;行走艰涩,须拄杖才能前行。闲居两年,谢绝宾客;无论风雨寒暑,从未走出门户,一心休养,稍稍延长残年。如今京口处在西部,承担长江一面的重任,关系十分重大。抵御敌人、消除侮辱,正依赖人的精神气力;却让一个衰病的老人承担此任,难道不会被军民轻视、被夷狄传为笑谈吗?何况臣近来从桂林调任辅郡,尚且以疾病为由请求祠禄,不敢贸然承担繁重事务。如今又过了两年多,年纪日益逼近老境,疾病日益加深,气血日益消耗,筋力日益衰退;再加上精神昏聩衰老,说话常常错误,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何况臣年近七十,百病缠身,痛苦呻吟,完全没有生存的意趣。死去并不可惜,但如果因此耽误国事,即使死一万次也无法补偿。臣愚昧地希望圣上仁慈,念及京口是重要镇所,不可轻率授人;察知微臣久病,确实难以支撑,并非临到任期才用饰词逃避事务。特降睿旨,改授给时望之士,使臣仍旧担任宫观职。臣不胜感激。所有省札,臣不敢接受,恭候诏旨。《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八“府”字韵,页十四下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九册) 辞免知庆元府札子 我近来因为衰老多病侵袭,灾祸患难接连而来,冒犯天地造化,乞求恩赐让我陈述,请求授予祠禄。忽然收到省札,任命我为庆元府知府。听到命令后惊惧不安,无处安置自身。忧伤之余,旧病更加严重,只怕突然死去,狼狈地葬身瘴乡;所希望的只是退居闲散之地,稍稍得到休养。如今四明是辅弼藩镇,也是二浙的佳郡;从远处调到近处,从请求退处到获得升迁,对我实在是过分的厚望。再想到我所患的疾病一天比一天严重,行走艰涩,跪拜起身困难,行动必须有人扶助,渐渐成了残废,深怕再也不能承担郡守之任。虽然还在等待任次,尚未正式申诉辞免,但私下担心到了任期必然难以接受任命,所以不得不预先申报。伏望长官仁慈,查考我前次奏章,特许我陈述,再改授祠禄,使我回到田里,稍稍延续残年。恭候指示。《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八“府”字韵,页十五上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九册) 再次辞免知镇江府札子 先前收到尚书省札子,授华文阁待制,任镇江府知府,随即具文辞免。后来又收到省札指示,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不准辞免。臣的病情和迫切心情,已经在前一篇奏章中详细陈述,不敢再絮叨,以免烦扰天听。臣想到自己确实因为久病而成为顽疾,不能支撑,并不是用饰词逃避事务。臣自从听到命令以来,忧惧惶惑,寝食俱废。旧病再次发作,两足肿痛,筋脉抽搐,不能行走。现在正请医生调治,也很想勉强带病前往。只是担心刚到任所,不能跪拜起身,有妨碍朝见,难以处理政务;长久耽误君命,又会触犯严厉的诛罚。臣愚昧地希望圣上仁慈,怜悯臣久病,察知臣的真实情形,命臣仍旧任宫观职,使臣休养衰病,稍稍延长余年,得到天地父母再生的大恩。臣冒犯天威,罪当万死。臣向东遥望宫阙,无比恳切地祈求哀怜、等待命令。恭候诏旨。《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八“府”字韵,页十五上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九册) 辞免兼知临安府札子 我恭敬收到省札,命我兼任临安府知府。我不过是一个微末之人,错误地承受朝廷任用,出入朝廷内外已经超过三十年。年轻力壮时,鞭策自己这匹驽马般的资质,仅仅避免尸位素餐,起初也没有值得记载的政绩。如今渐渐到了晚年,经历忧患之后,精力衰惫,心志也已衰落。既没有才术可以治理政务,也没有威望可以弹压众人;若不自量力,冒昧承担,必定跌倒失败。何况我一向苦于足疾,时常发作。右手指拘挛,不能握笔,书写判词十分艰难。我曾经具札请求祠禄差遣,尚未得到施行,不敢再次陈请。如今临安府政务浩繁,实在难以胜任。希望朝廷特许我陈奏,收回成命,改授给有才能的人,仍请让我在外任职,以便安排自己的生活。所有省札,我不敢接受,恭候指示。《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八“府”字韵,页十五下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九册) 再次辞免兼知临安府札子
某伏准尚书省札子,兼知临安府。寻具辞免,恭奉圣旨不允。某资闇弱,壮不如人。矧忧患摧残之余,意气衰索,精力疲惫。老形虽具,百病交攻,只合投闲,岂复可以当此繁剧。兼某赋性方拙,不能曲徇人情。稍失周防,必生怨谤。大惧不克胜任,上干严诛。非敢饰词,辞难避事。况其寄居常州,有薄产在晋陵、武进两县。曾祖坟在本府余杭县,内外亲族,散居所隶州军。委有妨嫌,欲望钧慈。特赐敷奏,许令回避。陶铸在外,合入差遣。或且仍旧任,庶免旷败。仰玷使令,伏候指挥。【《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八「府」字韵,页十五下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九册)】
赵善括:《应斋杂着》六卷赵善括,字无咎。隆兴(江西)人。宋干道七年(一一七一)知常熟县。后通判平江府、润州府,知鄂州,放罢。又曾差知廉州、常州,被论凶暴,主管建宁府武夷山佑观。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应斋杂着》六卷。现存《永乐大典》录:赵无咎诗【一条】赵无咎应斋杂着【四条】赵善括应斋杂着 【三条】以上共八条,校《豫章丛书》本《应斋杂着》六卷,馆臣漏辑者一条。天宝洞天扳缘石磴入青冥,雾廓云开万象清。夭矫老杉龙欲舞,纵横卧石虎方狞。二仙昔被桃源误,四皓今余橘隐情 【(观前橘甚多)】 。拟入清都共洞府,一帘寒溜隔飞琼。【《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七十五「洞」字韵,页八下引「赵无咎诗」。(影印本第一百三十四册)】
译我恭敬收到尚书省札子,命我兼任临安府知府。随即具文辞免,恭敬奉到圣旨,不准辞免。我资质昏暗柔弱,壮年时也不如别人;何况又经历忧患摧残,意气衰败,精力疲惫。虽然老年的形貌已经显现,百病一齐侵攻,正适合退居闲散之地,哪里还能承担这样繁重的事务?况且我生性方正笨拙,不能委曲迁就人情;稍有疏忽防范,必然产生怨恨和毁谤。我深怕不能胜任,触犯严厉的诛罚。这并非故意粉饰言辞、借辞职来逃避事务。何况我寄居常州,在晋陵、武进两县有少量产业;曾祖坟墓在本府余杭县,内外亲族又分散居住在所属州军,确实有妨碍和嫌疑。希望长官仁慈,特许我陈奏,准许我回避;另在外地铸炼任用,安排应当接受的差遣。或者暂且仍任旧职,或许可以避免旷职败事。仰望不辱使命,恭候指示。《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八“府”字韵,页十五下引“蔡定斋集”。(影印本第一百九册) 赵善括:《应斋杂著》六卷 赵善括,字无咎,隆兴(江西)人。宋乾道七年(一一七一)任常熟县知县。后来任平江府、润州府通判,任鄂州知州,后被罢免。又曾任廉州、常州知州,因被弹劾凶暴,主管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应斋杂著》六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赵无咎诗【一条】;赵无咎《应斋杂著》【四条】。赵善括《应斋杂著》【三条】。以上共八条。校勘《豫章丛书》本《应斋杂著》六卷,四库馆臣漏辑一条。天宝洞天 攀着石阶曲折登入青天,雾气消散、云层裂开,万象清明。老杉树盘曲伸展,仿佛蛟龙将要起舞;横七竖八的卧石,仿佛猛虎正显狰狞。过去二位仙人曾被桃源之说误导,如今四位皓首隐士只剩下橘树隐逸的情趣(观前橘树很多)。真想进入清都,和仙人共同居住在洞府中;只隔着一帘寒冷的水流和飞琼般的美景。《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七十五“洞”字韵,页八下引“赵无咎诗”。(影印本第一百三十四册)
张镃:《南湖集》十卷张镃,字功甫,号约斋。西秦(陕西)人,居临安。宋绍兴二十三年(一一五三)生。历官大理司直、直秘阁通判婺州、司农寺主簿、司农寺丞与宫观。后除名象州编管卒。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南湖集》十卷。现存《永乐大典》录:张约斋词 【一条】 张约斋湖南集 【据《四库全书▯目》卷一六○考证,「湖南集」当为传写之误。】【十一条】 张镃 【一条】张镃诗【四十八条】张镃湖南集【七十一条】《事类合璧》引【一条】以上共一百三十三条,校《知不足斋丛书》本《南湖集》十卷及《附录》二卷,馆臣漏辑者十八条。吟诗一日吟成九首诗,旁人都爱少瑕疵。直须作到无人爱,始是吾诗长进时。【《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五下引「张镃湖南集」。(影印本第九册)】夜饮杨村豚荐瓦樽。剩喜平时无暴客,秪愁连雨没禾根。招邀纵简真淳在,欲去犹嗔稚子諠。转柂初投独树村,杖藜因叩小蓬门。殷勤翁媪吹茅火,饤饾【《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十九「村」字韵,页十九下引「张约斋湖南集」。(影印本第五十册)】暂住新市行次谢村二首其一笼丛灌木绕低田,一雨催鸣尔许蝉。平日诗怀何处吐,今年秋色此行先。其二推窗面面得凉多,陂泺风翻渴水荷。人语忽惊羣鹜起,隔芦知是小船过。【《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十九「村」字韵,页二十下引「张约斋湖南集」。(影印本第五十册)】行次季村破 【衣】 【夜】 鸣篷雨,迎晨捩柁风。擘茭溪饭白,锻铁店垆红。于役多无定,于心少所同。船人探蟹室,持寿觅诗翁。【《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十九「村」字韵,页二十下引「张约斋湖南集」。(影印本第五十册)】过下黄村山腰摘菜穿云里,山觜吹烟接云起。响边樵唱路幽幽,白处鹅羣波弥弥。临堤野老槽盛水,破 【璧】 【壁】 方帘自撩纸。想应不望褭蹄金,落得清闲养妻子。【《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十九「村」字韵,页二十一上引「张约斋湖南集」。(影印本第五十册)】【失题】万事醉如泥,昔贤有名言。闭门五十载,真须石为。【《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四「尊」字韵,页二十一下引「张镃诗」。(影印本第五十一册)】茂洪奉亲携妾迁新馆戏赠巷居南北喜相依,不患逢秋得句稀。采撷正当黄菊早,登临宁叹白云飞。奉觞寿主欢宜洽,剪发邀宾志莫违。从此维摩方丈室,散花香满 【荖】 【着】 莱衣。【《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二下引「张镃湖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天声馆 【(在松坡)】鸾鹤纷来下,天风驾月明。语言难道断,不堕世间声。【《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二下引「张镃湖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苹风馆双闲罕俦侣。人生才智非谋己,太息尘劳谁缚汝。图回田亩役宵梦,近对霏可无语。耦耕植杖千古贤,我欲从之胡不然。坐到月来休返舍,旁寺有书并借。山头鸱叫棕林雨,山下鸥移芰花暑。开亭骋望岂固难,心【《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二下引「张镃湖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谒丛霄馆其一奉真祠宇并丹房,露下层坛夜未央。玉绣球明依砌树,翠鬘云转罨炉香。何心轻举氛尘外,但愿闲居岁月长。上竹舆归去路,约斋灯认隔林光。其二飙御缤来下,储休答意虔。虽无名宦达,林墅保长年。【《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三上引「张镃湖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花仙馆海棠火心肠咏不真,风流娇贵却无尘。何须更问花僊姓,便是扁舟共载人。【《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三上引「张镃湖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琅华洞天琪树已无尘,山幽地更灵。羽流来往熟,仙饭设青精。【《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七十五「洞」字韵,页十下引「张镃诗」。(影印本第一百三十四册)】送京仲远次对制帅四川其一林下忘官品,闻公近最荣。军民制全蜀,名位列西清。器自海岳重,文兼金玉声。早来登政府,活法了寰瀛。其二使北人争说,今回国势尊。厉声坚执礼,黠虏殆 【忘】 【亡】 魂。巨业此犹细,故强行复存。乡闾正关外,因梦逐西辕。其三贱子夫谁问,鸣驺屡水湄。自因闲肯顾,不是佞求知。山槛清持茗,花蹊笑说诗。雨风今送别,凄断湿旌旗。【《永乐大典》卷一万五千一百三十八「帅」字韵,页九上引「张镃湖南集」。(影印本第一百六十三册)】【失题】
译张镃:《南湖集》十卷 张镃,字功甫,号约斋。西秦(陕西)人,居住在临安。生于宋绍兴二十三年(一一五三)。历任大理司直、直秘阁通判婺州、司农寺主簿、司农寺丞以及宫观职。后来被除名,编管象州,最终去世。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南湖集》十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张约斋词【一条】;张约斋《湖南集》【据《四库全书总目》卷一六 ○考证:“湖南集”应当是传抄错误。】【十一条】;张镃【一条】。张镃诗【四十八条】;张镃《湖南集》【七十一条】;《事类合璧》引【一条】。以上共一百三十三条。校勘《知不足斋丛书》本《南湖集》十卷及《附录》二卷,四库馆臣漏辑十八条。吟诗 一天吟成九首诗,旁人都喜爱,只嫌瑕疵太少。一定要写到没有人喜爱,才是我的诗真正进步的时候。《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五下引“张镃湖南集”。(影印本第九册) 夜饮杨村 用小猪下酒,摆上瓦制酒樽。最庆幸平时没有凶暴的盗贼,只担心连日下雨淹没禾苗的根。招呼邀请虽然简略,真诚淳朴却在;想要离去时,还被孩子的喧闹声惹得嗔怪。转动船舵,起初停靠在独树村;拄着藜杖,于是敲开小小的蓬门。老翁老妇殷勤地吹旺茅草火,摆出杂乱丰盛的食物。《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十九“村”字韵,页十九下引“张约斋湖南集”。(影印本第五十册) 暂住新市,行经谢村二首 其一 低矮的田地被成丛的灌木环绕,一场雨催得蝉声如此繁密。平日的诗兴要向哪里抒发?今年的秋色,竟在这次行程中最先遇见。其二 推开窗户,四面都感到凉意很浓;池塘的风吹翻了干涸水面的荷花。人的话声忽然惊起一群野鸭,隔着芦苇便知道是小船经过。《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十九“村”字韵,页二十下引“张约斋湖南集”。(影印本第五十册) 行经季村 破旧的衣裳在夜雨中听着篷声,清晨迎着风转动船舵。掰开茭白,溪边饭食洁白;铁匠铺的炉火锻铁,映得通红。外出服役多半没有定处,内心却少有共同之处。船夫探访蟹洞,带着礼物来寻找诗翁。《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十九“村”字韵,页二十下引“张约斋湖南集”。(影印本第五十册) 经过下黄村 在半山腰采摘蔬菜,穿行在云雾之中;山嘴升起炊烟,仿佛接连云气。回声处传来樵夫歌唱,路途幽深;白色水面上鹅群成片,水波弥漫。靠近堤岸的野老用槽盛水,破墙边的方帘自己撩起纸来。想来他并不指望获得缠绕马蹄的黄金,只求落得清闲,养活妻子。《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十九“村”字韵,页二十一上引“张约斋湖南集”。(影印本第五十册) 【失题】万事都醉得如泥,古代贤人已有名言。闭门生活五十年,实在应当以石头为…… 《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四“尊”字韵,页二十一下引“张镃诗”。(影印本第五十一册) 茂洪奉养双亲、携妾迁居新馆,戏赠 居住在巷中,南北邻居欣喜相互依靠;不必担心逢到秋天却少有诗句。采摘正赶上早开的黄菊,登临何必感叹白云飞去。举杯祝寿,主客欢乐融洽;剪下头发招待宾客,心愿不要违背。从今以后,维摩诘的方丈室中,散花的香气将充满老莱子彩衣般的孝亲之乐。《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二下引“张镃湖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 天声馆(在松坡) 鸾鸟和仙鹤纷纷飞来降落,天风驾驭着明月。这样的言语难道会断绝吗?它不会坠入尘世间的声音。《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二下引“张镃湖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 苹风馆 两件闲适之事很少有同伴。人的才智本来并非用来谋求自己的私利,可叹尘世的劳苦,是谁把你束缚住了?谋划回到田亩耕作,连夜都进入梦中;近处面对霏霏烟雨,竟无话可说。像古代贤人那样并耕、拄杖,我想跟随他们,为什么却做不到?坐到月亮升起才停止回屋,旁边寺院有书,还可以借来。山头鸱鸟在棕树林的雨中鸣叫,山下鸥鸟在菱花的暑气里移动。建亭纵目远望,哪里是困难的事?心…… 《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二下引“张镃湖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 拜谒丛霄馆 其一 奉真祠的殿宇与炼丹房相连,露水降下时,高坛之上夜色还未尽。玉绣球花明亮地倚着台阶边的树,翠色花鬘般的云气回旋笼罩着炉香。哪里有心轻轻飞升到尘世之外?只愿闲居此处,岁月长久。登上竹轿踏上归路,约斋的灯火在树林隔绝处认出微光。其二 狂风驾驭的车乘纷纷降临,储积福佑以虔诚回应神意。虽然没有显达的名位,却能在林野别墅中保全长寿。《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三上引“张镃湖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 花仙馆海棠 火一般的心肠,吟咏也难以真实传达;风流娇贵,却不染尘俗。何必再问花仙姓甚名谁?眼前这位便是与我同乘一叶扁舟的人。《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三上引“张镃湖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 琅华洞天 琪树已经一尘不染,山林幽静,地方也更加灵秀。仙人往来已经习惯,设置青精米饭来供奉。【《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七十五“洞”字韵,页十下引“张镃诗”。(影印本第一百三十四册)】送京仲远赴四川任制帅,次韵作诗 第一首 我在林泉之下,早已忘却官职品秩;听说您近来最为显贵。您统辖军民,治理整个蜀地;名位列于西清。您的器度自然像海岳一样厚重,文章兼有金玉般的声誉。希望您早日登上政府,凭借灵活的治术使天下得到治理。第二首 您出使北方时,北方人争相称说;这次回国,国势更加尊盛。您厉声坚持礼法,使狡黠的敌虏几乎丧魂。这样的大业,在这里还只能算细事,所以仍然勉强推行并保存下来。乡里正在关外,我因思念而梦中追随您西去的车驾。第三首 像我这样卑贱的人,有谁来问候呢?您的车马屡次来到水边。您是因为闲暇而肯来顾念我,并不是我谄媚求取知遇。我们在山亭边清谈,手持香茗;又在花径上笑着谈诗。如今风雨之中为您送别,凄凉悲痛得连旌旗也被打湿了。【《永乐大典》卷一万五千一百三十八“帅”字韵,页九上引“张镃湖南集”。(影印本第一百六十三册)】【题目佚失】
衰疾几半月,梅事已空,杏花亦烂熳矣。忽往一观,成古诗三十韵。年前约园梅,梅开主人病。初英仅一窥,旋遭风雨横。瑰奇浪设,收卷归尽凈。追攀梦中事,讵复形咏。连朝得暄晴,疾势顿除摒。池西杏盈坡,芬菲想繁竞。巾车试移辙,远睇已辉映。坡庄尺许足,领意岂烦更。亭亭喜余顾,笑粲若相迎。瑞锦围坐幛,旸晶满空镜。畴知自心法,本匪生化柄。实虚总一体,曾何有衰盛。斯言忌轻拈,或能惹讥诤。尪孱阻剧赏,得句漫枯硬。非无恋胜交,仓卒费延请。浮生只堪乐,疏慵矧天性。能消屐几两,盍早谋究竟。当年萃野叟,偶尔应三聘。后人循自售,例投俗眼轻。嗟予亦蒙愧,行矣关郡政。零丁门户责,姑塞先世命。随羣画纸末,触目但痴瞠。事功何裨,趋进徒伺侦。朴愚赖坚守,龊龊矜细行。南湖水清兮,鱼鸟争戏泳。相亲两逾载,情分犹季孟。迩来似嫌浼,引退如避。花边主林神,料亦捐爱敬。偷闲两句悭,酬应就忙并。速拚醉眠休,人扶那用倩。【《永乐大典》卷二万三百十「疾」字韵,页十上引「张镃湖南集」。(影印本第一百八十三册)】
章甫:《自鸣集》八卷章甫,字冠之,自号易足居士。鄱阳(江西)人,徙居真州。曾举秀才,与陆游、张孝祥等人交游,约在宋淳熙(一一七四──一一八九)间。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自鸣集》八卷。现存《永乐大典》录:章甫自鸣集 【十五条】章甫易足居士集 【一条】以上共十六条,校《豫章丛书》本《自鸣集》八卷,馆臣漏辑者十条。张德恭以诗当谒次韵其一新诗俄拜辱,午醉未全醒。如入图书府,宜游著作庭。文章先体制,耆旧有仪刑。愧我空迟 【莫】 【暮】 ,穷居昼掩扃。其二故里犹牵梦,他乡且定居。老于经卷熟,病与酒杯疏。耕稼少丰岁,交朋多素书。飘零常自笑,潦倒更 【如谁】 【谁如】 【疑《永乐大典》误,当作「谁如」,六鱼韵。】。【《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八上引「章甫自鸣集」。(影印本第九册)】无题棋局机心在,诗篇习气余。去来旋磨蚁,生死蠹书鱼。阅世双蓬鬓,还山一草庐。苦无衣食计,不是故踌躇。【《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八上引「章甫自鸣集」。(影印本第九册)】【谩】 【漫】 成时事何年定,吾生半 【时】 【日】 休。僧居才解夏,边垒又防秋。远水朝沧海,斜阳傍小楼。西风吹画角,归思满扁舟。【《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八上引「章甫自鸣集」。(影印本第九册)】六言其一刺绣何如倚市,力耕须要逢年。留醉堂中老子,日常沽酒无钱。其二饥肠有句欲吐,陋巷无人肯来。薄晚飘风骤雨,终年枯木寒灰。其三从来锺鼎无梦,是处林泉可家。料事颇知风雨,逢人且说桑麻。其四唱不踰风雨,蛙鸣何择官私。一丘一壑粗足,老圃老农可师。其五。旧书终日懒读,小斧有时独。取醉旋篘白酒,护生不杀黄其六儿女逼人咄咄,交朋笑我悠悠。幸逢边塞无事,但愿山田有秋。【《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八上引「章甫自鸣集」。(影印本第九册)】
杨冠卿:《客亭类稿》十四卷杨冠卿,字梦锡。江陵(湖北)人。宋绍兴八年(一一三八)生。尝举进士,知广州。解官后侨居临安。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客亭类稿》十四卷。现存《永乐大典》录:江陵杨冠卿【一条】杨冠卿诗【三条】杨冠卿词【一条】杨冠卿《客亭类稿【二十二条】《草堂集》引【一条】《草堂诗集》引【一条】《云巢集》引【一条】以上共三十条,校《湖北先正遗书》本《客亭类稿》十四卷,馆臣漏辑者四条。同张帅出郊,客有欲别去者,作诗留之。元戎小队出郊垧,落絮游丝亦有情。纵酒欲谋良夜醉,系帆何惜片时程。【」。(影印本第一百六十三册)】《永乐大典》卷一万五千一百三十九「帅」字韵,页二下引「杨冠卿客亭类春江极目荆扬春冬异风土,江北江南春冬花。跨马出郊时极目,应须美酒送生涯。【《永乐大典》卷一万九千六百三十七「目」字韵,页二十三上引「杨冠卿诗」。(影印本第一百七十六册)】【古梅】雪后古梅正芳,月夜常不轻来访,相与一笑梅下。(常不轻和篇附)幽栖地僻经过少,花径不曾缘客扫。积雪飞霜此夜寒,不知明月为谁好。公来肯访浣花老,但话宿昔伤怀抱。忽忆两京梅发时,巡檐索共梅花笑。
译我因衰弱多病已经将近半个月,赏梅的时节已经过去,杏花也已经开得烂漫了。忽然前去看了一回,写成这首三十韵的古诗。年前曾约好要到园中看梅,梅花开放时主人却病了。刚刚看见初开的花朵,随即就遭到横来的风雨。梅花的瑰丽奇异徒然铺陈,收卷归来时已经全都洁净无存。追忆攀折梅花的梦中往事,哪里还能再用形迹来吟咏呢?连续几天得到温暖晴朗的天气,病势顿时消退。池塘西边杏树满坡,芬芳繁盛,想来一定争相开放。试着驾车改道前往,远远望去已经光彩映照。坡地和村庄相距不过一尺多,领会其中意味哪里还须再说。亭亭的花木喜爱我的回顾,灿然含笑,仿佛在迎接我。祥瑞的锦绣围成座席的屏障,明亮的阳光充满天空这面镜子。谁知这全是由心而生的道理,本来不是生灭变化所能主宰的。实与虚总归是一体,何曾有过衰败和兴盛?这些话不宜轻易拈出,否则或许会招来讥讽争辩。身体衰弱,妨碍了尽情观赏,勉强得句,未免枯涩生硬。并非没有留恋美景和友朋,只是仓促之间无暇延请。浮生只值得及时行乐,何况疏懒怠惰本就是天性。能穿坏几双鞋,为什么不早些谋求一个究竟?当年有一群野外老人,偶然应三次征聘。后人沿袭着自行求售的做法,往往投合俗人的眼光而被轻视。可叹我也蒙受惭愧,行将去主持一郡政务。零落孤单的门户所负的责任,姑且用来完成先世遗命。随着众人把名字写在纸尾,触目所见却只是呆愣发怔。事业功绩有什么补益?奔走求进,不过徒然窥伺侦察罢了。朴实愚拙,只能依靠坚守;拘谨卑琐,还自以为谨慎于细节。南湖的水清澈啊,鱼和鸟争相嬉戏游泳。我们相亲相近已经超过两年,情分仍然像季氏、孟氏那样深厚。近来您好像嫌我污浊,退避起来如同躲避什么。花旁边的主人、林中的神灵,想来也会因此舍弃爱护和敬意。想偷闲写两句诗也很吝惜,只得把酬答应付同忙碌之事合在一起。赶快拼着醉倒睡去吧,哪里还用别人来搀扶呢?【《永乐大典》卷二万三百十“疾”字韵,页十上引“张镃湖南集”。(影印本第一百八十三册)】章甫:《自鸣集》八卷 章甫,字冠之,自号易足居士。鄱阳(江西)人,后来迁居真州。曾考中秀才,和陆游、张孝祥等人交游,大约生活在宋淳熙(一一七四—一一八九)年间。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自鸣集》八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章甫《自鸣集》【十五条】章甫《易足居士集》【一条】以上共十六条,校对《豫章丛书》本《自鸣集》八卷,馆臣遗漏辑录的有十条。以诗作拜谒张德恭,依原韵奉和 第一首 新写的诗忽然承蒙您拜读,我午醉未醒。仿佛进入图书府,正适合游览著作之庭。文章首先讲究体制,前辈老人自有仪范。惭愧我徒然迟暮,穷居之日只能闭门。第二首 故乡仍牵引着我的梦,在异乡姑且安居。年老后对经书更加熟悉,疾病使我同酒杯渐渐疏远。耕种很少遇到丰收之年,交游的朋友多以平素书信往来。漂泊零落常常自我解嘲,潦倒之中又有谁能相比呢?【《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八上引“章甫自鸣集”。(影印本第九册)】无题 棋局中还存有机心,诗篇里仍留着习气。来来去去如同旋转磨盘的蚂蚁,生生死死好比蛀书的鱼。阅尽世事,两鬓已如蓬草;归隐山中,不过一座茅草屋。苦于没有谋衣谋食的办法,并不是故意犹豫不决。【《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八上引“章甫自鸣集”。(影印本第九册)】【漫】成 时局要到哪一年才会安定?我的一生有一半时间在休息。僧寺居住的生活才刚结束夏安居,边塞的营垒又要防备秋季。远处的水流向早晨的沧海,斜阳依傍着小楼。西风吹响画角,归乡的思绪充满了小船。【《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八上引“章甫自鸣集”。(影印本第九册)】六言诗 第一首 刺绣哪里比得上倚着市门谋生?努力耕作还须遇到丰年。留在堂中任意醉倒的老头,天天买酒却没有钱。饥饿的肚肠中有诗句想要吐出,简陋的巷子里却没有人肯来。傍晚时分狂风骤雨飘来,终年都像枯木和冷灰一样寂寥。饥饿的肚肠中有诗句想要吐出,简陋的巷子里却没有人肯来。傍晚时分狂风骤雨飘来,终年都像枯木和冷灰一样寂寥。从来不曾梦想到钟鸣鼎食之家,处处的林泉都可以作为家园。料想事情颇能预知风雨,与人相逢姑且只谈桑麻。从来不曾梦想到钟鸣鼎食之家,处处的林泉都可以作为家园。料想事情颇能预知风雨,与人相逢姑且只谈桑麻。第四首 歌声不超过风雨之声,青蛙鸣叫哪里会选择官家还是私人?一丘一壑勉强足以自得,老菜圃和老农都可以作为老师。第五首 【原文残缺:“。”旧书终日懒得读,小斧有时独自……取醉便用竹篘滤白酒,护惜生命而不杀黄……】第六首 儿女不断催逼,使人厌烦;朋友却笑我悠闲自在。幸而边塞没有战事,只希望山田能够有个丰收年。【《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八上引“章甫自鸣集”。(影印本第九册)】杨冠卿:《客亭类稿》十四卷 杨冠卿,字梦锡。江陵(湖北)人。宋绍兴八年(一一三八)生。曾考中进士,任广州知州。离任后侨居临安。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客亭类稿》十四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江陵杨冠卿【一条】杨冠卿诗【三条】杨冠卿词【一条】杨冠卿《客亭类稿》【二十二条】《草堂集》引【一条】《草堂诗集》引【一条】《云巢集》引【一条】以上共三十条,校对《湖北先正遗书》本《客亭类稿》十四卷,馆臣遗漏辑录的有四条。同张帅出郊,有客想要离去,便作诗挽留他。元帅率小队人马出郊野,飘落的柳絮和游动的蛛丝也似乎含有情意。纵情饮酒,想谋求在良夜尽醉;系住船帆,哪里会在意耽搁片刻行程。【原文编排错乱:”】。(影印本第一百六十三册)《永乐大典》卷一万五千一百三十九“帅”字韵,页二下引“杨冠卿客亭类稿” 春江极目 荆州、扬州的春冬两季风土不同,江北江南在春冬都有花。骑马出郊时放眼远望,应当用美酒来送走这段生涯。【《永乐大典》卷一万九千六百三十七“目”字韵,页二十三上引“杨冠卿诗”。(影印本第一百七十六册)】【古梅】雪后古梅正芳香,月夜常不轻前来访问,彼此相伴在梅树下相视一笑。(附常不轻和诗一篇) 我幽居之处偏僻,来往的人很少,花径从来不曾因为客人而清扫。积雪飞霜,使今夜格外寒冷;不知道明月这样美好,是为谁而照。您肯来拜访我这个浣花老人,只谈往昔,抒发心中的感伤。忽然想起两京梅花开放的时候,曾沿着屋檐寻找机会同梅花一起欢笑。
附录常不轻次韵见寄兼呈李史君郭相谋深古来少,词翰升堂为君扫。忆君诵诗神凛然,相逢苦觉人情好。歌词自作风格老,百壶且试开怀抱。皂盖能忘折野梅,浣花溪里花饶笑。【《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八「梅」字韵,页十五下引「杨梦锡草堂集」【「杨梦锡草堂集」,按《永乐大典》通例,应读作「《草堂集》杨梦锡」,与下面一条实际相同,故辑之。】。(影印本第三十五册)】美人隔秋水诗美人娟娟隔秋水,寂寞江天云雾里。中间消息两茫然,咫尺应须论万里。多病马卿无日起,青眼高歌望吾子。安得送我置汝傍,揽环结佩相终始。【《永乐大典》卷三千六「人」字韵,页二上《草堂诗集》引「杨冠卿」。(影印本第四十二册)】孙应时:《烛湖集》二十卷,《附编》二卷孙应时,字季和,自号烛湖居士。余姚(浙江)人。宋绍兴二十四年(一一五四)生。登淳熙二年进士。初尉黄岩,迁海陵丞,再遂安令,改知常熟县。开禧二年(一二○六)移判邵武军,未至而卒。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烛湖集》二十卷并《附编》二卷。现存《永乐大典》录:孙烛湖先生集【三十一条】烛湖孙先生文集【一条】孙介诗 【《烛湖集附编》有孙应时之父孙介的诗文,于此照收,但未得佚文。】【一条】 孙介烛湖集 【三条】以上共三十六条,校清静远轩刊本《烛湖集》二十卷及《附编》二卷,馆臣漏辑者五条。洞庭湖明湖纳宇宙,春思满楼台。沙鸟一行去,风帆千里来。平生眼今饱,落日首重回。会趁江山约,还愁白发催。【《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六十一「湖」字韵,页七下引「孙烛湖先生集」。(影印本第十八册)】谢留丞相到任状观阙岩 【岧】 ,当丐余龄。峣,望吴天其已远;江山重复,知蜀道之信难。身许国以奚辞,用逾涯而自惧。若为毫发,可报陶钧。伏念某本起书生,久名俗吏。遇清明之首政,蒙汲引之公言。骤有列于高华,迄无功于献纳。田园归老,方图遂于初心;岳牧用人,忽滥将于隆指。惟益梁之重地,实江汉之上游。古称富饶,今可叹息。法张弓而不弛,书掣肘而难工。况夫弄兵之变甫宁,救灾之事方急。匪资强济,莫释顾忧。云何衰病之余,误此光华之遣。兹盖伏遇某官,法诏八柄,虑周四方。有其全而受人才之偏,为于静以制天下之动。谓出力事世,宜不择于内外;而视邦选侯,适莫重于西南。不忘父老当时之法思,欲宣圣明在上之德意。特加鞭策,俾效驰驱。某敢不仰企前规,精思本务。受牛羊,求刍牧,尚惟廊庙之主盟;为保障,非茧丝,庶亦国家之后利。少安孤【《永乐大典》卷一万八千四百二「状」字韵,页二十下引「孙烛湖先生集」。(影印本第一百七十二册)】谢执政状立朝无补,方深止足之思;奉使非才,猥玷光华之选。驱驰万里,涉历三时。初布诏条,少安官次。伏念某质本下下,意徒区区。老更忧患之余,分绝功名之想。蒙上简拔,致身清华。献纳论思,已孤中外之责望;咨询谋度,更寄西南之顾忧。临遣以来,回皇自失。厥惟蜀道,最远君门。号名虽重于中权,体统似乖于本旨。图于无事,既常掣肘而难为;虑及未然,不亦寒心而可畏。矧狂凶之新定,复赈救之急先。谅非有威风、知大体之人,岂称命将帅、卫中国之意。若为勉竭,不负吹嘘。兹盖伏遇某官,文武宪邦,忠嘉锡帝。主盟公论,推毂羣才。不遗千虑一得之愚,谓堪五属十连之用。谂于渊听,加此误恩。某敢不率义而行,量力所至。或容只手,少裨天地之全功;仰恃寸心,素辱庙堂之异奖。过此以往,未知所裁。【《永乐大典》卷一万八千四百二「状」字韵,页二十下引「孙烛湖先生集」。(影印本第一百七十二册)】谢庙堂启累日何功,幸脱选阶之冗;自天有命,许班朝绩之华。叨异数以若惊,凛微踪之增惧。钧陶所播,门户知荣。窃惟王朝百执之联,莫非士论一时之选。其在公卿之子弟,或缘家世之勋劳。虽云恩出于上,所以厉其报国之心;亦必举得其人,有以灼夫象贤之实。如宠光之误及,则乳臭之交讥。如某者学不知方,才非适用。闻诗闻礼,未逃恶子之名;弗播弗堂,安有宁馨之誉。偶尘末第,浸窃隆私。免从计簿之卑栖,谬掌筹边之秘画。一辞月峡,三佐星台。人方议其素餐,己亦惭于躐等。彤庭换秩,瞻日表以拜恩;墨绶占员,分火坑之偿债。岂谓出丝纶之新渥,轸簪绂之旧臣。荣其既老之年,施及不才之子。擢之常调,锡以清资。非梦寤之敢期,实吹嘘之有自。兹盖伏遇某官,经纶四海,师表百僚。躬一德以格天心,官众贤而为己任。
译附录 常不轻依韵答谢寄来的诗,并呈给李史君 郭相谋略深远,自古以来少有;您的文辞书翰登堂,我为您扫除尘埃。想起您吟诵诗篇时神情凛然,相逢时更深深感到人情美好。歌词是您自己创作的,风格老成;姑且开上百壶酒,放怀畅饮。您乘坐黑色车盖的车,竟能忘记折取野梅;浣花溪中花朵繁多,满含笑意。【《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八“梅”字韵,页十五下引“杨梦锡草堂集”】【“杨梦锡草堂集”,按《永乐大典》的通例,应读作“《草堂集》杨梦锡”,与下面一条实际相同,所以编入此处。】。(影印本第三十五册)】《美人隔秋水》诗 美人美好秀丽,隔着秋水相望;孤寂地处在江天云雾之中。中间的消息彼此都茫然不知,近在咫尺却仿佛相隔万里。多病的司马相如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只能以青眼高歌,遥望您。怎样才能把我送到您的身旁?让我牵挽玉环、系结佩玉,始终和您相伴。【《永乐大典》卷三千六“人”字韵,页二上《草堂诗集》引“杨冠卿”。(影印本第四十二册)】孙应时:《烛湖集》二十卷,《附编》二卷 孙应时,字季和,自号烛湖居士。余姚(浙江)人。宋绍兴二十四年(一一五四)生。考中淳熙二年进士。起初任黄岩县尉,后升海陵县丞,再任遂安县令,改任常熟县知县。开禧二年(一二 ○六)调任邵武军判官,还未到任便去世了。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烛湖集》二十卷及《附编》二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孙烛湖先生集【三十一条】烛湖孙先生文集【一条】孙介诗【《烛湖集附编》中有孙应时父亲孙介的诗文,这里一并收录,但没有得到佚文。】【一条】孙介烛湖集【三条】以上共三十六条,校对清静远轩刊本《烛湖集》二十卷及《附编》二卷,馆臣遗漏辑录的有五条。洞庭湖 明亮的湖水容纳着整个宇宙,春日的思绪充满楼台。沙洲上的鸟排成一行飞去,乘风的帆船从千里之外驶来。平生所见今日已尽饱览,落日之下仍不由得再次回首。将来一定要趁着江山之约前往,只怕白发催人老去。【《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六十一“湖”字韵,页七下引“孙烛湖先生集”。(影印本第十八册)】谢留丞相到任状 仰望宫阙山岩般高峻,只求能保全余年;遥望吴地的天空,它已经远去。江山重重叠叠,知道蜀道确实艰难。既然以身许国,还有什么可推辞的?任职超过自己的能力范围,反而因此感到恐惧。若能有一丝一毫的作用,便可报答陶铸万物的恩德。伏念我本是书生出身,长期以来只被视作庸俗的官吏。适逢清明政治开端,承蒙公正的荐举和引拔,骤然得以位列显要,却始终没有建功进谏。原想归老田园,正打算实现当初的心愿;地方长官任用人才,却忽然滥加隆重的任命。益州、梁州是重要地区,也是江汉上游。古来称为富饶之地,如今却令人叹息。法令张弓般绷紧而不能松弛,文书又像被牵制的手肘一样难以施展。何况用兵的变乱刚刚平定,救济灾害的事情正十分急迫。若没有强干济事的人,无法解除顾虑。为什么让我在衰病之余,错受这样光荣的差遣?这大概是因为某官您执掌诏令所规定的八种权柄,谋虑周遍四方。您具有全面的才能,却能接受人才各有所长;以清静来制御天下的动乱。您认为出力服务国家,就不应分内外;而观察国家选择侯牧,正是西南最为重要。您没有忘记父老当年对政事的思考,想要宣扬圣明君主在上位的德意。特意加以鞭策,使我效力奔走。我怎敢不仰慕前人的规范,精心思考根本事务?接受牛羊,寻求草料来牧养它们,还只愿由朝廷作为主盟;以保障百姓为务,而不是像养蚕缫丝那样搜刮,或许也能成为国家日后的利益。暂且安顿孤…… 作为保障,而不是搜刮民财,或许也能成为国家日后的利益。暂且安顿孤…… 【《永乐大典》卷一万八千四百二“状”字韵,页二十下引“孙烛湖先生集”。(影印本第一百七十二册)】谢执政状 在朝廷任职没有补益,正深深萌生知足止步的想法;奉命出使又没有才干,竟玷污了光荣的选任。奔驰万里,经历三季。起初颁布诏令条文,使官署秩序稍得安定。伏念我资质本来低下,志意却只是区区。年老又经历忧患,已经断绝了求取功名的念头。承蒙皇上简拔,使我得以跻身清贵显要之列。进献意见、参与谋议,已经辜负朝廷内外的责任和期望;接受咨询、筹划谋略,又被寄托以西南的顾虑。自从临行受命以来,惶恐失措,茫然自失。蜀道尤其遥远,距离君门最远。名义上权势重于中枢,体制上却似乎违背本来的宗旨。即使想谋求无事,也常常受到牵制而难以施为;想到尚未发生的祸患,难道不可寒心而畏惧吗?何况凶狂的叛乱刚刚平定,赈济救援又是当务之急。若不是有威势、知大体的人,哪里称得上奉命统率军队、保卫国家的意思?我若勉力竭尽所能,必不辜负您的吹嘘荐引。这大概是因为某官您以文武之道为国家法则,以忠诚美善辅佐皇帝;主持公正舆论,推举各种人才。不嫌弃我千虑之中偶有一得的愚见,认为我还可以任用在五属十连之地。您将此事上达深远的圣听,反而使我蒙受这样的误恩。我怎敢不依循义理行事,估量自己的力量而尽力所能?如果容许我以一己之力略有补益,也可稍助天地成就的全部功业;我仰仗一片诚心,向来蒙受朝廷格外的奖拔。此后如何裁处,我实在不知道。【《永乐大典》卷一万八千四百二“状”字韵,页二十下引“孙烛湖先生集”。(影印本第一百七十二册)】谢庙堂启 多日以来有什么功劳,竟有幸脱离选任阶次中的闲冗职位?承受上天降下的命令,允许我跻身朝班,获得荣宠。贪受这非同寻常的恩数,越发惊惶;想到自己微薄的行迹,更增恐惧。皇恩陶铸所播及之处,门户都知道这是荣耀。私下想来,王朝百官的联属,无不是一时士论所选择的人才;其中公卿的子弟,有的凭借家世功劳。虽说恩典出自皇上,是为了激励他们报国之心;也必定是举用得当,借以彰明贤者后代的真实才德。若宠荣误加到不合适的人身上,就会受到乳臭未干之人的讥笑。像我这样,学问不知道归向正道,才能也不适合任用;虽听闻《诗》《礼》,仍未逃脱坏孩子的名声;既不能传播教化,也不能登堂入室,哪里会有“宁馨儿”那样的美誉?偶然跻身末等科第,渐渐偷受隆厚的私恩。免去在计簿职位上的卑微处境,错误地掌管筹划边防的机密谋略。一离开月峡,三次辅佐星台。别人正议论我白食俸禄,自己也为越级升迁感到惭愧。红色宫廷中更换官秩,仰望太阳般的皇恩来拜谢;佩墨绶充任官员,分担火坑般职位的偿债。哪里想到皇上颁出新近的恩命,竟顾念我这位旧臣的亲属,使我这个已老之人的子弟也蒙受荣耀。提拔出常调,赐予清贵的资序。这样的事情不是我在梦中敢于期望的,实在是由于您的吹嘘荐引。伏惟某官您经纶天下,作为百官的师表,亲自奉行一德以感格天心,把任用众贤当作自己的责任。
