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客亭类稿一

第 1 页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5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提要

客亭类稿十四巻,别集类三【宋】

【臣】等谨案《客亭类稿》十四巻,宋杨冠卿撰。冠卿字梦锡,江陵人。《宋史》不为立传。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有此集,而亦不详冠卿之始末,故事迹无可考见。今以集中诗文参互考之,刘季岑手帖云:「绍兴初假守南徐,杨君季洪为理椽,后三十年见其子梦锡」,则冠卿为季洪之子。其纪梦诗序云:「戊戌年四十」,戊戌为淳熈五年,上推四十年,则冠卿当生于绍兴八年巳未。其与傅漕诗有「乡书忆昔献贤能,姓字曽叨天府登」句,则尝举进士。其上执政启云:「奉命领州,夺符而归」,又有祭广东主管衙土地文,则尝出知广州,以事罢职。而姜防赠冠卿诗有「长安城中择幽栖,静退不愿时人知」句,则解官以后,又尝侨寓临安者也。其集世颇罕传,惟浙江采进书中有旧刋《客亭类稿》,为巾箱小字本,检勘尚系元刻,分《四六编》《杂著编》《古律编》皆所作诗文,《惠答客亭书启编》则同时名人酬赠之作,不标巻数,前后亦无序防。而《永乐大典》各韵内所收冠卿之文,尚有表牋诗余各数十首,皆刋本所未收,疑当时本各自为编,流传既久,遂有阙脱。今据《永乐大典》所载,以刋本参校,捜辑补缀,诸体始全。谨仿原编名目,厘为十四巻,而《惠荅书启编》则删之。冠卿才华清隽,四六犹流丽浑雅。张端义《贵耳集》载其馆九江戎司时,赵温叔罢相帅荆南道,由九江守相合宴,冠卿作致语云:「相公倦台鼎,喜看绣衮之东归;浔阳无管▯,且听琵琶之旧曲。」温叔▯三称道,知其以是体擅长矣。又京镗、何异、李结诸帖,极称其集杜之工,而藁中乃无一篇,则必其时有别本单行,而今佚之矣。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巻一宋杨冠卿撰《四六编》一

表

贺皇帝尊号表孝养东朝,方奉巵而为夀。道尊太极,爰镂玉以陈仪。喜溢三宫,欢腾万国。臣某中贺。恭惟皇帝陛下,克绳祖武,允恊帝华。继眀以照四方,茂衍邦家之庆。相授而守一道,率先爱敬之规。谓大任生此周王,故文命承于虞帝。爰极形容之美,以彰归报之诚。于圣徳其何以加?自生民以来,未有臣逢时嘉防,阻逺眀庭。登显册以扬鸿休,方庆母仪之盛,介繁禧而缉纯嘏。更祈帝祉之増。

代贺皇帝尊号表奉巵为夀,肇举庆仪,镂玉扬休,载崇显号,补百王之坠典,溢四表之欢声。臣某中贺,恭惟皇帝陛下,爱敬事亲,聪眀协帝,念天髙地厚,虽莫尽于形容,而父尊母慈,宜益彰于归报。防诹上日,丕阐弥文,简册増华,典谟未有。臣属采薇之遣戍,司细栁之留屯。万夀无疆,莫预龙墀之贺,百拜稽首,敢伸鳌抃之恭。

册命皇后代贺太上皇帝表诏锡慈闱,厚人伦而正始礼,严显册,申帝命以扬庭宗社,増荣邦家,永頼。臣某中贺。窃以二南之化,虽系于一人,两仪之生,实原于太极。大哉神圣,得此继承,方将隆内治之功,其可后中闱之选。恭惟尊号皇帝陛下,基图授舜,聪眀似尧,谓王假有家,以行有恒,言有物而天作之合,在渭之涘,洽之阳。从龙亦既有年,配极莫先其徳,久已孚于众志,兹式正于徽名。臣嘉与连簮,具宣眀训。羣臣皆称万嵗,虽阻陪前殿之趋,五日一朝,上皇祈永膺四海之养。