开明上意,无忘五龙夹日之初;长育人材,使有万马追风之锐。是令嵬,获预甄收。某敢不沐浴国光,周旋家训。壮所行,幼所学,无内负于夙心;孝于亲,忠于君,用仰酬于大造。【《永乐大典》卷一万五百三十九「启」字韵,页四上引「孙烛湖先生集」。(影印本第一百六册)】祭范致政文呜呼,元佑诸公之没百年,其世嗣或微,其风流或衰矣。维致政公,维范太史嫡孙。而践修厥猷,显有嘉闻。耄期讲道,师表后学。岂惟蜀人之荣,邦家实有光焉。一日殒谢,则故国老成无复存者,可不痛哉?某闻风自旧,远莫见之。万里西来,庶获我心。若之何及门而公疾,不半月而公亡矣。天不慭遗,我恨无极。忱辞洁奠,用寓一哀。公乎有灵,尚克飨之。【《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四十九「祭」字韵,页十上引「孙烛湖先生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六册)】周南:《山房集》八卷,《后稿》一卷周南,字南仲。吴郡平江(江苏)人。宋绍兴二十九年(一一五九)生。登绍熙元年进士第。官至秘书省正字,再以荐入词馆,皆不久罢去。遂以廷授文林郎,终于嘉定六年(一二一三)。《宋史》卷三九三有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山房集》八卷及《后稿》一卷。现存《永乐大典》录:周南山房集【六条】周南山房后稿【二条】周南仲山房集【二条】周南仲山房稿【一条】周南仲山房后稿【一条】周南仲山房后集【二条】以上共十四条,校《涵芬楼秘籍》本《山房集》八卷、《后稿》一卷,馆臣漏辑者四条。孔村 【(俗传有孔子岩、孔子寺,遂以名村。)】辙环死只欠居夷,此地传讹且阙疑。坏屋无烟桑柘少,绝怜犹似厄陈时。【《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十九「村」字韵,页二十二下引「周南山房后稿」。(影印本第五十册)】千金村 【(弥望皆菜花,麦前种,取油。)】种豆燃萁地力劳,更将菜甲压豨膏。豪家粔籹消多少,切莫煎熬到老饕。【《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村」字韵,页八下引「周南山房集」。(影印本第五十册)】
译您阐明皇上的旨意,不忘当初五龙夹日的祥瑞;长期培养人才,使他们拥有万马追风般的锐气。因此我这个卑微之人,得以参与甄别收录。我怎敢不沐浴国家的光辉,遵循家门的训诫?壮年时所实行的,幼年时所学习的,都不在早年的心愿之外;孝敬父母,忠于君主,以此来仰望报答天地宏大的造化。【《永乐大典》卷一万五百三十九“启”字韵,页四上引“孙烛湖先生集”。(影印本第一百六册)】祭范致政文 呜呼,元祐诸公去世至今已有百年,他们的后代有的衰微了,他们的风流遗韵也有的衰落了。唯有致政公,是范太史的嫡孙;他继承并践行先人的事业,显然拥有美好的声誉。年老之时仍讲说道理,作为后学的师表。哪里只是蜀人的荣耀,实在也使国家增光。一天之间忽然去世,那么故国中老成持重的人就再也没有了,难道不令人痛惜吗?我久已仰闻您的声望,却相隔遥远,未能相见。如今从万里之外西来,本希望能够满足心愿。谁知到了门下时您已经患病,不到半个月您便去世了。上天不肯留下您,我的遗恨无穷。谨以诚挚的言辞和洁净的祭品寄托一份哀痛。公如果有灵,请姑且享用这些祭奠。【《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四十九“祭”字韵,页十上引“孙烛湖先生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六册)】周南:《山房集》八卷,《后稿》一卷 周南,字南仲。吴郡平江(江苏)人。宋绍兴二十九年(一一五九)生。考中绍熙元年进士。官至秘书省正字,后来又因荐举进入词馆,都不久便被罢免离任。于是由朝廷授予文林郎,终于嘉定六年(一二一三)。《宋史》卷三九三有传。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山房集》八卷及《后稿》一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周南《山房集》【六条】周南《山房后稿》【二条】周南仲《山房集》【二条】周南仲《山房稿》【一条】周南仲《山房后稿》【一条】周南仲《山房后集》【二条】以上共十四条,校对《涵芬楼秘籍》本《山房集》八卷、《后稿》一卷,馆臣遗漏辑录的有四条。孔村【民间传说这里有孔子岩、孔子寺,于是用来命名村子。】车辙环绕天下而行,只差在夷地居住;此地传闻有误,姑且存疑。破败的屋舍没有炊烟,桑树柘树也很少;尤其可怜,这里还像当年陈国受困时那样。【《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十九“村”字韵,页二十二下引“周南山房后稿”。(影印本第五十册)】千金村【放眼望去都是菜花,在麦子收割前播种,用来榨油。】种豆又焚烧豆秸,土地的力量已经劳损;还要把菜籽压榨成油脂。豪门人家制作的粔籹不知消耗了多少,切莫煎熬到供老饕享用。【《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村”字韵,页八下引“周南山房集”。(影印本第五十册)】
书三将罢兵积战,已为廉车正任。然皆起卒伍,父事大将,常不得举首,或溷其家室。岳师律尤严,将校有犯,大则诛杀,小亦挞鞭痛毒。用能役使,深入如意。命既下,诸校新免所隶事,或许自结知天子,人人便宽喜共命,报应已略定,三人者扰扰未暇问也。得稍从容见桧,始以置衔漏,夺兵职为请。桧笑曰:「诸君知宣抚制置使乎?此边兵官耳。今为枢庭子司,顾不能役属耶?」三人者退,怅怅然,始悟失兵柄矣初,韩张入觐,左仆射桧承诏集都堂,问克复之期曰:「上驱驰霜露十余年,似厌兵矣。兵决在何时?迟速进退之计当若何?」两将对:「前提兵直趋某地,请粮若干,率裁量不尽得。而退兵出某所,某将皆坐视,不肯并力相牵恤,或申请辄不报,尝若不能专力。如今文儒生不爱钱,武将一意轻生命,欲了即了尔。」桧曰:「有是乎?诸公今不过带行一职事,足以谁何?士大夫者,朝廷不靳也。」岳最后至,意大略同,而语微峻,桧颔之。于是三枢密拜矣。三人者,累表辞谢。桧与上约,答诏视常时率迟留一二日不下,诸礼例恩赐为目倍多。桧别下诏三大屯,皆改御前军矣。始诸校苦 【(韩仲通尚书,桧时从官,尝为人言)。】【《永乐大典》卷一万八千二百七「将」字韵,页二下引「周南仲山房集」。(影印本第一百七十一册)】【讲义】【书益稷】 【《永乐大典》在篇首抄录《益稷》篇由「帝曰吁臣哉」至「五言汝听」一节,今略。】典谟载尧舜禹陶之言,世数去上古未远。其事其义,盖有古未有而今始创。未经前圣之发明,而至此始论定者非一条。大约皆开立君臣父子之伦义,成定治教纲常之典法。后世义理既备,读书有不见古事,往往反不知圣人开创建立之功,此亦学者之所当知也。昔君臣之名,肇天地定位之初。然以《大传》考之,所谓君臣者,止于尊卑贵贱之辨而已。自尧舜氏作,而君臣始有职分。至于深见臣道所系之甚重,合君臣为一体,而创立古今未有之义,则不惟前此未之有,虽典谟之书,亦未有深切着明如此一条者也。夫昔谓之天尊地卑,而今以为「臣哉邻哉」,则舜固已合尊卑亢绝之分,而有相亲相比之意矣。然而犹有间也,君臣之际可间可容,则心不同,德不一。故舜又推而上之,亦为必「作朕耳目股肱」而后可。夫极天下之所不易损,抑以与人共者,人身自有之智力聪明也。今欲左右有民,而曰「汝翼」,是扶世导民之事,太平在人矣。欲宣力四方,而曰「汝为」,是纲条法度之所由行一切在人矣。绘于衣,饰于器者,犹曰必待人而明,则是凡见于假象以昭德、取义以明民者,皆有待于其人推明而后着也。感于声,成于言者,犹曰必待人而听,则是凡所谓和平怨怒之所由生,是非善恶之所由致者,皆有待于其人推明而后着也。感于声,成于言者,犹曰必待人而听,则是凡所谓和平怨怒之所由生,是非善恶之所由致者,皆有待于其人参听而后审也。夫由前二者而属托于人,邻于失临制之权;由后二者而推委于下,几于亏听察之明。然使实见君道如尧舜者观之,则以为无「汝翼」「汝为」之一节,则虽极天下之智力,欲为左右有民,宣力四方之事,恐必有裨补不及,壅阏不行之处。无「汝明」「汝听」之一节,则虽极天下之聪明,欲使被于身者,见之无不达其义,入于耳者,施之无不协于事。不惟高而无本,亦恐虚而难行,虽圣人亦不敢以此自许矣。惟舜尽力于 【竞】 【兢】 业者,既知君道之所以难。而禹以八年周行,阅历之久,深知天下者,决非一智独力之所能辨。故能相与演发其义,而成就此论。盖前乎尧舜者此论未立,君臣有其分,而不能备其义。后乎尧舜者,此论既立,得其义者,不害其为分。然后治道立,化功成。王道不至有亢绝之患,而臣道得以成代终之功。此古人所以谓之典谟,而其事其义,所以至今不能易也。【《永乐大典》卷二万四百二十八「稷」字韵,页二十六下引「周南仲山房稿」。(影印本第一百八十五册)】
译致书三将,请求停止用兵 连年积战以后,已经让廉车担任正式职务。但他们都起于士卒行伍,以父辈般的礼节侍奉大将,常常不能抬头,有时还被混同于将领的家属。岳飞军中的法令尤其严厉,将校有罪,大罪就诛杀,小罪也要严酷鞭打。因此能够役使他们,深入敌境也能如意。命令下达以后,各位将校刚刚免除原来所属的事务,有的被允许亲自结识天子,人人便宽心欢喜,一同接受命令,报复之事大致已经确定,三个人还忙乱着无暇过问。稍稍从容后见到秦桧,才以安置官衔有遗漏为由,请求夺去兵权职务。秦桧笑着说:“诸位知道宣抚制置使是什么吗?这不过是边地的军官罢了。如今任枢密院属官,难道反而不能役使部属吗?”三人退下后,怅然若失,这才明白自己已经失去兵权了。当初韩世忠、张俊入朝觐见,左仆射秦桧奉诏在都堂召集他们,问收复失地的日期,说:“皇上冒着霜露奔驰十多年,似乎已经厌倦用兵了。兵事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决定?迟速进退的计划应当怎样?”两位将领回答说:“先前我们提兵直趋某地,请求若干粮食,往往还不能完全得到。退兵时从某处出发,某将却都袖手旁观,不肯合力相互救援;有时提出申请也不获答复,常常像是不能专力作战。如今文臣儒生不爱惜钱财,武将一心轻视生命,想要了结就了结罢了。” 秦桧说:“有这样的事吗?诸位如今不过带着一个职事,足以对谁发号施令呢?士大夫的职位,朝廷并不吝惜。”岳飞最后到来,意思大致相同,但言语稍微严厉,秦桧点头表示认可。于是三位枢密使就任。三人多次上表辞谢。秦桧同皇上约定,答复诏书照平常惯例往往拖留一两日才下发,各项礼仪、例行恩赐的名目则加倍增多。秦桧另外下诏,三大屯都改称御前军了。起初各位将校苦于……【韩仲通尚书当时任从官,曾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永乐大典》卷一万八千二百七“将”字韵,页二下引“周南仲山房集”。(影印本第一百七十一册)】【讲义】【《书·益稷》】《永乐大典》在篇首抄录《益稷》篇从“帝曰吁臣哉”到“五言汝听”的一段,此处省略。《典》《谟》记载尧、舜、禹、皋陶的言论,当时距离上古还不远。它们所记的事情和所阐述的道理,大概有些是古代没有、到这时才创立的。未经前代圣人发明而到此时才论定的道理,不止一条。大体上都是开创并确立君臣、父子之间的伦理和义理,形成确定治理与教化纲常的典制。后世义理已经完备,读书人如果看不到古代的事迹,往往反而不知道圣人开创建立的功业,这也是学者应当知道的。过去君臣名分,起始于天地定位之初。但考察《大传》,所谓君臣,不过止于尊卑贵贱的区别而已。自从尧、舜氏兴起,君臣才有了各自的职分。至于深切看见臣道所系的极端重要,把君臣合为一体,创立古今未有的义理,那不只是此前没有,即使《典》《谟》诸书中,也没有哪一条像这样深切明白。过去说天尊地卑,而如今说“臣哉邻哉”,舜已经把尊卑之间高下悬绝的分别合而为一,具有相亲相近的意思了。然而仍然有所间隔。君臣之间若有间隔、可以容忍,那么内心便不同,德行也不一致。所以舜又进一步说,必须做到“作朕耳目股肱”才可以。天下最不容易削弱、又必须同别人共同拥有的,正是人的智慧、力量和聪明。如今想要辅佐我治理百姓,于是说“汝翼”,这就是扶助国家、引导百姓的事情,太平便寄托在人身上了。想要向四方施展力量,于是说“汝为”,这就是纲纪法度得以推行的一切事情,都寄托在人身上了。绘在衣服上、装饰在器物上的图案,尚且说必须等待人来阐明,那么凡是借助外在形象彰显德行、取其意义来教明百姓的事情,都要等待人加以推明,然后才能显著。由声音感发、由言语形成的事情,尚且说必须等待人来听取,那么凡是所谓和平、怨怒由此产生,是非、善恶由此形成的事情,都要等待人加以推明,然后才能显著。由声音感发、由言语形成的事情,尚且说必须等待人来听取,那么凡是所谓和平、怨怒由此产生,是非、善恶由此形成的事情,都要等待人参与听察,然后才能审定。前面两项把事情托付给臣下,近于失去临制的权力;后面两项把事情推给下属,几乎会损害听察的明辨。但如果真正明白尧舜之道的人来观察,就会认为如果没有“汝翼”“汝为”这一层,那么即使穷尽天下人的智力,想要辅佐治理百姓、向四方施展力量,也恐怕会有补救不及、壅塞不行的地方;如果没有“汝明”“汝听”这一层,那么即使穷尽天下人的聪明,想使身上所承受的事情无不显明其义、耳中所听到的事情无不施行而合于事务,也做不到。那样不只是地位高却没有根基,也恐怕空泛而难以实行,即使圣人也不敢这样自许。只有舜尽力于兢兢业业,既知道君道的艰难;禹又用八年时间周游天下,经历既久,深知天下事务决不是靠一个人的智慧和力量所能辨明。因此他们能够相互阐发其中的意义,成就这番论说。大概在尧舜以前,这种论说尚未确立,君臣虽有名分,却不能完备其义;在尧舜以后,这种论说已经确立,获得其义的人,也不会妨害君臣的名分。这样以后,治理之道才确立,教化之功才成就。王道不至于有尊卑悬绝的祸患,臣道也得以成就辅佐君主、代君完成事业的功效。这就是古人称它们为《典》《谟》的原因,它们所记的事情和所讲的道理,直到今天也不能改变。【《永乐大典》卷二万四百二十八“稷”字韵,页二十六下引“周南仲山房稿”。(影印本第一百八十五册)】
葛绍体:《东山诗选》二卷葛绍体,字符承。天台(浙江)人。其身世事迹,多不可考。仅从其诗作知其曾师事叶适。其别集不见《宋史艺文志》,仅在宋赵希弁《郡斋读书志附志》中载《东山诗文选》十卷。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东山诗选》二卷。现存《永乐大典》录:葛元承诗【十五条】葛元承诗集【九条】葛元承集 【五条】以上共二十九条,校《宋人集丙编》本《东山诗选》二卷,馆臣漏辑者十三条。总题其一车马不来山意朴,市廛都远土风淳。又无僧寺闲锺鼓,流水声中自有春。其二塘曲椒和桑共老,山头松与麦齐青。人家岁计村南北,似识豳风旧典刑。【《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十七上引「葛元承集」。(影印本第九册)】雨后到芙蓉村又上蓝舆去,西风蹔放晴。雾深孤屿没,日薄片云明。诗思通山色,琴怀淡客情。悬知百里路,分作两三程。【《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村」字韵,页四上引「葛元承诗」。(影印本第五十册)】永嘉王孟同适安堂茂林修竹更清泉,笑里相逢到酒边。一片闲云了无着,共他风月自今年。【《永乐大典》卷七千二百四十二「堂」字韵,页十三上引「葛元承诗」。(影印本第七十一册)】烟雨馆其一轻暑着人疑酒困,卖花声转卖樱桃。湖光静漾半帘影,燕子日长风絮高。其二红白桃花褪半梢,绿阴清浅未全交。橹摇远岸日相射,扇落闲阶风自敲。其三湖接青林一带回,光浮玉镜半奁开。塔峯对起飞云泊,时有断烟残雨来。其四酒杯光动柳梢月,衣袖凉生芦叶风。露坐夜深醒似困,钓船人语过湖东。其五湖波漾日乱檐花,人影天光带落霞。衣 【岫】 【袖】 浅寒杨柳陌,醉归闲数欲栖鸦。【《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一上引「葛元承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腊月二日烟雨馆天上飞花报岁寒,西风相挟引栏干。平湖不认花多少,只作寻常烟雨看。【《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一上引「葛元承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三日雪后饮烟雨馆其一傍湖千树玉参差,湖面轻风落钓丝。晚色晴阴正商略,断云来去半犹痴。其二旋融残雪点团茶,碧净红鲜朵上花。客散亭闲半湖水,月梳斜掠晚晴霞。【《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一上引「葛元承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烟雨馆晚对一片斜阳天北角,半痕初月水东湾。浮烟更拥云峰起,全似西湖远近山。【《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一上引「葛元承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
译葛绍体:《东山诗选》二卷 葛绍体,字符承。天台(浙江)人。他的身世事迹,大多无法考知。仅从他的诗作可以知道,他曾拜叶适为师。他的别集不见于《宋史·艺文志》,只在宋代赵希弁《郡斋读书志附志》中载有《东山诗文选》十卷。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东山诗选》二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葛元承诗【十五条】;《葛元承诗集》【九条】《葛元承集》【五条】以上共二十九条,校勘《宋人集丙编》本《东山诗选》二卷,四库馆臣遗漏辑录的有十三条。总题 其一 车马不来,山中的意味质朴;市集店铺都在远处,乡土风俗淳厚。又没有僧寺里的闲钟鼓声,只有流水声中自有春意。其二 池塘曲折处,花椒和桑树一同老去;山头上,松树和麦子一样青。人家一年到头的生计遍布村庄南北,仿佛懂得《豳风》所载的古老法度。【《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九“诗”字韵,页十七上引《葛元承集》。(影印本第九册)】雨后到芙蓉村 又乘着蓝舆前行,西风暂时放晴。雾气深重,孤岛隐没;日光微薄,片片云彩显得明亮。诗兴与山色相通,琴心使客情淡泊。遥想这百里路程,大概要分作两三段走完。【《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村”字韵,页四上引《葛元承诗》。(影印本第五十册)】永嘉王孟同适安堂 茂密的树林、修长的竹子,更有清泉;我们在笑语中相逢,一直来到酒席旁。一片悠闲的云朵无所依着,任凭它与风月共度今年。【《永乐大典》卷七千二百四十二“堂”字韵,页十三上引《葛元承诗》。(影印本第七十一册)】烟雨馆 其一 轻微的暑气使人懒倦,仿佛酒意未醒;卖花的声音转而叫卖樱桃。湖光静静荡漾,映出半帘影子;燕子飞翔,白日渐长,风中的柳絮高高飘起。其二 红白相间的桃花已经凋落了半枝,浅淡的绿荫还没有完全交织。船橹摇过远岸,阳光彼此映照;扇子落在空闲的台阶上,风自顾敲打着它。其三 湖水连接着一带青葱树林,曲折回环;湖光浮动,像玉镜半开。塔峰相对耸立,飞云停泊其间;不时有断续的烟霭和残余的雨丝飘来。其四 酒杯映着柳梢间的月光闪动,衣袖因芦叶间的风而生出凉意。露天坐到深夜,醒来却像仍在困倦;钓船上人的说话声从湖东传来。其五 湖波荡漾着阳光,檐边花影纷乱;人影和天光带着落霞。衣袖在杨柳小路上感到微寒,醉后归来,闲闲地数着将要归巢的乌鸦。【《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一上引《葛元承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腊月二日烟雨馆 天空中飞舞的雪花报告岁末的寒冷,西风裹挟着它吹向栏杆。平静的湖面辨认不出花落了多少,只把它当作寻常的烟雨来观看。【《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一上引《葛元承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三日雪后饮烟雨馆 其一 湖边千株树木像玉石般参差错落,湖面轻风吹落了钓丝。傍晚的晴阴景色正在变化,断云来来去去,似乎还有些痴迷不舍。其二 残雪随即融化,点在团茶上;碧色清净,红花鲜艳,花朵盛开枝头。客人散去,亭子空闲,半湖水面寂静;月光像梳子一样斜斜掠过晚晴的霞色。【《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一上引《葛元承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烟雨馆晚对 一片斜阳落在天边北角,半弯新月挂在水面东湾。浮动的烟霭又拥托着云峰升起,完全像西湖远近的群山。【《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一上引《葛元承诗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
戴栩:《浣川集》十卷戴栩,字文子,一作立子。永嘉(浙江)人。宋嘉定元年(一二○八)进士。任太学博士,迁秘书郎。出知临江军,不赴。后复起为湖南安抚司参议官。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浣川集》十卷。现存《永乐大典》录:浣川集稿【一条】津云浣川稿【一条】戴栩《浣川集【九条】戴栩《浣川集》稿【一条】以上共十二条,校《敬乡楼丛书》本《浣川集》十卷及《补遗》一卷,馆臣漏辑者三条。浣川定海奉饯乐成郭明府年兄赴改官班,赵振文司令首赋古体,因辄有述。明越昔薄游,地隔情自缀。君从天来,余马适栈系。人言官一方,阅士既其细。义扣贤者心,利谒鄙夫计。里居亦有云,官吏吾熟睨。漏屋讵自知,知漏在所憩。嗟余甘养拙,掩室敢径诒。而君政疑神,万户诵美惠。奋髯吏胆冰,落笔民病蜕。邑负督常平,什九缘税契。君为融以衷,公妥私不盭。咄彼萋菲徒,嘴毒欲旁噬。能仪百凤凰,莫尾一獢猘。荐满趣天京,恩深留海裔。忌形无语赠,折柳蝉失嘒。赵侯独先鸣,句勇不自制。荡荡九门开,贵涂期并轪。勿作贵人谈,轻此寒士艺。【《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府」字韵,页十九上引「浣川集稿」。(影印本第一百十册)】玉山祭男德茂文蛣鱼奇鳆鱼。又数斋素,斋则作汤饼麸炙而已。今用汝之所嗜,置之灵几。汝垂绝一纸,光动颖墨,神识了然。岂以死隔杳冥耶?翩其来临,对我交恸。呜呼痛哉!呜呼痛哉!余为父不明,使朱彦明医汝,以致此耶?彦明东山下一贱隶耳。比年以来,人称其善拯疠疾,所至必结里巷之雄狡者,为之耳目,以故交口誉之。汝试太学来归,得病七日已汗,逾三日无故忽再热。余与娄千三伯丈议之,以为食伤邪,则饭粥钥合不下咽矣。以为风耶,则重帷复帐之外未尝闯首也。娄伯丈治余疾,效应若响。余以其非专科,欲参用一人,而娄伯丈以彦明为荐,适与众论合,余俛仰从之。孰知其二证莫辨,凶愎自贤。汝本虚羸,而连进石膏汤,以速汝毙耶。汝既逝之后,旋闻彦明一月之内,杀者三人。南郭之何下泄而殁,以阴为阳也。新河之李胸结而殂,以阳为阴也。数日而汝继之,又复以阴为阳。岂彦明茫无知见,但递互惩创,而汝适婴其锋耶?汝且死,彦明谓已平复,而谓侍病乳妪之脉(汝)必死。既而皆不验,彦明之无术较然矣。呜呼痛哉!余自病后怔忪,遇事惘惘,惑于众论,所谓心官不思而蔽者。娄伯丈谈辨如云,率屈其坐,人亦挠而从彼何耶?岂汝大数有期,如绳断之必有处耶?抑余获戾于鬼神,去冬不死,而移祸于汝耶?将彦明汝之怨对,而假手于医,以杀汝耶?汝之聪敏慈孝,乡党知之,朋友知之,姻族共知之。余将勒之坚石以志汝葬,今未暇述也。姑摭余之所恨所悔艾者而告汝:汝夙昔不能饮噉肉,近益衰减,所嗜唯【《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十二「祭」字韵,页二十下引「戴栩浣川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六册)】祭蔡子重文世实须才,孰植而培。才必用世,孰控而制。伊余子重,挺空千寻。既克挺之,而陆与。学研于心,书以自订。蚤年辟雍,晏岁叶岭。夜玩昼翻,今古苏醒。道信于师,友无间言。亟进非枉,屡黜非愆。将略相谟,题品散传 【(水心有「任也甚将相」之句)】 。秣陵之画,妥江帖淮。伸缩在手,细大殚怀。代匠而,固世所排。松川之政,和强悦弱。吏息鼯逃,版绝蠹落。随锦而制,厥效维卓。呜呼,迹前之毁,匪哲曷明。繇后之誉,靡凡弗称。宰路深知,帝聪东在。时将子即,子不时待。呜呼哀哉。擢第三纪,考纔六书。人劣己优,彼駃此徐。瞻定于山,万兵弗。病羇一榻,无故而悸。智行若神,千载可推。死溘半旬,谁匿其知。嗟此性灵,偕嬗而化。矧伊外物,胡可中靶。尹赤县,藉金闺。有绯其章,笏象佩鱼。哭子不闻,酹子以刍。【《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十六「祭」字韵,页一下引「戴栩浣川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七册)】
包恢:《敝帚稿略》八卷包恢,字宏父,号宏斋。建昌(江西)人。宋淳熙九年(一一八二)生。嘉定十三年进士。历官刑部尚书、签书枢密院事,封南城县侯,以资政殿学士致仕。咸淳四年(一二六八)卒。赠少保,谥文肃。《宋史》卷四二一有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敝帚稿略》八卷。现存《永乐大典》录:包宏斋敝帚稿略【四条】宏斋敝帚稿【一条】包恢弊帚稿略 【一条】以上共六条,校《宋人集丙编》本《敝帚稿略》八卷及《补遗》一卷,馆臣漏辑者一条。
译戴栩:《浣川集》十卷 戴栩,字文子,一作立子。永嘉(浙江)人。宋嘉定元年(一二 ○八)进士。任太学博士,升任秘书郎。出任临江军知军,没有赴任。后来再次起用,任湖南安抚司参议官。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浣川集》十卷。现存《永乐大典》著录:《浣川集稿》【一条】;《津云浣川稿》【一条】戴栩《浣川集》【九条】;戴栩《浣川集》稿【一条】以上共十二条,校勘《敬乡楼丛书》本《浣川集》十卷及《补遗》一卷,四库馆臣遗漏辑录的有三条。《浣川》在定海为赴任改官班的乐成郭明府年兄饯行,赵振文司令首先赋作古体诗,于是我也随即有所述作。从前我曾轻装游历明越,虽然地域相隔,情谊自然相连。您从京城来到这里,我的马恰好系在栈道旁。人们说,做一方官,考察士人本来就是细小之事;以义理叩问贤者之心,以利禄求见鄙夫的计谋。乡里居处也有这种说法,官吏的情状我早已熟悉地看过。房屋漏雨,自己怎么会不知道?知道漏雨的地方,就在所居之处。可叹我甘愿守拙,闭门不敢径自求进;而您的政绩简直神明,万户百姓都在传诵您的美惠。您奋髯而立,使吏胆寒如冰;落笔施政,使百姓的疾苦如蜕壳般脱落。县邑承担着督促常平仓的责任,十件事中有九件牵涉税契。您从中加以融通调和,公事妥当,私情也不违乱。那些搬弄是非的人,嘴毒得想从旁咬噬;即使有百只凤凰的仪态,也没有一只狂犬的尾巴那么恶劣。荐举已经充满,正催促您前往京城;恩情深厚,使我留在海边。嫉妒的形迹无法用言语赠答,只能折柳相送,连蝉声也仿佛失去了鸣叫。赵侯独自首先发声,诗句勇健,不能自已。广大无边的九重宫门将要开放,显贵的道路希望我们并驾齐驱。不要把我当作贵人来谈论,不要轻视寒士的技艺。【《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府”字韵,页十九上引《浣川集稿》。(影印本第一百十册)】玉山祭男德茂文 蛣鱼、奇鳆鱼,又准备了几样斋素食;斋戒时只做汤饼和麸炙罢了。如今用你平日所爱吃的东西,摆放在灵几前。你临终时写下一张纸,笔墨光彩闪动,神志清楚明白。难道死后就与我隔绝在幽冥之中了吗?你轻盈地前来降临,面对我使我悲痛交集。呜呼,痛苦啊!呜呼,痛苦啊!我作为父亲却没有明察,难道是让朱彦明给你治病,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吗?彦明不过是东山脚下一个卑贱的役隶罢了。近年以来,人们称赞他善于救治疫病;他所到之处,必定结交乡里的强横狡猾之人,让他们充当耳目,因此众口一词地称誉他。你从太学试毕归来,患病七天已经发汗,过了三天却无缘无故地再次发热。我同娄千三伯丈商量,认为如果是饮食损伤邪气,那么饭粥汤水都应当无法下咽;认为是风邪吧,你在重重帷帐之外从未探出头来。娄伯丈为我治病,疗效像回声一样迅速。我因为他不是专科医生,想再请一人共同诊治,而娄伯丈推荐了彦明,恰好与众人的意见相合,我只好俯仰听从。谁知他连两种证候都不能辨别,却凶狠固执,自以为贤能。你本来身体虚弱瘦瘠,却接连服用石膏汤,难道是因此加速了你的死亡吗?你去世以后不久,我又听说彦明在一个月内杀死了三个人。南郭的何某因下泄而死,是把阴证当成阳证治疗了。新河的李某因胸中结滞而死,是把阳证当成阴证治疗了。几天后你也接着死去,又是把阴证当成阳证。难道彦明茫然无知,只是交替地误治伤害,而你恰好遭遇了他的锋芒吗?你将死时,彦明说病情已经平复,却说侍候病人的乳母诊脉后必死。后来这些说法全都没有应验,彦明的无能便显而易见了。呜呼,痛苦啊!我自从患病以后心神惊惶,遇事茫然,受众人议论迷惑,这就是所谓心这个主官不思考而受到蒙蔽吧。娄伯丈谈论辨析如同云涌,往往使在座的人屈服;人们为什么也纷纷改变立场而听从他呢?难道你的寿命本来就有定数,如同绳子断裂必有断处吗?还是我得罪了鬼神,去年冬天没有死,反而把灾祸转移给了你?或者彦明是你的怨家,借医生之手来杀害你?你的聪明、敏锐、慈爱、孝顺,乡里知道,朋友知道,姻亲宗族也都知道。我将把这些刻在坚石上,记载你的葬事,只是现在还没有时间详述。姑且拾取我所怨恨、所后悔、所悔过的事情告诉你:你从前不能饮酒吃肉,近来更加衰弱,所喜爱的只有 【《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十二“祭”字韵,页二十下引《戴栩浣川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六册)】祭蔡子重文 世间确实需要人才,谁来栽培并扶植他们?人才必定要为世所用,谁来驾驭并制约他们?你蔡子重,挺然如千寻高木。既然能够挺立,又能在陆地上有所作为。学问在心中钻研,著书以自我订正。早年进入辟雍,晚年任职叶岭。夜里研读,白天翻阅,使古今之学在心中苏醒。道义得到老师的信任,朋友之间没有非议。屡次晋升并非妄进,多次被贬也不是过错。将帅谋略相互商议,你的品评散见流传【水心先生有“任也甚将相”之句】。经营秣陵,安定江淮。伸缩进退掌握在手,大事小事全都放在心上。代替匠人做事,本来就是世人所排斥的。治理松川,使强者和睦、弱者喜悦;官吏止息,鼯鼠逃散,户籍简册不再被蠹虫侵蚀脱落。随着锦绣般的政绩而施行,成效确实卓异。唉,过去那些毁谤,如果不是明智之人,谁能明白?由此以后的声誉,几乎没有一个平凡之人不称道。宰辅之路深知你的才干,皇帝的圣明也早已注意到你。时机正要让你即将进入宰辅之位,你却没有等到那个时候。唉,悲哀啊!擢升至第三等,考核才只涉及六书。别人才能低劣而你才智优异,他们奔驰而你徐行。你的志向坚定如山,万军也不能动摇。病中寄身一榻,却无缘无故地惊悸。智慧和行动如同神明,千年之后仍可推知。突然病死,不过半旬而已,谁能藏住你的才智?可叹这种性灵,也随着身体一同变化消逝。何况外在事物,怎么能够射中内心的靶心?你将治理赤县,凭借金闺之才。身着有绯色的官服,手执象笏,佩戴鱼袋。哭泣着,你却听不见;以刍草祭奠你。【《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十六“祭”字韵,页一下引《戴栩浣川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七册)】包恢:《敝帚稿略》八卷 包恢,字宏父,号宏斋。建昌(江西)人。宋淳熙九年(一一八二)生。嘉定十三年中进士。历任刑部尚书、签书枢密院事,封南城县侯,以资政殿学士身份退休。咸淳四年(一二六八)去世。追赠少保,谥号文肃。《宋史》卷四二一有传。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敝帚稿略》八卷。现存《永乐大典》著录:《包宏斋敝帚稿略》【四条】;《宏斋敝帚稿》【一条】《包恢敝帚稿略》【一条】以上共六条,校勘《宋人集丙编》本《敝帚稿略》八卷及《补遗》一卷,四库馆臣遗漏辑录的有一条。
旌表陆氏门记天地本一家,人己本一体。况其所自出者,犹水同源而木同根者乎?自古在昔,笃亲睦。周于九族五宗之法,其不迁者固将百世,而其迁者亦流转无穷。尊尊亲亲,老老幼幼,未始一日离析。纲常秩然,不坏不灭。而风俗醇厚,礼义兴隆。世之所以极盛大治者,由此其选也。自彝伦斁,宗法废,天理无所维持,人心失所管摄,极而至于拔本塞源,灭恩绝义,以父子而异居者有矣,以兄弟而争讼者有矣。旁视羣从,则又若涂人不相识,而反相攻者有矣。斧斤日纵,骨肉日离。此天下之所乖乱,而不可收拾也。其所关系,岂徒曰一家之理乱而已。然则历千余载而下,而乃有如陆氏之门者,岂非世之寥寥乎绝无仅有,而卓卓乎光前绝后者乎?此我皇上所以特出睿旨,以行旌表之盛典也。然世盖有之矣,而陆氏有非他门之所可及者五焉。我国朝之所许以赐旌表者,特曰义居三世,或四、五世而止,是以过此以往为难矣。而时人之能应所许,受所赐者,多不过六世焉。其在雍熙淳熙时,则有若三世者两家。在太平兴国时,则有若四世、六世者两家。在元佑政和时,则有若四世、五世者两家。在至道干道时,则有若六世者两家。今陆氏自德迁以来,以迄于今乃十世。二百年如一日,阖门三千余指如一人。共居共爨,始终纯懿,此非他门之所可及者一。自家道既兴,家政既成,孝友之行孚于中外,辑睦之风播于遐迩。自一世以至十世,若陆氏者,固已度越他人之门 【阊】 【闾】 几等矣。然门 【阊】 【闾】 之高,不惟其世,惟其人,此古今之所尤难者。惟陆氏五世而有文达九龄、文安九渊二大儒,以人品之高,道术之明,特起东南,上续道统,实以师表四海,非仅以师表一家。《大学》「知至」、「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全体大用,具在是矣。陆氏之所以名家者,由二先生之名世也,此非他门之所可及者二。采冠婚丧祭礼仪而推行之,至文达,又能绎先志而修明之。故其家法着于乡社,而闻于天下。文达、文安有兄四人:九思、九、九、九韶,皆奇杰非常流,能共起家者。九韶称梭山先生,尤能加详密于治家之制。其大纲则有正本制用,上下凡四条。其小纪则有家规,凡十八条。本末具举,大小无遗。虽下至鼓磬聚会之声,莫不各有品节,且为歌以寓警戒之机焉。至此则已若三代威仪,尽在于此。如先儒之所叹者,此非他门之所可及者三。家之难齐,其来已久。先儒谓家难而天下易,故暌次家人,以难合而易暌也。一世犹难也,况累世乎?名曰「义居」,安得人皆知义,不过强合耳,如张公艺九世之出于忍是也。先朝之所赐多百姓之家,非以私其家,意以风天下,不必别其为民为士也。然闻其同屋而处矣,果有知居天下之广居而非逸居者乎?闻其同堂而食矣,果有知养大人之大体而非小体者乎?若陆氏,则世世师圣贤,人人知义理。所谓居广居养大体者,乃其素所讲习者。视彼徒聚族众以养口体,而如张公艺之坚忍以持久者,天壤异处矣。此非他门之所可及者四。唐崔元晖不异居者三世耳。家人怡怡,羣从会食无他爨。当时以为美谈,盖以其身清、家贫为之良不易。若彼尝被旌表之家者,往往库有余财,有余粟,而足以为之当不难。今陆氏以清白传家,常产素薄,而子孙日以繁衍,已至三百余人。产业曾无加益,是故常有不给之忧。所恃者守梭山清心俭素、经营足食之训,且随赀产之多寡,制用度之丰俭尔。是故能处贫若富而实贫,当匮若裕而实匮。其又孰有难于此者,此非他门之所可及者。吾以是五者论之,是皆前代先朝之时士,民间之所未闻者,可不谓之绝无仅有,而光前绝后者哉?宜太常有特旨之请,以其不可以循常典也。文安昔尝受知孝宗,今皇上克知其家,亦必有素旌表之命。恩意厚矣,又岂容徒以常典论哉!厥今为家长,而主家者也。毅然劲正,确然能持其家者。其以次弟侄辈,又类皆负才气,道问学,颖脱以出,能为公堂用志之不分,为族众服劳而不倦。恩相爱而文相接,炳相扶而蔚相辉。保合大和,一门盎如也。自父祖老成沦谢之后,而能继志述事以扶植十世三百口二百年之门户,不惟不至衰替,又若加兴盛焉者,尤可以为难得矣。然以前人始为之实难,当其欲求纯懿,虽百年成之,而犹患其未足,若后人终承之尤难。苟其少有违缺,一日坏之而已虑其有余,又诚不可忘戒惧也。