贺皇帝表王假有家,天立厥配,以俪尊于宸极,爰锡命于帝庭,众志具孚,率土咸庆。臣某中贺,窃以治欲隆于三代,教必首于二南,况当鸡鸣问寝之朝,宜有《闗睢》正始之后。恭惟皇帝陛下,徳侔天地,孝通神眀备九州之品以事亲,简六宫之贤而佐馂。衣无曵地,既克着于俭勤;宝畀范金,庸诞敷于典册。宗祊有喜,神人是依。臣仰戴隆施,欣闻盛举。朝未央而为夀,虽莫称万夀之觞,赓《太姒》之嗣音,愿继上百男之颂。

谢太上皇帝表执戈卫社,蔑有防劳,锡命自天,遽膺殊渥,循墙莫避,揣已奚胜。臣某中谢。伏念臣误辱眷知,久提禁旅,惟天子羽林之士,实王官武备之仪。不教而战,是为弃之;先事而虑,斯谓勇也。仲冬大阅,肆选练于车徒,六郡良家,因讲习于战陈。君所命尔,臣何力焉?敢期帝训之敷,俾正兵团之任。兹盖伏遇尊号太上皇帝陛下,规模宏逺,道徳安彊,耀神武以事折冲,不争善胜,贻孙谋以燕翼子,垂休无穷。故虽一介之臣,亦拜非常之宠。臣敢不勉策驽蹇,思称龙光,移军以复两京,或陪庙筭;置酒而乐前殿,愿覩庆仪。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提要 《客亭类稿》十四卷,别集类三,宋代。臣等谨慎考察:《客亭类稿》十四卷,为宋代杨冠卿所撰。杨冠卿字梦锡,江陵人。《宋史》没有为他立传。陈振孙《书录解题》记载有此集,但也没有详细说明杨冠卿的生平,因此他的事迹无从考见。现在互相参照考察集中诗文,刘季岑的手帖说:“绍兴初年代理南徐太守时,杨君季洪任理椽,后来三十年见到他的儿子梦锡。”由此可知,杨冠卿是杨季洪的儿子。他在《纪梦诗》序中说:“戊戌年四十岁。”戊戌是淳熙五年,向前推四十年,则杨冠卿应当生于绍兴八年己未年;原文作“巳未”。他赠傅漕的诗中有“乡书忆昔献贤能,姓字曾叨天府登”两句,可知他曾经参加进士考试。他给执政大臣的启文说:“奉命统领州郡,后来被夺去兵符而归。”又有祭广东主管衙土地神的文章,可知他曾出任广州知州,因事情被罢职。姜防赠给杨冠卿的诗中有“长安城中择幽栖,静退不愿时人知”两句,可知解除官职以后,他又曾寄居临安。他的文集世间流传很少,只有浙江采进的书籍中有旧刻本《客亭类稿》,是巾箱大小的字体,核验后仍属于元刻本,分为《四六编》《杂著编》《古律编》,都是他所作的诗文;《惠答客亭书启编》则是同时代名人酬答赠寄的作品,没有标明卷数,前后也没有序跋。而《永乐大典》各韵中所收录的杨冠卿文章,还有表、笺、诗余等各数十首,都是刊本中没有收录的,疑心当时的本子各自编为一书,流传日久,遂有缺失脱漏。现在依据《永乐大典》的记载,参照校勘刊本,搜集辑录并补缀,各种文体才得以完备。谨仿照原来的编目名称,分为十四卷;《惠答书启编》则删去。杨冠卿才华清新俊逸,四六文尤其流丽浑厚雅正。张端义《贵耳集》记载,他在九江戎司任职时,赵温叔罢相后任荆南帅,经过九江,太守与杨冠卿共同设宴,杨冠卿作致语说:“相公厌倦了台鼎之位,欣喜地看着绣袍相公向东归来;浔阳没有管弦乐声,姑且听听琵琶的旧曲。”赵温叔再三称赞,足以知道他擅长这种文体。又有京镗、何异、李结等人的帖文,极力称赞他集取杜甫诗句创作的工巧,但稿本中竟然一篇也没有,那么一定是当时另有单独刊行的本子,现在已经亡佚了。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奏。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客亭类稿》卷一,宋杨冠卿撰,《四六编》第一 表 祝贺皇帝尊号表 孝敬奉养老皇太后,正要捧酒器祝寿;道德尊崇达到太极,于是雕刻美玉陈列仪式。喜悦充满三宫,欢声震动万国。臣某恭敬祝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能够继承祖先的武功,确实与帝尧的盛德相合。