译旌表陆氏门记 天地本来是一家,人与人本来是一体。何况他们共同的来源,正如水出同源、树生同根呢?自古以来,亲族关系一向深厚和睦。周代施行九族、五宗的制度,其中不迁移的宗族本来可以延续百世,迁移的也仍然流传不尽。尊敬长者,亲爱亲属,敬养老人,爱护幼小,从来没有一天彼此离析。纲常秩序井然,不会毁坏消灭。因而风俗醇厚,礼义兴盛。世间所以能够达到极盛大治,正是从这里产生的。自从人伦败坏、宗法废弃,天理失去维系,人心失去管束,发展到极端,便有拔除根本、堵塞源头、灭绝恩情义理的事情:有父子分居的,有兄弟争讼的;旁观同宗兄弟,又像陌生路人一样互不相识,反而彼此攻击。斧头日益滥用,骨肉日益离散。这就是天下乖乱而无法收拾的原因。它所关系的,难道只是一家内部的治乱而已吗?既然如此,经历一千多年以后,竟然还有像陆氏这样的家族,岂不是世间稀少到几乎绝无仅有,光耀前人而后世难以超越吗?这正是我朝皇上特意发布明睿旨意,举行隆重旌表典礼的原因。然而世上大概也曾有过这样的家族,而陆氏有五点是其他家族所不能比的。我国朝廷所允许赐予旌表的,特别规定为义居三世,或四世、五世便止,因此超过这个数目以后就很难了。当时人能够达到规定、接受赏赐的,多不过六世。雍熙、淳熙年间,有达到三世的两家;太平兴国年间,有达到四世、六世的两家;元祐、政和年间,有达到四世、五世的两家;至道、干道年间,有达到六世的两家。如今陆氏自陆德迁以来,直到现在已经十世。二百年如同一天,合族三千多口如同一人。共同居住,共同烧火做饭,始终纯厚美善,这是第一点非其他家族所能比。自从家道兴盛、家政建立以后,孝友的行为内外都信服,和睦的风气传播到远近。从第一世到第十世,像陆氏这样的家族,已经超过其他家族的门户几等了。然而门户的高低,不只取决于世代,还取决于人物,这是古今尤其困难的事。陆氏到了第五世,有文达陆九龄、文安陆九渊两位大儒,以高尚的人品、明达的道术特立于东南,承接道统,真正足以作为四海的师表,而不仅仅是一个家族的师表。《大学》所说“知至”“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整体和实际功用,都具备在这里了。陆氏之所以成为名门,是由于两位先生名闻天下;这是第二点非其他家族所能比。陆氏采集冠婚丧祭的礼仪并加以推行,到了文达,又能阐发先人遗志,使之得到修订和彰明。因此他们的家法著称于乡社,闻名于天下。文达、文安有四位兄长:九思、九、九、九韶,都是非同寻常的奇杰,能够共同振兴家业。九韶号梭山先生,尤其能把治家的制度制定得详密。他制定的大纲包括正本、制用等,上下共四条;细则则有家规,共十八条。本末全都列举,大小没有遗漏。即使下至击鼓鸣磬、聚会集中的声节,也无不各有等级规范,并且作歌来寄托警戒之意。到了这个地步,简直如同三代的威仪全都保存在这里。正如先儒所感叹的那样,这是第三点非其他家族所能比。治家困难,由来已久。先儒说治家难而治理天下容易,所以《周易》先列“暌”后列“家人”,因为亲人难以团结而容易离散。一个世代尚且困难,何况连续多世呢?名义上叫“义居”,哪里能人人都懂得义,不过是勉强聚合罢了,张公艺九世同居出于“忍”字便是如此。前朝所赐旌表的多是百姓之家,并不是偏爱他们的家族,而是想以此教化天下,不必区分他们是平民还是士人。然而听说他们同住一屋,果真有谁懂得居住天下最宽广的居所,而不是只求安逸地生活吗?听说他们同堂吃饭,果真有谁懂得养成大人的大体,而不是只满足身体的小欲吗?像陆氏这样,世世代代以圣贤为师,每个人都懂得义理。所谓居于广居、养其大体,正是他们平素讲习的内容。与那些只是聚集一族众人来满足口腹身体、像张公艺那样靠坚忍维持长久的家族相比,真是天地悬隔。这是第四点非其他家族所能比。唐代崔元晖不分居也不过三世而已。族人和悦,众多同宗一起吃饭而不另起炉灶。当时把这件事当作美谈,大概是因为他本人清贫、家境贫寒,做到这样确实很不容易。至于那些曾受旌表的家族,往往仓库有余财、粮食有余,具备这样的条件,实行起来当然不难。如今陆氏以清白传家,固定产业一向微薄,而子孙日益繁衍,已经达到三百多人。产业丝毫没有增加,所以常有供给不足的忧虑。他们所依靠的,只是遵守梭山先生清心俭朴、经营以求足食的训诫,并且根据财产多少,制定用度的丰俭。因此,他们能够在贫困中如同富裕,在实际匮乏时保持富足的气象。又有谁能比这更难做到呢?这就是第五点非其他家族所能比。我据这五点来评论,都是前代和先朝士人、民间所未曾听闻的事,难道不能说是绝无仅有、光耀前代而后世难及吗?太常应当特别请求圣旨,因为这不能依照通常的典章办理。文安过去曾得到孝宗的知遇,如今皇上又确实了解他的家族,也一定早有旌表的命令。恩典和心意已经很厚重了,又怎么能只按通常典章来评论呢?如今担任家长、主持家政的,是那位毅然刚正、坚定能够维持家业的人。他下面的弟弟、侄辈,也大多才气出众,探求学问,聪颖脱俗而崭露头角,能够在公堂上专心办事,为族人效劳而不知疲倦。恩情彼此相爱,文章彼此唱和;光彩相互扶持,文采相互辉映。保持和合大和,整个家族洋溢着和乐气象。自从父祖辈老成之人相继去世以后,他能够继承遗志、承办事业,扶植十世三百口、延续二百年的家门,不但没有衰败,反而更加兴盛,尤其可以说是难得。然而前人开始创立这种家业,实在艰难;当他们希望达到纯厚美善时,即使经营百年仍担心不够。后人最终承继它,则更加困难。如果稍有违背和缺失,一天之内便可能毁坏;正因为担心它还有不足,更不能忘记戒惧。
今承圣恩褒别之后,肇建门闾,鼎新如式。近者见而荣之,远者闻而慕之,非仅一时之光耀也。宜如何其加之意哉!自子而孙,孙而又子。有之似之,常无间然。则本大末盛,源深流长。虽自十世以至百世,自三百人以至三千人,自二百年以至二千年可也。祖宗之泽,圣上之恩,固有终穷。惟在永保此意而不替,长守此法而无弊。上以报君,中以荣家,外以帅人。当有闻陆氏之风兴起者,运动鼓舞,浸久浸广,则人伦民德之弥厚,教化习俗之益美。虽古人比屋可封之风,可期而致也。然则今日之旌表,所以风天下者,岂曰小补,而要其终,岂曰浅功近效云乎哉!【《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二十八「门」字韵,页二十九上引「包恢弊帚稿略」。(影印本第四十九册)】
赵孟坚:《彝斋文编》四卷赵孟坚,字子固,号彝斋。海盐(浙江)人。宋庆元五年(一一九九)生。宝庆二年登进士第。为湖州掾,入转运使幕,知诸暨县。以御史言罢归,后终提辖左帑。据《四库全书总目》卷一六四考证其卒年当在咸淳丁卯(一二六七)以前。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彝斋文编》四卷。现存《永乐大典》录:赵孟坚《彝斋文编【十六条】以上十六条,校《嘉业堂丛书》本《彝斋文编》四卷及《补遗》一卷,馆臣漏辑者三条。题高氏烟雨馆其一溟溟复霭霭,极望欲无涯。村远如相合,天 【底】 【低】 若四垂。橹声因湿小,塔影被云欺。不但长雨,阴晴有间时。其二人多晴昼至,此趣未应知。我独身常寓,霏雨暗时。曀添波面阔,绿压柳丝垂。勿有片帆过,惊飞双鹭鸶。【《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五下引「赵孟坚彝斋文编」。(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墙头花】 【此条《彝斋文编补遗》已自《书画大观》辑得,但有缺漏错误,故重辑以正。】墙头花,红且白,一百五日过寒食,寒食过了好风日。风又吹,日又炙,满枝好花尽狼藉,人生百年罕七十。愚者见花不知惜,我辈见花常唧唧。有酒莫停杯,当歌莫停拍。头上丝丝霜雪来,老大见花方叹息。【《永乐大典》卷五千八百三十八「花」字韵,页六上引「赵孟坚彝斋文编」。(影印本第六十一册)】
刘辰翁:《须溪集》十卷刘辰翁,字会孟。庐陵(江西)人。宋绍定五年(一二三二)生。景定三年廷试对策丙第,请濂溪书院山长。后荐居史馆、除太学博士,皆固辞。宋亡遂不复出。元大德元年(一二九七)卒。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须溪集》十卷。现存《永乐大典》录:刘须溪词【九条】刘须溪集【十二条】刘辰翁【一条】《广信府志》引【一条】以上共二十三条,校清刊本《须溪集》十卷,馆臣漏辑者二条。
韦苏州诗序诗难评,观诗亦复未易。忆与陈俞舜卿诵韦苏州一二语,高处有山泉极品之味,共恨未见《全集》。偶郡有京递,舜卿附急足半月得之,报予共读。中读数首辄意倦,再看复然。复取前选语视上下殊不逮,因不敢复论。予后得此本,卧起与俱,久而形神相入,欲就舜卿语,而故人不可得矣。今人尝诵「兵卫森画戟,燕寝凝清香」,政尔无谓。惟朱韦斋举「诸生时列坐,共爱风满林」,乃能令人意消,颇有悟入。然《全集》若此无数,诗经评泊,别是眉目。如「白日淇上没,空闺生远愁」,正似不着一字,坐见魂销。「消遥无一事,松风入南轩。」此起此结,复在比兴之外,岂可以心力为之,苏州五字已多。即「他乡到是归,是他人几许」,造次能道及其舂容。若「佳人亦手,再往今不同」,其含情欲诉,乃在数字之后。「风淡意伤春,池寒花敛夕」,襟怀眼景郁折如此,又岂更道哉?后来非无富健如古文,痛快如口语者。亦犹唐书瘦硬,宋帖跌宕,望而可爱,然去八法愈远。王蒙在诸作中最疏拙,然简淡别有风韵者,以其未失八法也。苏州佳致,不数二谢。独不知有学韦诗如蒙帖者否,皎然空学其外,未得其内。【《永乐大典》卷九百六「诗」字韵,页一上引「刘须溪集」。(影印本第十册)】
译如今承蒙圣恩褒奖,另行旌表,开始建立门阙,焕然一新而合乎规制。近处的人看见会感到荣耀,远处的人听说会心生仰慕,这不只是当时一刻的光耀。应当怎样进一步体会其中的意义呢?从儿子传到孙子,从孙子又传到子孙后代;代代有人继承,代代相像,始终没有间断。这样根基广大,枝末茂盛;源头深远,水流长久。即使从十世延续到百世,从三百人增加到三千人,从二百年延续到二千年,也完全可以做到。祖宗的恩泽、圣上的恩典,本来都有终尽;唯有永远保持这种心意而不衰替,长久守护这种法度而不发生弊害。对上可以报答君恩,对内可以光荣家族,对外可以作为他人的表率。如果有人听闻陆氏的风范而受到激发,彼此运动鼓舞,日久而范围渐广,那么人伦和民德会更加淳厚,教化和风俗会更加美好。即使古人所说家家都可受封的风俗,也可以期待实现。既然如此,今天旌表陆氏、用来教化天下的意义,难道只能说是小小的补益吗?从长远结果看,难道能说只是浅薄的功劳和眼前的成效吗?【《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二十八“门”字韵,页二十九上引《包恢敝帚稿略》。(影印本第四十九册)】赵孟坚:《彝斋文编》四卷 赵孟坚,字子固,号彝斋。海盐(浙江)人。宋庆元五年(一一九九)生。宝庆二年考中进士。任湖州掾,后进入转运使幕府,任诸暨县知县。因御史进言而罢官归乡,后来终于任提辖左帑。据《四库全书总目》卷一六四考证,他的卒年应当在咸淳丁卯(一二六七)以前。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彝斋文编》四卷。现存《永乐大典》著录:赵孟坚《彝斋文编》【十六条】以上十六条,校勘《嘉业堂丛书》本《彝斋文编》四卷及《补遗》一卷,四库馆臣遗漏辑录的有三条。题高氏烟雨馆 其一 烟雾昏暗,雾气重重,极目远望仿佛没有尽头。远处的村庄仿佛彼此连接,天空像压低了一样,四面垂合。船橹声因为水汽湿重而显得细小,塔的影子被云彩遮蔽欺凌。不只是长久下雨,阴晴之间也有间隔变化。其二 人们大多在晴朗白天来到这里,却未必懂得这种情趣。我独自常住在这里,细雨霏霏时天色昏暗。阴霾使湖面显得更宽,绿意压低了垂下的柳丝。不要有一叶帆船经过,以免惊飞成双的鹭鸶。【《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五下引《赵孟坚彝斋文编》。(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墙头花》:此条《彝斋文编补遗》已从《书画大观》中辑得,但有缺漏和错误,所以重新辑录以求订正。】墙头的花,红的白的,寒食节一百零五日过去,寒食过后正是好风光。风又吹,太阳又晒,满枝的好花全都零落狼藉;人生百年,能活到七十岁的很少。愚蠢的人看见花却不知道珍惜,我们这些人看见花常常叹息。既有酒就不要停杯,应当歌唱就不要停止击拍。头上已经丝丝生出霜雪般的白发,等到年老才看见花而叹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日〕 【《永乐大典》卷五千八百三十八“花”字韵,页六上引《赵孟坚彝斋文编》。(影印本第六十一册)】刘辰翁:《须溪集》十卷 刘辰翁,字会孟。庐陵(江西)人。宋绍定五年(一二三二)生。景定三年参加廷试,对策列丙等,请求担任濂溪书院山长。后来被荐举入史馆、授任太学博士,都坚决推辞。宋朝灭亡后便不再出仕。元大德元年(一二九七)去世。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须溪集》十卷。现存《永乐大典》著录:刘须溪词【九条】;刘须溪集【十二条】刘辰翁【一条】;《广信府志》引【一条】以上共二十三条,校勘清刊本《须溪集》十卷,四库馆臣遗漏辑录的有二条。韦苏州诗序 诗很难评判,观赏诗歌也同样不容易。回想我曾和陈俞舜卿诵读韦苏州的一两句诗,觉得高妙处有如上品山泉般的滋味,共同遗憾没有见到《全集》。偶然郡中有京城的递送文书,舜卿托快脚差役半个月便得到《全集》,送来和我一起阅读。读到几首便意兴疲倦,再看还是如此。又取前面选出的诗句来对照上下文,差距实在很大,于是不敢再评论。我后来得到这部书,躺着、起来都和它相伴,时间久了形神仿佛融为一体,想去同舜卿谈论,却已经无法再见这位故人了。如今人们常诵“兵卫森画戟,燕寝凝清香”,其实正是没有意味。只有朱韦斋举出“诸生时列坐,共爱风满林”,才能使人意兴消解,颇有所得。然而《全集》中如果这样的诗句数不胜数,那么诗的经纬评判,便另有眉目。例如“白日淇上没,空闺生远愁”,正像一个字也没有着意铺陈,却坐看人心魂消。又如“消遥无一事,松风入南轩”,这样的起句和结句,又在比兴之外,哪里能仅凭心力造作出来?韦苏州的五言诗已经妙到极致。即使“他乡到是归,是他人几许”,仓促之间也能写到这样从容深厚的境界。至于“佳人亦手,再往今不同”,它所含的情意想要倾诉,竟在这几个字之后才显现出来。“风淡意伤春,池寒花敛夕”,胸襟情怀和眼前景物如此郁结曲折,又哪里还需要再说什么呢?后来并不是没有像古文那样富赡刚健、像口语那样痛快直截的诗文。也如唐代书法瘦劲坚硬、宋代法帖纵逸跌宕,远远看去令人喜爱,然而距离八法却越来越远。王蒙在各类作品中最为疏朗拙朴,然而他的简淡自有风韵,是因为没有失去八法。韦苏州诗中的佳妙情致,不在二谢之下。只是我不知道有没有像王蒙学习法帖那样学习韦诗的人;皎然只是空学到外表,没有得到内在精神。【《永乐大典》卷九百六“诗”字韵,页一上引《刘须溪集》。(影印本第十册)】
合皂山门记江西大宫观福地,惟玉笥、合皂二山。而合皂以楼居压山谷,高下如层霄,玉笥盖仰焉望之。乃乙亥六月火,并仙翁所手植灾。又明年国亡,空中烬余,知待何年复兴,其兴万一亦如旧贯以否?日余植杖过之,雾雨重重,隐见横斜,如吴山残雪,栏槛可画。入门,楼观伟然,凌空欲飞,危出半山。虽金碧未施,而檐牙山节,工极诡丽。观者低徊,岂独为兹山胜绝。余问道人:「此楼起于何时,视旧何如?」曰:「丙戌之十月,彭师则诚之所为也,而过旧远矣。彭本无职于时,奋曰蜂房水涡,籍三周如离便,而是间无门,如拱无冕。独抟手为众工倡,众兴助之。计粟石八百,泉币五千。木以千计倍,工以万计倍。山中之老,共欲求记于先生。楼成而先生实来,意者仙翁如有望也。」余惟嘻嘻出出之烈,自汉白鹤、唐升元、宋祥符玉清昭应,一落则不复。复彼国也,犹屈于力,不屈于力亦屈于言。未有以赤地之役,旁观一人之意,既为夫所不能为,而又求胜于鬼神,求多于前古,若取之左右,咄嗟不跲乏者,盛哉志之为帅也,物从之矣。按骊山兀出土,伙颐覆戒。后来惟汉初萧相国欲以壮丽示威重,曰:「使后人无以复加。」而茂陵粤勇之又言:「起火后厌胜,必大大于前。」斯楼高美,在家国宜抑,在世外宜隆,在火后宜尤隆,不隆无以极观览。然以穆满中天之台,遗世云雨,曾不足以易化人之一瞬。其乘乘所至,下视人力之巧,犹如积苏累块焉。况此山此门,西江之上以一二,京浙之间以十数。若中天之下,其能几何?而欲以揆昆仑,度蓬莱,则概乎其不知量已。虽然,吾尝入和宁备对,列丽正观赦。仰瞻觚棱,无丹楹刻桷,徒霞标城起,赫如也。嗟乎!此非人间所谓天上者耶?晚见道书言:「层城九重,高万一千里。」诚高宜广,顾安所得大人居之,问其仙,则昔者山中之人也。凡吾所不得见而可以识想者,曰金台玉楼也,珠宫翠房也。其形容欲极人间所难得,而金玉珠珍卒亦人间所常有,岂天上故自不能不人间耶?吾以斯楼儗天上所闻则不足,比人间所见则有余。何物非幻,何幻非真。谓心胸耳目之外,它有所谓天上耶?亦吾所不信也。是山多木,皆如葛翁手植以遗今日,是宜千门万户。惟昔时御书「昭回之光,龙凤之饬」,不可复得。盖去而复顾睠焉,如见金门者久之。【《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二十五「门」字韵,页十九上引「刘须溪集」。(影印本第四十九册)】
译合皂山门记 江西的大宫观和福地,只有玉笥山、合皂山两处。而合皂山以楼阁建筑压临山谷,高低层叠如同直上云霄;玉笥山大概只能仰望它。乙亥年六月发生火灾,连仙翁亲手栽植的树木也一同被烧毁。第二年国家又灭亡了,只剩空中的灰烬,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年才能重新兴盛;即使万一兴盛,是否还能恢复旧日规模呢?一天我拄杖经过这里,只见重重雾雨,楼阁若隐若现、横斜交错,像吴山的残雪,栏杆台阶宛如可以入画。进入山门,楼观巍然高大,仿佛凌空欲飞,陡峭地突出在半山腰。虽然还没有施以金碧彩饰,但檐牙和山节的构造极其奇诡华丽。游观的人徘徊不去,难道只是因为这座山景色特别优美吗?我问道人:“这座楼建于什么时候,和旧楼相比怎么样?”道人说:“丙戌年十月,是彭师则诚建造的,比旧楼远为壮观。彭师当时本来没有官职,奋然说道:蜂房水涡,户籍册籍分成三份,像离开便会散乱;这里却没有门,像拱门而没有门冠。于是他独自搓手倡导众工,众人也兴起而帮助他。共计用粮八百石,钱币五千。木材按千计,数量加倍;工役按万计,数量加倍。山中的老人都想请先生作记。楼建成而先生恰好来到这里,或许仙翁也有所期待吧。”我只想到历代兴废惨烈:汉代白鹤观、唐代升元观、宋代祥符玉清昭应宫,一旦衰落便再也不能恢复。即使国家复兴,也会屈服于力量;即使不屈服于力量,也会屈服于言辞。从来没有像这样,在一片赤地的工程中,旁观者只凭一个人的意志,既做成别人不能做的事,又想胜过鬼神、超过前古,仿佛从身边随手取用,顷刻之间便不会困乏。这就是“盛哉,志之为帅也”所说的情形:志向一旦成为统帅,万物都会随之而来。考察骊山,山峰突兀高出地面,众多建筑倾覆,足以作为警戒。后来只有汉初萧相国想用壮丽建筑显示威严,说过“使后人无以复加”;而茂陵又有人勇于夸言:“即使起火以后要压胜,也一定要比从前大得多。”这座楼高大华美,对于国家和社稷应当有所抑制,对于世外之地应当使它兴盛,遭火之后尤其应该兴盛;若不使它兴盛,便无法达到观览的极致。然而即使是周穆王直上中天的高台,遗留下来的云雨,也不足以在一瞬间改变世人。那些传说中的仙人乘云而至,俯视人力所造的精巧建筑,也不过像堆积的柴草土块罢了。何况这座山、这座山门,在西江之上不过数一二处,在京城和浙江之间不过十几处;放到天下之中,又能有多少?若想用它来衡量昆仑、估量蓬莱,那就完全是不知分量了。虽然如此,我曾进入和宁宫准备应对,在丽正观列队接受赦令。抬头仰望屋脊,虽没有丹色的楹柱、雕刻的椽子,却只有霞光般的城楼拔地而起,光彩赫然。唉,这难道不就是人间所谓的天上吗?后来我看到道书说:“层城九重,高一万一千里。”果真高大就应当广大,只是到哪里去找大人物居住其中呢?若问那些仙人,原来不过是从前山中的人罢了。凡是我没有亲眼见过、却可以凭想象认识的天上景物,都称作金台玉楼、珠宫翠房。它们的形貌仿佛穷尽了人间难以得到的东西,然而金、玉、珍珠、宝物最终也都是人间常有的,难道天上本来就不能不具有人间的样子吗?我拿这座楼同所听说的天上景物相比,它还不够;同人间亲眼见到的景物相比,它却有余。什么东西不是幻象,什么幻象又不可以成为真实?难道在心胸、耳目之外,真的还有所谓天上吗?这也是我所不相信的。这座山上树木很多,都像葛翁亲手栽植下来留给今天的一样,理应建有千门万户。只是昔日御书“昭回之光,龙凤之饰”,已经无法再得到。我离开以后又回头久久眷顾,仿佛看见金门一般。【《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二十五“门”字韵,页十九上引《刘须溪集》。(影印本第四十九册)】
马廷鸾:《碧梧玩芳集》二十四卷马廷鸾,字翔仲,号碧梧。饶州乐平(江西)人。宋嘉定十六年(一二二三)生。淳佑七年进士。历官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拜右丞相,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元至元二十六年(一二八九)卒。《宋史》卷四一四有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碧梧玩芳集》二十四卷。现存《永乐大典》录:碧梧先生玩芳集【一条】马廷鸾【一条】马碧梧《玩芳集【二十三条】以上共二十五条,校《豫章丛书》本《碧梧玩芳集》二十四卷,馆臣漏辑者四条。题注陶诗后陶公书甲子之事后,人盖为隐者之一节耳。不于其诗数数然附着斯意也。乡先生东涧汤公,始从而一二笺释之。谓其有感于兴亡之际,为之增欷而累叹焉。当涧为此论时,盖淳佑初元,国步小康时也。去之三十余年,余乃真践此境。山中恸哭之余,因取陶诗汤注诵之。痛国事之已非,悼前贤之不作。因涧于彼时预表斯指,岂亦陈了翁书杜陵《哀江头》之意耶?呜呼,岂不重可悲哉!是编每于世运变迁之语,数致志焉。至于二卷中《赠羊长史》之篇,既欲考千载典坟之存,以求古人之心。复欲因九州岛舆图之一,以验圣贤之迹。而终之以经商山谢绮角之意。涧之言曰:「南北虽合,而世代将易,但当与绮角游耳。」呜呼,世代之易,犹可言也;夷夏之易,不可言也。岂不又重可悲哉!本心斋书。【《永乐大典》卷九百五「诗」字韵,页二上引「马碧梧玩芳集」。(影印本第十册)】题 【汪水云诗】余在武林别元量已十年矣。一日来乐平寻见,余且卧病,强欲一起迎肃,不可得也。家人引元量至榻前,相与坐语,恍如隔世,戚然有感焉。元量出示《湖山稿》,求余为序。余展卷读甲子初作,微有汗出;读至丙子诸作,潸然泪下;又读至《醉歌》十首,抚席恸哭,不知所云。家人引元量出,余病复作,不能为元量吐一语。因题其集曰「诗史」。三月十一日,番禺马廷鸾翔仲。【《永乐大典》卷九百九「诗」字韵,页十二下引「马廷鸾题」。(藏日本天理图书馆)】权礼部尚书兼直学士院,兼给事中,兼同修国史,兼侍读牟子才,特授试礼端明殿学士,知建康府,兼福建运使江万里,除资政殿学士,依旧任制。汉褒循史,下郡国之玺书;唐宠藩臣,赐便殿之衣物。矧我阜陵之潜邸,付之枢管之旧儒。亮采有邦,治理着唯良之效;式序在位,宠名高特置之班。具官某,学自丘轲,道陈尧舜。文章行世,则江河万古之流;论谏忧时,则仁义百篇之奏。积繇人望,擢在政涂。同寅协恭,夙已间两社而辅公室;宣德流化,又烦倡九牧以阜兆民。闽之奥枢,建为盛府。大僚贵倨,汝则平易近民;浮俗夸奢,汝则清修苦节。治有异等,人无间言。既奏最于雄藩,合升华于秘殿。事权增重,恩数又新。噫,朕皆知之。无曰建州之云,远民之望也。姑为颍川而借留。益懋蕃宣,嗣膺简注。可。【《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四百九十九「制」字韵,页六下引「马碧梧玩芳集」。(影印本第一百三十九册)】祭东涧先生汤文清公文呜呼,汇泽之阳,大江之东。巍巍堂堂,公为儒宗。言剪言剪拘拘,我起孤童。徐岩之招,文酒从容。有片言之适契,岂孤论之罕同。我策玉庐,公藩剑浦。亟驰奏篇,以谂晤语曰:「大纲小物之对甚奇,而往车来轸之喻良苦。」异时临斋之密书,容台之刻赞。我方惕惕,而未敢操觚;公乃忻忻,而命之越俎。曾斯文之深芜,辱大老之期许也。呜呼,咸淳之初,天子践祚。白首重来,曰吾贤傅。公几时而遯荒,我何为而归辅。考盘在涧,于汝信处。上方加璧而延,公乃牢关而拒。尝切怪公,犹少景仁之一岁,而独靳元佑之一来。孰知公已无意于仁义之陈王前,将乃讴吟而之帝所也。呜呼,自端平众正咸集之时,干淳余论未衰之际。欵门墙而遍历,跻堂奥而独诣。盖羣公先正聚典刑,岂新学小生窥其一二。人物渺然,心短气折。公虽未究其壮猷,天已竟全其大节。盖尝诵公奠久轩之斯文,为之屡叹而深悲。孰知今将举以奠公,能不重为之感咽。呜呼,公坟既新,我简如故。沂公之言,了翁之疏。终身诵之,有涕如雨。【《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十四「祭」字韵,页四下引「马碧梧玩芳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七册)】
译马廷鸾:《碧梧玩芳集》二十四卷 马廷鸾,字翔仲,号碧梧。饶州乐平(江西)人。宋嘉定十六年(一二二三)生。淳祐七年中进士。历任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授右丞相,以观文殿大学士身份提举洞霄宫。元至元二十六年(一二八九)去世。《宋史》卷四一四有传。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碧梧玩芳集》二十四卷。现存《永乐大典》著录:《碧梧先生玩芳集》【一条】;马廷鸾【一条】马碧梧《玩芳集》【二十三条】以上共二十五条;校勘《豫章丛书》本《碧梧玩芳集》二十四卷,四库馆臣漏辑了其中四条。题写在陶诗后 陶公在书中记载甲子年之事,不过是隐士生涯中的一个方面罢了。他并没有在诗中屡屡附带表达这种意思。乡里的前辈东涧汤公,才开始逐一为此作笺释,说陶公是对兴亡之际有所感触,因此不断抽泣、长声叹息。汤公写这篇论说时,大概正是淳祐初年,国家局势稍稍安定的时候。三十多年以后,我才真正经历了这样的境况。我在山中痛哭之后,于是取来陶诗和汤注诵读,痛惜国事已经变坏,哀悼前贤不再出现。汤公当时预先表明了这个意思,难道也和陈了翁书写杜陵《哀江头》的用意相同吗?唉,难道不是更加令人悲痛吗!这部集子每逢写到世道气运变迁之处,总是多次表达自己的心志。至于第二卷中《赠羊长史》一诗,既是想考察千年来典籍的存佚,以求得古人的心意;又想借九州舆图来验证圣贤留下的踪迹;最后以商山谢绮、角里先生等人的用意作结。汤公说:“南北虽然统一了,但世代将要更替,只应当同绮、角里先生交游罢了。”唉,世代更替,还可以说;夷夏更替,却是不可说的。难道不是又更加令人悲痛吗!本心斋书写。【《永乐大典》卷九百“诗”字韵,页二上引“马碧梧玩芳集”。(影印本第十册)】题【汪水云诗】我在武林与元量分别,已经十年了。有一天他来到乐平寻找我,那时我正卧病在床,勉强想起身迎接并作揖致意,却做不到。家人把元量带到床榻前,我们相对坐着交谈,恍惚如同隔了一世,悲伤之中很有感触。元量拿出《湖山稿》给我看,请我为它作序。我展开诗卷,读到甲子年初作的诗,微微出了汗;读到丙子年的几首诗,眼泪潸然而下;又读到《醉歌》十首时,拍着坐席放声痛哭,连自己说了些什么都不知道。家人把元量带出去,我的病又发作了,不能向元量说一句话。因此题写他的诗集为“诗史”。三月十一日,番禺马廷鸾翔仲。【《永乐大典》卷九百九“诗”字韵,页十二下引“马廷鸾题”。(藏日本天理图书馆)】权任礼部尚书兼直学士院、兼给事中、兼同修国史、兼侍读牟子才,特授试礼端明殿学士,知建康府;兼任福建运使江万里,除授资政殿学士,依旧任职。汉代褒奖循吏,向郡国颁下皇帝的玺书;唐代宠信藩臣,赐给他们便殿所用的衣物。何况朕把阜陵的潜邸旧儒,交付给枢密机构管理。辅佐治理国家,政绩显著,只有贤良之臣才能做到;依次任用在位,宠赐名位,特意设置这样的班次。具官某,学问取法丘、轲,所讲的道理陈述尧、舜之道。文章流传于世,如江河之水万古长流;议论劝谏、忧念时事,如仁义之言百篇的奏章。由于长期积累了众望,被擢升到政务之途。同僚之间敬慎协和,早已隔开两社而辅佐朝廷;宣扬德化、流布教化,又烦劳你倡导九牧,以使万民富足。闽地的要冲建为盛大的府治,官位显赫而尊贵,你却平易近民;世俗浮华夸诞,你却清正自守、甘于俭苦。政绩超群,百姓没有异议。既然在强藩之地考核成绩优异,正应升入华贵的秘殿。职权更加重大,恩典待遇也焕然一新。唉,这些朕全都知道。不要说建州路远,那是百姓的期望;姑且为颍川百姓借留你一段时间。更加努力地施行教化,随后承受朝廷的选拔任用。可。【《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四百九十九“制”字韵,页六下引“马碧梧玩芳集”。(影印本第一百三十九册)】祭东涧先生汤文清公文 唉!汇泽的北面,大江的东边;高大堂堂,您是儒者的宗师。言语简洁而拘谨,我从孤单的童年起就受您启发。徐岩招我前去,您从容地与我谈论文章和饮酒。偶有一言恰好契合,哪里只是我的孤独见解而少有相同之处呢?我在玉庐任职,您镇守剑浦。我多次赶写奏章,来请教会面交谈时说:“关于大纲和细节的问答十分奇妙,而往车来轸的比喻又很沉痛。”后来在临斋收到您的密信,在容台刻写赞文。我当时惶恐不安,不敢提笔;您却欣喜不已,命我越俎代庖。我的文章曾经如此浅陋,却承蒙大老的期许。唉,咸淳初年,天子登上帝位。您白发重回朝廷,说自己是贤能的师傅。您何时逃避到荒僻之地,我又为什么回来辅佐朝廷?您隐居在山涧,确实是在那里安居。皇上正要增加玉帛礼聘您,您却紧闭门户拒绝。过去我常常奇怪,您只比景仁少一岁,却偏偏不肯像元祐那样出仕一次。谁知道您已经无意在仁义之君面前陈说王道,而将要吟咏着前往帝所。唉!从端平年间群贤聚集的时候,到乾、淳年间余论未衰之际,我曾叩访您的门墙而遍历诸处,登堂入室而独自求教。那时诸位公卿、前代正人汇聚,留下典范,哪里是新学后生所能窥见一二的呢?如今人物已经渺然无存,我内心惭短,意气摧折。您虽然未能完成宏大的谋略,上天却最终成全了您的大节。我曾诵读您祭奠久轩的那篇文章,为之多次叹息,深感悲痛。谁知今天竟要拿它来祭奠您,怎能不更加感伤哽咽呢?唉,您的坟墓已经新修,我的祭文仍然如旧。沂公的话,了翁的奏疏,我终身诵读,眼泪如雨。【《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十四“祭”字韵,页四下引“马碧梧玩芳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七册)】
舒岳祥:《阆风集》十二卷舒岳祥,字景薛,一字舜侯。宁海(浙江)人。宋嘉定十一年(一二一八)生。宝佑四年进士。官奉化尉,终承直郎。宋亡不仕,教授乡里。元大德二年(一二九八)卒。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阆风集》十二卷。现存《永乐大典》录:舒岳祥诗【八条】舒岳祥避地稿【一条】舒岳祥阆风稿【九十四条】舒岳祥《阆风篆畦集【一条】舒岳祥《阆风卷【二条】以上共一百零六条,校《嘉业堂丛书》本《阆风集》十二卷及《补遗》一卷,馆臣漏辑者七十条。五月二十八日四绝 【其中第四首已见《阆风集》卷八,题目作《秋夜》,不录。】其一鸟独啼意,萤低照去踪。艰危吾辈老,寂寞此心同。其二蜂影过窗急,雏声出树繁。经时不吐句,此日独窥园。其三雨来元有路,风过本无痕。小立清溪曲,歌眠白石根。【《永乐大典》卷九百「诗」字韵,页十五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九册)】口号敏求善酿能好客,喜与老潘相往还。今日敏求泉下卧,老潘无酒客姜山。【《永乐大典》卷九百「诗」字韵,页十五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九册)】无题其一江山有恨非吾土,花鸟相逢故恼翁。百岁唯余二十五,一春强半又成空。其二宇宙千年更帝霸,春秋万世正乾坤。阴阳定位纲常立,于此推寻见本原。其三杏花寒气退三舍,柳絮春光减二分。帘外游丝飞冉冉,窗间野马走纷纷。其四欲问醉乡过睡乡,两乡相接两相忘。海棠应是此乡物,醉晕深如午睡长。【《永乐大典》卷九百「诗」字韵,页十五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九册)】清绝道人清绝在中宵,清绝因何生寂寥。最爱读书窗外雨,数声残剩过芭蕉。【《永乐大典》卷九百「诗」字韵,页十六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九册)】老铜壶孙孙子子永享用,下有铭文谁所为。有色无声形制具,不得随俗插花枝。【《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五十六「壶」字韵,页六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十七册)】三月二十九日,立夏喜晴,稍有自适意。有自旧京来者,问钱湖景物,又复怅然。黄梅青李夏方初,新绿池塘浴小。此日头削寒玉,他时鸿喙煮明珠。白头偷果从渠乐,绣眼穿花不我虞。更有长愁无遣处,只今细柳映新蒲。【《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六十七「湖」字韵,页二十八下引「舒岳祥阆风稿」。(影印本第二十册)】题正中瓠斋诗大瓠秋成实,垂垂挂旧林。剖坚容五石,济急直千金。瓢饮希贤乐,匏尊共客斟。许由嫌汝聒,掷去是何心。【《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四十「斋」字韵,页九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三十册)】新成小斋,曰「剡雪舟」,以此兴有所思也。银河枕上客星来,残梦西窗水鸟啼。身入布衾如卧雪,当年曾泛戴公溪。【《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四十「斋」字韵,页十九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三十册)】和俟其按察咏县学古梅前身自是傅岩梅,持斧江南得得来。一笑见花同臭味,百妖潜影入莓苔。只将冷淡全超俗,肯向繁秾浪占魁。爱惜耆儒如此树,二天雨露好培栽。【《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八「梅」字韵,页十六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三十五册)】再和四教堂前百岁梅,北方豪杰为渠来。清自许根封雪,劲峭何妨骨锁苔。影里青衿饱弦诵,花前玉节照杓魁。林逋只向孤山种,不及文宣庙里栽。【《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八「梅」字韵,页十六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三十五册)】问信红梅二章其一花到红梅真有韵,人生白发未宜愁。只须竟就花前醉,如此风流不外求。其二冻白千林须雪重,暖红一点着春多。哑驴瘦策平去,如此风流奈老何。【《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九「梅」字韵,页十二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三十五册)】红梅扫尽西风万叶红,梅花一色照青空。天公又恐太枯淡,故着红蓝染雪丛。【《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九「梅」字韵,页十二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三十五册)】三月十七日食梅子有感春事已随花事残,东风急处省凭栏。枝头青子生来苦,守得黄时也自酸。【《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十「梅」字韵,页十八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三十六册)】高人云日弄轻霠,前溪给缓寻。燕翻红雨乱,莺出翠微深。回矣苏门啸,怀哉梁父吟。高人不可见,谁见此时心。【《永乐大典》卷三千四「人」字韵,页九下引「舒岳祥诗」。(影印本第四十一册)】老人村绿树合来无路入,青烟起处有人居。衣冠从俗语言朴,礼乐相忘机巧疏。【《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十九「村」字韵,页十四下引「舒岳祥阆风篆畦集」。(影印本第五十册)】丙子九月陈村避地三绝其一
译舒岳祥:《阆风集》十二卷 舒岳祥,字景薛,另一字舜侯,宁海(浙江)人。宋嘉定十一年(一二一八)出生。宝祐四年考中进士。任奉化尉,最终官至承直郎。宋朝灭亡后不再出仕,在乡里教授学生。元大德二年(一二九八)去世。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阆风集》十二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舒岳祥诗【八条】舒岳祥避地稿【一条】舒岳祥阆风稿【九十四条】舒岳祥《阆风篆畦集》【一条】舒岳祥《阆风卷》【二条】以上共一百零六条;校勘《嘉业堂丛书》本《阆风集》十二卷及《补遗》一卷,四库馆臣漏辑了七十条。五月二十八日四首绝句【其中第四首已见《阆风集》卷八,题目作《秋夜》,不录。】第一首 鸟儿独自啼叫,仿佛有意;萤火虫低低地照着远去的踪迹。艰难危急之中我们都已老去,寂寞的心情也彼此相同。第二首 蜂影急匆匆地掠过窗前,雏鸟繁多的叫声从树中传出。已经很久没有吟出诗句,今天独自来窥看园子。第三首 雨来原本自有道路,风吹过本来不留痕迹。我在清溪转弯处稍稍站立,唱着歌在白石根旁睡去。【《永乐大典》卷九百“诗”字韵,页十五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九册)】口号 敏求善于酿酒,又能热情待客,喜欢同老潘来往。如今敏求已经卧在黄泉之下,老潘没有酒,也没有客人到姜山来。【《永乐大典》卷九百“诗”字韵,页十五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九册)】无题 第一首 江山含着遗恨,因为这里不是我的故土;花鸟与我相逢,反而故意使老翁烦恼。百年人生只剩下二十五年,整个春天大半又白白过去了。第二首 宇宙经历千年,帝王霸业不断更替;《春秋》流传万世,正可匡正乾坤。阴阳各得其位,纲常由此确立;从这里推究寻求,便能看见根本源头。第三首 杏花使寒气退避三舍,柳絮使春光减少二分。帘外游丝缓缓飘飞,窗间野马纷纷奔走。第四首 想从醉乡走向睡乡,却发现两乡相接,彼此都能忘却。海棠应当就是这个乡里的花,它的醉态红晕深浓,仿佛午睡绵长。【《永乐大典》卷九百“诗”字韵,页十五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九册)】清绝 道人在半夜格外清幽,清幽之中为何又生出寂寥?最爱在窗外下雨时读书,几声将尽的雨声落过芭蕉。【《永乐大典》卷九百“诗”字韵,页十六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九册)】老铜壶 子子孙孙永远享用它,下面的铭文是谁刻写的?它有颜色却没有声音,形制和构造都齐备,只是不能随俗插上花枝。【《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五十六“壶”字韵,页六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十七册)】三月二十九日,立夏时天气放晴,心情稍有自得。有人从旧京来,问起钱湖的景物,我又感到惆怅。黄梅、青李正是初夏时节,新绿映着池塘,给小鸭洗浴。今天鸟儿的头如削成的寒玉,后来鸿雁的喙将啄食明珠。白头翁偷偷吃果子,任它自得其乐;绣眼鸟穿花飞行,不把我放在心上。更有绵长的愁绪无处排遣,眼下只有细柳映着新蒲。【《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六十七“湖”字韵,页二十八下引“舒岳祥阆风稿”。(影印本第二十册)】题正中《瓠斋诗》大葫芦在秋天成熟结实,沉甸甸地挂在旧林中。剖开坚硬的外壳,容量可达五石;用来救急,价值千金。用瓢饮水,仰慕贤者的快乐;把匏瓜当作酒樽,和客人共同斟饮。许由嫌你聒噪,把你扔掉,这是什么心思呢?【《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四十“斋”字韵,页九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三十册)】新建成一间小斋,命名为“剡雪舟”,因为由此引发了思绪。银河仿佛有客星来到枕边,残梦中西窗外传来水鸟啼声。身体裹在布被中,如同躺在雪里;当年我曾泛舟经过戴公溪。【《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四十“斋”字韵,页十九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三十册)】和俟其按察咏县学古梅 它的前身必定是傅岩的梅树,持斧来到江南,特意来到这里。见到花朵便欣然一笑,因为气味相同;各种妖邪的影子都潜藏进莓苔之中。只以清冷淡泊的姿态完全超脱世俗,哪里肯向繁盛浓艳之花徒然争夺魁首?我爱惜耆儒,正如爱惜这株树;愿上天的雨露好好培育栽养它。【《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八“梅”字韵,页十六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三十五册)】再和 四教堂前有一株百年梅树,北方豪杰都为它而来。它的清白正如根部封在积雪中,劲健峭拔,即使树干被苔藓锁住也无妨。树影中,学子们饱读诗书、反复诵读;花前,玉节般的高官光照着杓魁。林逋只在孤山种梅,尚且比不上栽在文宣庙里的这株梅树。【《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八“梅”字韵,页十六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三十五册)】问信红梅二章 第一首 花到了红梅,才真正显出韵致;人生虽有白发,也不应当因此忧愁。只须一直在花前痛饮,像这样风流自得,何必向外寻求。第二首 千林冻得雪白,还须有厚重的积雪;一点暖红染上枝头,便增添了许多春意。骑着哑驴,拄着瘦弱的鞭子慢慢走去;如此风流自在,怎奈我已经老了。【《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九“梅”字韵,页十二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三十五册)】红梅 西风扫尽万叶,满地都是红色;梅花一色映照着青天。上天又怕景色过于枯淡,所以特意用红蓝色染点雪中的梅丛。【《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九“梅”字韵,页十二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三十五册)】三月十七日吃梅子有感 春天的景事已经随着花事凋残,东风急吹之处,也不必倚着栏杆远望。枝头的青梅天生苦涩,即使守到成熟变黄,也自然还是酸的。【《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十“梅”字韵,页十八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三十六册)】高人 云和阳光拨弄着轻薄的雾气,我沿着前溪缓缓寻访。燕子翻飞,红花如雨纷乱;黄莺飞出深深的青翠山色。回去吧,吟啸苏门;令人怀念啊,吟咏《梁父吟》。高人已经无法见到,谁能看见我此时的心情?【《永乐大典》卷三千四“人”字韵,页九下引“舒岳祥诗”。(影印本第四十一册)】老人村 绿树合拢起来,找不到进入村子的道路;青烟升起的地方,住着人家。衣冠服饰随从世俗,语言质朴;礼乐之事彼此忘却,机巧心思也很少。【《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十九“村”字韵,页十四下引“舒岳祥阆风篆畦集”。(影印本第五十册)】丙子九月在陈村避难三首绝句 第一首
黑光磨荡掩阳精,兵火成霞照夜明。谁信天台山下,如今无佛救苍生。其二一溪屈曲与山随,要试跻攀未衰。隔岸人家西日外,数株红柿压疏篱。其三盘盘幽谷造云峯,应有逃秦隐此中。行到半山奇绝事,白鹇如练挂青松。【《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十九「村」字韵,页二十三下引「舒岳祥阆风稿」。(影印本第五十册)】行海村天远鸣榔双桨浦,夜凉吹笛十家村。如今鬼出无人过,深闭柴门自断魂。【《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一「村」字韵,页六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五十册)】十村绝句其一鵁鶄属玉乱横斜,石步柴门下白沙。长笛一声人不见,小舟风紧入兼葭。【(海)】其二深谷元无邹子律,牧童角上牛吹。一声吹下柴门近,先报渠娘煮菜糜。【(牧)】其三朝朝腰斧采荆榛,博米求盐到海村。白虎当溪侬不畏,祗愁暴吏打人门。【(樵)】其四麦须剪剪吹成浪,花口吟吟 【笈】 【笑】 作东。莫道太平无处觅,便于此处见天真。【(农)】其五清晨扶杖百花源,风折乌沙半幅翻。三十年前风月好,青楼白面碗如盆。【(花)】其六青帘悬谁夸大,小合留人更放饶。我有布袍堪典否,如今无客解金貂。【(酒)】其七桐花开处青鸠醉,桑椹甜时紫鸽忙。正是三眠三起日,送蚕小妇出烘房。【(蚕)】其八煮来藤竹如轻雾,漉就槽帘不怕冰。辛苦饥寒缘底事,夜深甓屋尚悬灯。【(纸)】其九翰林子墨青毫,毛颖陶泓白发交。寄语诸郎须祓涤,一书卷共衡茅。【(书)】其十春风淰淰欺驼褐,客思翛翛着柳黄。不是兰舟共漂泊,清明何事不还乡。【(客)】【《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一「村」字韵,页六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五十册)】读方元善落花诗有感其一为渠销瘦为渠愁,减风流剩羞。得雨如投碧玉井,随风似堕绿珠楼。医颊髓空无处觅,返魂香断为谁留。此诗吟罢难消得,八十 【翁】 【老】 翁一笑休。其二次第花开次第飞,总堪饮酒与吟诗。绝怜新绿光如沃,何必繁英尽在枝。【《永乐大典》卷五千八百三十九「花」字韵,页九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六十一册)】岁【莫】【暮】送正仲还鴈苍。岁穷终有别,人老得无愁。眼看书先废,材衰句懒酬。计年知晚易,论学愧东丘。欲就宁川志,开春与子谋。【《永乐大典》卷七千五百十八「仓」字韵,页二十二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八十二册)】和正仲赋重修篆畦亭馆韵亭馆成来三十年,主人头白与扶颠。已诛荐莽开瓜圃,更剪茭芦浚藕田。竹下鸣琴长忆鹤,花边酿酒拟留仙。今知烦恼都无用,修短随缘一任天。【《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六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戒僮仆种蕉苇莫把闲愁向客谈,且看晴雪映疏帘。欲听夜雨无篷艇,更种红蕉碧苇添。【《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一百九十四「种」字韵,页二十五上引「舒岳祥诗」。(影印本第一百三十六册)】寄赵敏求赵子贫愈好,吟诗送此生。焚巢同旅鸟,泛宅老书檠。八座清门户,王塘好弟兄。杉棚先辱和,欲报怨无琼。【《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腊月二十五日,偶忆孟浩然「白发催年老,青阳逼岁除」之句,因次和此篇,奉寄达善。归梦涉远道,青山非故庐。岁时筋力减,日夜鬓毛。且免编民役,休论邸报除。百年余二老,莫遣寸阴虚。【(时有省府官到路县,为儒人免役。先朝每遇正旦朝会,必有除命。)】【《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寄达善渺渺思君处,悠悠古道旁。紫荆人独自,榉柳月昏黄。渴鼠寻松溜,饥乌背夕阳。王塘在吾目,空费九回肠。【《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寄二林久客谁为主,无归莫问家。古书浇茗,冻酒咽梅花。岩静松抛子,沙虚笋养芽。二林谁远近,伫立日西斜。【《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寄袁季源当世佳公子,枝吾雅道多。江南有文献,鲁国自强歌。火后归新第,兵余喜止戈。公交车行有召,毋久恋松萝。【《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寄帅初寄语榆林戴,年来书不灵。翠微双鬓白,茅舍一灯青。醉后穷豪在,吟成老健能。杨梅时节近,吾欲理行縢。
译黑色的光芒磨荡着,遮蔽了太阳的精华;战火形成的红霞照亮了夜空。谁能相信,在天台山下如今竟没有佛来拯救苍生。第二首 一条溪流曲曲折折,随着山势蜿蜒;我还想试着攀登,尚未衰老。对岸人家在西斜的夕阳之外,几株红柿压弯了稀疏的篱笆。第三首 幽深的山谷盘旋而上,直通云峰,应该有逃避秦乱的人隐居在这里。走到半山,看到奇绝的景象:白鹇像白练一样挂在青松上。【《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十九“村”字韵,页二十三下引“舒岳祥阆风稿”。(影印本第五十册)】行海村 天空辽远,双桨在水边击水作响;夜凉时,笛声从十户人家的村庄传来。如今鬼魅出没,无人经过;我深闭柴门,独自黯然销魂。【《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一“村”字韵,页六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五十册)】十村绝句 第一首 鸳鸯、属玉鸟纷纷横斜飞舞,石阶和柴门下铺着白沙。长笛一声,人影便不见了;小船乘着紧风驶入芦苇中。【(海)】第二首 深谷本来没有邹子律,牧童却在牛角上吹奏。笛声一吹到柴门附近,先报知他母亲煮好了菜粥。【(牧)】第三首 天天腰挎斧头采伐荆榛,换米求盐直到海村。白虎守在溪边,我并不害怕;只担心暴虐的官吏打到人家门上。【(樵)】第四首 麦穗整齐地被风吹成波浪,花朵含笑吟吟,仿佛在向东作态。不要说太平无处寻找,就在这里可以看见天真。【(农)】第五首 清晨拄着手杖走入百花源,风吹折了乌沙帽,半边翻起。三十年前风月正好,青楼里的白面少年,酒碗大得像盆。【(花)】第六首 青帘高高悬挂,谁在夸耀酒肆大?小小的酒馆留客,还更加宽容。我有一件布袍,难道可以拿来典当吗?如今没有客人能解下金貂换酒。【(酒)】第七首 桐花开放的地方青鸠沉醉,桑椹甜熟的时候紫色鸽子忙碌。正是蚕三眠三起的日子,送蚕的少妇从烘房里出来。【(蚕)】第八首 把藤和竹煮得如同轻雾,滤成纸浆后,即使结冰也不怕。这样辛苦忍受饥寒究竟为了什么?深夜里砖瓦屋中还悬着灯。【(纸)】第九首 翰林的笔墨用青色毫毛制成,毛颖和陶泓两位笔墨之友白发相交。寄语诸位儿郎,必须把它们洗涤干净;一部书卷,与衡门茅屋相伴。【(书)】第十首 春风微微吹来,欺凌着骆驼毛织成的衣服;游子的思绪飘忽不定,沾染上柳树的嫩黄。若不是乘兰舟漂泊在外,清明时节为什么还不回乡?【(客)】【《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一“村”字韵,页六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五十册)】读方元善落花诗有感 第一首 为了它消瘦,为了它忧愁,风流姿态也减退,只剩下羞惭。花得雨水,如同投入碧玉井中;随风飘落,仿佛坠入绿珠楼。想寻求医治憔悴面容的灵药,却连骨髓都空了,无处可寻;返魂香已经断绝,又是为谁留下?吟完这首诗仍难以消解愁情,八十岁的老翁只好一笑作罢。第二首 花依次开放,又依次随风飘落,总都值得饮酒和吟诗。最爱那新绿明亮得仿佛被油水浇沃,何必让繁盛的花朵全都留在枝头。【《永乐大典》卷五千八百三十九“花”字韵,页九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六十一册)】岁暮送正仲回鴈苍。一年将尽终究要分别,人老了反而没有什么忧愁。眼看着书本先废置了,才思衰退,懒于酬答诗篇。计算年岁才知道晚年容易过去,谈论学问却惭愧不如东丘。想要完成《宁川志》,等到开春再和你商量。《永乐大典》卷七千五百十八“仓”字韵,页二十二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八十二册) 和正仲《赋重修篆畦亭馆》诗韵 亭馆建成已经三十年,主人头发白了,已经到了需要人搀扶的年纪。已经铲除了丛生的杂草,开辟出瓜圃;又剪去茭白芦苇,疏浚了藕田。竹林下弹琴,长久地思念仙鹤;花旁酿酒,打算留下仙人。如今才知道烦恼全都没有用,寿命长短任凭缘分,一切听天由命。《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六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 告诫童仆种植芭蕉和芦苇 不要把闲愁向客人诉说,且看晴日里的白雪映照着疏帘。想听夜雨,却没有篷船;那就再种些红色芭蕉和碧绿芦苇来增添景致。《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一百九十四“种”字韵,页二十五上引《舒岳祥诗》。(影印本第一百三十六册) 寄给赵敏求 赵君越是贫困,品格反而越好;以吟诗来送走这一生。烧毁巢穴,与旅鸟一样漂泊;泛舟为家,伴着书灯终老。八座高官使门户清显,王塘有这样的好兄弟。杉木棚先承蒙你唱和,想要报答,却怨恨自己没有美玉相赠。《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腊月二十五日,偶然想起孟浩然“白发催年老,青阳逼岁除”两句诗,于是依次唱和写成此篇,寄给达善。归乡的梦要跋涉遥远的道路,青山并不是旧日的家。随着时节流转,筋力衰减;日夜之间,鬓发已经斑白。姑且免除了编户百姓的劳役,不必谈论邸报中记载的任命。百年人生只剩下我们两个老人,不要让一寸光阴白白虚度。【当时有省府官员来到路县,为儒生免除劳役。先朝每逢正旦朝会,必定有任命诏令。】《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寄给达善 在遥远的地方思念你,在悠长的古道旁徘徊。紫荆树下只有我一人,榉柳旁月色昏黄。口渴的老鼠寻找松树间滴落的水,饥饿的乌鸦背负着夕阳飞去。王塘就在我的眼前,却只能徒然使我愁肠百转。《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寄给二林 长久客居在外,谁来做主人?没有归处,就不要问家在哪里。用古书来浇灌茶水般的兴味,饮下冻酒,咽着梅花般的清苦。山岩寂静,松子落下;沙地空疏,竹笋孕育着芽。二林究竟离我远还是近?我伫立着,直到太阳西斜。《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寄给袁季源 你是当今杰出的公子,在正道上能够扶持我许多。江南有文献传承,鲁国自然会唱起自强的歌。大火之后回到新宅,战乱之余庆幸战争停止。公车征召将要到来,不要长久留恋松萝般的隐居生活。《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寄给帅初 捎话给榆林的戴君,近年来书信都不灵通。青翠山色之间,两鬓已经斑白;茅舍里只有一盏青灯。醉后仍有穷困中的豪气,吟成诗篇仍然老健有力。杨梅成熟的时节将近,我想整理行装出发了。
【《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病起寄二林心地缅然平,乔林夏气清。炎风疏鸟毳,烟雨滴蝉声。输翟专攻守,弓函誓死生。吟成与谁寄,二子在鄞城。【《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寄子堂其一来往畏炎热,衫篁取径微。蝶飞逢草住,燕出认巢归。云卧从衣冷,风梳爱发稀。清谈能解愠,松麈为君挥。其二不践山中约,时时梦见之。况当春雨夜,正作韭虀思。种菊秋堪撷,诛茅冬未迟。人生难自料,身后要名垂。【《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寄正仲云峰双鸟破,雪 【径】 【径】 一僧分。红酒回丹渥,青编 【友】 【笑】 白纷。风昏生月晕,水落织冰文。岁 【莫】 【暮】 无来客,开门独候君。【《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寄袁中素季原清谈疏世虑,知发度年华。雀饮盆中水,蜂寻案上花。郊原新射雉,陂荡早开蛙。得句何人赠,棠溪有竹家。【《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乱后寄正仲,因谂恕斋枢相,朔漠音耗。。枢相徂沙漠,酸风万里迷。【山人水南北,别业瀼东西。落叶屏风石,斜阳水碓溪。门荒翟公雀,野迥孟尝 (石屏风,正仲所寓地名。水碓溪,予所寓地,俗名捣曰奥。)】【《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帅初屡书,有相访之约,且求予文集,知予有藏山之志也。近因弥大过我,知其有来日矣,作此寄之。流水不还剡,落花终到鄞。偶逢归峡客,乃是寄书人。古剎藏山志,他生结愿因。烦君同校正,字字莫留尘。【《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寄子堂欲出一雨隔,相违十日强。鼠过松落粉,雉步麦摇芒。酒尽夜难过,书清日自长。羊求三 【径】 【径】 约,来往莫相忘。【《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寄正 【中】 【仲】相对石屏风,相邀石老翁。鱼游山影里,鸟睡水声中。诗卷行未了,书囊倒不空。笭箵君莫忘,犹约待秋风。【《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五月一日寄正仲住处村非远,别时山更多。花风起晴浪,草露落明河。世事老休问,故人今几何。朝来新酒禁,煮饼卧岩阿。【《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和韵寄胡山甫乡心趋老重,见说买山成。静坐性情淡,孤眠滋味清。樵人时识面,禅客共知名。山色元无垢,溪声自不平。池荷应足制,山蓣想堪羹。九日如今近,思君出峡行。【《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四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五月间与正仲立耕养堂前,见石榴一花吐初,因以荆公诗并俗语作对云:「万绿一红,十风五雨。」好作尺牍中时令语。正仲云:「只作诗语亦佳。」别后因补成章以寄之。石屏溪上晚风柔,深念思注易楼。好酒自能和性气,闲愁何必上眉头。十风五雨天常顺,万绿一红春更留。婢解炊新麦饭,提鱼仍就篆畦游。【《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四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寄正仲淰淰清愁变暮寒,宾鸿去后燕来还。流红似雨人千里,总翠如山屋万间。竹杖行藏观动静,柴门开阖见忙闲。何如上传多髯客,白饭鱼羹养好颜。【《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四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用韵寄胡元鲁因梅所袖达宾鸿风逆断来縢,鱼腹书未上罾。镊白秋风炼药院,研朱仙露读书灯。青峰极目先榆景,黄鸟收声有木冰。欲问都城初破事,愿君秉笔直无朋。【(李白秋日镊白炼药院。)】【《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四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寄二林等闲诗句无题目,忆着二林新意生。月皎皎时猿一个,风泠泠处竹千茎。春花不及寒花耐,山鸟何如水鸟清。欲放诗瓢沧海渺,不如飞鴈入鄞城。
译《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病愈后寄给二林 心境遥远而平静,乔木林中夏日的气息清新。炎热的风吹得鸟羽稀疏,烟雨中传来点点蝉声。输翟专心防守,弓和箭袋都作好了生死决战的誓准备。诗写成后要寄给谁?二位正在鄞城。《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寄给子堂 第一首 来往都害怕暑热,只能沿着竹林间狭窄的小路走。蝴蝶飞来遇到青草便停住,燕子飞出后认得旧巢归来。任凭自己躺在云间,衣服因清冷而变凉;喜爱让风梳理稀疏的头发。清谈能够消解恼怒,便挥动松枝制成的拂尘同你交谈。第二首 没有履行在山中的约定,却时时梦见那里。何况正逢春雨之夜,正想着韭菜羹的滋味。秋天种菊,还来得及采摘;冬天砍除茅草,也还不迟。人生难以预料,死后总要留下可以流传的声名。《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寄给正仲 云峰间两只鸟飞破云雾,雪路上一个僧人分路而行。红酒使面色回转红润,青编古书伴着白发纷纷。风昏暗时月亮生出光晕,水位下降后织出冰纹。岁暮没有客人到来,我打开门独自等候你。《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寄给袁中素、季原 清谈使世俗的忧虑淡薄,知交相逢足以度过年华。麻雀饮用盆中的水,蜜蜂寻找案头的花。郊外原野上新近射得野鸡,池塘里早早响起蛙声。得到一首诗,该送给谁呢?棠溪有一户竹林中的人家。《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乱后寄给正仲,并借此询问恕斋枢相在朔漠的音信。枢相已经前往沙漠,凄厉的风吹过万里,使人迷惘。山人分处水南水北,别业散在瀼水东西。落叶遮蔽着屏风石,斜阳照着水碓溪。门庭荒芜,只有翟公门前的鸟雀;野外空旷,孟尝君【石屏风是正仲所居之地的地名。水碓溪是我所居之地,俗名捣曰奥。】《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帅初多次来信,曾约定来访,并且索要我的文集,知道我有把著作藏入名山的志向。近来弥大经过我这里,知道他已经有来日可期了,于是写下这首诗寄给他。剡溪的流水一去不回,落花最终漂到鄞地。偶然遇到从归峡回来的人,原来正是替我送信的人。古刹收藏着我藏入名山的志愿,希望来生结下实现它的因缘。烦请你一同校正,字字都不要留下尘垢。《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寄给子堂 想要出门,却被一场雨阻隔;分别已经十多天了。老鼠经过,松花粉落下;野鸡走过,麦芒摇动。酒喝完了,长夜难以度过;书本清静,白日自然显得漫长。羊求三径的约定,不要彼此忘记来往。《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寄给正仲 相对着石屏风,也相约同石老翁游赏。鱼儿游在山影之中,鸟儿睡在水声里面。诗卷还没有读完,书囊却并不空。笭箵之约你不要忘记,我们还约定等待秋风再相会。《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五月一日寄给正仲 居住的村子并不远,分别时却觉得山更多了。花间的风吹起晴日的波浪,草上的露珠落入明亮的银河。世间事情老了就不要再问,故交如今还剩多少?早晨新近实行了酒禁,我只好煮饼,躺在岩石旁。《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三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依韵寄给胡山甫 年老之后乡愁更加深重,听说你已经买山建居。静坐时性情淡泊,独眠时滋味清寂。樵夫时常和你相识,禅客也共同知道你的名声。山色本来没有污垢,溪水声自然并不平静。池中的荷叶应该足以制衣,山药想来也足以煮羹。九月九日如今将近,我思念你,准备出峡而行。《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四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五月间和正仲站在耕养堂前,看见石榴初吐一朵花,于是借用荆公的诗和俗语作成对句:“万绿一红,十风五雨。”这很适合在书信中作为时令用语。正仲说:“即使只作诗句也很好。”分别以后,我又补写成章寄给他。石屏溪上的晚风柔和,我深深思念着注《易》的楼阁。好酒自然能够调和性情,闲愁何必爬上眉头。十日有风、五日有雨,天气总是顺遂;万绿之中有一抹红色,春意也更加长留。婢女会烧新麦饭,我提着鱼,仍然到篆畦游赏。《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四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寄给正仲 淡淡的清愁变成傍晚的寒意,宾鸿离去之后,燕子又飞回来。落花如雨,人在千里之外;满眼青翠如山,屋舍绵延万间。拄着竹杖出行或归藏,观察世间动静;柴门开合之间,看尽忙碌与闲适。哪里比得上前往拜访那位多髯客,吃着白饭鱼羹来保养好面容呢?《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四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用韵寄给胡元鲁,因梅所袖中带来此信 北归的大雁遇到逆风,来往的消息因此断绝;鱼腹中的书信还没有被渔网捕获。秋风中用镊子拔白发,在炼药院里修炼;研磨朱砂,伴着仙露和读书灯。青峰映入眼帘,先呈现出榆树的景色;黄鸟收起歌声,树木上已经结了冰。想问都城刚刚被攻破的事情,希望你执笔直书,不要有私党偏袒。【李白《秋日镊白发,炼药院》之意。】《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四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寄给二林 随意写出的诗句本来没有题目,一想到二林,新的诗意便生发出来。月色皎洁时有一只猿,风声清冷处有千竿竹。春花不如寒花耐久,山鸟哪里比得上水鸟清丽。想把诗篇放入诗瓢,漂向渺茫的大海;不如化作飞雁,飞入鄞城。
【《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四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寄帅初西家女儿长日愁,白头鼻息撼林丘。老去声名惜鸡肋,世间富贵烂羊头。青山白鹭水天远,绿叶黄鹂风日柔。欲往榆林忘南北,几回吹笛上高楼。【《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四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寄少白诗后因问讯小潘诗翁山膊鬓飕飕,只向岩幽了白头。欲共君家阿戎语,蝉联书笥吐难收。【《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四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再寄正仲涧碧山红锦步障,晚菘早韭五侯鲭。莫道乱来无乐事,头流水作琴听 【(作音佐)。】【《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四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寄胡山甫梅 【稍】 【梢】 残雨知头数,溪上无风麦自青。迟子不来还独卧,踏檐啼鸟唤人醒。【《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四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免役未几,四月二十九日,总府复有仓官之命。五月初二日,入城告愬,作一绝贻如山王监簿。如山前与予别,谓此别不复有相见之日矣。予言得十年住山不出,吾事毕矣。今未两月,已复会面,更成惨怆也。前时临别语堪哀,后会无期首重回。我有巾山缘未继,半年两度入城来。【《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六百八「簿」字韵,页二十六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五十四册)】再题巾山二绝贻王如山监簿其一北山自负任翻句,多少诗人阁笔休。戎挟两峰怀袖去,并它句子一时收。其二天将秋露沐云鬟,故遣松巅鹤势盘。诗客惟看半江月,不知一半在阑干。【《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六百八「簿」字韵,页二十六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五十四册)】巾山行同监簿作盂藏不住。故将两塔压其巅,击鼓撞钟警朝暮。有时风雨响空岩,僧坐堂中生畏怖。惟有江平月照时,付与诗人题好句。皇华真人游海东,云行急疾去若风。蜺旌羽节追不及,飘飖双帻堕碧空。六丁六甲不得取,化作两峰撑青红。至今八面各变态,隐见有无横复纵。或说苍龙从海度,潮落江干不能去。两角峥嵘云护之,身伏泥沙惟脊露。雷鸣电作定腾霄,铁锁横江截归路。老胡说法欲降龙,又恐【《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六百八「簿」字韵,页二十六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五十四册)】
王可久梅花百和诗跋或疑诗之「摽梅」,书之「盐梅」,言实而不言华也。《楚词》于辛夷、木兰、荃药、杜衡、麋芜、菌桂之属,尽入采录,独不及梅。古人不尚梅也。嗟夫,世患有华而无实耳,实既足取,花不待言也。然则诗书之言,其旨远矣。骚人所录草木,皆取其茎叶俱香,可以佩服者,如荪乃溪荪,今石上菖蒲类也。兰乃泽兰,蕙为熏草,皆入药品。非鲁直所云「一干一花谓之兰,一干八九花谓之蕙」者也。原之所托,盖自有义。当时楚人所不足者,非华也,正于本质上有亏耳。凡草木花蕊虽香,而茎叶不可佩服者,例所不取。是以不得于梅花独破例也。此意微矣,若止取其花之芳洁,天下之花孰有尚于梅者哉?咸平为熙朝极盛之日,杭为东南至乐之邦,西湖为杭之胜,孤山又为西湖之盛。和靖先生于斯时,其所值,非屈原之比也。其所托,不得与骚同也。于梅独有取焉,所以补骚之遗也。往岁予客瀛幕,甲峰周敬翁从海上缄《梅花百咏》见示,予已评之矣。今水北王可久又和敬翁《百咏》见寄。且曰:「君曾题敬翁百咏矣,复能为我评比百和乎?」予曰:「百咏不易也,百和尤难也。难于易,易也。难于难,难也。今百和矩于步,域于区,崄而舒,迫而徐。凝思于枯寂之余,覃精于淡泊之初,盖难之难也。然予窃有感焉者,今孤山岂咸平比哉?而水北之人,掬香嬲影,引吭吟哦,困顿不自休,又难于和靖矣,不独难于敬翁也。虽然风霜凌轹,万木死灰,(死)梅不以是易操也,子其似之。丁丑九月十五日书。【《永乐大典》卷九百九「诗」字韵,页十八下引「舒岳祥阆风集」。(藏日本天理图书馆)】
译《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四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寄给帅初 西邻家的女子整日忧愁,白发老人沉重的鼻息震动着山林。年老以后还珍惜声名,却像鸡肋一样无味;世间的富贵,也不过是腐烂的羊头。青山、白鹭与水天相接,绿叶、黄鹂沐浴在柔和的风光中。想要前往榆林,竟忘了东南西北;多少次登上高楼吹笛。《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四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寄给少白诗后,顺便问候小潘 诗翁在山腰上鬓发飘散,只向幽岩深处了却白头生涯。想和你家阿戎交谈,他的书箱中篇章接连不断地涌出,几乎无法收拾。《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四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再次寄给正仲 碧绿的山涧、绯红的山色,像锦绣制成的屏障;晚出的菘菜和早生的韭菜,胜过五侯鲭。不要说乱世以来没有快乐的事情,且把水流当作琴声来听。【“作”读作“佐”。】《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四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寄给胡山甫 梅梢的残雨数得出滴落的次数,溪上没有风,麦子自然青绿。你迟迟不来,我仍独自躺着;踏在屋檐上的鸟鸣叫着,把人唤醒。《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寄”字韵,页十四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免除劳役没有多久,四月二十九日,总府又下达了任命我为仓官的命令。五月初二日,我进城申诉,写了一首绝句送给如山王监簿。如山先前与我分别时,说这次分别以后恐怕再没有相见的日子了。我说,若能在山中住十年而不出门,我的事情就办完了。如今还不到两个月,我们已经再次见面,反而更加感到悲惨凄怆。先前临别时的话令人悲哀,后会无期,只能频频回头。我与巾山的缘分还没有续完,半年之中却两次进城来。《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六百八“簿”字韵,页二十六上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五十四册) 再次题写《巾山》二首绝句赠给王如山监簿 第一首 北山自负才华,任意翻用诗句,令多少诗人搁笔停写。戎人把两座山夹在衣襟袖中带走,连同其他诗句一时也全都收尽。第二首 上天将秋露洒在云鬓般的山峰上,特意让松树顶端呈现仙鹤盘旋的姿态。诗人只看见半江月色,却不知道另一半月色正映在栏杆上。《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六百八“簿”字韵,页二十六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五十四册) 与监簿同行游巾山时作 巾山原本容纳不住盂,因而特意把两座塔压在山顶,用鼓声钟声警醒朝夕。有时风雨在空旷的山岩间回响,僧人坐在堂中也心生畏惧。只有江面平静、月光照耀时,才交给诗人题写优美诗句。皇华真人在海东游历,驾云疾行,去得像风一样快。彩虹般的旗帜和羽饰的仪仗都追赶不上,飘摇之间,双帻坠落在碧空。六丁六甲也无法取回,便化作两座山撑起青红之色。直到今天,八面山势各自变化,时隐时现,或有或无,横斜纵错。有人说是苍龙从海上渡来,潮水退落后被留在江岸,不能离去。两只龙角峥嵘,云气护卫着它;龙身伏在泥沙中,只露出脊背。雷鸣电闪时它必定要腾上云霄,于是铁锁横在江上,截断它归去的道路。老胡讲经说法,想要降服这条龙,又恐怕 《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六百八“簿”字韵,页二十六下引《舒岳祥阆风集》。(影印本第一百五十四册) 《王可久梅花百和诗》跋 有人疑惑,《诗经》的“摽梅”和《尚书》的“盐梅”,说的是实际功用而不是花饰。《楚辞》写到辛夷、木兰、荃药、杜衡、麋芜、菌桂之类,都收入采录,唯独没有提到梅。古人并不崇尚梅花。唉,世间忧患在于有华美外表而没有实际功用;既然实际功用足以取用,花朵便不必再说了。这样看来,《诗经》《尚书》的话,旨意是深远的。《离骚》所记录的草木,都是取其茎叶都芳香、可以佩带服用的;荪是溪荪,今属石上菖蒲一类。兰是泽兰,蕙是熏草,都属于药材,并不是黄鲁直所说“一茎一花叫作兰,一茎八九花叫作蕙”的兰蕙。屈原所寄托的,本来另有深意。当时楚人所缺少的,不是华美外表,正是在本质上有所不足。凡是草木花蕊虽香,但茎叶不能佩带服用的,按惯例都不采用。因此,梅花也不能单独破例。这个意思很幽微;如果只取梅花芳香洁白这一点,天下的花还有哪一种胜过梅花呢?咸平是熙朝最盛的时期,杭州是东南最快乐的地方,西湖是杭州的胜景,孤山又是西湖胜景中的胜处。和靖先生在这样的时代,所处的环境并不是屈原能够相比的。他的寄托,不能与《离骚》相同;他唯独取用梅花,正是为了补足《离骚》的遗缺。往年我客居瀛幕,甲峰周敬翁从海上寄来《梅花百咏》给我看,我已经为它作过评论。如今水北王可久又把和周敬翁《百咏》的《百和》寄给我,并且说:“你曾经题评过敬翁的百咏,能不能再替我评论这百首和诗呢?”我说:“写百咏并不容易,写百和尤其困难。把难事做得容易,才算容易;在困难中再增加困难,才是真难。如今这百和受格律限制,受地域范围限制,有时险峻而舒展,有时急迫而舒缓;是在枯寂之后凝聚思绪,在淡泊之初深入精思,这可说是难中之难。然而我私下有所感慨:如今的孤山难道能和咸平时期相比吗?而水北的人,捧取梅香,追逐梅影,高声吟哦,困顿不止,这又比和靖更加困难,不只是比敬翁困难而已。即便如此,风霜摧残,万木如死灰,梅树也不因此改变操守,你大概很像它吧。丁丑九月十五日书。《永乐大典》卷九百“诗”字韵,页十八下引《舒岳祥阆风集》。(藏日本天理图书馆)