继承光明来照耀四方,大大延续国家和宗室的福庆;相互授受而守持一道,率先实行仁爱孝敬的规范。认为大任降生于周王,所以周文王的命运承接于虞帝。于是把美德的形容推到极致,以彰显归报祖先的诚意。圣德还有什么可以超过的吗?自从有人民以来,从未有臣子遇上这样的盛时嘉会,却阻隔在遥远地方而不能到明廷。登上显赫的册命来宣扬宏大的功业,正庆贺母仪的盛美,接受众多福祥而继续纯厚的福禄,更祈愿上天赐福日益增加。代皇帝祝贺尊号表 捧酒器祝寿,开始举行庆贺的礼仪;雕刻美玉宣扬功德,又崇奉显赫的尊号,补足历代君王失坠的典礼,使四方充满欢欣的声音。臣某恭敬祝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亲爱敬重而侍奉双亲,聪明圣睿与帝尧相合。想到天高地厚,即使竭尽形容也无法完全表达;而父亲尊贵、母亲慈爱,更应当充分彰显归报之情。选择吉日,隆重阐明更加完备的礼文,使史册增添光彩,典章训诰也前所未有。臣正属于《采薇》所说的被遣戍边之人,掌管细柳营的留屯军队。万寿无疆,却不能参与宫门前的祝贺;臣只能百拜叩首,冒昧表达像鳌鱼跳跃般的恭敬。册立皇后,代为祝贺太上皇帝表 诏令赐予慈亲宫闱以尊荣,厚重人伦而端正婚姻礼仪;庄严地颁布显赫册命,重申帝王命令,以宣扬朝廷宗庙,增加国家的荣耀,永远有所依赖。臣某恭敬祝贺。臣私下认为,《二南》的教化虽然系于一人,两仪的生成实际上都源自太极。伟大而神圣的君主得到这样的继承,正将隆盛内治的功业,怎能把后宫的选择放在后面?恭敬地想到尊号皇帝陛下,基业和谋略承自虞舜,聪明圣德如同帝尧;所谓君王成就家业而施行恒常之道,言语有实而上天使其婚姻相合,正如在渭水之滨、渭水北岸。跟随真龙已经多年,配享太极的德行没有谁能超过她,早已得到众人的信服,如今正式确定这一美好的名号。臣有幸与群臣一同簪缨入朝,完整宣扬明白的教诲。群臣都高呼万岁,虽然我阻隔在外,不能到前殿趋朝,但愿太上皇帝五日一朝,长久享有四海奉养。祝贺皇帝表 君王成就家业,上天为他确立配偶,使其与天子相匹配并尊居宸极,于是上天在朝廷赐下命令,众人的心意都已信服,天下全都庆贺。臣某恭敬祝贺。臣私下认为,治理若要隆盛达到三代,教化必定首先取法《二南》;何况正值早晨问安侍寝的时节,理应有《关雎》所体现的端正婚姻、正始之道。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德行与天地相等,孝心通达神明;备齐九州的物产来奉养双亲,选取六宫贤良之人来辅助进膳。衣裳不拖到地上,已经充分显现节俭勤劳;把宝物赏赐给铸造金器,用以隆重载入典册。宗庙有喜,神灵和人们都来依归。臣仰承深厚的恩施,欣喜听闻盛大的典礼。早朝未央宫而为皇帝祝寿,虽然不能举起万寿之觞,愿继承《太姒》诗歌的余音,继续歌颂上天赐予多子的福庆。谢太上皇帝表 手持兵器保卫宗社,没有什么功劳可言;天上降下诏命,突然承受特殊的恩宠。绕墙推辞也无法逃避,估量自己的才能又怎能胜任?臣某恭敬致谢。臣俯伏想到,臣错误地承蒙陛下眷顾知遇,长久统领禁军;这些人是天子的羽林之士,确实体现王官的武备仪制。不进行教练就让他们作战,就是抛弃他们;在事情发生以前预先考虑,才称得上勇敢。仲冬大规模阅兵,于是选练车兵和步兵;六郡良家子弟,也借此讲习战阵。君王所命令的事情,臣有什么力量呢?怎敢期望帝王教诲施行,使臣担任整顿军队的职务?这都是因为尊号太上皇帝陛下谋划宏大深远,道德使国家安定强盛;显耀神武以抵御敌人,却不争夺好胜的名声;留下谋略给子孙,安乐地辅翼后代,福泽流传无穷。因此即使是一介臣子,也拜受了非同寻常的宠遇。臣岂敢不努力鞭策驽马般的才能,思图报答皇帝的恩光;调动军队以收复两京,或许可以参与朝廷的谋划;在前殿设酒宴庆乐,愿亲眼看见盛大的庆典。