连文凤:《百正集》三卷连文凤,字百正,号应山。三山(福建)人。生卒仕履不详。据《四库全书总目》卷一六五考证,宋德佑(一二七五)以前,连文凤亦尝从宦。元大德四年(一三○○)仍存诗作。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百正集》三卷。现存《永乐大典》录:连百正诗【十二条】连百正集【二条】以上共十四条,校《丛书集成》本《百正集》三卷,馆臣漏辑者六条。无题学书学剑两茫然,空过浮生五十年。拟向烟波深处住,王租已及钓鱼船。【《永乐大典》卷九百「诗」字韵,页十上引「连百正诗」。(影印本第九册)】偶作其一春风跃马看花时,肯信秋风▯易衰。富贵百年皆长物,老来方悔读书迟。其二少年场屋苦奔波,每对书檠读不多。三十年来书好读,可怜老眼费摩挲。【《永乐大典》卷九百「诗」字韵,页十上引「连百正诗」。(影印本第九册)】偶题来到深山处士家,山前山后响缲车。老夫不晓人间事,行遍西园看橘花。【《永乐大典》卷九百「诗」字韵,页十上引「连百正诗」。(影印本第九册)】赠隐士不隐山林隐市廛,半生活计此书田。可怜世上无扬子,谁识雄心在太玄。【《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四百五十「士」字韵,页二十九下引「连百正诗」。(影印本第一百三十七册)】寄生树嗟哉寄生树,微根不自立。矗矗栖林壑,森森动原隰。本非梁栋材,唯有禽鸟集。纵逃斤斧侵,宁免寒暑袭。一朝失所托,早暮不相及。人生同此寄,百年一呼吸。湿沫偷呴濡,疏漏强缀葺。未能与物化,安悟此机入。吾每叹吾生,忧思继以泣。托根非其所,举世沦以习。老枝年岁晚,病叶风雨急。神山眇何许,瑶草不可拾。【《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百三十六「树」字韵,页十五上引「连百正诗」。(影印本第一百五十二册)】
译连文凤:《百正集》三卷 连文凤,字百正,号应山,三山(福建)人。生卒年及仕宦经历不详。据《四库全书总目》卷一六五考证,宋德祐(一二七五)以前,连文凤也曾经出仕。元大德四年(一 ○ ○)仍有诗作流传。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出《百正集》三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连百正诗【十二条】;连百正集【二条】。以上共十四条,与《丛书集成》本《百正集》三卷校对后,发现馆臣漏辑了六条。无题 学习书法、学习剑术,两方面都茫然无成,白白度过了浮生五十年。本想迁居到烟波深处,官府的租税却已经催到钓鱼船上了。《永乐大典》卷九百“诗”字韵,页十上引《连百正诗》。(影印本第九册) 偶作 第一首 春风中骑马赏花的时候,哪里肯相信秋风一吹便容易衰老。富贵即使享有百年,也都是多余之物;到了老年才后悔读书太迟。第二首 年轻时在科举考场中辛苦奔波,每次对着书灯读书都不多。三十年来总算喜爱读书,可惜老眼昏花,只能费力摩挲书页。《永乐大典》卷九百“诗”字韵,页十上引《连百正诗》。(影印本第九册) 偶题 来到深山里的隐士家,山前山后都响着缫丝车声。老夫不懂人世间的事情,走遍西园,只顾观看橘花。《永乐大典》卷九百“诗”字韵,页十上引《连百正诗》。(影印本第九册) 赠给隐士 不在山林中隐居,却隐身于市井之间;半生的生活计谋,都寄托在这片书田上。可惜世上没有扬子云这样的知音,谁能识得我那雄心仍在《太玄》之中。《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四百五十“士”字韵,页二十九下引“连百正诗”。(影印本第一百三十七册) 寄生树 可叹这寄生树,根系微弱,不能独立自立。高高地耸立在山林沟壑之间,茂密的枝叶摇动着原野低湿之地。它本来就不是栋梁之材,只能供禽鸟栖集。即使逃过斧斤的砍伐,难道能免受寒暑的侵袭吗?一旦失去了所依托的树木,早晚之间便不能相互依存。人生也同这寄生树一样,百年不过一呼一吸。靠着湿润的唾沫偷偷滋润自己,勉强把疏漏处缀补修葺。尚未能与万物同化,哪里能悟到其中的玄机?我常常叹息自己的身世,忧思接连而来,继之以哭泣。根托非所,举世之人却都沉沦其中,习以为常。老枝年岁已晚,病叶又遭急骤的风雨。神山究竟在何处,瑶草也无法采拾。《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百三十六“树”字韵,页十五上引“连百正诗”。(影印本第一百五十二册)
陈杰:《自堂存稿》四卷陈杰,字焘父。丰城(江西)人。宋淳佑十年(一二五○)进士。授赣州簿,知江陵县。累官工部郎中、江西宪使兼制司参谋,转朝散大夫,召赴行在。未行国亡,隐居东湖。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自堂存稿》四卷。现存《永乐大典》录:陈杰诗【九条】陈杰集【七条】陈杰自堂存稿 【十条】以上共二十六条,校《豫章丛书》本《自堂存稿》四卷,馆臣漏辑者十四条。和彭教谕论诗平生于二南,百过在芣苡。不知孰舞蹈,但觉乌可已。煌煌古人心,岂与不传死。天和本发中,世味或食耳。全明凋靡后,末造放荡始。折杨纷皇荂,败素正堪紫。斯文吾衰久,安得力任鄙。天河傥可挽,举俗快一洗。不且尊杜黄,卿言尚予起。【《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十九下引「陈杰集」。(影印本第九册)】诵诗盛气劘骚垒,长歌历杜藩。二南四字始,万古一辞难。【《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十九下引「陈杰集」。(影印本第九册)】无题其一大地生灵惜暵干,纸田不饱腐儒餐。闲将博士虀盐味,试上先生 【首】 【苜】 蓿盘。其二口语甘时心犹异,中边甜处味方宜。诗情合荐东坡老,却媿当年 【密】 【蜜】 荔枝。其三闻说江边起柁楼,欲将吾道付沧洲。三年恶瞰卢仝屋,一日轻装范蠡舟。蹈海高怀欣独往,济川好手蹇难留。樯阴舸下能容我,雨笠荷蓑傲白鸥。【《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十九下引「陈杰集」。(影印本第九册)】至日拜赐诗须隆准伴宸奎 【(玉堂碑轴旁有二像)。】千官万岁讲朝仪,黄伞高张簇仗齐。清晓山窗频扣首,【《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十九下引「陈杰集」。(影印本第九册)】程簿能静袖诗来访次韵高吟鼎脔屡经尝,羣噪纷纷子贡墙。雪曲我应郢下,笛声公自感山阳。堪嗟绛老 【呢】 【泥】 涂役,孤负春官桃李场。斗大康山盛儒者,凭谁推此叩循良。【《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十九下引「陈杰集」。(影印本第九册)】西湖小春好风日,湖上足池台。彼美少年子,适从何处来。恩光被鞍马,艳丽照樽罍。今者不自乐,后人谁尔哀。【」。(影印本第十九册)】《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六十四「湖」字韵,页三十下引「陈杰自堂存小家住深村小家住深村,独犬应门户。招麾不去来,进止有常处。从田仍司盗,奔走亦御侮。常恐下生牦,八方啸狐兔。【」。(影印本第五十册)】《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村」字韵,页十八下引「陈杰自堂存充善堂为吴氏题厥初生人,性受中。不患不善,患不能充。血气既刚,物我交战。不患不充,又患不善。充而善者,可鸾可凰。匪善而充,化为豺狼。其充为何,勿助勿害。鸡鸣而兴,善与利对。申严界限,审察毫厘。诚内伪外,理公欲私。充无穿窬,义不胜用。彼充孔扬,傲诞是纵。故得其正,泉达火然。一有弗协,履临渊。呜呼道微,志远瞻卓。子如充之,明善守约。【《永乐大典》卷七千九百四十二「堂」字韵,页二十八上引「陈杰诗」。(影印本第七十一册)】中兴事迹瑶编每读愤填膺,始末权奸托罢兵。初渡已诛双烈士,小安更坏一长城。啮大老投荒死,借剑孤忠窜岛生。长与东南羞汗简,更堪西北望神京。【《永乐大典》卷七千九百六十一「兴」字韵,页十一下引「陈杰诗」。(影印本第八十八册)】送万平野余秋山被荐北行朔云垂天野四平,羌笛叫月山秋清。金台此日燕万里,绵蕞当年鲁两生。衢路屏营诗少味,江关萧瑟赋多情。西风瞥眼鲈鱼鲙,一夜相思闻鴈声。【《永乐大典》卷八千六百二十八「行」字韵,页十五下引「陈杰诗」。(影印本第九十五册)】秋热抵信上,一歌馆壁张芦鴈,寒林。老火张成伞,柔金伏在炉。正遮西日手,忽坐北风图。霜苇条嗷鴈,枝有噤乌。摩挲怀美献,短策济时无 【(是八月殿试)】 。」。(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 【《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四下引「陈杰自堂存送中斋过家入燕江浙相望半月程,燕云万里重行行。几多临水登山赋,不尽还家去国情。三入换来金印大,一归赢得彩衣明。东湖何似西湖好,且对梅花捧寿觥。【《永乐大典》卷四千九百八「燕」字韵,页十五下引「陈杰诗」。(藏西柏林人种博物馆)】
译陈杰:《自堂存稿》四卷 陈杰,字焘父。丰城(江西)人。宋淳佑十年(一二五 ○)进士。授任赣州簿,任江陵县知县。历任工部郎中、江西宪使兼制司参谋,转任朝散大夫,奉召前往行在。尚未成行宋朝便灭亡了,于是隐居东湖。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自堂存稿》四卷。现存《永乐大典》著录:《陈杰诗》【九条】,《陈杰集》【七条】《陈杰自堂存稿》【十条】以上共二十六条,校核《豫章丛书》本《自堂存稿》四卷,馆臣遗漏辑录的有十四条。和彭教谕论诗 我平生研究《二南》,一百次过读《芣苡》。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舞蹈,只觉得乌鸦也可以不停地叫。古人的心意光明灿烂,难道会同那些无法流传的作品一起死去吗?天赋的和气本来发自内心,世俗的滋味有时不过只是口腹之食。全盛的明丽风格凋零衰败之后,到了末世才开始放纵无度。《折杨》纷纷成为淫靡之音,败坏的白色正好拿来染成紫色。这样的文章风气衰败已久,我哪里能承担起匡正鄙陋文风的力量?天河如果可以挽回,就应当把世俗风气彻底洗涤一番。若不是尊崇杜甫、黄庭坚,您的言论还不足以使我振作起来。《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十九下引“陈杰集”。(影印本第九册) 诵诗 气势盛大,可以攻入屈原《离骚》的壁垒;放声长歌,遍历杜甫诗歌的藩篱。《二南》从四字句开始,万古以来却只有这一种辞章最难写成。《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十九下引“陈杰集”。(影印本第九册) 无题 其一 大地上的生灵可惜久遭干旱,靠纸上田产谋生的穷儒,连饭也吃不饱。闲来把博士所尝的粗粝盐菜滋味,试着端上先生的苜蓿盘。其二 口头说来甘甜时,内心仍然不同;甜味均匀适中的地方,滋味才真正适宜。这种诗情应当献给东坡老人,却惭愧自己不如当年的蜜荔枝。其三 听说江边已经建起了泊船的楼台,我想把自己的道义托付给沧海洲渚。三年来厌恶俯瞰卢仝的屋舍,一日之间便轻装登上范蠡的船。怀着蹈海远行的高尚情怀,欣然独自前往;有渡河济川本领的人却困顿难留。船桅的阴影和船舱之下若能容我,我就戴着雨笠、披着蓑衣,傲然与白鸥相伴。《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十九下引“陈杰集”。(影印本第九册) 至日拜赐诗 还须有高鼻梁的人陪侍御笔星奎(玉堂碑轴旁有两个画像)。千官高呼万岁,讲行朝廷礼仪;黄色伞盖高高张开,仪仗队伍簇拥整齐。清晨在山窗前频频叩首,《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十九下引“陈杰集”。(影印本第九册) 程簿能静袖中带诗来访,依韵奉和 高声吟咏,反复品尝其中精华;众人的纷纷喧噪,都在子贡的门墙之外。我所作的《阳春白雪》应当属于郢都之下,您的笛声自然会使山阳人感动。可叹绛县老人还在泥途上服役,辜负了春官桃李遍地的场所。康山不过斗大,却盛聚了众多儒者,凭谁来推举他们,叩请循良之吏呢?《永乐大典》卷八百九十六“诗”字韵,页十九下引“陈杰集”。(影印本第九册) 西湖 小春时节风和日丽,湖上亭台楼阁很多。那位美好的少年,正从什么地方来到这里?恩光照耀着鞍马,艳丽的景色映入酒器。如今若不自行寻乐,后人又有谁会为你悲哀?【“。(影印本第十九册)】《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六十四“湖”字韵,页三十下引“陈杰自堂存 小家住深村 小户人家住在深村里,只有一条狗守着门户。招呼它也不来不去,进退自有固定的地方。既要耕田,又要主管防盗;奔走劳作,也能抵御侮辱。常常担心下界生出牦牛般的怪物,四面八方的狐兔会聚众作乱。【“。(影印本第五十册)】《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村”字韵,页十八下引“陈杰自堂存 为吴氏题写《充善堂》人最初降生时,天性承受中正之道。不必担心人没有善性,只需担心不能充实扩充它。血气既已刚强,外物与自我便相互争战。不必担心善性不能充实,又要担心不能保持善良。能够充实善性而又善良的人,可以成为鸾凤;不是善良而只是一味充实私欲,就会变成豺狼。所谓充实,究竟应当怎样做?不要助长它,也不要伤害它。鸡鸣便起身,面对善与利作出选择。明确严格地区分界限,审慎察看细微差别。内心真诚而外表虚伪,便是公理与私欲的区别。善性充实,便不会有穿墙打洞的盗窃行为;义理一旦不能胜过私欲,便什么也用不上。若这种充实极其张扬,就会放纵傲慢荒诞。因此取得正道,便如泉水涌达、火焰燃烧一样自然。一有不相协调之处,就像行走在深渊边缘。唉,道术衰微,志向却应当高远而卓异。您如果能够充实善性,就应当明白善理并守持约束。《永乐大典》卷七千九百四十二“堂”字韵,页二十八上引“陈杰诗”。(影印本第七十一册) 中兴事迹 每次读到这些美好的史册,我都气愤填胸:事情的始末,都是权奸假托议和而停止用兵。刚开始渡江就杀害了两位忠烈之士,稍稍安定之后又毁坏了国家的一道长城。咬牙切齿的大臣被投弃荒远之地而死,借剑杀敌的孤忠之臣却逃到海岛上苟生。长久以来,东南之地都因史册上的这些事情而羞愧流汗,更何况还要向西北遥望神京。《永乐大典》卷七千九百六十一“兴”字韵,页十一下引“陈杰诗”。(影印本第八十八册) 送万平野、余秋山被荐举北行 北方的云低垂到天边,原野四面平展;羌笛对着月亮呜咽,秋日的山色清冷。今日在金台,燕国招纳万里之外的人才;当年鲁国的两位儒生,只能以绵絮包裹的简陋礼物相待。道路上徘徊不安,诗意也减少了;江关一片萧瑟,写赋反而多了感情。西风一吹,忽然想起鲈鱼脍;一夜之间因思念而听见雁鸣。《永乐大典》卷八千六百二十八“行”字韵,页十五下引“陈杰诗”。(影印本第九十五册) 秋日暑热抵达信州时,题写一首歌在馆舍墙上,画的是芦苇、雁和寒林。老火像伞一样张开,柔金伏在炉中。正伸手遮挡西边的太阳,忽然又置身于北风的图景之中。霜中的芦苇枝头传来雁鸣,树枝上乌鸦冻得噤声。抚摩着胸中美好的献策,短短的策论却无法挽救时局(这是八月殿试)。“。(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四下引“陈杰自堂存 送中斋经过家乡进入燕地 江浙相望,行程要半个月;燕云相隔万里,还要一次次踏上旅途。多少次临水登山所作的诗赋,写不尽回归家乡和离开故国的感情。三次入朝,换来巨大的金印;一次归来,赢得了身穿彩衣的荣耀。东湖哪里比得上西湖美好?姑且面对梅花,举杯祝寿吧。《永乐大典》卷四千九百八“燕”字韵,页十五下引“陈杰诗”。(藏西柏林人种博物馆)
陆文圭:《墙东类稿》二十卷陆文圭,字子方,号墙东。江阴(江苏)人。宋宝佑四年(一二五六)生。延佑中,中乡举,不应征召。元后至元六年(一三四○)卒。《元史》卷一九○有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墙东类稿》二十卷。现存《永乐大典》录:陆子方诗【三条】陆子方集【六十一条】以上共六十四条,校《常州先哲遗书》本《墙东类稿》二十卷及《补遗》一卷,馆臣漏辑者八条。偶题其一少年不更事,新学多误人。桓成缪语,张禹岂纯臣。其二旋沽腊醑供园菜,小簇春盘撷土蔬。老子兴来犹不浅,故人病后肯相疏。远书每劝加餐食,新学多承问起居。大息吾年余几耳,闲愁不乐复何如。【《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二上引「陆子方集」。(影印本第十册)】过朝天门留题茶肆壁飞龙殿阙何崔嵬,黄须龙种去不回。只见长安不见日,不闻人从日边来。软红湿雨腾香雾,歌童舞女钱塘路。沙碛秋干鴈落羣,日光寒薄西风暮。【《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二十五「门」字韵,页十八下引「陆子方集」。(影印本第四十九册)】甲子三月二日,出白羊门,将游茅山,诗。我来古茅州,未登三茅峯。自愧尘中人,遽希云外踪。明日作寒食,命驾吾欲东。白羊古城门,坡陇何重重。我行 【涉】 【陟】 其颠,忽下涧井中。一曲复一曲,直道何由逢。时于荆棘里,小树樱桃红。茁茁丘中麦,类我头发蓬。发白日日脱,麦青长芃芃。安得长生诀,稽首华阳翁。两唐古君子,居邻升元宫。探仙在何许,为我作先容。【《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二十七「门」字韵,页十二下引「陆子方集」。(影印本第四十九册)】赠曹德玉子达卿父子同赴锡山馆。故籯无黄金,子弟政欲佳。芬香闻数里,譬若兰当。念昔登高门,始见玉在怀。顾余齿发尽,叹子头角乖。妙龄探学海,浩博无津涯。翁季遥相望,灯雪分一斋。翳翳山阳木,春风几时回。袅袅北堂萱,日暮意悠哉。游方非远道,心动数归来。【《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九上引「陆子方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
溪山佳处子昂为宣城友人书其一浊流不受美女鉴,丑石乃似顽夫形。行尽溪山千百里,只宜此地结茅亭。其二岩花半识 【元】 【玄】 晖面,溪声细和谪仙诗。行云流水自今古,渔叟樵童了不知。【《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百四十四「处」字韵,页十九上引「陆子方集」。(影印本第一百五十二册)】
天与清香台记。揽众芳之芜秽,耿岁寒而独清者,非梅也欤?天不与之凡花,而独与之梅,非私欤?与梅相知者,莫如林君复。愿摘君复『天与清香』之诗,以名公之台何如?」予时在座,顾谓客曰:「沙山之麓,陆公家焉。后圃梅数十本,虬枝偃龙,绿苔封树。瑶英玉华,照映岩谷。一夕步月下,顾盼若有所营。乃呼卒辇土,命工庀材,甃以文石,结构其上。高檐四柱,平瞰花顶,如素绡千丈,横抹阑角,如游化人之居。云影所照,目眩不得视也。台成未名,觞客落之。酒半酣,有客离席言曰:「公知造物私于此花者乎?草木之香众矣。今夫紫茎岐叶,赤花墨实,名曰兰蕙,其香幽而野。形如鼠李,叶黄花白,名曰椒桂,其香辛而烈。汝南之莲,未发为菡萏,已发为芙蓉。雍州之菊,一名曰日精,一名曰女华。是二香者几乎清矣。然陨霜既繁,苦雨凄晚,则荒落无 【予】 【子】 一处子于林之下,薄妆靓饰,宜笑的皪。敛裙少进而言曰:『妾藐姑射山之神人也,为帝司琪花之林。帝以君清节不仕,世胙孤山,以表湖曲,配食于水仙之宫。』辞讫,谓君复以清香许梅乎?殆非也,彼以自况尔。咸平景德间,处士名盖天下。而一童一鹤,终老布衣,其节清矣。尝记处士居西湖时,雪夜踞炉诗。倦而假寐,冥与神会。【杨】 【扬】 不同。处士在山,日与梅亲。公屡出山,岁与梅疏。方其涉淮历齐以入燕,归而戍紫阳,使金陵。已而持节乡部,按辔杭秀间。星霜十换,驿居野处。当是时故园之梅无恙,而香有不闻者矣。乃今名遂身退,幅巾归第。登高折花,倚栏索笑。而吾与二三子,亦得以撰杖屦,侍樽俎,抵掌高谈于台上。此乐非天与耶?」客良久曰:「子言甚善,敢问君复遇仙事出何书?」予笑曰:「《龙城后录》也。」公顾小史,取笔志之。佩而逝。处士惊觉,推户出游,但见平林疏风,野芳微度而已。今集中『红艳清香』之句,疑当时所赋者也。处士与公固一流人,然心甚似,而【《永乐大典》卷二千六百四「台」字韵,页二十三下引「陆子方集」。(影印本第三十册)】
译陆文圭:《墙东类稿》二十卷 陆文圭,字子方,号墙东。江阴(江苏)人。宋宝佑四年(一二五六)出生。延佑年间考中乡试,不接受征召。元后至元六年(一三四 ○)去世。《元史》卷一九 ○有传。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墙东类稿》二十卷。现存《永乐大典》著录:《陆子方诗》【三条】,《陆子方集》【六十一条】以上共六十四条,校核《常州先哲遗书》本《墙东类稿》二十卷及《补遗》一卷,馆臣遗漏辑录的有八条。偶题 其一 年轻时不经世事,新学问反而容易误导人。桓谭、成帝的错误言论,张禹难道是纯粹的忠臣吗?其二 随即买来腊酒,佐以园中的蔬菜;在小小的春盘里采些土产蔬菜。老夫兴致来时仍然不浅,老朋友病后难道会疏远我吗?远方来信常常劝我增加饮食,新近求学的人也多来问候起居。深深叹息我年岁所余无几,闲愁之中不能欢乐,又能怎么办呢?《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二上引“陆子方集”。(影印本第十册) 经过朝天门,题写在茶馆墙上 飞龙殿的宫阙多么高峻巍峨,黄色胡须的龙种一去不再回来。只能看见长安,却看不见太阳;听不见有人从日边归来。柔软的红尘被湿雨笼罩,香雾升腾;歌童舞女行走在钱塘道路上。沙漠秋日干燥,群雁落下;日光寒薄,西风已到黄昏。《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二十五“门”字韵,页十八下引“陆子方集”。(影印本第四十九册) 甲子三月二日,出白羊门,将要游览茅山,作诗。我来到古老的茅州,还没有登上三茅峰。自惭是尘世中人,仓促间却希望追寻云外仙踪。明日是寒食节,我命人驾车,想向东去。白羊古城门外,山坡冈陇层层叠叠。我登上它们的顶峰,忽然又下到涧底的井穴中。山路一曲又一曲,哪里还能遇到平直的大道?时而在荆棘丛中,看见小树上的樱桃红了。丘中的麦苗茁壮生长,像我的头发一样蓬乱。我的头发天天变白脱落,麦苗却青翠茂盛。怎样才能得到长生的秘诀,向华阳翁叩首请教?两位唐代古代君子,居住的地方靠近升元宫。寻访仙人究竟在什么地方,请替我作引见吧。《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二十七“门”字韵,页十二下引“陆子方集”。(影印本第四十九册) 赠曹德玉、子达卿父子同赴锡山馆 故家虽没有黄金,子弟却正当优秀。芬芳远播数里,譬如兰花盛开。想起往日登临高门,才看见怀中抱着美玉。回头看我已经齿落发白,不禁叹息您的才华初露而又与众不同。年少时探求学问之海,浩瀚博大没有边际。父亲与儿子遥相望,分在一间书斋中伴着灯火和冬雪读书。山阳的树木幽暗,春风不知何时回来;北堂的萱草袅袅,日暮时令人思念不已。游学四方并非遥远的道路,但心中一动便屡屡想要归来。《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九上引“陆子方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 《溪山佳处》,子昂为宣城友人所书 其一 浑浊的流水不能映照美女的容颜,丑陋的石头却像顽劣男子的形貌。走遍溪山千百里,只有此地适合搭建茅亭。其二 岩花仿佛认得元晖的面容,溪水声细细地应和着谪仙的诗篇。行云流水自古至今如此,渔翁樵夫却全然不知道。《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百四十四“处”字韵,页十九上引“陆子方集”。(影印本第一百五十二册) 《天与清香台记》“百花之中,尽览那些杂乱污秽之物,能在严寒岁末依然光明而独自清香的,难道不是梅花吗?上天不把普通花卉的品性赐给它,却唯独把梅花的品性赐给它,难道不是偏爱吗?最了解梅花的,没有谁比得上林君复。不如摘取君复《天与清香》诗中的话,来给您的台命名,怎么样?”我当时正在座中,回头对客人说:“沙山山麓,是陆公的家。后园有几十株梅树,虬曲的枝干如龙倒卧,绿苔封满树身。瑶玉般的花朵,照耀着山岩幽谷。一天晚上月下散步,回头顾盼,仿佛有所谋划。于是叫士卒运土,命工匠准备材料,用纹理美丽的石头砌成台基,在上面构筑楼台。高檐四柱,平视花顶,好像千丈白绢横抹在栏杆角上,又像神游变化之人的居所。云影照来时,令人眼花缭乱,无法直视。台子建成还没有命名,便设酒宴请客,以酒庆贺。有位客人酒喝到一半离席说道:‘您知道造物主偏爱这花吗?草木的香气种类很多。那紫茎分枝、红花黑果的,名叫兰蕙,香气幽深而野逸。形状像鼠李、叶黄花白的,名叫椒桂,香气辛烈。汝南的莲花,未开时叫菡萏,开后叫芙蓉。雍州的菊花,一名叫日精,一名叫女华。这两种花的香气差不多算清雅了。’ 然而霜降得太多,苦雨凄冷地持续到晚间时,它们便荒败零落,不能留下一点。树林下有一位处子,淡淡妆饰,明丽洁净,笑容鲜明。她收拢裙裾,稍稍上前说道:‘我是藐姑射山的神人,替天帝掌管琪花之林。天帝因为您清高守节、不肯出仕,把孤山作为世袭封地赐给您,用来表彰湖曲之地,并让您配享水仙宫。’说完,她又对君复说:‘难道您是把清香许给梅花吗?恐怕不是这样,您是在借梅花比拟自己罢了。咸平、景德年间,处士的名声盖过天下。而他以一童一鹤相伴,终老一生仍是布衣,这就是他的清节。我曾记得,处士居住在西湖时,雪夜坐在炉边作诗。疲倦后暂时闭目小睡,冥冥中与神灵相会。这里的“杨”并非“扬”的意思。处士在山中,每天亲近梅花;您却屡次出山,年年同梅花疏远。当您渡过淮水、经过齐地进入燕地,归来后戍守紫阳,出使金陵;后来持节巡行乡部,按辔行走在杭、秀之间。十年星霜变换,住在驿舍和野外。那时故园的梅花安然无恙,可它的香气您却有时闻不到了。如今您功名已成而退身归隐,裹着幅巾回到宅第。登高折花,倚栏寻找梅花的笑容;而我和几位朋友,也得以扶杖穿鞋,陪侍在酒席之间,在台上击掌高谈。这种快乐,难道不是上天赐予的吗?’ 客人过了很久才说:‘您说得很好,敢问君复遇到仙人的故事出自哪部书?’我笑着说:‘出自《龙城后录》。’陆公回头看小吏,取笔把这些话记下来。佩带着记录离去。处士惊醒,推门出去游赏,只见平林间微风疏落,野花的香气淡淡飘来而已。如今文集中有‘红艳清香’的句子,想来就是当时所作的诗吧。处士与陆公本来就是同一类人,然而心意很相似,而 《永乐大典》卷二千六百四“台”字韵,页二十三下引“陆子方集”。(影印本第三十册)
胡祗遹:《紫山大全集》二十六卷胡祗遹,字绍闻,号紫山、少凯。磁州武安(河北)人。金正大四年(一二二七)生。官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使。元灭宋后,为荆湖北道宣慰副使。元贞元元年(一二九五)卒。延佑五年追赠礼部尚书,谥文靖。《元史》卷一七○有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紫山大全集》二十六卷。现存《永乐大典》录:胡紫山诗【一条】胡紫山集【六条】胡祗遹诗【三条】胡祗遹集【一条】胡祗遹《紫山集【一百三十九条】以上共一百五十条,校《三怡堂丛书》本和铁琴铜剑楼钞本(藏北京图书馆)《紫山大全集》二十六卷,馆臣漏辑者三条。
上平章书忘血气之私,循理义之正。顾其大而忘其小,忧喜以天下为心者,是所谓豪杰之士也。【《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四百五十三「士」字韵,页十五下引「胡祗遹紫山集」。(影印本第一百三十七册)】乡贤请还乡疏邑。祔先茔而了祖考之大葬,美前业而树旌纪之丰碑。既遂孝心,当复故里。某等望风已有日,摅素心而无由。敢因雅怀,敬邀高盖。求田问舍,具存数世之厚遗;嫁女婚男,自有联姻之宿好。无一不便,勿贰其心。老作乡先生,何必伴食而为相;郁为天下士,亦能直笔以匡时。忽为好名,遂成忘本。谨疏。异乡乐土,何如父母之邦;倾盖英游,难似里闾之旧。悦亲戚之情话,无嫌疑之他心。松揪拜扫之勤,岁时伏腊;桑梓敬恭之礼,出入起居。所以孔圣归鲁而舍齐,廉颇在楚而思赵。伏惟提刑绍开,吾乡巨族,奕世名卿。苟非值干戈之扰攘,何以致骨肉之流寓。百年于此,两世他邦。幸遇清时,渐得【《永乐大典》卷六千六百四十一「乡」字韵,页二十五下引「胡祗通祗山集」。(影印本第六十四册)】
礼论,无所不至。汉之大臣,天子得以罪之。贾谊犹为今之大臣,细民得以罪之。此风一长,有识者甚为寒心。近岁以来,奴讦主,妻妾告夫,子弟讼父兄,编民把执诟辱官吏,舆台皁隶谤讦大臣。凶险奸邪,百无忌惮。恣其所为,陵轹正人。白昼殿庭之上,秽言亵语,肆口而出。圣听天听,岂不知其为恶?然而乐闻不禁者,上欲发欺蔽,擿奸邪,通寃滞,抑豪横也。故特借凶人之口,来端直之言耳。殊不察自即位以来,所闻之言无大利害,适足以为口舌者进身之阶,虚失待大臣之体,渎上下之分。朝廷之上,无礼无威。闾里之间,彝伦攸斁。无知之氓,习见官府之不足畏。一旦饥馑凶荒,狐鼠啸聚,郡县之权若之何而制之?今之为大臣者不以为忧,反以私门豢养凶人,使之递相讦制,何其愚也?必欲通上下之情,立一二直节敢言之臣,如古之纳言者,何求而不得。何必以哓哓之小人,渎日月之光明哉?圣人之制礼,通贵贱之情,而严上下之分。故曰:「履虽鲜,不加于枕;冠虽弊,不以苴履。」尊卑之分定故也。君臣之视天王,卑高分严,如地之于天。然而篡弒之凶,古亦有之,何自而来哉?圣人作《易》,于《坤》之初六,谨为之戒曰:「初六履霜,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也。」又曰:「臣弒其君者有之,子弒其父者有之,其所由来者渐矣。」贾谊经学修明,见汉法不敬大臣,曰:「天子之尊如堂,大臣如陛,众庶如地。」今也大臣下狱,贱隶得以缚执而笞辱。然则堂不无陛乎?今之大臣有罪,则杖辱于市。小人兴讹造讪,揶揄诟【《永乐大典》卷一万四百五十八「礼」字韵,页十上引「胡祗遹紫山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册)】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八卷 【据文溯阁、文津阁目均作「六卷」。疑《四库全书总目》有误。】耶律铸,字成仲。元太祖十六年(一二二一)生。累官中书左丞相。至元二十二年(一二八五)卒。追赠懿宁王,谥文忠。《元史》卷一四六有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双溪醉隐集》八卷。现存《永乐大典》录:耶律铸诗【九条】耶律铸词【三条】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四十四条】耶律铸集【一条】耶律铸《双溪醉隐前集【一条】耶律铸《双溪醉隐新集【一条】耶律铸《双溪醉隐外集【一条】双溪醉隐集【一条】耶律铸《乐府【一条】耶律铸《献公集【一条】以上共六十三条,校《辽海丛书》本《双溪醉隐集》六卷,馆臣漏辑者二十四条。
译胡祗遹:《紫山大全集》二十六卷 胡祗遹,字绍闻,号紫山、少凯。磁州武安(河北)人。金正大四年(一二二七)出生。任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使。元朝灭宋后,任荆湖北道宣慰副使。元贞元年(一二九五)去世。延佑五年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靖。《元史》卷一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元年〕 ○有传。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紫山大全集》二十六卷。现存《永乐大典》著录:《胡紫山诗》【一条】,《胡紫山集》【六条】,《胡祗遹诗》【三条】《胡祗遹集》【一条】,《胡祗遹〈紫山集》【一百三十九条】以上共一百五十条,校核《三怡堂丛书》本和铁琴铜剑楼抄本(藏北京图书馆)的《紫山大全集》二十六卷,馆臣遗漏辑录的有三条。给平章的信 忘掉个人血气的私情,遵循理义的正道。只顾大局而忘记小节,以天下人的忧喜作为自己内心忧喜的,才是所谓豪杰之士。《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四百五十三“士”字韵,页十五下引“胡祗遹紫山集”。(影印本第一百三十七册) 乡贤请求归还故乡疏 葬在本邑,附葬于祖先坟茔,完成祖先的大葬;光大前人的事业,树立表彰功德的丰碑。既然已经实现孝心,就应当回到故里。我们仰望您的风采已经很久了,想倾诉本心却没有机会。冒昧借着您的雅怀,恭敬地邀请您乘坐高车回来。置田买屋,自有数世积累下来的厚重遗产;嫁女娶媳,自有世代联姻的旧日情谊。一切都很便利,请不要改变归乡的心意。年老后做乡里的先生,何必陪伴在相位上尸位素餐;郁结为天下名士,也能秉笔直书以匡正时弊。若忽然只为好名,便会成为忘本之人。谨此上疏。异乡虽为乐土,哪里比得上父母之邦;偶然相逢的英俊朋友,也难比乡里的旧交。享受亲戚之间的亲切谈话,没有外人的猜疑。松树楸树之间祭扫的勤勉,岁时伏腊都可进行;敬重桑梓的礼节,出入起居都能遵守。这就是孔圣人归鲁而舍弃齐国、廉颇在楚国仍思念赵国的原因。伏望提刑绍开,您是我乡里的大族,世代都是有名的卿士。如果不是遭逢战争扰攘,怎么会导致骨肉亲人流离异乡?在这里已经百年,两代人身处他乡。幸逢清明之世,渐渐得 《永乐大典》卷六千六百四十一“乡”字韵,页二十五下引“胡祗通祗山集”。(影印本第六十四册) 礼论 汉代的大臣,天子尚且可以依法治罪。贾谊这样的官员,也被当时的普通百姓得以指责。这样的风气一旦滋长,有识之士就会深感寒心。近年来,奴仆揭发主人,妻妾告发丈夫,子弟控告父兄,平民百姓拘执辱骂官吏,舆夫、台从、皂隶诽谤揭发大臣。凶恶险诈、奸邪之徒,百无禁忌。任意妄为,欺凌正人。大白天在殿廷之上,污秽的话、轻慢的话,张口便说。圣人的耳目、上天的耳目,难道不知道这是一种恶行吗?然而上面乐于听取而不加禁止,是因为君主想揭发欺骗蒙蔽之事,查究奸邪,疏通冤屈滞塞,压制豪强横暴。因此特意借凶恶之人的口,来听取正直之言罢了。却没有特别察觉,自即位以来,所听到的言论没有什么大的利害关系,恰好成了靠口舌取进身之阶的途径;白白损害了对待大臣的体统,亵渎了上下之间的等级。朝廷之上没有礼制,也没有威严;乡里之间,正常的人伦秩序败坏了。无知的百姓习惯看到官府并不可怕。一旦遇到饥馑灾荒,狐鼠般的盗贼啸聚起来,郡县的权力又怎么能够制伏他们?如今担任大臣的人不以此为忧,反而在私门中豢养凶恶之徒,让他们相互递相揭发、彼此控制,这是多么愚蠢啊!如果一定想沟通上下的情意,树立一两个像古代纳言那样正直有节操、敢于进谏的大臣,又有什么求而不得的呢?何必让那些喋喋不休的小人,来亵渎日月般的光明呢?圣人制定礼制,是为了沟通贵贱之间的情意,同时严格上下之间的等级。所以说:‘鞋子即使鲜明华美,也不能放在枕头上;帽子即使破旧,也不能拿来垫鞋。’这是因为尊卑的区别已经确定了。君臣看待天子,尊卑高下的界限极其严明,如同大地对于上天一样。然而篡位弑君的凶恶之事,古代也曾发生过,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呢?圣人作《易》,在《坤》卦初六爻中谨慎地告诫说:‘初六踩到霜,阴气开始凝结了。顺着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就会达到坚硬的程度。’又说:‘臣子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的事都有过,它们的由来是逐渐积累形成的。’贾谊经学修养深厚明达,看见汉朝法律对大臣不够尊敬,便说:‘天子的尊贵如同厅堂,大臣如同台阶,百姓如同地面。’如今大臣被投入狱中,卑贱的差役也可以捆绑逮捕并鞭打侮辱他们。这样说来,厅堂难道不是没有台阶了吗?如今大臣有罪,就在街市上杖打羞辱。小人兴造谣言,讥笑辱骂 《永乐大典》卷一万四百五十八“礼”字韵,页十上引“胡祗遹紫山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册) 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八卷(据文溯阁、文津阁目录均作“六卷”。疑《四库全书总目》有误。) 耶律铸,字成仲。元太祖十六年(一二二一)出生。历任中书左丞相。至元二十二年(一二八五)去世。追赠懿宁王,谥号文忠。《元史》卷一四六有传。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双溪醉隐集》八卷。现存《永乐大典》著录:《耶律铸诗》【九条】,《耶律铸词》【三条】,《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四十四条】,《耶律铸集》【一条】《耶律铸〈双溪醉隐前集》【一条】,《耶律铸〈双溪醉隐新集》【一条】,《耶律铸〈双溪醉隐外集》【一条】,《双溪醉隐集》【一条】《耶律铸〈乐府》【一条】,《耶律铸〈献公集》【一条】以上共六十三条,校核《辽海丛书》本《双溪醉隐集》六卷,馆臣遗漏辑录的有二十四条。
因题诗卷其一下字工夫大,协音格律深。不唯穿月,当合出天心。其二莫衒编苫疾,尚知织锦迟。篇篇何警策,字字更清奇。【《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十五下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十册)】效古其一猗猗无粒粟,西成收不得。供尽天地间,千年万年食。其二郁郁无影树,无人得攀折。障尽天地间,千年万年热。【《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十五下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十册)】戏题近日所作诗卷末谁擅风骚上将,顿还旧观据吟鞍。自然倚伏行藏在,未要闲人作话端。【《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十五下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十册)】拟古其一水涵春色柳涵烟,半是人间半是仙。帘底东风吹梦断,一窗花影月明天。其二门外西风断续歌,晓闻行李过滹沱。得封侯也知何日,人道仙郎鬓已皤。其三沉沉鴈影落云边,云边鴈影横秋天。秋天一望万里沙,行人犹听鸣悲笳。悲笳一声悲欲绝,雪纷纷兮风烈烈 【此诗疑自「玉泉」以下为另一首。】。玉泉溪上多旧游,旧游别后经几秋。和林城西看春柳,何如谈笑倾杯酒。百年身世一梦中,夕阳相对空回首。【《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十五下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十册)】和延年所诵小诗月满风帘醉梦残,松阴滚碎玉栏干。如何又是夜,特比寻常分外寒。【《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十五下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十册)】载赓赵虎岩诗韵其一罗列征鸿字不如,天涯牢落正幽居。故人何处秋光老,愁把蛮笺草草书。其二人生能得几清明,得亦为荣失亦荣。争后便夸饶胜事,五湖烟景有谁争。【《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十六上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十册)】偶得鴈时游子不禁愁,把酒悲歌醉即休。旅枕梦回情味恶,满天风雨五更秋。【《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十六上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十册)】舟中读仙伯诗歌金门羽客传仙伯,雕章继贺登瀛客。锦囊满积骊龙珠,宜搜得自蛟龙宅。岂无神物为护持,未许尘凡探幽赜。金山万丈安可升,玉海千寻不可测。遂被声歌歌一曲,四望烟霞皆改色。浪花遥逐清风来,容与舟 【(容舟:舟名也)】 横玉溪侧。凌波弭楫水仙府,独上兰洲登醉白。驰情何许望成连,水与青天等宽窄。【《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十六上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十册)】瓠诗瓠落无容取易伤,石生无窍得韬光。可能妄自生喧寂,不与充挹酒浆。【《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五十九「瓠」字韵,页十上引「耶律铸双溪醉隐新集」。(影印本第十八册)】【醍醐】醍醐,本天竺语也。呼酥乳之精液为醍醐。竺仙仙液养醍醐,甘露香融尽玉酥。玉食自推天上味,八珍谁更数淳 【(之纯切)】 母 【(音模。《周礼》八珍,二曰「淳母」。注:煎盐加于黍食上,沃之以膏,曰「淳母」)】 。【《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五十九「醐」字韵,页十五上和十五下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十八册)】元质先生美赴漕台,成行有日,要以赠言。某以同僚之义,不敢谦默,乱构荒拙,以别意。执简联司再闰余,一麾更署漕台书。痴聋多识门喧雀,瘦马东归食有鱼。盏底夜明开黯惨,琴中流水弄虚徐。紫微光动君先去,谁谓功成独不居。【《永乐大典》卷二千六百六「台」字韵,页六上引「耶律铸诗」。(影印本第三十一册)】橘隐堂为五湖别墅题橘弟有客招醉隐,榆兄难办买山钱。五湖烟景扁舟外,休更区区问计然。【《永乐大典》卷七千二百三十九「堂」字韵,页十六下引「耶律铸诗」。(影印本第七十一册)】北行惨淡豪华窟,神精造化功。星霜辞晓日,桃李盼春风。芳草千山合,行人一径通。夜来瞻太白,寒色欲摇空。【《永乐大典》卷八千六百二十八「行」字韵,页十四下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九十五册)】题仙居县水岩翠迭横陈阆苑深,五云浆泛玉鸾音。江山自合锺神秀,一片人间未了心。【《永乐大典》卷九千七百六十四「岩」字韵,页十一下引「耶律铸诗」。(影印本第一百册)】玉蕊花二首其一凤吹流声绕彩霞,胜游还遇琬陵花。又邀相伴西王母,请宴昌城玉蕊花。其二七色斑龙 【(一作麟)】 紫云辇,九光华盖赤霜袍。更陪金女花时宴,玉蕊花前是碧桃。【」字韵,页八上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一百十册)】《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七十七「次韵仲贾勉酒
译因题诗卷 其一 字句推敲的功夫很深,音韵格律的协调也很精妙。不仅要能穿透月色,还应当合乎上天的心意。其二 不要夸耀编草席那样迅速,尚且应知织锦是很迟缓的。篇篇都多么警策,字字又清新奇特。《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十五下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十册) 仿效古人。第一首。茂盛的禾苗却没有一粒粮食,到了秋收时也收获不到。供给天地之间的一切,千年万年都可食用。第二首。郁郁葱葱的树木却没有影子,没有人能够攀折。遮蔽天地之间的一切,千年万年都不会炎热。《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十五下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十册) 戏题近来所作诗卷的末尾。谁在风骚诗坛上称雄?我顿时恢复旧日风貌,骑在吟诗之马上。仕隐进退本来就有自然的安排,不必让闲人拿来作为谈论的话头。《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十五下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十册) 拟作古诗。第一首。春色映在水中,烟霭笼罩着柳树,一半是人间景象,一半如同仙境。帘下的东风吹断了梦,一窗花影映着明亮的月色和长天。第二首。门外西风断断续续地传来歌声,清晨听见行装从滹沱经过。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封侯,我也知道说不准;人们却说仙郎的鬓发已经斑白了。第三首。雁影沉沉,落在云边;云边的雁影横在秋天。秋天一望便是万里黄沙,行人还听见悲凉的胡笳声。悲笳一声,悲痛得几乎断绝;雪纷纷而下,风猛烈地吹着。【此诗疑从“玉泉”以下另为一首。】玉泉溪上有许多旧日游踪,和旧友分别后已经过了几个秋天。在和林城西观看春柳,哪里比得上谈笑间倾尽杯中酒?百年身世不过是一场梦,面对夕阳只能徒然回首。《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十五下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十册) 和延年所吟诵的小诗。月色满庭,风卷帘幕,醉后的梦将要醒尽;松荫下风声滚动,仿佛撞碎了玉栏杆。为什么又到了这样的夜晚,竟比寻常格外寒冷?《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十五下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十册) 依照赵虎岩诗的韵脚续作。第一首。征鸿排列成字形飞过,却不如鸿雁传书;我正寂寞地居住在天涯。故人在什么地方?秋光渐渐老去,我忧愁地拿着蛮笺草草写信。第二首。人生能够拥有几多清明时光?得到也算荣耀,失去也同样可以看作荣耀。争先之后便夸耀有许多胜事,五湖的烟波景色又有谁能争得?《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十六上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十册) 偶然得到。雁来之时,游子禁不住愁苦;拿起酒杯悲歌,醉了便罢休。旅舍枕上梦醒,心情更加恶劣;满天风雨,正是五更时分的秋夜。《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十六上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十册) 在船中读仙伯的诗歌。金门的仙人羽客传颂仙伯,精美的文章接续贺知章等登瀛洲的宾客。锦囊中满满积藏着骊龙之珠,想来应当是从蛟龙的居所搜得。难道没有神物在护持,只是未许凡人探寻其中幽深的奥秘。金山万丈,哪里能够攀登;玉海千寻,又不可测量。于是唱起诗歌一曲,四面烟霞都因之改变了颜色。远处浪花随着清风而来,容与舟【“容舟”是船名】横泊在玉溪旁。船桨停在水仙府前,凌波而行;独自登上兰洲,登临醉白。纵情远望成连所在的方向,水与青天同样宽广。《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十六上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十册) 咏瓠诗。瓠瓜空虚,没有可取之处,容易受到伤害;石头生成而没有孔窍,反能收敛光芒。难道可以妄自制造喧闹与寂静,而不拿来盛装酒浆吗?《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五十九“瓠”字韵,页十上引《耶律铸双溪醉隐新集》。(影印本第十八册) 醍醐。“醍醐”本是天竺语,指酥乳的精华汁液。天竺仙人的仙液滋养着醍醐,甘露的香气与玉色的酥乳融为一体。玉食自然被推为天上的美味,八珍中还有什么能与淳母相比?【“淳”切音为之纯;“母”读作模。《周礼》所说的八珍,第二种叫“淳母”。注释说:把煎盐加在黍食上,再浇上膏脂,叫作“淳母”。】《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五十九“醐”字韵,页十五上和十五下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十八册) 元质先生荣美地赴任漕台,出发已有日期,希望用赠言相送。我因同僚之谊,不敢谦让沉默,草草写成这篇粗陋之作,以表达惜别之意。手持简牍,联任司职,已经过了两个闰年;如今又奉命换署漕台文书。耳聋眼花,反而熟悉了门前喧闹的雀声;骑着瘦马向东归去,仍有鱼可食。杯底的灯光在黯淡中显得明亮,琴中流水曲缓缓奏出。紫微星光闪动,你先行离去;谁说功业成就之后,便一定要独自居功不退?《永乐大典》卷二千六百六“台”字韵,页六上引《耶律铸诗》。(影印本第三十一册) 题写“橘隐堂”为五湖别墅。橘弟有客人招请醉隐,榆兄却难以筹办买山的钱。五湖的烟景就在小舟之外,不必再拘拘地询问计然了。《永乐大典》卷七千二百三十九“堂”字韵,页十六下引《耶律铸诗》。(影印本第七十一册) 北行。惨淡而又华美的洞天福地,是神灵和造化的功劳。经历星霜,我辞别清晨的太阳;桃李盼望着春风。芳草连接千山,行人沿一条小路通行。夜里来仰望太白星,寒冷的天色仿佛要摇动长空。《永乐大典》卷八千六百二十八“行”字韵,页十四下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九十五册) 题写仙居县水岩。青翠的山峦层层叠叠,横向铺陈在深远的阆苑;五彩祥云间酒浆泛动,传来玉鸾的鸣声。江山自然汇聚了神奇秀美之气,只是这人间仍有一片未能排遣的心事。《永乐大典》卷九千七百六十四“岩”字韵,页十一下引《耶律铸诗》。(影印本第一百册) 玉蕊花二首。第一首。凤凰吹奏之声流转,环绕着彩霞;盛大的游赏中又遇见琬陵的花。又邀请西王母相伴,请她赴昌城观赏玉蕊花。第二首。七色斑龙【一作“麟”】驾着紫云车,九光华盖映着赤霜袍。又陪伴金女参加花时宴会,玉蕊花前正有碧桃。【“”字韵,页八上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一百十册)】《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七十七。次韵仲贾劝酒。
中年刻意学刓方,世故时来鲠肺肠。醉悟禅逃人未觉,心安贫病士之常。能无知命穷《周易》,便肯行歌拟楚狂。着直须平旷处,糟丘极目是吾乡。【《永乐大典》卷一万二千四十三「酒」字韵,页二十一上引「耶律铸文献公集」。(影印本第一百二十四册)】鹊桥仙 【崇霞台】崇霞台外,明霞馆里,着处蟠桃栽遍。花开动是一千年,知阅了春风几面。丁宁休把,玉鸾金凤,也比云间鸡犬。且倾灵液莫留残,恨说道蓬莱路远。【《永乐大典》卷二千六百四「台」字韵,页二上引「耶律铸词」。(影印本第三十册)】寄生树赋并其状。丙辰岁秋,余寓隗台,会有事于西乡,道出大房林樾之间。有物连蜷相缭寄生树,即寓木宛童也。一曰茑,又曰寄屑,虽于载籍常阅其名,未 【(居休切)】 ,枝叶荟蔚,根乎松柏。访诸土人,知其所谓寄生树者也。松柏苍苍,若有自高自得之色;寄生郁郁,如抱不遇不足之气。且大钧播物,化育万类,未始彼而私此。顾彼之所托,此之所寄,何尝有以异焉?窃有所激,因为是赋。?」宛童曰:「嘻,两仪虽异,其事同也。万类虽殊,其治一也。若盗洪覆之精华,窃后土之膏腴。森干霄而直上,恃长荣而不枯。若之为蠹,可谓盛矣。小大之辩,亦有间矣。吾袭气母,孕化成体。原道之真,循天之理。守自得之名,保不营之利。任无为之化,运自然之气。若怙其秀,蕴奇为质。谁侜而美,自秽其迹。杂糅樗栎,旁罗荆棘。纷扰烟霞,壅蔽风日。临不测之横溃,偭倚天之绝有苍官大夫,诘寓木宛童曰:「嗟尔寄生,偷合取容。采予之荣,赘予之形。蠹予之精,而有其生。乏挺拔之姿,蔑庇物之功。尔何为者,但郁乎其青 【璧】 【壁】 。弗受令于霜威,以傲寒而为德。示一生之性,衒不易之势。当风雨之所交,混云雷之所会。危石奋以欲飞,峻谷颠其垂坠。实谓倾天之险,非谓不倾之地。地其倾乎,若将安有?若其颓乎,吾将安守?吾之情状,若之名迹。命之则二,根之则一。一其所得,齐其所失。是其不为,大道之贼。」苍官大夫,吞声附影。寒心绝气,无以为应。慨然有间曰:「吾子之所谈,不可以致诘。仆据迷津,甘于自溺。窒于推移,昧于消息。道之云微,孰知其极。顷沐清音,冥心凝寂。有如明月,奄投玄室。淹延偏枯,良增歍 【(音乌)】 邑。凝顽底滞,涣然释。仆由是知,天壤之间未有一物不荷帝力。遽挠其节,颓风复起,苍黄翻覆,莫知所以。拉其奇挺,兀然柴立。收声敛色,恐为口实。宛童竦其腾诮,讼不知其所持。风节何其隳落,风声何其衰微。弗虚而心,曷朴而塞。未矫其枉,无负其直。直其卷 精败彩,辟 【(必郢切)】【(音圈)】 曲,是其倒植 【(音植。见贾谊《赋》)】 。高其偃蹇,安其蒙蔽。屏清穆之风,抱顽素之质。长引哀▯,悲音相激。荣就悴。乖乎本真,困乎凋敝。荒其重 【(边迷切)】 ,劣其貤忒。倚风而号,冒雨而泣。盍规绳其道,斧藻其德。为永蕲相忘于乐土,而共婆娑乎寿域。」【(《尔雅》:「寓木宛童。」郭璞云:「寄生树也。一名茑,本草寄生。一名寄屑,一名寓木,一名宛童,一名茑。)】【《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百三十六「树」字韵,页十四上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一百五十二册)】
译人到中年,刻意学习削平棱角;世间的事故常常堵塞胸臆。醉中醒悟,才知道借禅理逃避,而别人还没有察觉;心能安于贫困和疾病,本是士人的常态。若不能明白《周易》所说的知命,便愿意放声高歌,学楚狂接舆的样子。只须置身于开阔平旷之处,放眼望去满是酒糟之丘,那就是我的故乡。《永乐大典》卷一万二千四十三“酒”字韵,页二十一上引《耶律铸文献公集》。(影印本第一百二十四册) 鹊桥仙【崇霞台】。崇霞台外、明霞馆里,到处都栽满了蟠桃。花一开放往往就是一千年,不知已经看过多少次春风。请千万不要把玉鸾、金凤也拿来同云间的鸡犬相比。姑且把仙酒倾尽,不要留下残余,只恨蓬莱的道路太遥远。《永乐大典》卷二千六百四“台”字韵,页二上引《耶律铸词》。(影印本第三十册) 寄生树赋并序。寄生树的形状。丙辰年秋天,我寄居在隗台,适逢到西乡办事,途中经过大房山林木荫翳之中。看见一种相互盘曲缠绕、寄生在树上的植物,就是所谓“寓木宛童”。它一名叫“茑”,又叫“寄屑”。虽然在典籍中经常看到这些名称,却未【“未”切音为居休】见过它的实物;枝叶繁茂,寄根于松柏。向当地人询问,才知道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寄生树。松柏苍翠,仿佛有自高自得的神色;寄生树郁郁葱葱,像怀抱着怀才不遇和不足之气。况且造化播育万物,化育万类,从来没有偏爱彼物而私厚此物。只是被寄托的树木和寄托其上的植物,哪里曾有过什么不同呢?我私下受到触动,因此作了这篇赋。苍官大夫责问寄生树宛童说:“唉,你这寄生植物,偷偷迎合以求取容身之处,采撷我的荣华,成为我形体上的赘疣;蛀蚀我的精气,却占有自己的生命。没有挺拔的姿态,也没有庇护万物的功劳。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是郁郁地呈现青色【原文有“璧”“壁”异文】?不接受霜威的号令,反以傲视严寒作为美德;显露一生不变的性情,炫耀不会改变的势态。正当风雨交加、云雷汇聚之时,危石奋然仿佛要飞起,深谷倾侧,悬挂之物将要坠落。这实在是倾覆苍天的险境,并不是不会倾覆的安稳之地。大地若倾覆了,你将往哪里安身?” “如果它真的倾颓了,我又将守在哪里?我的情状,就是你的名迹;从命运说是两个,从根本说却是一个。它们所得相同,所失也相等。正因为它不肯作为,才成为大道的贼害。”苍官大夫默默无言,依附着树影,心寒气绝,无法回答。过了片刻,他感慨地说:“您所谈论的道理,使我无法再加以诘难。我站在迷津之中,甘愿让自己沉溺;拘塞于事物的推移,昏昧于盛衰消息。大道如此幽微,谁能知道它的极致?刚才承蒙听到清正的声音,心神沉静凝定,仿佛明月突然投入幽暗的屋室。长期偏枯不通,实在更加悲叹【歍,音乌】;凝滞顽固的心结,顿时涣然消解。我因此知道,天地之间没有一件事物不承受帝力。忽然扰乱它的节操,衰败之风又兴起,局势仓皇翻覆,不知究竟为何。拔掉它奇异挺立的枝干,使它孤零零地像柴木一样站着;收敛声音和脸色,唯恐成为别人攻击的口实。宛童挺身而出,发出讥诮,却不知凭什么申辩。风节为什么这样坠落,风声为什么这样衰微?内心若不虚空,怎么能朴实而不闭塞?没有纠正它的弯曲,便不会辜负它的正直。使正直卷曲,使精华败落、光彩消失,开辟曲折之处【“辟”切音为必郢,“曲”音圈】,这就是把它倒置栽植【“植”音植,见贾谊《赋》】。抬高它的倔强姿态,安于它的蒙蔽。” “屏弃清和肃穆的风气,抱守顽钝质朴的本性;长久发出哀叹,悲声彼此激荡。荣华走向憔悴,背离本真,困顿于凋敝;荒废它的边缘【“重”切音为边迷】,使它更加低劣而偏斜。倚着风号哭,冒着雨流泪。为什么不以规矩绳墨匡正它的道路,以斧削文饰培养它的德行?愿永远在乐土中彼此忘怀,共同在长寿之域婆娑起舞。”【《尔雅》说:“寓木宛童。”郭璞说:“就是寄生树。又名茑;《本草》称寄生;又名寄屑、寓木、宛童、茑。”】《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百三十六“树”字韵,页十四上引《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影印本第一百五十二册)
程端礼:《畏斋集》六卷程端礼,字敬礼,一字敬叔,号畏斋。庆元(浙江)人。宋咸淳七年(一二七一)生。以荐为建平教谕,迁台州路教授。元至正五年(一三四五)卒。《元史》卷一九○有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畏斋集》六卷。现存《永乐大典》录:程端礼诗【三条】程端礼《畏斋集【十七条】畏斋程端礼诗【二条】以上共二十二条,校清张约园(寿镛)钞本(藏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畏斋集》六卷,馆臣漏辑者三条。夜读友人诗,效欧公赠沈博士体。阴风飒飒玄夜长,呼童秉烛坐中堂。手开薛子五月五日书怀章,始言日月一去如箭忙,览兹节物对酒不能尝。终叹负才蕴志不得展,坐及颜衰鬓苍苍。词深意气兀硉,读之使我心徊徨。嗟乎薛夫子,尔材诚高勿悲伤,是非由来两茫茫。凤凰在笯鸡雉翔,玉石同糁一概量。鲁门九奏享爰居,西狩获麟为不祥。黔娄手足不自覆,阖闾金玉盈其藏。仪衍得志称丈夫,孔孟奔走终皇皇。嗟乎薛夫子,生得时,道可行,坐俾君民跻虞唐。不然饭疏饮水枕曲肱,死为善人称其乡。嗟乎薛夫子,古言贫乃士之常。盗泉之水不止渴,恶木之阴宁为凉。雪霜不大挚,松柏无由彰。尔不见静清先生,胸蟠万卷富穰穰。志高太华狭土方,吐辞惊俗笑且僵。夏无完葛秋无粮,先生之操终巍昂。嗟乎薛夫子,尔胡为使我百感集中肠。孤灯照壁耿夜光,出门朝旭升扶桑。【《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五下引「程端礼畏斋集」。(影印本第十册)】无题不为巢许不伊周,老向江湖万事休。脱下绿蓑伸脚卧,青山明月满孤舟。【《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六上引「程端礼畏斋集」。(影印本第十册)】台州章安土神赵侯庙灵甚 【(侯名,东汉人。事见《汉书》)】 迎神送神乐歌三章侯游兮何许,上宾兮帝所。巫觋兮屡舞,侯不来兮延伫。望寥廓兮何极,水冥冥兮天碧。张高盖兮渡险隘 【(音益)】 ,览章安维侯宅。侯弭节兮兹堂,色腥腐兮心不康。觞东流兮脯 【扶】 桑,聊容与兮周章。侯之生兮龙光,揽日月兮阖辟阴阳,行百谷兮厉鬼遯藏。生我民兮不夭殇。令何为兮汝伤,民何为兮不忘。侯去兮勿亟,览九土兮焉适。祖高辛兮伯益,大火故墟兮不食。侯无我遗兮昭事无斁 【(《汉书》本传:侯为章安令所杀)】 。【《永乐大典》卷二千九百五十二「神」字韵,页五上引「程端礼畏斋集」。(影印本第三十八册)】
刘敏中:《中庵集》二十卷刘敏中,字端甫。济南章邱(山东)人。元太宗后称制三年(一二四三)生。至元中,拜监察御史。大德间,宣抚辽东山北,召为集贤学士。又出为淮西肃政廉访使,转山东宣慰使,后召为翰林学士承旨。以疾还乡里。延佑五年(一三一八)卒。赠光禄大夫柱国,追封齐国公,谥文简。《元史》卷一七八有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中庵集》二十卷。现存《永乐大典》录:刘文简公诗【一条】刘文简公集【三十八条】刘中庵诗【一条】刘中庵集【二条】以上共四十二条,校清钞本(藏北京图书馆)《中庵集》二十卷和元刻本(北京图书馆藏缩微胶卷)《中庵集》二十五卷 【现存《永乐大典》所录《中庵集》,有的条目如《忆郑处士》(卷一万三千四百五十,页十七下),二十五卷本没有收录;但在二十卷辑本里可以查到。这证明了《永乐大典》编纂者另有它据,而现存元刊二十五卷本亦非完本。】,馆臣漏辑者四条。有感同前月贫家男长忧娶妇,富家女长不出户。贫富相倾理或然,男女失时更可怜。【《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十上引「刘文简公集」。(影印本第十册)】
书李清臣分斋其一乾坤万里无非分,一一还须分内看。进退存亡俱不失,圣人容易众人难。其二圣人容易众人难,一篑终成九仞山。独有分斋深着力,簿书鞍马十年闲。【《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三十五「斋」字韵,页七上引「刘文简公集」。(影印本第二十九册)】
题刘晋卿所藏画梅卷细看已是写生昌,玉雪精神不可忘。唤起罗浮山下梦,小溪如练色如霜。【《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十三「梅」字韵,页九下引「刘文简公集」。(影印本第三十六册)】
译程端礼:《畏斋集》六卷。程端礼,字敬礼,一字敬叔,号畏斋,是庆元(浙江)人。宋咸淳七年(一二七一)出生。因推荐任建平教谕,升任台州路教授。元至正五年(一三四五)去世。《元史》卷一九有传。有传记。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畏斋集》六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程端礼诗【三条】;程端礼《畏斋集》【十七条】;畏斋程端礼诗【二条】。以上共二十二条,校对清代张约园(寿镛)抄本(藏于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畏斋集》六卷,四库馆臣遗漏辑录三条。夜里读友人的诗,仿效欧阳公赠沈博士的诗体。阴冷的风飒飒作响,幽暗的长夜漫漫;我呼唤童仆,拿着蜡烛坐在中堂。亲手打开薛先生五月五日所写的抒怀诗篇,开头说日月一去如飞箭般匆忙,看到这节令景物,面对酒却无心品尝。最后感叹自己空有才华和志向却不得施展,坐看容颜衰老、鬓发苍苍。诗辞深沉,意气峻拔,读来使我的心情徘徊不安。唉,薛先生啊,你的才具确实高超,不要悲伤,是非自来就模糊难辨。凤凰被关在笼中,鸡和野雉却在飞翔;玉和石混杂在一起,被一概衡量。鲁国宫门九次奏乐,反而用来享宴爰居;孔子西狩获麟,竟被认为是不祥。黔娄穷困,手脚都无法自行遮盖;阖闾的宝库中金玉满藏。张仪、苏秦得志,便被称作大丈夫;孔子、孟子奔走天下,始终惶惶不安。唉,薛先生啊,若生逢其时,道能够施行,便可以使君主和百姓都达到虞舜、唐尧的境地。否则,粗茶淡饭,饮水充饥,枕着弯曲的手臂安睡,死后也会作为善人受到乡里的称誉。唉,薛先生啊,古语说贫穷本来就是士人的常态。盗泉之水即使口渴也不饮,厌恶的树木即使有荫凉又怎肯依靠?若不是经历雪霜的猛烈摧折,松柏的品格就无从显现。你难道没有看见静清先生吗?胸中积蓄万卷书,富足充盈。志向高如太华山,反而觉得狭小的土地局促;一开口便惊世骇俗,使人发笑又僵住。夏天没有完整的葛衣,秋天没有粮食,但先生的操守始终崇高坚定。唉,薛先生啊,你为什么使我百感交集、郁结于心?孤灯照着墙壁,发出明亮的夜光;出门时,朝阳已经从扶桑升起。《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五下引《程端礼畏斋集》。(影印本第十册) 无题。既不做巢父、许由,也不做伊尹、周公;老来归向江湖,万事都已停止。脱下绿色蓑衣,伸开双脚躺卧;青山明月充满了孤舟。《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六上引《程端礼畏斋集》。(影印本第十册) 台州章安土神赵侯庙灵验非常,迎神、送神乐歌三章【赵侯名,东汉人。事见《汉书》】。赵侯游往哪里?贵宾已经到了天帝所在之处。巫觋多次起舞,赵侯却不来,只能久久等待。遥望空旷长天,哪里有尽头?水色昏暗,天色碧蓝。张开高大的车盖,渡过险要狭窄之处【“隘”音益】;俯览章安,这就是赵侯的宅第。赵侯在这座堂上停下车节,脸色腥腐,心中很不安。把酒杯向东流的水举去,把肉脯献给扶桑;姑且从容周旋。赵侯降生之时有龙光环绕,掌握日月,开合阴阳;使百谷生长,使厉鬼逃藏。使我们的百姓得以生存,不至于夭折。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使你受伤?百姓为什么不会忘记你?赵侯离去,请不要急;遍览九州大地,你将到哪里去?高辛氏的祖先、伯益的旧地,以及大火星照耀过的故墟,都没有食物可供奉。赵侯不要遗弃我们,愿明白地奉行祭祀之事而不厌倦【《汉书》本传说:赵侯被章安县令杀害】。《永乐大典》卷二千九百五十二“神”字韵,页五上引《程端礼畏斋集》。(影印本第三十八册) 刘敏中:《中庵集》二十卷。刘敏中,字端甫,是济南章丘(山东)人。元太宗后称制三年(一二四三)出生。至元年间,授任监察御史。大德年间,任宣抚辽东山北,召回任集贤学士。后来出任淮西肃政廉访使,转任山东宣慰使,之后召回任翰林学士承旨。因病回到乡里。延祐五年(一三一八)去世。追赠光禄大夫、柱国,追封齐国公,谥号文简。《元史》卷一七八有传。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中庵集》二十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刘文简公诗【一条】;刘文简公集【三十八条】。刘中庵诗【一条】;刘中庵集【二条】。以上共四十二条,校对抄本(藏于北京图书馆)《中庵集》二十卷和元刻本(北京图书馆藏缩微胶卷)《中庵集》二十五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中庵集》中,有些条目如《忆郑处士》(卷一万三千四百五十,页十七下),二十五卷本没有收录,但在二十卷辑本中可以查到。这证明《永乐大典》的编纂者另有依据,而现存元刊二十五卷本也不是完本。】四库馆臣遗漏辑录四条。有感,和前一首同题。贫家男子长大后一直忧虑娶妻,富家女子长大后却一直不能出门。贫富相互倾轧,按理或许如此;男女错过婚期,更令人怜悯。《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十上引《刘文简公集》。(影印本第十册) 题写李清臣的分斋。第一首。天地万里没有一处不属于自己的分际,一切都必须从分内去看待。进退、生死存亡都不失其正,圣人做到容易,普通人却很难。第二首。圣人做到容易,普通人却很难;即使只进一篑,最终也能筑成九仞高山。只有分斋深深用力,在文书和鞍马之间度过了十年闲暇。《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三十五“斋”字韵,页七上引《刘文简公集》。(影印本第二十九册) 题写刘晋卿所收藏的《画梅卷》。细看这幅画,已经把梅花的生意神韵描绘出来了;如玉如雪的精神,不可忘怀。它唤起我罗浮山下的旧梦:小溪像白练,花色如霜。《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十三“梅”字韵,页九下引《刘文简公集》。(影印本第三十六册)
萧:《勤斋集》八卷萧,字维斗。奉元(陕西)人。元太宗十三年(一二四一)生。大德间,拜太子谕德,寻以疾辞归。延佑五年(一三一八)卒。谥文贞。《元史》一八九有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勤斋集》八卷。现存《永乐大典》录:萧诗【三条】萧勤斋集【二十条】以上共二十三条,校清张约园(寿镛)钞本(藏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勤斋集》八卷,馆臣漏辑者六条。四月二十五日作一熟经冬望眼穿,民生乃尔太奇偏。烈风雷雨关何事,不分来麰作有年。【《永乐大典》卷九百「诗」字韵,页十四上引「萧勤斋集」。(影印本第九册)】【继善堂】虽无丕显丕承,也须经正民兴。为问三年无改,何如庄子难能。【《永乐大典》卷七千二百四十二「堂」字韵,页三十一上引「萧诗」。(影印本第七十一册)】【安善堂】圣道造化夫妇,诚身要在不欺。百岁真成一瞬,虚生虚死奚为。古圣神立民极,合内外有后先。急向人伦起手,此身过眼云。【《永乐大典》卷七千二百四十二「堂」字韵,页三十一下引「萧诗」。(影印本第七十一册)】送赵仁卿知归德府枢庭蔼光烈,之子振家声。方拜睢阳命,遽传河决惊。宁当师大禹,不尔法盘庚。赤子元无罪,行推父子情。【《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九「府」字韵,页二十上引「萧诗」。(影印本第一百九册)】戏寄安道在中可笑残年每过忧,不安于命自贻羞。阿凝无恙烦传语,过深冬不要裘。莫道明年冬夜永,祗应成 【介】 【个】 土馒头。【《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一「寄」字韵,页十六上引「萧勤斋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寄子明女嫁男婚梦一场,自怜多病羡康强。无穷岁月无穷事,淡淡交亲最久长。【《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一「寄」字韵,页十六上引「萧勤斋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程端学:《积斋集》五卷程端学,字时叔,号积斋。庆元(浙江)人。元至治元年(一三二一)登进士第。官国子助教,迁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元史》卷一九○有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积斋集》五卷。现存《永乐大典》录:程端学【一条】程端学诗【一条】程端学集【一条】程端学积斋集【十条】以上共十三条,校清张约园(寿镛)钞本(藏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积斋集》五卷,馆臣漏辑者六条。游建康东湖分韵得花字积潦晓云霁, 【莫】 【暮】 蒨,灼灼栖余花。步遵清湖浔,来幽人家。依松坐石磴,笑语纷諠哗。密树含风烟,樛枝蓊相摩。清溪澄肺肝,苍巘遥▯岈。歌声散飘风,惊鸥起参差。人生处兹世,尘事苦纷拏。持心苟寂,万虑一以化。日落幽意生,轻桡入烟霞。春饶物华。众绿渐【《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六十二「湖」字韵,页十上引「程编学」 【「编」疑为「端」字之误。】。(影印本第十九册)】雪野斋诗 【《永乐大典》引此诗属程端学名下,但四库馆臣将此诗误辑入程端礼《畏斋集》卷十。】阻深,道路饶崎岖。滕六若有意,补塞归模糊。谁知甚险艰,行客多迷涂。何如万原野,坦坦皆康衢。常时人素履,此日心亦孚。平平展天镜,荡荡开玉壶。招遥踏广寒,汗漫游清虚。元翁心地明,真与此境俱。融作一片玉,皓皓归太初。混沌昔云判,高下散众殊。
山川【《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三十九「斋」字韵,页七下引「程端学集」。(影印本第三十册)】祭大稷文惟神八政是司,三农是务。用成百谷,咸遂羣生。时因仲春,敬修常祀。【《永乐大典》卷二万四百二十五「稷」字韵,页四上引「程端学积斋集」。(影印本第一百八十四册)】祭后稷文惟神躬劳播种,粒我烝民。有德有功,敢忘报称。仲春禋荐,繁祉是祈。【《永乐大典》卷二万四百二十五「稷」字韵,页五下引「程端学积斋集」。(影印本第一百八十四册)】禳金神临本命惟神体干之刚,肃秋之令。凡百照临,孰敢不敬。工祝致告,载敷休祥。【《永乐大典》卷七千八百五十七「星」字韵,页十八上引「程端学畏斋集」【以下二条所属「畏斋集」,疑为「积斋集」之误。经查亦不见《畏斋集》,姑辑于此,待考。】。(影印本第八十五册)】白虎临本命惟神金星之精,威灵阚如。三索之男,命司于戌。神所照临,尚祈阴护。【《永乐大典》卷七千八百五十七「星」字韵,页十八上引「程端学畏斋集」。(影印本第八十五册)】
译萧:《勤斋集》八卷。萧,字维斗,是奉元(陕西)人。元太宗十三年(一二四一)出生。大德年间,授任太子谕德,不久因病辞职归乡。延祐五年(一三一八)去世,谥号文贞。《元史》卷一八九有传。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勤斋集》八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萧诗【三条】;萧《勤斋集》【二十条】。以上共二十三条,校对清代张约园(寿镛)抄本(藏于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勤斋集》八卷,四库馆臣遗漏辑录六条。四月二十五日作。一场成熟的收成经历整个冬天才盼来,百姓的生活竟然如此偏困。狂风雷雨与此有什么关系?竟不分青稞和小麦,使它们都能获得丰年。《永乐大典》卷九百“诗”字韵,页十四上引《萧勤斋集》。(影印本第九册) 继善堂。即使不能显扬祖业、继承祖志,也总要端正经术,使百姓兴盛。试问三年之内不改变父亲的旧政,比起庄子所说的难事又如何?《永乐大典》卷七千二百四十二“堂”字韵,页三十一上引《萧诗》。(影印本第七十一册) 安善堂。圣道以夫妇为造化之始,修养自身的关键在于不欺骗自己。百年人生其实只是一瞬,虚度一生、虚度一死又有什么意义?古代圣人树立百姓的准则,使内外相合,也有先后次序。应当赶快从人伦关系做起;这一生不过如云烟般从眼前经过。《永乐大典》卷七千二百四十二“堂”字韵,页三十一下引《萧诗》。(影印本第七十一册) 送赵仁卿出任归德府知府。中书省声望光明显赫,您的儿子振兴了家族声誉。刚刚接受睢阳的任命,突然传来黄河决口的惊讯。宁可效法大禹治水,也不要仿效盘庚迁都。百姓本来没有罪过,推想应当施行父子般的仁爱之情。《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九“府”字韵,页二十上引“萧诗”。(影印本第一百九册) 戏寄安道在中 可笑我年近暮年却总是忧愁,不能安于命运反而自取羞惭。烦请转告阿凝:身体无恙;过了深冬就不要再穿皮裘。不要说来年冬夜漫长,只怕只会成为一个土馒头。《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一“寄”字韵,页十六上引“萧勤斋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寄子明 女儿出嫁、儿子成婚,仿佛只是一场梦;自怜多病,更羡慕身体康健的人。无穷的岁月伴随无穷的事情,关系淡泊的交情反而最为长久。《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一“寄”字韵,页十六上引“萧勤斋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程端学:《积斋集》五卷 程端学,字时叔,号积斋,是庆元(浙江)人。元至治元年(一三二一)考中进士。曾任国子助教,升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元史》卷一九 有传记。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积斋集》五卷。现存《永乐大典》辑录情况:程端学【一条】;程端学诗【一条】程端学集【一条】;程端学积斋集【十条】以上共十三条;与张约园(寿镛)抄本(藏于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积斋集》五卷校勘后,馆臣漏辑六条。游建康东湖分韵得“花”字 积水退去,清晨云开雨止,暮春草木鲜明,残花灼灼地栖在枝头。沿着清澈的湖岸漫步,来到幽静的人家。倚着松树坐在石阶上,笑语纷纷,喧闹不已。茂密的树木含着风烟,盘曲的枝条繁茂交错,相互摩擦。清澈的溪水使人的肺腑都感到澄净,苍翠的山峰远远呈现出参差的形状。歌声随风飘散,惊起的鸥鸟高低错落地飞起。人生处在这样的世间,尘俗之事却苦于纷繁纠缠。只要内心能够寂静,万般忧虑便会一齐消融。日落时幽深的意趣产生,便划着轻舟进入烟霞之中。春日富有万物的光彩,众多的绿色渐渐…… 《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六十二“湖”字韵,页十上引“程编学”。(“编”疑为“端”字之误。影印本第十九册) 《雪野斋诗》。(《永乐大典》引此诗归在程端学名下,但四库馆臣误将此诗辑入程端礼《畏斋集》卷十。) 道路幽深险阻,路途多有崎岖。滕六若有意降雪,便把道路填塞得模糊不清。谁知道其中多么艰险,行路的人大多迷失道路。哪里比得上万里原野,平坦开阔,到处都是通衢大道。平日里人们安然行走,今天内心也同样诚实安定。平坦的大地铺展开来,如同天镜;浩荡开阔,仿佛玉壶敞开。远游者踏着月宫般的广寒之境,漫无边际地遨游于清虚之中。元翁心地明澈,真正与这境界融为一体。融化成一片白玉,皎洁明亮地回归太初。混沌从前据说已经分判,高下于是分散成各种不同的形态。山川 《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三十九“斋”字韵,页七下引“程端学集”。(影印本第三十册) 祭祀大稷文 神明主管八种政务,以农事为职责。因而使百谷成熟,使众生都得到满足。时值仲春,恭敬地修治常规祭祀。《永乐大典》卷二万四百二十五“稷”字韵,页四上引“程端学积斋集”。(影印本第一百八十四册) 祭祀后稷文 神明亲自辛劳播种,使众百姓获得粮食。有德有功,哪里敢忘记报答称颂。仲春时节举行洁净的祭献,祈求众多福祉。《永乐大典》卷二万四百二十五“稷”字韵,页五下引“程端学积斋集”。(影印本第一百八十四册) 禳除金神临本命 神明具有天干般刚健的本质,执掌肃杀的秋令。凡是受到神明照临的地方,谁敢不敬畏?祝官前来致告,遍施吉祥。《永乐大典》卷七千八百五十七“星”字韵,页十八上引“程端学畏斋集”。以下两条归属“畏斋集”,疑为“积斋集”之误。经查也没有见到《畏斋集》,姑且辑录在此,留待考证。(影印本第八十五册) 白虎临本命 神明是金星的精华,威严神灵显赫可畏。三索所生之男,其命由戌主管。既然受到神明照临,还祈求神明暗中护佑。《永乐大典》卷七千八百五十七“星”字韵,页十八上引“程端学畏斋集”。(影印本第八十五册)
刘仁本:《羽庭集》六卷刘仁本,字德元。天台(浙江)人。元代以进士出身,历官温州路总管,江浙行省左右司郎中,卒于明初。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羽庭集》六卷。现存《永乐大典》录:刘仁本【二条】刘仁本诗【八条】刘仁本集【一条】刘仁本亦玄集【四十二条】刘仁本羽庭诗稿【二条】以上共五十五条,校清钞本(藏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羽庭集》六卷,馆臣漏辑者十六条。漫成六首其一泾水泥一斛,混流难清漪。碔砆非美璞,琱琢将安施。庄岳置齐语,众楚争咻之。独醒不可活,何不啜糟醨。柄凿舛方圆,展转祸所罹。出门涉远道,奈此足力罢。仰天一长叹,我生胡不时。其二唐虞事揖让,登庸八元凯。商周德代虐,战国干戈殆。项籍气拔山,汉高力不逮。筑城万里长,亡秦乃胡亥。迩来问鼎沸,四郊多仗铠。天运尚有恒,人心殊未改。中夜起悲酸,冥号问真宰。其三城头乌夜啼,邻鸡号啧啧。起坐不能寐,仰观长太息。众星何煌煌,四绕环中极。银河浪不生,旄头泯无迹。天道垂耿光,象纬森罗织。云胡海宇间,干戈尚狼藉。真人坐法宫,明当驱鬼蜮。其四昆仑起西北,沧海亘东南。洪纤有万类,化育皆春涵。王霸迭兴后,厥德胡乃惭。汉以龙翔起,秦为虎视眈。英雄横割裂,民命已不堪。混一未百年,乱复如焚餤。文运苟恢拓,武德何时戡。其五十载风尘起,四海乱纵横。或图私爵号,或叛据连城。或指敌王忾,因之祸乱生。昨闻大兵马,中原已削平。江南挈壶浆,日望王师迎。又闻到淮甸,会合出襄荆。应知稍足食,高秋气肃清。其六渥洼产骐骥,溟渤生龙鱼。岂是池中物,谅非辕下驹。风雷一舞,天潢出云衢。匪同枯涸鲋,垂头服盐车。蹄涔鄙蛙黾,皁枥陋骀驽。况逢伯乐顾,复值公子渔。天闲捧玉驾,玄极扶鳌枢。【《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六上引「刘仁本亦玄集」。(影印本第十册)】漫成绝怜海上觅神仙,童女童男采药船。白日人间愁短景,朱颜暗里换流年。蓬莱已见成清浅,陵谷何知又变迁。却笑五云香案吏,陈辞再拜玉皇前。【《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六下引「刘仁本亦玄集」。(影印本第十册)】无题学仙赢得维摩病,凡骨惭非大药姿。玉检每从天上下,瑶笙谁向月中吹。阴阳炼成丹鼎,沆瀣光明洗肉芝。会见此身先羽翼,飚车有约赴安期。【《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六下引「刘仁本亦玄集」。(影印本第十册)】次金防御过海门韵几年霜简凤池秋,又向金鳌海上游。大拜已知天上意,此行端为国分忧。酒酣剑气冲星斗,歌发潮声满柁楼。却忆旧时持节处,淮南烟雨暗 【杨】 【扬】 州。【《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二十六「门」字韵,页五上引「刘仁本诗」。(影印本第四十九册)】延平水门次韵石罅有飞练,凝云不可度。洞门无锁钥,直入龙津去。【《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二十六「门」字韵,页八下引「刘仁本诗」。(影印本第四十九册)】上虞屯兵诗海上晴霞锦袍,虞川督戍出余姚。沙头水鸟来相狎,天际云帆不受招。山色空蒙常带雨,江声呜咽半吞潮。东山会有人高卧,岂独风流在晋朝。【《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六「屯」字韵,页十六下引「刘仁本亦玄集」。(影印本第五十二册)】题上虞徐博士积善堂其一维皇降衷,众善攸同。匪啬于愚,匪贤是丰。人惟好德,以践厥躬。维积乃大,维累乃崇。实基实履,实塞实充。如太王王季,累仁积功。至于文武,以殖其封。其二大《易》之繇,莫《坤》为厚。厚德无疆,以载以负。积善余庆,圣言匪侮。譬彼江海,众流所受。嵩岳盖高,始于培塿。拱把之材,郁然其茂。彼维其积,乃富其有。其三虞山之鄙,爰有徐氏。聚族于斯,匪令伊始。自我先公,表厥宅里。载勤载劳,乃积乃累。为善好修,以厚其施。人怀其德,世济其美。瓜瓞绵绵,克岐克嶷。其四我行省方,于彼虞乡。衣冠之望,维徐孔臧。积善之堂,有烨其光。湖山苍苍,湖水洋洋。源深流长,前人弗忘。尔维弗忘,维尔之庆。【《永乐大典》卷七千二百四十二「堂」字韵,页二十下引「刘仁本亦玄集」。(影印本第七十一册)】
适意斋铭有序鄞士倪可与仲权,治所居之室。番 【易】 【禺】 。造物为徒,万化游息。心与道俱,意随理适。天廓渊深,鸢飞鱼跃。嗒然而忘,熙熙而得。自我行权,匪纵而佚。庶几适道,逍遥兹室。周君伯温篆「适意斋」三字以扁之,来求铭。铭曰:寓形宇宙,藐焉羁【《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三十七「斋」字韵,页二十二上引「刘仁本羽庭诗稿」。(影印本第二十九册)】
译刘仁本:《羽庭集》六卷 刘仁本,字德元,是天台(浙江)人。元代以进士身份出仕,历任温州路总管、江浙行省左右司郎中,明初去世。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羽庭集》六卷。现存《永乐大典》辑录情况:刘仁本【二条】;刘仁本诗【八条】;刘仁本集【一条】刘仁本《亦玄集》【四十二条】;刘仁本《羽庭诗稿》【二条】以上共五十五条;与抄本(藏于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羽庭集》六卷校勘后,馆臣漏辑十六条。漫成六首 其一 泾水污泥一斛,混在一起便难以澄清。像碔砆这样的石头并非美玉,即使雕琢又能施展什么?在庄岳之地放置齐国话,众多楚人便争相喧哗。独自清醒无法活下去,为什么不喝些酒糟薄酒呢?器柄和凿头不合,方与圆相冲,辗转之间便遭遇祸患。出门踏上远路,却无奈脚力已经疲惫。仰望长天长叹一声,我这一生为什么总不能逢时。其二 唐尧、虞舜以禅让治理天下,任用八元、八凯。商、周以德代替暴虐,战国时代却几乎全是干戈。项籍气势足以拔山,汉高祖的力量比不上他。修筑万里长城,灭亡秦朝的却是胡亥。近来各方争夺天下,四郊多是披甲执仗之人。天命运行仍有常道,人心却与从前大不相同。半夜起来悲痛酸楚,向冥冥中的主宰发问。其三 城头乌鸦在夜里啼叫,邻家的鸡啼声声嘈杂。起身坐着不能入睡,仰望星空长长叹息。群星多么明亮,环绕着中央的北极。银河没有翻起波浪,旄头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天道垂示明亮的光辉,星象纵横森然罗列。为什么天下之间仍然战乱纷杂?真人坐在法宫之中,应当很快驱逐鬼蜮。其四 昆仑山从西北耸起,沧海横贯东南。大小万类生物,都在春天的滋养中化育。王道与霸道相继兴起之后,那些人的德行为什么竟如此惭愧?汉朝凭借如龙腾翔般的气势兴起,秦朝却像虎视眈眈。英雄们纵横割据,百姓的性命已经不堪忍受。统一还不到百年,战乱又像焚烧食物一样蔓延。假如文运能够恢弘拓展,武德何时才能平定祸乱?其五 十年来战乱风尘兴起,四海纵横纷乱。有人图谋私自称爵称号,有人反叛而据有相连的城池。有人声称要指向敌人、发泄王者的愤怒,灾祸便因此产生。昨天听说大军出动,中原已经削平。江南百姓提着酒浆,日日盼望王师来迎。又听说军队到达淮甸,将在襄、荆一带会合。应当知道很快就能粮食充足,深秋时节天地肃清。其六 渥洼出产骏马,溟渤孕育龙鱼。它们哪里是池中的凡物,料想也不是车辕下的驹马。风雷一旦起舞,便能从天河通向云中的道路。绝不等同于干涸车辙中的鲋鱼,低着头套在盐车上。蹄窝中的蛙类可鄙,马厩中的劣马也鄙陋。何况遇到伯乐回顾,又恰逢公子垂钓。天子的马厩捧来玉饰车驾,北极星扶持着鳌鱼般的天枢。《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六上引“刘仁本《亦玄集》”。(影印本第十册) 漫成 最可怜的是有人在海上寻找神仙,派童男童女乘采药船出海。白天在人间忧愁光阴短促,红润的容颜却在暗中随着流年更换。蓬莱已经见到变成一片浅滩,谁知山陵深谷又会怎样变迁。反倒笑那五彩祥云下掌管香案的官吏,在玉皇大帝面前陈词再拜。《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六下引“刘仁本《亦玄集》”。(影印本第十册) 无题 学道求仙,反而落得维摩诘那样的病体;惭愧自己只是凡人,没有炼制大药的资质。玉册常常从天上降下,谁又在月宫中吹奏瑶笙?阴阳之气在丹鼎中炼成,沆瀣般的清光洗涤肉芝。将来必定看见此身先长出羽翼,乘着飞车有约前往安期生那里。《永乐大典》卷九百二“诗”字韵,页六下引“刘仁本《亦玄集》”。(影印本第十册) 次金防御《过海门》韵 几年在凤池任职,经历了秋霜般的岁月,如今又将到金鳌山海上游览。如今受到隆重任用,已知这是上天的意思;这次出行,实在是为了替国家分忧。酒意酣畅时剑气直冲星斗,歌声发出,潮声也充满舵楼。却又想起从前持节经过的地方,淮南烟雨迷蒙,笼罩着扬州。《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二十六“门”字韵,页五上引“刘仁本诗”。(影印本第四十九册) 延平水门次韵 石缝中飞泻着白练般的瀑布,凝聚的云气使人无法穿越。洞门没有锁钥,可以直入龙津。《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二十六“门”字韵,页八下引“刘仁本诗”。(影印本第四十九册) 上虞屯兵诗 海上的晴霞像锦袍,虞川的戍守事务由余姚出兵督理。沙滩上的水鸟飞来与人相亲,天边的云帆却不肯受人招引。山色空蒙,常常带着雨意;江声呜咽,仿佛吞吐着半江潮水。东山总会有人高卧,难道风流人物只存在于晋朝吗?《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六“屯”字韵,页十六下引“刘仁本《亦玄集》”。(影印本第五十二册) 题上虞徐博士积善堂 其一 上天降下中正之性,众多善行都由此相同。它并不吝惜给予愚人,也不只让贤者丰厚。人只要喜好德行,就能用来践行自身。善行越积越大,功德越积越高。真实地作为根基,真实地加以践履,充实而又完备。正如太王、王季不断积累仁德、建立功业,到了文王、武王,才使他们的封国得到发展。其二 《易经》卦辞中,没有什么比《坤》卦更为厚重。深厚的德行没有疆界,可以承载万物,也可以负担万物。积累善行便会留下福庆,圣人的话不可轻视。譬如江海,是众多流水汇聚承受之处。嵩山高大,也始于小小的土丘。合抱之木,起初也会茂盛生长。正因为不断积累,才使它拥有丰厚的财富。其三 虞山的郊外,有徐氏一族。徐氏聚族居住于此,并不是从这一代才开始。自从我的先祖公表彰他们的宅第乡里以来,他们不断勤劳劳作,不断积累。行善好学,因而使施惠更加厚重。人们都感念他们的德行,世世代代都成就其美名。子孙如瓜蔓绵延不绝,既能分辨是非,又聪慧有才。其四 我巡视各地,来到那虞乡。当地士绅都仰望的人物,只有徐氏最为美善。积善堂光彩灿烂。湖山苍翠,湖水浩荡。源头深远,水流长久,前人的德行不可忘记。你们千万不要忘记,这正是你们的福庆。《永乐大典》卷七千二百四十二“堂”字韵,页二十下引“刘仁本《亦玄集》”。(影印本第七十一册) 《适意斋铭》有序 鄞地士人倪可与,字仲权,修治自己居住的房屋,使它与自然造物为伴,任万物变化在其中游息。内心与道相合,意念随着事理而舒适。天空空阔,深远如渊;鸢鸟高飞,鱼儿跃于水中。神情淡然,忘却一切,和乐而自得。只要我行使权宜之道,并非放纵而逸乐,或许就能合于大道,逍遥自在地居住在这间屋里。周伯温用篆书题写“适意斋”三字作为匾额,倪可与前来请求我作铭。铭文说:寄身于天地之间,渺小得像被羁绊的…… 《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三十七“斋”字韵,页二十二上引“刘仁本《羽庭诗稿》”。(影印本第二十九册)
吴皋:《吾吾类稿》三卷以终。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吾吾类稿》三卷。吴皋,字舜举,临川(江西)人。生卒、事迹不详。仅知尝官临江路儒学教授。其诗多作于元至正间(一三四一──一三六八)。元亡后隐居不出,遯现存《永乐大典》录:吴舜举诗【三条】吴舜举《吾吾类稿【七十四条】吴舜举集 【一条】以上共七十八条,校《豫章丛书》本《吾吾类稿》三卷,馆臣漏辑者十条。过村馆碧天凉透鴈啼霜,停策村桥夕阳。田舍惊看集童冠,溪翁忻见具壶觞。侵轩翠筱涓涓净,隔坐黄花冉冉香。别后不堪回首处,平原树接苍茫。【《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九下引「吴舜举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寄权建中沂上晴峯隔岸遥,官河秋树日萧萧。书回南馆人千里,花发东篱酒一瓢。梦觉眼看梁月落,相思心逐莫旌摇。回辕肯过衡门下,知是毋烦折简招。【」。(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二「寄」字韵,页三下引「吴舜举吾吾类寄朱逸人耕云还傍水边村,迟我琴过竹门。万里边风飞紫鴈,五更山月啸玄猿。银笺未展殷勤意,翠袖先倾潋滟尊。别后相思无处着,一时襟抱向谁论。【」。(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二「寄」字韵,页三下引「吴舜举吾吾类旧作一首寄李国器水复山重路更纡,觅鱼凭鴈致区区。异乡对月家千里,客馆篝灯酒一壶。老去多情怀旧侣,夜来飞梦过高湖。铦锥已拟干将利,不羡防身丈二殳。【」。(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二「寄」字韵,页四上引「吴舜举吾吾类寄李伯昭兼东守吾仁里曾闻好辟兵,故人于我费逢迎。落花风雨残春酒,远道能忘倦客情。珍果引苗县翠槛,干萤分焰上书檠。西斋自守吾玄在,甫问仍烦寄一声。【」。(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二「寄」字韵,页四上引「吴舜举吾吾类寄王槐堂 【《吾吾类稿》卷三辑此诗,题作《寄权建中》,疑误,故重辑。】竹门深静宜高隐,书榻从容忆借眠。银烛醉酣曾共刻,采毫吟就已争传。鴈霜寒浸蛟湖月,鸥雪晴翻凤渚烟。每欲因风修一札,渴心常逐 【莫】 【暮】 旌县。」。(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二「寄」字韵,页四上引「吴舜举吾吾类裴伯升初度诗蒨翠如围,风触罘罳暑气微。折桂最夸门地旧,树谖今见孝廉稀。青云路近驰珠履,白藕花开照彩衣。何用区区祝眉寿,亨衢有愿莫相违。树阴【」。(影印本第一百五十九册)】《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七百七「度」字韵,页十三上引「吴舜举吾吾类庆少尹初度诗传家旧有声。总羡花封依凤渚,共看云路快鹏程。殷勤不得宣衷曲,愿祝修龄比广成。,冰霁晓风熏暑气清,郎星高并寿星明。才猷迈世争先【」。(影印本第一百五十九册)】《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七百七「度」字韵,页十三上引「吴舜举吾吾类友人初度诗风引荷香露气清,北堂欢动彩衣明。杯传芳醑彤霞滟,坐绕新声白雪轻。花吐晴谖当小槛,粉含修竹傍前楹。按头更有长生箓,清隐书传笔意精。【」。(影印本第一百五十九册)】《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七百七「度」字韵,页十三上引「吴舜举吾吾类初度庆章【(为友人作)】,曙光银烛晓然红。清歌艳带瑶台雪,仙醴香浮绮席风。照坐彤霞初缥缈,满川花雨正溟蒙。知君已授长生诀,金狄摩挲笑语中。华屋春浓气郁【」。(影印本第一百五十九册)】《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七百七「度」字韵,页十三上引「吴舜举吾吾类
译吴皋:《吾吾类稿》三卷 至此结束。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吾吾类稿》三卷。吴皋,字舜举,是临川(江西)人。生卒年月和事迹不详。只知道他曾任临江路儒学教授。他的诗大多作于元至正年间(一三四一至一三六八)。元朝灭亡后,他隐居不出,遁…… 现存《永乐大典》辑录情况:吴舜举诗【三条】;吴舜举《吾吾类稿》【七十四条】吴舜举集【一条】以上共七十八条;与《豫章丛书》本《吾吾类稿》三卷校勘后,馆臣漏辑十条。经过村馆 碧蓝的天空透出清凉,霜天传来雁啼;我在夕阳中停鞭于村桥。田舍中人惊喜地看见一群童冠到来,溪边老人欣喜地备下酒壶酒杯。翠竹侵入窗轩,清风吹来细细的洁净之声;隔着座位,黄花缓缓散发香气。分别后最不忍回首的地方,是平原上的树木连成一片苍茫。《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三百十三“馆”字韵,页十九下引“吴舜举集”。(影印本第一百十五册) 寄权建中 沂水之上的晴日山峰隔岸遥远,官河两岸秋树日渐萧瑟。南馆来信时人已远隔千里,东篱花开时只需共饮一瓢酒。梦醒后眼看着屋梁上的月亮落下,相思之心随着暮鼓旌旗摇动。若你回车肯经过我简陋的门下,就知道不必麻烦你另写书信相招。《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二“寄”字韵,页三下引“吴舜举《吾吾类稿》”。(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寄朱逸人 你耕云般隐居在水边村落,迟迟等我带着琴经过竹门。万里边地的风吹飞紫色的大雁,五更时分山月下传来黑色猿猴的长啸。银笺还未展开我殷勤的心意,翠袖已经先斟满清亮的酒。分别之后相思无处安放,一时的胸中情怀又能向谁倾诉?《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二“寄”字韵,页三下引“吴舜举《吾吾类稿》”。(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旧作一首寄给李国器 水路曲折,山峦重重,道路更加迂回;想寻得鱼,只能凭借鸿雁寄去区区心意。身在异乡对月,家乡相隔千里;客馆里挑灯,身边只有一壶酒。年老之后更重感情,怀念旧日朋友;夜里梦魂飞越高湖。锋利的锥子已经拟作干将那样的利剑,不羡慕用来防身的丈二长矛。《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二“寄”字韵,页四上引“吴舜举《吾吾类稿》”。(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寄李伯昭兼寄守吾 早听说仁厚的乡里适宜躲避兵乱,故交对我殷勤接待,实在费心。落花风雨中饮着暮春的酒,远道而来的我,你还能忘记我的疲倦和心情吗?珍贵的果实引逗着苗县翠色的栏杆,分出萤火般的灯焰照上书案。西斋中自守着《吾玄》,请你仍然烦劳寄来一声问候。《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二“寄”字韵,页四上引“吴舜举《吾吾类稿》”。(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寄王槐堂。(《吾吾类稿》卷三辑录此诗,题作《寄权建中》,疑为误题,所以重新辑录。) 竹门深静,适宜高士隐居;书榻从容,还记得曾借此安眠。银烛下曾经一同尽兴饮酒,采笔吟成的诗已经争相传诵。雁影与霜气浸入蛟湖月色,晴日里鸥鸟翻飞在凤渚烟波之上。每每想借着风写一封书信,渴盼的心常常随着暮旌飞向远方。《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二“寄”字韵,页四上引“吴舜举《吾吾类稿》”。(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九册) 裴伯升初度诗 草木青翠环绕,风吹动窗帘,暑气微微减退。折桂登科最夸耀的是家门旧有声望,如今庭前种谖草,却少见孝廉之人。青云仕途近在眼前,贵人快步而来;白藕花盛开,映照着身上的彩衣。何必局促地祝你长寿,只愿通达的道路上,一切心愿都不要违背。树荫…… 《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七百七“度”字韵,页十三上引“吴舜举《吾吾类稿》”。(影印本第一百五十九册) 庆少尹初度诗 世代传家的旧日声望本来就很高。总令人羡慕你在凤渚附近治理有方,也共同看着你在云路上如大鹏般飞腾。殷勤之意无法尽情表达,只愿祝你长寿如广成子。冰雪初晴,晨风带来清爽的暑气;郎星高悬,与寿星同样明亮。才略功业超过世人,争相领先…… 《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七百七“度”字韵,页十三上引“吴舜举《吾吾类稿》”。(影印本第一百五十九册) 友人初度诗 风送来荷花香,露气清润;北堂之中欢声震动,彩衣光彩鲜明。酒杯传递着芳美的酒液,如红霞般闪烁;座席四周回荡着新曲,像《白雪》一样轻盈。花朵在晴日里对着小栏绽放,粉色花蕊含香,修竹依傍着前堂楹柱。按住诗篇卷首,更有长生之符;清隐所传的书法,笔意精妙。《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七百七“度”字韵,页十三上引“吴舜举《吾吾类稿》”。(影印本第一百五十九册) 初度庆章(为友人作) 华屋中春意浓郁,气息芳香;晨曦映照着银烛,天刚亮便红光灿然。清越的歌声带着瑶台白雪般的艳丽,仙酒的香气浮动在绮席间的清风中。满座映着初起的红霞,缥缈迷蒙;满川花雨正朦胧飘洒。知道你已经获得长生的秘诀,金人铜像摩挲之间,满是欢声笑语。【」。(影印本第一百五十九册)】《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七百七“度”字韵,页十三上引“吴舜举吾吾类
胡行简:《樗隐集》六卷胡行简,字居敬。临江新喻(江西)人。元至正二年(一三四二)进士,授国子监助教,历翰林修撰。除江南道御史,迁江西廉访司经历。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樗隐集》六卷。现存《永乐大典》录:胡樗隐集【八条】胡居敬集【一条】胡居敬樗隐集 【二条】以上共十一条,校南海孔氏钞本(藏广州中山图书馆)《樗隐集》六卷,馆臣漏辑者三条。方壶歌呈常太守迢迢方壶山,远在扶桑东。何年凿混沌,元气间鸿蒙。扶舆清淑自融结,瑰奇不与余山同。昆仑玄圃疑并峙,嵩衡泰华难争雄。环以弱水,缭以瀛蓬。珊瑚碧树交磊砢,琅玕芝草纷蒙茸。金乌玉兔,旋绕乎其上。凤 【凤】 【凰】 麒麟,游戏乎其中。神仙万古所会宅,秋乎六鳌之上,海若之宫。往泛楼 【般】 【船】 过其侧,风涛阻绝无由通。真人恍惚不可见,至今抱此心。朅来尘寰内,邂逅开奇逢。飞仙蹑凫舄,发漆颜如童。手持帝赐清凉丹,洗涤热恼苏羣蒙。赫然与世作司命,物不疵疠长年丰。愿回银海月,下照凡夫穷。饮我紫琼浆,佩我清芙蓉。腰缠十万骑黄鹤,瑶池同看蟠桃红。归来燕坐江嶂曲,时游慧剎听松风。载瞻合皂山,言招葛仙翁。呼吸玄化,逍遥太空。海筹自报水清浅,人间之乐无穷终。方壶方壶,仙山咫尺兮,嗟来者其焉从?【《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五十六「壶」字韵,页二十上引「胡樗隐集」。(影印本第十七册)】【乐善堂】乐善堂中乐最真,沧桑屡变道终存。旧家阀阅今犹昔,奕叶诗书子又孙。慈竹连春雨静,蟠桃偏散晓霞繁。高风举世堪师表,孰使纷纷薄俗敦。【《永乐大典》卷七千二百四十二「堂」字韵,页二十三下引「胡樗隐集」。(影印本第七十一册)】
若村记出郡郭东行十余里,有胜地曰沙堤。堤之上,竹树绵密,途径萦迂。环之地而居者,茅舍相望。其族之蕃且大者曰陈氏。陈氏之先,有为郡录事参军者,有仕至邑令者。宦谱流芳,远近推之。友人黄楚崇尝语余曰:「吾家白湖之上,距沙堤二三里。世为姻媾诗书道义之好,弥久而弥厚也。陈氏多佳子弟,其字以君材闻于人者,又陈氏之隐君也。君材好读书,善与人交。辟一室,外植花竹,中列图画。颜其轩曰『若村』。搢绅之士,咸咏歌其事。幸为记之。」余闻村之为言,聚落也,野也。《字通》云:「经史无村字。」《集韵》暨《复古编》:「字当从邑,从屯,今作村。世俗所通用也。」夫近山而居者谓之山村,近江而居者谓之江村。今君之所居,近萧水二三里许,宜目之曰江村矣。顾以「若村」名,盖沙堤经兵燹之余,华堂广悉化为瓦砾矣。今之结屋而居者,非复承平之旧也。闾阎岑寂,箫鼓之声不闻。徘徊顾瞻,境与心合。因思昔时之华丽,感今日之荒凉,尚村之不若也。或者曰:「今之人状貌朴野,威仪不戢。世咸目之曰村,君岂有慕于斯?」余曰:汉廷大臣,皆木强敦厚,迟钝少文。世俗所谓村也。盖《论语》之言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释者曰:「野人,谓郊外之民。」盖亦村耳。孔圣欲从先进,乃厌乎彬彬之文,惟质朴为贵。君以若村自号,岂慕是欤?余山居野人也,赋性朴鲁,俚而不华。殆真村者,不但若也。清时暇日,访君于沙堤之村。俯樵唱于谷口,赓渔歌于渺茫。饮村酒,赋村诗。幸毋诮我曰:「子真村居人也,是以能知村之乐焉。」【《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村」字韵,页十下引「胡居敬集」。(影印本第五十册)】
宋禧:《庸庵集》十四卷宋禧,初名玄僖 【《四库全书总目》卷一六八作「初名元禧」,玄讳作元,《永乐大典》均作「玄僖」,今从之。】,字一尢逸,号庸庵。余姚(浙江)人。元至正十年(一三五○)中浙江乡试,补繁昌教谕,寻弃归。洪武初,召修《元史》。书成不受职,乞还山,复与桂彦良同征,主考福建。《明史》卷二八五有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庸庵集》十四卷。现存《永乐大典》录:宋玄僖诗【一条】宋玄僖庸庵集【十四条】宋玄僖庸庵稿【三条】宋玄僖《庸庵后稿【四十二条】《广信府志》引【一条】以上共六十一条,校南海孔氏钞本(藏广州中山图书馆)《庸庵集》十四卷,馆臣漏辑者十三条。
译胡行简:《樗隐集》六卷。胡行简,字居敬,临江新喻(今江西)人。元至正二年(一三四二)中进士,授国子监助教,历任翰林修撰。后授江南道御史,升任江西廉访司经历。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樗隐集》六卷。现存《永乐大典》的辑录内容:《胡樗隐集》八条,《胡居敬集》一条。《胡居敬樗隐集》二条。以上共十一条。校对南海孔氏抄本(藏于广州中山图书馆)《樗隐集》六卷,馆臣遗漏辑录的有三条。《方壶歌》呈给常太守。遥远的方壶山,远在扶桑以东。哪一年开凿混沌,元气处于鸿蒙之间?扶舆山的清纯秀美自然凝聚而成,奇瑰之处不同于其他山岳。仿佛与昆仑、玄圃并峙,嵩山、衡山、泰山、华山也难以与它争雄。四周环绕着弱水,曲折围绕着瀛洲、蓬莱。珊瑚和碧树交错而高大,琅玕、灵芝仙草纷纷茂盛。金乌、玉兔在山上盘旋,凤凰、麒麟在其中嬉戏。这里是神仙万古以来聚会居住的地方,坐落在六鳌背上,也是海若的宫殿。过去乘楼船从它旁边经过,却被风涛阻隔,无法通行。真人恍惚不可见,至今仍怀着这种遗憾。来到尘世之中,偶然遇到这次奇异的相逢。飞仙脚踏凫舄,头发乌黑、面色如漆,容貌像儿童一样。他手持天帝赐予的清凉丹,洗涤众生的烦热,使群生复苏。他显赫地为世间主持生死命运,使万物不生灾病,年年丰收。愿他转回银海般的月光,向下照耀困苦的凡夫。让我饮下紫色琼浆,佩戴清香的芙蓉。腰缠十万钱,骑着黄鹤,与他同到瑶池观看蟠桃盛开。归来后在江山屏障曲折处安然静坐,时时游览佛寺,聆听松风。再仰望合皂山,说要招请葛仙翁。呼吸玄妙的造化之气,逍遥遨游于太空。海中的筹码自然可以报知海水的深浅,人间的快乐终究无穷无尽。方壶啊方壶,仙山近在咫尺,叹息后来的人将从哪里前往呢?【《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五十六“壶”字韵,页二十上引“胡樗隐集”。(影印本第十七册)】【乐善堂】乐善堂中,快乐最为真实;世事屡经沧桑变化,道义始终长存。旧日的世家门第如今仍和从前一样,世代相承,子孙都读诗书。慈竹伴着春雨显得幽静,蟠桃在晓霞中格外繁盛。这样的高尚风范,天下人都可奉为师表;是谁使纷乱的世俗风气变得敦厚呢?【《永乐大典》卷七千二百四十二“堂”字韵,页二十三下引“胡樗隐集”。(影印本第七十一册)】《若村记》。从郡城向东走十多里,有一处胜地叫沙堤。堤上竹树茂密,路径曲折迂回。四周居住的人家,茅屋彼此相望。其中族人繁多而家势兴盛的,叫陈氏。陈氏的祖先中,有人做过郡录事参军,有人做到县令。仕宦谱系流芳,远近都推重他们。我的朋友黄楚崇曾对我说:“我家在白湖之上,距离沙堤二三里。世代结为婚姻,交好诗书道义,时间越久,情谊越深。陈氏有许多优秀子弟,其中以君材的名声最为人所知,他又是陈氏中隐居的君子。君材喜欢读书,善于同人交往。他另辟一室,外面种花竹,里面陈列图画,在轩室上题名为‘若村’。士大夫都来吟咏歌颂这件事。请你为它写篇记。”我听说“村”这个字,意思是聚落,也有乡野之意。《字通》说:“经书史书中没有村字。”《集韵》和《复古编》说:“这个字应当从邑、从屯,今天写作村,是世俗通行的写法。”靠近山居住的叫山村,靠近江居住的叫江村。如今君材的住所距离萧水二三里左右,按理应当称作江村。不过取名为“若村”,大概是因为沙堤经过兵火之后,华美的厅堂广厦全都变成瓦砾了。如今筑屋居住的人家,已不再是太平时代的旧貌。里巷冷落寂静,听不到箫鼓之声。我徘徊四顾,眼前的环境同心中的感受正相契合。于是想到从前的华丽,感伤今日的荒凉,觉得如今的景象还不如村野。有人说:“现在的人相貌朴拙粗野,举止仪态也不加收敛,世人都把这种样子称为村野,您难道有所羡慕吗?”我说:汉廷的大臣,大都质朴刚强、敦厚老实,行动迟缓而文采不多,这正是世俗所谓的村野。《论语》说:“先进于礼乐,野人也。”解释的人说:“野人,就是郊外的百姓。”这也就是村野之人。孔圣人想要采用先进之人的礼乐,正是厌弃过分文饰的外表,只以质朴为可贵。君材以“若村”为号,难道是羡慕这种境界吗?我本是居住山野的乡野人,天性朴实愚拙,粗俗而不华美,大概是真正的村野之人,不只是‘若村’而已。天气清和的闲暇日子,我要到沙堤的村中拜访您,在谷口低头听樵夫歌唱,在苍茫水面和渔歌相和;饮村酒,作村诗。希望您不要讥笑我说:‘您真是住在村里的 人,所以才能知道村中的乐趣啊。’ 【《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村”字韵,页十下引“胡居敬集”。(影印本第五十册)】宋禧:《庸庵集》十四卷。宋禧,初名玄僖【《四库全书总目》卷一六八作“初名元禧”,因避玄讳而写作元,《永乐大典》均作“玄僖”,今仍从《永乐大典》】,字一尢逸,号庸庵。余姚(今浙江)人。元至正十年(一三 五○)中浙江乡试,补任繁昌教谕,不久便弃官归隐。洪武初年,被召参与编修《元史》。书成后不接受官职,请求回山,又和桂彦良一同被征召,主持福建乡试。《明史》卷二八五有他的传记。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庸庵集》十四卷。现存《永乐大典》的辑录内容:《宋玄僖诗》一条,《宋玄僖庸庵集》十四条,《宋玄僖庸庵稿》三条。《宋玄僖庸庵后稿》四十二条,《广信府志》引用一条。以上共六十一条。校对南海孔氏抄本(藏于广州中山图书馆)《庸庵集》十四卷,馆臣遗漏辑录的有十三条。
野梅图凄凄山泽畔,惨惨雪霜中。独有忧心者,时来嗅朔风。【《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八「梅」字韵,页二十下引「宋玄僖庸庵集」。(影印本第三十五册)】题红梅画三首其一自喜春光早,翻怜月影孤。铁心亦爱惜,不肯击珊瑚。其二缟带何时换,红裳向日明。天寒看翠羽,春近忆黄莺。其三日远江南路,愁深洛下尘。泪痕都是血,寄语铁心人。【《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九「梅」字韵,页十五下引「宋玄僖庸庵集」。(影印本第三十五册)】题王时敏画梅谁怜迂甚王征士,不管江头驿使催。秋晚小山丛桂下,为人犹写数枝梅。【」。(影印本第三十六册)】《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十三「梅」字韵,页十二下引「宋玄僖庸庵后题画梅其一老干风霜古,柔枝雨露新。可怜青白眼,逢着看花人。其二隔水花如雪,云窗尽日开。何劳路旁别,为折一枝来。【《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十三「梅」字韵,页十三下引「宋玄僖庸庵集」。(影印本第三十六册)】【洞岩】翠岩仙洞白云深,蹑石扪萝一访寻。真驭不逢山色瞑,涧风吹袂冷森森。【《永乐大典》卷九千七百六十四「岩」字韵,页五下《广信府志》引「宋僖诗」。(影印本第一百册)】【求放心斋铭并序】「求放心斋」者,四明唐君时可藏修之室也。时可以乡先生,子孙从事显路,循循敛慎不失其世守。而其名斋,又不忘乎问学之要,若是可尚也已。余姚宋某乃为之铭曰:凡民有心,乃主厥躬。尊曰天君,常居于中。耳目众体,有令则从。万感以应,既明而通。曷放于外,物诱则昧。播迁忘返,有旷其内。陷彼阴于,渊渊以队。惕兹至尊,可失定位。孰求其放,先觉所望。求之则存,虚灵岂丧。学问之道,有启于孟。钦哉后修,用达乎上。【《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三十六「斋」字韵,页二十三下引「宋玄僖庸庵集」。(影印本第二十九册)】
心一斋记郁君敬修,四明善士也。藏修于郭居,扁其斋曰「心一」,而征言于余姚宋玄僖以为记。乃绎古训而言曰:心神明不测者也,得于天而主于人之身。天下之理,于是乎具焉;天下之事,于是乎应焉。古今至远也,而通乎一息者心也;宇宙至广也,而周乎一念者心也。天至高也,地至厚也,人之身至眇也,而参为三才者心也。心之于人,至贵至尊者也,而耳目众体之官不能侵;至虚至明者也,而耳目众体之欲不能蔽。侵于耳目众体之官,蔽于耳目众体之欲者,众人之心也。性统于心而静,情统于心而动。静而恒中,动而恒和者,圣人之心也。虽然,众人之心岂果异于圣人之心哉?譬之鉴也。圣人无垢,而众人有垢也。自有垢而至无垢,刮磨之功也。自众人而至圣人,学问之力也。学问非一事而放心是求者,学问之要也。何谓放心,静而昏,动而杂者,放心也。心既放矣,以之检身,则鉴失其明;以之应事,则衡失其平。甚矣,放心不可以不求也。求之柰何?心一而已矣。以言乎学问,敬而循序者,心一也。以言乎应事,敬而中节者,心一也。心一之功大矣哉!《中庸》曰:「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二,则其生物不测。」余谓圣人之道亦然。圣人有心而无为者也,天地无心而成化者也。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原其功,不越乎心一而已矣,敬修其进之哉!【」。(影印本第二十九册)】《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三十七「斋」字韵,页二十上引「宋玄僖庸庵后
译《野梅图》。山泽之畔一片凄清,雪霜之中格外惨淡。只有怀着忧愁心情的人,时常来嗅闻北风。【《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八“梅”字韵,页二十下引“宋玄僖庸庵集”。(影印本第三十五册)】《题红梅画三首》。第一首。自己欣喜春光来得早,却反而怜惜孤寂的月影。即使有铁石般的心肠也懂得爱惜,不肯去击打珊瑚。第二首。洁白的衣带什么时候换成红裳?红衣迎着太阳格外明亮。天气寒冷时看着翠鸟羽毛,春天将近便想起黄莺。第三首。太阳远照江南道路,洛阳城下的尘土使愁绪更深。泪痕全都像鲜血,寄语那颗铁石般心肠的人。【《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九“梅”字韵,页十五下引“宋玄僖庸庵集”。(影印本第三十五册)】《题王时敏画梅》。谁来怜惜迂拙至极的王征士,竟不顾江边驿使催促?深秋时节,在小山丛桂之下,他还为人画下几枝梅花。【」。(影印本第三十六册)】《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十三“梅”字韵,页十二下引“宋玄僖庸庵后 《题画梅》。第一首。老树的枝干饱经风霜而显得苍古,柔嫩的枝条沐浴雨露而清新。可怜那双青白分明的眼睛,遇到赏花的人便显得格外有情。第二首。隔着水面,花朵像白雪;云窗整日敞开。何必在路旁分别,只要折一枝带来就好。【《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十三“梅”字韵,页十三下引“宋玄僖庸庵集”。(影印本第三十六册)】【洞岩】青翠的岩壁和仙人洞深藏在白云之中,我踩着石头、攀着藤萝前去寻访。没有遇到得道仙人的车驾,只见山色昏暗;山涧的风吹动衣袖,冷气森森。【《永乐大典》卷九千七百六十四“岩”字韵,页五下《广信府志》引“宋僖诗”。(影印本第一百册)】【《求放心斋铭并序》】“求放心斋”,是四明唐时可君读书修业的处所。时可凭借乡里先生的身份,子孙都在显达的仕途上做事;他循序谨慎,从不失去世代相守的家风。他给书斋命名,也没有忘记求学问道的要旨,这样的做法值得赞许。我余姚宋某于是为他作铭说:凡是人都有心,心是形体的主宰。尊贵地称它为天君,常常居于身体之中。耳目和全身各部分,都有命令便听从。面对万般感受,它都能应对,既明察又通达。为什么会放失到外面呢?因为受到外物诱惑就昏昧了。四处播迁而忘记返回,内心便空虚无主。陷入那幽暗深处,深深坠落下去。应当警惕这位最尊贵的主宰,怎能失去它本来的位置?谁来寻找那放失的心?这是先觉者所希望的。只要去寻找,它就会保存,虚灵的本性哪里会丧失?求学问道的方法,孟子已经有所启发。后来修养的人应当敬慎,以此通达最高境界。【《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三十六“斋”字韵,页二十三下引“宋玄僖庸庵集”。(影印本第二十九册)】《心一斋记》。郁敬修君,是四明的善士。他在城郭中读书修业,把书斋题名为“心一”,于是请我余姚宋玄僖写篇记。于是我阐释古代训诫说:心,是神明而不可测度的东西,得之于天,主持人的身体。天下的道理,都在心中具备;天下的事情,也都由心来应对。古今相隔极其遥远,却能在一息之间贯通的,是心;宇宙极其广大,却能在一念之间周遍的,也是心。天极高,地极厚,人的身体极其微小,而能与天地并列为三才的,还是心。心对于人来说,是最尊贵、最至上的东西,耳目和全身各部分的官能不能侵犯它;它又是最虚明的东西,耳目和全身各部分的欲望不能遮蔽它。被耳目和身体各部分的官能侵犯、被耳目和身体各部分的欲望遮蔽的,是众人的心。性统摄于心而处于静,情统摄于心而处于动。静时永远合乎中正,动时永远合乎和谐,这是圣人的心。虽然如此,众人的心难道果真不同于圣人的心吗?这就像镜子一样:圣人没有污垢,众人有污垢。从有污垢变为没有污垢,是刮磨的功夫;从众人变成圣人,是学问的力量。学问并非别的事情,能够求回放失的本心,就是学问的要旨。什么叫作放心?静时昏昧,动时杂乱,这就是放心。心一旦放失,用它来检点自身,镜子就失去了光明;用它来应对事情,秤就失去了平衡。放心的状态不能不设法找回,实在太重要了。怎样求回它呢?只在于专一其心。就学问而言,敬慎而循序渐进,就是专一其心;就应事而言,敬慎而合乎节度,也是专一其心。专一其心的功效真是广大啊!《中庸》说:“天地之道,可以用一句话说尽。它本身纯一不二,所以生养万物不可测度。”我认为圣人的道也是这样。圣人有心而无意作为,天地无心却自然完成化育。士人希望成为贤人,贤人希望成为圣人,圣人希望达到天的境界。推究其功夫,不过就是专一其心罢了。敬修君,请继续努力吧!【」。(影印本第二十九册)】《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三十七“斋”字韵,页二十上引“宋玄僖庸庵后
雪篷斋记客有自东海来者,谈明之南郭,若有遯者之居焉。其居远市而寂,户牖阶槛晻映水林芦苇间。吾尝过而异之,因下马造其室。室之上覆与其四旁皆施素焉。启牖以观,曒然若雪,而虚然若舟,其扁曰「雪篷斋」云。时吾睹其室,叹曰:曩以事涉涨海,楼船快健,争先取疾,若天马羣跃长风中。旗旄飘扬,剑戟荡摩。蛟龟鲲鲸,出没导从,诚伟观也。然当隆暑时,赤日炽波,瘴雾熏天。浩荡无际,不知所辟。回顾父母妻子若隔异域,邈乎不可见。中心火热,水不能沃。及兹登陆而郭行,不知有所谓雪篷者在是也。既叹而坐,雪篷主出见客。问其名氏,若聩然无闻者。室中无他物,几榻琴砚,书册山水图在焉。日正中,苍凉外浮,虚白内朗,令人有醒然者。雪篷主户外荫有桐,火石鼎,汲井烹苦茗饮。客既出门,人事复坌集。蒙蒙役役,梦寐度白日,竟忘询其人矣。余闻其言而忆之曰:「噫,岂吾故人陈元昭乎?」元昭性淡泊,好画山水。尝游诸公贵人间,往往不意合。今闻其遯处南郭矣,岂其人乎?余观古之遯者多蹈海而往,视人间世若有所不乐。然蹈海于海以自远,孰若蹈海于人人中,浮湛而莫我知也。元昭若遯雪篷,蹈海于人人中,则人人中之海不大于海之为海者乎?未几,元昭寓书于余,曰:「为我记雪篷。」乃知雪篷主果元昭不错也。因书客与余谈者,为《雪篷斋记》。【《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四十「斋」字韵,页十一上引「宋玄僖庸庵集」。(影印本第三十册)】代赵声翁祭兄文【(己卯)】嗟我老君,遭时艰难。克承世祚,拓业以勤。生我兄弟,同母五人。兄为冢子,硕大且敦。吾宗所望,诸弟所尊。若子若妇,若侄若孙。以及戚,咸蒙训言。端居一室,外务罔干。迹与物疏,心实周旋。故虑所及,事独万全。有恢前绩,夫岂偶然。嗟夫世家,与运凋残。往往华盛,降为孤寒。有藉先泽,吾门尚延。人事所致,宁独自天。我之昆弟,根株相联。兄处养望,厚重弗迁。隐然长城,寇侮敢前。我与子静,外力是宣。其余兄弟,赞翼翩翩。以应兄志,如是有年。庶几先君,慰于九泉。天祸我家,强者先颠。清兄静弟,相继弃捐。己失一臂,动作阙焉。又丧元兄,我益力单。惟兄之贵,家受封恩。惟兄之富,足裕后昆。惟兄之嗣,有为郎官。惟兄之寿,白发苍颜。终于正寝,既顺且安。兄志厌矣,我又何叹。所以悲慕,钟情天伦。兄弟之中,惟二人存。且自兄没,世事日艰。弟亦老矣,无意人间。惟愿后人,念及本原。相与扶持,世世无愆。兄在幽冥,其相先君。启于先生,以佑吾门。兄今就葬,何日来还。设祭棺前,涕泪其潜。【」。(影印本第一百四十六册)】《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十一「祭」字韵,页十八下引「宋玄僖庸庵祭岑栲峯先生文光辉。兵兴宇内,盗贼日滋。公既疾病,日无祷医。圹我近丘,治我棺衣。得死为幸,吾死已迟。三日而葬,勿后其时。缁黄之事,无为我为。常所往来,至者可知。一酹坟土,已不我遗。公有治命,令子不违。吾侪哭公,过时而悲。顾瞻老成,存者其谁。山寒木落,云高鹤飞。公不可起,九泉永归。罗拜墓下,涕泗涟洏。设祭陈诚,灵其鉴兹。黍,谈笑尊罍。喜怒忧怨,发为歌诗。不事雕刻,时出怪奇。世道愈隘,知公者希。渊珠璞玉,孰惟公耿介之资,与俗寡谐。高迈之识,弗惑旁蹊。尚论古人,多契其怀。有志当世,不展其才。偃蹇以老,特立草莱。彼热不附,彼凉不睽。曲直之辨,短长之裁。施于乡闾,好恶不齐。当其愤世,刚肠莫摧。或行田间,或坐水。霞晨月夕,嘉客适来。缱绻【《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十四「祭」字韵,页十三下引「宋玄僖庸庵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七册)】
谢肃:《密庵集》八卷谢肃,字原功。上虞(江西)人。元至正(一三四一──一三六八)末,欲投效张士诚,未遇,归隐。明洪武中,举明经,授福建按察司佥事。后以事被逮,下狱死。《明史》卷二八五有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密庵集》八卷。现存《永乐大典》录:谢肃【一条】谢肃诗【三条】谢肃密庵诗集【一条】谢肃密庵诗稿【二条】谢肃密庵集【三条】谢肃密庵稿【五条】谢原功密庵诗稿【三条】密庵诗稿【一条】密庵文稿【一条】以上共二十条,校《四库全书》本(藏北京图书馆)《密庵集》八卷和《四部丛刊三编》明洪武刊本《密庵集》十卷,馆臣漏辑者一条。龙兴探花上知府宝界仙葩谷雨催,轻尘拂面探车回。春衣香重飘金谷,晓槛妆寒傍玉台。斋阁独存徐孺榻,宾筵今盛孔融杯。韶华赏芳游在,绿水红莲次第开。【《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九「府」字韵,页二十下引「谢肃诗」。(影印本第一百九册)】
译《雪篷斋记》。有位从东海来的人,谈到明州城南郭,那里似乎有一位隐遁者居住。他的住所远离市集,十分幽静;门窗、台阶和栏槛掩映在水边树林芦苇之间。我曾经过那里,觉得很奇异,于是下马前往拜访。他的房屋上面以及四周都覆盖着白色的东西。打开窗户看去,明亮得像雪,又空敞得像船,匾额上题着“雪篷斋”。当时我看着这所房子,感叹说:从前我因公务渡过大海,楼船轻快坚固,争先疾行,如同天马成群跃入长风之中;旗帜飘扬,刀剑交错闪动;蛟、龟、鲲、鲸出没其间,作前导和随从,确实是壮伟的景象。然而正值盛暑时,烈日炙烤着波涛,瘴雾熏天,海面浩荡无边,不知可以躲避到哪里。回头看父母妻子,仿佛隔在异域,遥远得无法看见;心中炽热,清水也不能浇息。直到如今登岸,走进城郭,才知道这里竟有个所谓的雪篷斋。我感叹后坐下,雪篷斋主人出来会见客人。我问他的姓名,他仿佛耳聋一般,没有听见。屋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几案、床榻、琴、砚、书册和山水图。太阳正当中天,苍凉之气浮在屋外,空明之色朗照室内,使人有一种清醒明悟的感觉。雪篷斋主人在屋外以梧桐遮阴,烧火煮石鼎中的水,从井里汲水煮苦茶给我喝。客人一出门,人世间的事务又纷纷聚集而来。我昏昏碌碌地度过白日,竟忘了询问那人的姓名。后来听到这番话,便想起说:“唉,难道是我的旧友陈元昭吗?”元昭性情淡泊,喜爱画山水;他曾经游走于公卿贵人之间,往往不能同他们意气相投。如今听说他隐居在南郭,难道就是他吗?我看古代隐遁的人,大多蹈海而去,把人世看作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然而蹈入海中以远离世人,哪里比得上置身众人之中而如同蹈入人海,沉浮其间却没有人知道我呢?元昭如果隐居在雪篷斋,置身众人之中而如同蹈入人海,那么人海难道不比海之为海更广大吗?不久,元昭寄信给我说:“请替我写一篇《雪篷斋记》。”我这才知道雪篷斋主人果然就是元昭,没有错。于是记下客人与我所谈的话,写成《雪篷斋记》。【《永乐大典》卷二千五百四十“斋”字韵,页十一上引“宋玄僖庸庵集”。(影印本第三十册)】《代赵声翁祭兄文》(己卯)。唉,我年长的兄长,生逢艰难时代,却能够继承家业,勤勉地拓展事业。母亲生下我们兄弟五人,兄长是长子,身材高大而敦厚,是我们宗族的希望,也是诸弟所尊敬的人。无论儿子、儿媳,还是侄子、孙子,以及亲戚,都承蒙他的教诲。他安居一室,外界事务不能干扰;行动同外物疏远,内心却始终周全应对。凡是思虑所及,事情总能独自安排得万全。能够光大前人的功业,难道是偶然的吗?唉,世家大族随着时运一起衰败,往往从显赫繁盛降为孤苦贫寒。幸而凭借祖先的余荫,我们家族尚能延续。人事造成的结果,哪里能只归于天命?我们兄弟根脉相连。兄长处处涵养声望,厚重而不改变,俨然如一道长城,盗寇侮慢哪里敢上前。我和子静在外尽力张扬,其他兄弟也纷纷辅佐协助,用来响应兄长的志向,这样已经多年了,或许可以使先父在九泉之下得到安慰。谁知上天降祸于我家,强健的人反而先行倒下。清兄、静弟相继离世,我已经失去一条臂膀,行动都感到缺失;如今又丧失长兄,我的力量更加单薄。只是兄长尊贵,家族承受了封赠的恩典;只是兄长富有,足以使后代富裕;只是兄长的后嗣,有人能够做郎官;只是兄长长寿,直到白发苍颜;最终在正寝安然去世,顺遂而安宁。兄长的志愿已经满足,我又有什么可叹息的?我之所以悲痛仰慕,是因为天性中的兄弟亲情深厚。兄弟之中如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而且自从兄长去世以后,世事一天比一天艰难。弟弟我也老了,已经无意于人世。只希望后人念及根本,彼此扶持,世世代代不犯过失。兄长在幽冥之中,请替我侍奉先父,并向先父说明,请他保佑我们家族。兄长如今将要下葬,什么时候还能回来呢?我在棺前设置祭品,眼泪暗暗流淌。【」。(影印本第一百四十六册)】《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十一“祭”字韵,页十八下引“宋玄僖庸庵 《祭岑栲峯先生文》。光辉。天下兴起战乱,盗贼一天比一天增多。先生既已患病,日后也没有可以祈祷求医的办法。把我的墓穴安排在先生墓旁,替我准备棺木和寿衣。能够死去已经是幸运,我死得太迟了。三天后就下葬,不要错过时日。僧道方面的事情,不要替我操办。平常来往的人,谁来过都可以知道。向坟土洒一杯酒,我已经不再遗忘先生。先生有遗嘱,您的儿子不会违背。我们这些人哭悼先生,过了时日仍然悲痛。回头看看老成之人,如今还剩下谁?山中寒冷,树叶凋落,云高鹤飞。先生不能再起死回生,永远归于九泉。我们在墓下罗列叩拜,眼泪鼻涕不断流淌。设置祭品,陈述诚意,愿先生的灵魂鉴察这些。以黍米、谈笑和酒器相伴。喜怒忧怨,都发作成为歌诗。不刻意雕琢,时时流露奇异之思。世道越来越狭隘,了解先生的人越来越少。深渊中的明珠、璞玉般的资质,谁能比得上先生的耿介?您与世俗少有合拍,高远卓越的见识不被旁门曲径所迷惑。谈论古人,多能与他们的胸怀相契。对于当世有志向,却不能施展才能;困顿衰老于草野之间,仍然卓然自立。对趋炎附势者不依附,对失势者也不疏离。辨别曲直,裁量长短,施行于乡里,因此乡人对他的好恶并不一致。当他因厌恶世道而愤懑时,刚直的心肠不可摧折。有时行走田间,有时坐在水边。霞光初起的早晨、月色满天的夜晚,嘉宾恰好来访,彼此情意缠绵。【《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十四“祭”字韵,页十三下引“宋玄僖庸庵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七册)】谢肃:《密庵集》八卷。谢肃,字原功,上虞(今江西)人。元至正(一三四一—一三六八)末年,想投奔张士诚效力,但没有得到机会,于是归来隐居。明洪武年间,以明经科被举荐,授福建按察司佥事。后来因事被逮捕,死于狱中。《明史》卷二八五有传。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密庵集》八卷。现存《永乐大典》的辑录内容:《谢肃》一条,《谢肃诗》三条,《谢肃密庵诗集》一条,《谢肃密庵诗稿》二条,《谢肃密庵集》三条。《谢肃密庵稿》五条,《谢原功密庵诗稿》三条,《密庵诗稿》一条,《密庵文稿》一条。以上共二十条。校对《四库全书》本(藏于北京图书馆)《密庵集》八卷,以及《四部丛刊三编》明洪武刊本《密庵集》十卷,馆臣遗漏辑录的有一条。《龙兴探花上知府》。宝界的仙花催促着谷雨时节到来,轻尘拂面,探花郎乘车回转。春衣香气浓重,飘过金谷;清晨的栏槛妆点着寒意,依傍玉台。斋阁中还独自保留着徐孺子的榻,今日宾客宴席盛大,正如孔融的酒杯。美好的春光正适合赏花游览,绿水红莲将依次开放。【《永乐大典》卷一万九百九十九“府”字韵,页二十下引“谢肃诗”。(影印本第一百九册)】
钱宰:《临安集》六卷钱宰,字子予,一字伯均。会稽(浙江)人。元大德三年(一二九九)生。至正中中甲科。明初征修礼乐书,授国子助教。后参修《书传会选》。洪武二十七年(一三九四)卒。《明史》卷一三七有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临安集》六卷。现存《永乐大典》录:钱宰临安集 【三十九条】以上三十九条,校清钞本(藏北京图书馆)《临安集》六卷,馆臣漏辑者二十七条。题王煮石梅花邵生得梅花折枝,上写《江南妇》词,王煮石所画也。时邵适去妾,因题以嘲之。谁谓江南妇,不及江南花。春深风雨恶,花落妇西家。【《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十三「梅」字韵,页十五下引「钱宰临安集」。(影印本第三十六册)】衡门诗衡门昼不关,深巷客来少。芳草满阶生,落花无人扫。【《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二十七「门」字韵,页八下引「钱宰临安集」。(影印本第四十九册)】晓妆诗白玉搔头手自搔,晓妆临镜试兰膏。回头欲问张京兆,莫把蛾眉画得高。【《永乐大典》卷六千五百二十三「妆」字韵,页二下引「钱宰临安集」。(影印本第六十二册)】拟古十九首绊」。「回车驾言迈」,自伤不见用于时也,然结之以「荣名以为宝」,若急于仕矣。今拟曰:「荣名何足言」。「东城高且长」,自伤不得仕进,而惟「燕赵多佳人」之比。今拟曰:「邹鲁多哲人」、「束带升其堂」。「生年不满百」,勉人及时燕乐,而惟「仙人王子乔」之慕。今拟曰:「重华何人哉,还可与等夷」。皆勉之使归于正云。诸篇皆然。古诗十九首,有风雅之遗音焉。或者谓其未能一于雅正也。余尝拟之。其一,「行行重行行」,贤者不得于君而作,然但祝之以努力加餐而已。今拟曰:「愿言崇明德,无为终弃捐」,庶几有规谏之意焉。其二,「青青河畔草」,刺轻于仕进而不能守节者,然但结之以空难独守,则滥已甚矣。今拟曰:「褰裳竟何为,日夕终风暴」,庶几有警戒之意焉。「今日良燕会」,美士之不苟进也。然结之以「无为守贫贱」,若劝之使苟进矣。今拟曰:「无为受其一出门万里别,行行远防边。相望各天末,北斗日夜躔。四运秋复春,不见君子还。燕车北其辙,越马南其辕。目远心愈近,怅望徒悬悬。黄云暗关塞,路险不见天。式微夫如何,日月忽已迁。愿言崇明德,无为终弃捐。其二灼灼上花,离离下草。盈盈倚市门,粲粲颜色好。对客巧趋跄,当歌善窈窕。毋为逞妖冶,愧尔增謣傲。褰裳竟何为,日夕终风暴。其三青青霸陵草,莽莽长安道。人生如过客,▯发白已蚤。及此芳春节,灞水流浩浩。岂无一尊酒,逍遥散幽抱。命驾出北征,贵游多年少。白马金络头,琼筵相辉耀。燕姬间秦筝,夹生纷窈窕。纵饮极娱乐,幽何嗟悼。其四绊,局促悲苦辛。置酒开华宴,行乐及芳辰。吴趋理妙曲,逸飨行云。雅调畅高情,和者如阳春。同心夙所契,适趣当为陈。丛林下翔鸟,晴川见游鳞。何当解余佩,怡然乐天真。无为受其五高台何巍巍,参差与云平。玉绳临双阙,长河流无声。上有羽衣人,逍遥吹玉笙。清响涵明月,飞佩可泠泠。借问弄者谁,疑是董双成。逸思随风发,无人识其声。曲终再三叹,感慨有余情。所悲同门友,局促趋世荣。愿将秋水剑,为之解尘缨。笑呼双黄鹄,与子俱远征。其六涉海采琅玕,红者珊瑚枝。明珠盈怀袖,将以遗所思。海阔不得返,所宝莫致之。烂其纳我室,抱璞将何为。其七长风,乘槎犯牵牛。支机织女石,为问今在不。水深波涛阔,浮石将焉求。皎皎明月光,照我屋东头。寒螀鸣树间,招摇指孟秋。白露下高梧,叶落声飕飕。寒暑更变迁,河汉东南流。怀哉里中儿,奋志起远游。飘然其八青青梧桐树,托根在高冈。与子新合欢,翕如凤与凰。凤凰鸣锵锵,合欢期世昌。欢情一何短,离思一何长。嗟彼篱下菊,含英扬其芳。晨霜秉贞节,宁随秋草黄。终当采而佩,岁晏夫何伤。其九中林多幽兰,江篱杂芳荪。采之酌春酒,将以清心魂。持杯未及饮,怅然念王孙。王孙不归来,置酒在芳尊。其十河东有织女,皎皎云为章。手弄机上丝,日夕更七襄。织成五色文,欲制君子裳。莫言隔秋水,可以驾飞梁。睆彼牵牛星,终日不服箱。其十一青郊一何旷,悠悠驾飞辕。好风从东来,百花中园。所嗟花下人,华发愧芳妍。盛衰固常理,何必金石坚。朝闻庶有得,夕死不愧天。花开已复谢,荣名何足言。其十二空白露下,秋气日夜凉。悲风动高梧,落叶凄已黄。四序递流易,岁晏发既苍。兴怀感逝川,长叹惜流光。勇跃励情志,毋使徒悲伤。邹鲁多哲人,美者金玉相。被服黼与黻,斐然烂成章。至今猗兰操,遗响一何长。驰情整华佩,踯躅增怅望。何当秣余马,束带升其堂。
译钱宰:《临安集》六卷。钱宰,字子予,一字伯均,会稽(今浙江)人。生于元大德三年(一二九九)。至正年间中甲科。明初被征召编修礼乐书,授国子助教。后来参与编修《书传会选》。洪武二十七年(一三九四)去世。《明史》卷一三七有传。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临安集》六卷。现存《永乐大典》的辑录内容:《钱宰临安集》三十九条。以上三十九条。校对清代抄本(藏于北京图书馆)《临安集》六卷,馆臣遗漏辑录的有二十七条。《题王煮石梅花》。邵生得到一幅梅花折枝图,上面写着《江南妇》词,是王煮石所画的。当时邵生正好休弃了妾,因此题诗嘲笑他。谁说江南妇人不如江南的花?春深时风雨凶猛,花落在妇人西家的庭院。【《永乐大典》卷二千八百十三“梅”字韵,页十五下引“钱宰临安集”。(影印本第三十六册)】《衡门诗》。简陋的门白天也不关闭,深巷中很少有客人来。芳草长满台阶,落花无人清扫。【《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二十七“门”字韵,页八下引“钱宰临安集”。(影印本第四十九册)】《晓妆诗》。手拿白玉搔头自己梳理头发,清晨对着镜子试用兰香膏。回头想问张京兆,请不要把我的蛾眉画得太高。【《永乐大典》卷六千五百二十三“妆”字韵,页二下引“钱宰临安集”。(影印本第六十二册)】《拟古十九首》。“回车驾言迈”,是自伤没有被当世任用,但结尾却说“把荣誉名声当作珍宝”,仿佛急于求仕。因此今人拟作“荣名何足言”。“东城高且长”,是自伤不能求得仕进,却只以“燕赵多佳人”作比。因此今人拟作“邹鲁多哲人”“束带升其堂”。“生年不满百”,劝人及时宴饮欢乐,却只是羡慕“仙人王子乔”。因此今人拟作“重华何人哉,还可与等夷”。都是劝导人归于正道,各篇都如此。《古诗十九首》中有《风》《雅》遗留下来的声音。有人认为它们还没有完全归于雅正。我曾经仿作这些诗。第一首“行行重行行”,写贤者不能得到君主任用,却只祝愿对方努力加餐而已。今人拟作“愿言崇明德,无为终弃捐”,或许有规劝讽谏的意味。第二首“青青河畔草”,讽刺轻率求仕而不能守节的人,结尾却只说空自难以独守,未免过分泛滥。今人拟作“褰裳竟何为,日夕终风暴”,或许有警戒之意。“今日良燕会”,赞美贤士不肯苟且求进。但结尾说“不要甘心守着贫贱”,仿佛是在劝人苟且求仕。今人拟作:“不要接受 第一首。出门远行万里,走啊走,远赴边防。彼此相望都在天涯,北斗星昼夜运行。四时轮转,秋去又春来,却不见君子归还。燕地的车向北行驶,越地的马车辕向南。眼睛望得越远,心却感到越亲近;惆怅遥望,只能徒然牵挂。黄云使关塞昏暗,道路险阻,抬头不见天。人生如此困顿又能怎样?日月转眼已经迁流。愿您崇尚光明的德行,不要最终被抛弃。第二首。上面的花朵灼灼明艳,下面的草木繁茂纷披。她盈盈倚在市场门边,容色鲜明美好。面对客人巧妙地趋走行礼,唱歌时善于展现柔美姿态。不要以妖艳自我炫耀,以免惭愧于自己徒增轻佻傲慢。提起衣裳究竟为了什么?早晚都遭受猛烈的风暴。第三首。青青的是霸陵的春草,茫茫的是通向长安的道路。人生如同匆匆过客,头发还未完全变白便已经早衰。趁着这个芳香的春日,灞水浩浩荡荡地流淌。难道没有一樽酒吗?正好逍遥饮酒,排遣幽情。驾车出城向北远行,贵游子弟多是年轻人。白马套着金络头,琼玉般的宴席交相辉映。燕地歌姬弹奏秦筝,席间纷纷呈现窈窕姿态。纵情饮酒,尽享欢乐,又何必为幽忧而叹息悲伤。第四首。【原文起首及末尾均有残缺】局促而悲苦艰辛。摆下酒席,举行华美的宴会,趁芳春时节及时行乐。吴地的曲调奏起美妙的乐声,逸响飞扬,仿佛使流云停止。高雅的曲调抒发高尚情怀,应和的人如同阳春之曲。同心相交是早已缔结的情谊,适意的趣味应当尽情陈说。丛林下飞鸟翔集,晴朗的江面可见游鱼。什么时候才能解下我的佩饰,怡然享受天然的真趣?不要接受 第五首。高台多么巍峨,高低错落直与云层齐平。玉绳星照临着宫阙,银河无声地流淌。台上有穿羽衣的人,逍遥地吹奏玉笙。清越的声音涵映明月,飞动的佩玉发出泠泠声。请问吹奏的人是谁?疑是仙女董双成。高逸的思绪随风而发,却没有人知道她的乐声。曲终后再三叹息,感慨之情仍未消尽。所悲伤的是同门朋友,局促地追逐世间荣华。愿拿秋水般锋利的宝剑,为他解开尘世的冠缨。笑着呼唤两只黄鹄,和你一起远行。第六首。渡海去采琅玕,红色的就是珊瑚枝。明珠装满衣襟衣袖,准备把它赠给思念的人。海面宽阔,无法返回,珍贵的东西也无法送达。如此灿烂的宝物收藏在我的室中,怀抱璞玉又有什么用呢?第七首。乘着长风,驾木筏触犯牵牛星。支机石和织女石,如今还在不在?想询问一番。水深浪阔,漂浮的石头又到哪里去寻找?皎洁的月光照到我屋子的东头。寒蝉在树间鸣叫,北斗摇光指向孟秋。白露降在高大的梧桐上,树叶飘落,发出飕飕声。寒暑不断更替,银河向东南流去。怀念乡里的青年们,他们奋发立志,开始远行。飘然 第八首。青翠的梧桐树,根扎在高高的山冈。与你新近结成欢好,亲密如凤凰相伴。凤凰鸣声锵锵,夫妻和合,愿世道昌盛。欢乐的情意多么短暂,离别的思念多么漫长。可叹篱笆下的菊花,含着花英散发芳香。清晨经受霜寒仍守持贞节,难道愿随着秋草一起枯黄?终究应当采来佩戴,年末又有什么可忧伤的呢?第九首。中林中有许多幽香的兰草,江边的藜蒿间杂着芳香的荪草。采来它们斟入春酒,准备借此清涤心神。拿着酒杯还没有来得及饮下,已经惆怅地想起王孙。王孙迟迟不归来,只好把酒置于芳香的酒樽中。第十首。银河东岸有织女,洁白明亮,云彩仿佛织成她的衣章。她亲手摆弄织机上的丝线,日夜不停地织造。织成五色花纹,想用来裁制君子的衣裳。不要说隔着秋水就无法相见,也可以驾着飞桥渡过。明亮的牵牛星啊,整天却不肯拉车。第十一首。青郊多么空旷,我悠然驾着飞车。好风从东方吹来,园中百花盛开。所可叹的是花下之人,满头白发,面对芳花的艳丽不免惭愧。盛衰本来就是常理,何必一定要像金石那样坚固不变?早晨听闻道理,即使晚上死去也不愧对上天。花开之后还会凋谢,荣誉名声又有什么值得看重的?第十二首。空旷之地白露降下,秋气日夜转凉。悲风吹动高大的梧桐,落叶凄凄,已经变黄。四季轮流推移,年末将至,头发已经花白。因感慨逝去的流水而触发情怀,长声叹息,惋惜流逝的光阴。应当勇跃振奋,砥砺情志,不要只是徒然悲伤。邹鲁一带有许多贤哲,美好的人有如金玉般的品德。身穿绣有黼黻的礼服,文采斐然,灿烂成章。直到今天,《猗兰操》留下的声韵仍然多么悠长。急切地抒发情怀,整理华美佩饰,徘徊不前,增添惆怅遥望之情。什么时候才能喂饱我的马,束好衣带登上他的厅堂?
其十三朝登太行山,山下见古墓。生时谅英雄,覆封且固。千秋万岁后,荆棘波广路。狐兔穴其中,踯躅走樵竖。朽骨食已无,蝼蚁上枯树。人生天壤间,岁月如脱兔。日往月斯临,寒至暑则去。方生何控抟,之死亦奚惧。吾将学长生,空同渺何许。酒至辄尽觞,曲肱乐吾趣。其十四死者如逝水,生者如浮云。郭西蒿里茔,累累尽荆榛。终古一长夜,永寐不复晨。落日下牛羊,丛棘蔽断麟。不如东家丘,崇岗气氤氲。樵苏代有禁,圣泽日已新。其十五人生无百岁,每作千岁期。月出日已没,流光疾如驰。哲人惜寸阴,进德当及时。嗟彼自放者,且复乐今兹。重华何人哉,还可与等夷。其十六孟秋凉风至,嗈嗈鴈南翔。游子在中野,卒岁嗟无裳。岂无同心友,悠悠阻关梁。昨宵梦见之,手升其堂。美人怀昔欢,赠以金玉相。愿得长切磨,狂斐藉成章。神交不斯须,寤起增烦伤。恨不生羽翰,与子永徜徉。如何顾盼意,引领遥相望。念我心尚尔,君情谅不忘。其十七十五明月满,十六月已亏。月亏旁死魄,初三已生辉。愁多感时迈,凉风夕凄其。仰看明月光,零露沾裳衣。故人有短书,寄之鴈南飞。但写长相忆,不及早来归。把书起长叹,草虫鸣何悲。区区念子心,无使久相违。其十八故人万里别,海水日夜深。南风海上来,遗我双南金。不见故人面,乃见故人心。铸作黄金徽,置之白玉琴。弹为别鹤操,闻以怀湘吟。曲终听者稀,矫首望知音。其十九出门见新月,扬辉照我裳。蹇裳起怅望,美人天一方。长安信佳丽,不如归故乡。王事方靡盬,离思徒彷徨。愿君树明德,贱妾有耿光。【《永乐大典》卷九百四「诗」字韵,页二十五上引「钱宰临安集」。(藏西柏林人种博物馆)】拟古其一长江东流去,来者方不息。白日没西山,晨光还奕奕。春花瘁复荣,秋草黄已碧。造化无停机,循环岂终极。人生天壤间,少壮须努力。其二旅人,经年不还家。途穷无相知,岁晏将如何。忧不得返,徒使衣带缓。浮槎不土著,摧折在山阿。一朝洪流发,漂荡入长波。浩浩去无极,江海安可涯。类此其三旭日照下土,渚风耀其辉。辉耀未及远,浮云已蔽之。淫雨弥川泽,重阴翳四垂。来牟委畴陇,农事安所施。浩浩洪波翻,舟楫不得维。文命去已远,怅然起遐思。其四山中有神人,逍遥若处子。饥来餐朝霞,渴饮银汉水。举世慕金丹,谁能达其理。瀛洲有微茫,弱水渺千里。掩关绝尘交,相去谅亦迩。其五庭树日已黄,白发日已短。候虫鸣前除,秋霜蕙花晚。岁月如奔驹,六辔不可挽。泛舟涉方瀛,方瀛水清浅。安期邈难求,吾揖亦已返。花开醉复斟,黍熟饥自饭。逌然乐悟生,瑶岛谅不远。【《永乐大典》卷九百四「诗」字韵,页二十七上引「钱宰临安集」。(藏西柏林人种博物馆)】
蓝仁:《蓝山集》六卷蓝仁,字静之。崇安(福建)人。曾辟武夷书院山长,迁邵武尉,不赴。明洪武七年(一三七四)于放归后又尝仕宦,但其始末不可考。《明史》卷二八五有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蓝山集》六卷。现存《永乐大典》录:蓝静之诗【三条】蓝静之集【五条】蓝静之《蓝山集【四十九条】以上共五十七条,校清咸丰刊本(藏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蓝山集》六卷,馆臣漏辑者一条。寓秦石村作 【四库馆臣误将此诗辑入蓝智《蓝涧集》卷三。】盘石垂萝一径分,野桥流水数家村。人烟橘柚寒连屋,仙掌芙蓉晚对门。屡辱故人留药价,空烦渔父问桃源。多情唯有南溪竹,春雨年年长子孙。【《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十九「村」字韵,页二十下引「蓝静之集」。(影印本第五十册)】
蓝智:《蓝涧集》六卷蓝智,字性之。崇安(福建)人。明洪武十年(一三七七)以荐授广西按察司佥事。晚年谢事归里。《明史》卷二八五有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蓝涧集》六卷。现存《永乐大典》录:蓝性之诗【二十一条】蓝性之诗集【一条】蓝性之集【四条】蓝性之《蓝山集【五条】《苍梧志》引【三条】以上共三十四条,校清咸丰刊本(藏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蓝涧集》六卷,馆臣漏辑者一条。落花怨 【四库馆臣误将此诗辑入蓝仁《蓝山集》卷六。】春风开花花满枝,春雨落花花作泥。飘红堕白不解惜,裁青剪翠空如迷。莫嫌花飞春去早,第恐春归人易老。狂蝶无心恋故枝,游蜂有意穿芳草。江上行人去不归,闺中少妇沾衣。春愁萦人无远近,燕水不来花落尽。【《永乐大典》卷五千八百三十九「花」字韵,页九下引「蓝性之集」。(影印本第六十一册)】
译第十三首。早晨登上太行山,在山下看见古墓。想来墓中人在生前必是英雄,墓土覆盖封固也很牢实。千秋万岁之后,荆棘蔓延,几乎遮断道路。狐兔在其中打洞,徘徊奔走的只是樵夫的童仆。朽骨早已被吃尽,蝼蚁爬上枯树。人生处在天地之间,岁月如脱弦奔逃的兔子。太阳每天西下,月亮随即升起;寒冬到来,暑热便离去。活着时哪有什么可留恋的,死了又有什么可害怕的?我将要学求长生之术,只是不知空同山渺茫在何处。酒一送到便把酒杯喝尽,唱曲饮酒,正合我的兴味。其十四 死去的人如同流逝的水,活着的人如同飘浮的云。城西蒿里埋葬着许多坟墓,一座座都被荆棘丛生所覆盖。自古以来便是漫长的黑夜,长久沉睡,再也等不到清晨。落日照在牛羊身上,丛生的荆棘遮蔽了断裂的麒麟石像。不如东边邻家的丘墓,那高岗上云气氤氲。樵采自古便有禁令,圣人的恩泽一天比一天更新。其十五 人生不满百岁,却常常把目标定为活千年。月亮升起时太阳已经落下,流逝的光阴快得像飞驰的马。贤哲珍惜每一寸光阴,修养德行应当及时。可叹那些任性放纵的人,姑且还在享受眼前的欢乐。像重华那样的人又有几个呢?如今也还可以同他们相提并论吗?其十六 初秋时凉风吹来,雁群鸣叫着向南飞翔。游子身在旷野,到了年终还叹息没有冬衣。难道没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吗?只是路途遥远,被关隘桥梁阻隔。昨夜梦见了他,亲手登上了他的厅堂。那位美人怀念从前的欢乐,赠给我金玉般珍贵的礼物。愿能长久互相切磋,我这狂放浅陋的文辞也借此写成篇章。精神上的交往片刻也未曾中断,醒来后却更加烦闷悲伤。恨不能生出羽翰,和你永远自在游荡。为何只是顾盼含情,却要伸长脖颈遥遥相望?想到我的心意仍是这样,相信你的情意也不会忘记。其十七 十五日月圆,十六日月亮已经开始亏缺。月亮亏缺时旁边仍有暗魄,到初三便又生出光辉。愁绪太多,感叹时光流逝;傍晚凉风吹来,令人凄清。抬头望着明月的光辉,零落的露水沾湿了衣裳。故人有一封短信,托南飞的雁带来。信中只写着长久的思念,却没有说早些回来。拿着书信起身长叹,听见草虫鸣叫,何其悲哀。区区思念你的心意啊,不要让我们长久分离。其十八 故人远别万里,海水日夜显得更加深广。南风从海上吹来,送给我两块南方的黄金。不曾见到故人的面容,却见到了故人的心意。我把它铸成黄金琴徽,安置在白玉琴上。弹奏《别鹤操》,听来仿佛是在吟咏怀念湘水的诗歌。曲子终了,听曲的人却很少;抬头远望,只盼遇到知音。其十九 出门看见新月,月光扬起,照在我的衣裳上。我提起衣裳起身惆怅远望,美人却在天边一方。长安固然美丽繁华,却不如回到故乡。国事正忙碌不息,离别的思念只能徒然徘徊。愿你树立光明的德行,贱妾也自有忠贞明亮的心意。【《永乐大典》卷九百四“诗”字韵,页二十五上引《钱宰临安集》。(藏西柏林人种博物馆)】拟古 其一 长江向东流去,后来之水永不停息。白日沉没在西山,清晨的光辉又灿烂明亮。春花凋谢后又重新开放,秋草变黄后又恢复青碧。天地造化没有停息的机运,循环往复哪里会有终点?人生处在天地之间,年轻力壮时必须努力。其二 旅人常年在外,不能回家。道路走到尽头又没有相知的人,年末将要怎样度过?忧愁不能回返,只能白白使衣带渐渐宽松。浮木筏漂泊而无处扎根,最终在山弯处折毁。一旦洪水奔涌而来,便漂荡着进入浩瀚的长江。水势浩浩荡荡,去向没有尽头,江海哪里能找到边际?大概就是这样。其三 朝阳照耀大地,洲渚上的风也映照着光辉。光辉还没有照到远处,浮云已经把它遮蔽。淫雨遍布川泽,重重阴云从四面垂下。麦子倒伏在田垄间,农事又从哪里施行?浩浩洪波翻腾,船桨和船只无法停泊。大禹已经离去很远,惆怅之中不禁生出遥远的思念。其四 山中有神仙般的人物,逍遥自在如同处子。饥饿时吃朝霞,口渴时饮银河之水。举世之人都仰慕金丹之术,又有谁能通晓其中的道理?瀛洲若隐若现,弱水茫茫相隔千里。闭门谢绝尘世交游,彼此相隔想来其实也并不遥远。其五 庭院中的树木一天比一天枯黄,我的白发也一天比一天增多。候虫在台阶前鸣叫,秋霜降临,蕙花开得晚了。岁月如奔跑的小马,驾车的六根缰绳也无法挽留。泛舟渡过方瀛,方瀛的水清澈而浅。安期生遥远难以寻求,我作了一揖,也已经返回。花开时便醉饮再斟酒,黍子成熟了,饥饿时自然就吃饭。悠然自得地因领悟生命而快乐,相信瑶岛也并不遥远。【《永乐大典》卷九百四“诗”字韵,页二十七上引《钱宰临安集》。(藏西柏林人种博物馆)】蓝仁:《蓝山集》六卷 蓝仁,字静之,崇安(福建)人。曾被征召任武夷书院山长,后升任邵武尉,没有赴任。明洪武七年(一三七四),在放归之后又曾出仕,但其经历始末已不可考。《明史》卷二八五有传。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蓝山集》六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蓝静之诗【三条】;蓝静之集【五条】。蓝静之《蓝山集》【四十九条】。以上共五十七条,与清咸丰刊本(藏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蓝山集》六卷校对,四库馆臣漏辑了一条。《寓秦石村作》【四库馆臣误将此诗辑入蓝智《蓝涧集》卷三。】巨石旁垂着藤萝,一条小路分向两边;野桥下流水潺潺,旁边坐落着几户人家。橘树柚树间的人家冒着炊烟,寒意连接着屋舍;仙掌峰、芙蓉山傍晚正对着门前。屡次劳烦故人留下买药的钱,徒然麻烦渔父去询问桃花源。多情的只有南溪的竹子,春雨年年滋长,子孙不断。【《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七十九“村”字韵,页二十下引《蓝静之集》。(影印本第五十册)】蓝智:《蓝涧集》六卷 蓝智,字性之,崇安(福建)人。明洪武十年(一三七七),因荐举授任广西按察司佥事。晚年辞去职务,归返故里。《明史》卷二八五有传。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蓝涧集》六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蓝性之诗【二十一条】;蓝性之诗集【一条】;蓝性之集【四条】。蓝性之《蓝山集》【五条】;《苍梧志》引【三条】。以上共三十四条,与清咸丰刊本(藏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蓝涧集》六卷校对,四库馆臣漏辑了一条。《落花怨》【四库馆臣误将此诗辑入蓝仁《蓝山集》卷六。】春风吹开花朵,花满枝头;春雨打落花朵,花又化作泥。红花飘落、白花凋零,却不懂得怜惜;裁剪青色、修整翠色,也只是徒然迷惘。不要嫌花飞落、春天去得早,只怕春天一归去,人也容易衰老。狂蝶无心留恋旧枝,游蜂却有意穿行芳草。江上的行人离去不归,闺中的少妇泪湿衣襟。春愁缠绕着人,无论远近;燕水不来,花便落尽。【《永乐大典》卷五千八百三十九“花”字韵,页九下引《蓝性之集》。(影印本第六十一册)】
龚斅:《鹅湖集》六卷龚斅,铅山(江西)人。明洪武十三年(一三八○)与儒士王本、杜佑、杜等同为四辅官。后以老乞归。又召为国子祭酒,卒于官。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鹅湖集》六卷。现存《永乐大典》录:龚鹅湖集 【一条】龚鹅湖集 【十三条】以上共十四条,校《四库全书》文津阁本(藏北京图书馆)《鹅湖集》六卷,馆臣漏辑者一条。贵溪江湖村 【(在江闽之界,邑之南乡也。)】楚水闽山最上头,梦中浑记昔曾游。云深瘴岭天如海,月浸篷窗屋似舟。处处哀猿巫峡晓,家家鸣鴈洞庭秋。萍踪久厌风涛恶,斗濑溅溅万斛愁。【《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一「村」字韵,页九下引「龚鹅湖集」。(影印本第五十册)】
苏过:《斜川集》六卷苏过,字叔党,自号斜川居士。眉山(四川)人。宋熙宁五年(一○七二)生。长年随父苏轼,曾解两浙礼部试下,任右承务郎等职。后轼谪英州,贬惠州,迁儋耳,徙廉、永,仅过随侍之。过初曾监太原府税,次知颍昌府偃城县,皆以法令罢,晚权通判中山府。宣和五年(一一二三)卒于镇阳行道中。《宋史》卷三三八有传。《四库全书总目》卷一七四存目有《斜川集》十卷,其提要辨明为伪书。但此四库存目本之伪,早发于邵二云《南江文钞》卷八《书坊本伪斜川集后》和孙子潇《天真阁集》卷四十三《书斜川集赝本后》。今收《知不足斋丛书》的《斜川集》六卷,实为四库馆臣据《永乐大典》所辑,未及收入《四库全书》者。现存《永乐大典》录:苏叔党诗 【一条】 苏迈诗 【《永乐大典》误。苏迈,苏轼长子,字伯长,并无《斜川集》之作。「迈」系「过」之误。《永乐大典》所引「苏迈诗」三条均见《斜川集》。】【三条】苏迈《斜川集【二十条】苏过《斜川集【二条】以上共二十六条,校《知不足斋丛书》本《斜川集》六卷,馆臣漏辑者一条。代人贺启 【《永乐大典》原引八条,其它七条均已见《斜川集》卷四。】伏审先膺帝制,宠易侯藩,进长殿严,荐分符节。辍自北门之寄,蹔稽黄闼之荣。承平百年,已绝羽书之警;元戎十乘,蔚为儒者之荣。凡在庇庥,举增欣慰。某官德并河岳,学参天人。才足以润色皇猷,道足以跻民寿域。徘徊赵魏,虏畏之如敌国长城;出入岩廊,人仰之如太山北斗。君臣合德,终始一心。顷居宥密之司,夙见倚毗之重。方伫登庸于元老,遽怀补外之高风。盗已试于奔秦,民举思于借冠。敦诗阅礼,果膺谋帅之求;卧鼓息锋,行见安边之效。某旧扫门屏,久睽星躔,岂图樗散之余生,复托监书之末吏。沟中之断,虽绝意于青黄;辙下之鳞,犹有冀于升斗。丘山之惠,没齿何忘?燕雀之情,贺敢后?【《永乐大典》卷一万五百四十「启」字韵,页十七上引「苏迈斜川集」。(影印本第一百六册)】
译龚斅:《鹅湖集》六卷 龚斅,铅山(江西)人。明洪武十三年(一三 ○)与儒士王本、杜佑、杜等同为四辅官。后来因年老请求归乡。又被召任国子祭酒,死于任上。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录《鹅湖集》六卷。现存《永乐大典》所录:龚鹅湖集【一条】。龚鹅湖集【十三条】。以上共十四条,与《四库全书》文津阁本(藏北京图书馆)《鹅湖集》六卷校对,四库馆臣漏辑了一条。贵溪江湖村【(在江闽之界,邑之南乡也。)】楚地的水、闽地的山处在最南端,梦中还清楚记得从前曾经游历。云雾深锁瘴气弥漫的山岭,天空仿佛大海;月光浸照篷窗,屋子仿佛一只船。处处都是巫峡清晨的哀猿,家家传来洞庭秋日的雁鸣。漂泊如浮萍已久,厌恶风涛的险恶;狭窄的急流溅溅作响,满载着万斛愁绪。【《永乐大典》卷三千五百八十一“村”字韵,页九下引《龚鹅湖集》。(影印本第五十册)】苏过:《斜川集》六卷 苏过,字叔党,自号斜川居士,眉山(四川)人。宋熙宁五年(一 ○七二)出生。成年后长期跟随父亲苏轼,曾在两浙礼部试中落第,担任过右承务郎等职。后来苏轼被贬英州、惠州,迁往儋耳,又徙居廉州、永州,苏过只随侍其父一段时间。苏过起初曾监理太原府税务,后来任颍昌府偃城县知县,都因触犯法令而被罢职,晚年代理中山府通判。宣和五年(一一二三),在镇阳行途中去世。《宋史》卷三三八有传。《四库全书总目》卷一七四著录《斜川集》十卷,其提要辨明此书为伪书。但这个《四库全书》著录本的伪作性质,早已由邵二云《南江文钞》卷八《书坊本伪斜川集后》和孙子潇《天真阁集》卷四十三《书斜川集赝本后》指出。如今收入《知不足斋丛书》的《斜川集》六卷,实际上是四库馆臣据《永乐大典》辑录而成、未能收入《四库全书》的本子。现存《永乐大典》所录:苏叔党诗【一条】;苏迈诗【《永乐大典》误。苏迈是苏轼的长子,字伯长,并没有《斜川集》的作品。“迈”是“过”的误写。《永乐大典》所引“苏迈诗”三条都见于《斜川集》。】【三条】苏迈《斜川集》【二十条】;苏过《斜川集》【二条】。以上共二十六条,与《知不足斋丛书》本《斜川集》六卷校对,四库馆臣漏辑了一条。《代人贺启》【《永乐大典》原引八条,其余七条均已见《斜川集》卷四。】恭敬地听说您先是承受皇帝的诏命,荣宠地改任侯藩之职;进而长掌殿廷禁卫,又接连分掌符节。您停止了在北门供职的使命,暂且搁置了入黄闼任职的荣耀。太平已有百年,早已没有羽书传来的警报;十乘兵车的元帅,成为儒者的一种盛大荣耀。凡是受到您庇护的人,无不更加欣慰。某官您的德行与河岳并高,学问可与天人相参。您的才华足以润饰皇帝的治道,您的道德足以使百姓进入长寿之境。您徘徊于赵、魏之间,敌人畏惧您如同畏惧敌国长城;您出入朝廷廊庙,人们仰望您如同仰望泰山北斗。君臣同心同德,始终如一。近来您任职于掌管机密的部门,早已显现出皇帝对您的倚重。正等待您晋升为元老,却忽然怀有退居外任的高尚风操。盗贼已经在奔秦之地受到试探,百姓都思念借冠给他们的人。您敦厚好学、通晓礼义,果然应当接受统帅军队的请求;等到偃旗息鼓、停止锋刃,很快就能看见安定边疆的成效。我过去曾拜访过您的门庭,久已与您如星辰般相隔,哪里料到我这个无用之人余生之中,还能再次托身于掌管文书的末位小吏。沟中的断木,虽然早已断绝了得到青黄之食的念头;车辙下的鲋鱼,仍然希望得到升斗之水。您像丘山一样深厚的恩惠,我到死也怎能忘记?燕雀一般微末的情意,祝贺之事岂敢落后?【《永乐大典》卷一万五百四十“启”字韵,页十七上引《苏迈斜川集》。(影印本第一百六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