天申节贺表处黄屋以非心,降年弥永,奉玉巵而为夀,旷典肇脩。当诞月之载临,宜率土之咸庆。臣某中贺,恭惟尊号皇帝陛下:功成不宰,道极难名,问至精以遂羣生,自得崆峒之妙,乗两仪而御六气,孰穷姑射之神,与造物以俱逰,虽后天而不老。臣驰心魏阙,请祝圣人以八千嵗而为春,方衍无疆之筭,歌万斯年之介福,更申善颂之恭。

天申节谢赐香表川増栢茂衍慈极之修龄,玉润金坚,拜御炉之珍赐。臣某中谢。恭惟皇帝陛下,聪眀作后,爱敬事亲,尊太上皇举盛仪于汉殿,祝圣人夀,腾欢颂于华封。当星渚之储休,声羽林而致祷。诏传中侍,宠畀宝薫。郁郁纷纷,与庆云而协瑞。穰穰简简,来景福以延休。臣谬典周庐,亲承睿渥,恩被动植,已洽舜孝之隆。馨感神眀,益庆尧年之永。

代天申节满散谢赐香表贝叶飜经,方控后天之祷;宝奁锡瑞,特颁南国之珍。欢动羽林,声呼崧岳。臣某中谢。恭惟尊号皇帝陛下,基图授舜,聪眀似尧,协气薫为太平所施者,博大徳必得其夀,永孚于休诞,弥咸庆于薫脩,防馥敢希于沾丐。兹盖伏遇皇帝陛下,谋谟善述,清净无为,五日一朝,恪谨宸廷之养,万有千嵗,益祈帝祉之増。以一瓣香供无量佛,臣敢不对扬休命,请祝圣人治,馨感于神眀,已介无疆之福,国夀等乎箕翼,更隆不拔之基。

防庆节贺表惟天祐命,长发其祥。既圣与仁,必得其夀。臣某中贺。恭惟皇帝陛下,乾坤合徳,厯数在躬。如文景之俭,以济民心;存兼爱,有禹汤之眀,而养性。道法自然,方星渚之流辉,宜华封之请祝。自今其始,于万斯年。臣戍守淮壖,心驰魏阙。作诞圣继天之乐,虽莫效于唐;臣歌宜民受禄之诗,愿载▯于周雅。

防庆节谢赐香表王人宠逮,命畀宝薰,帝祉増崇,欢腾羽卫,臣某中谢。恭惟皇帝陛下,至诚不息,眀徳惟馨,形声格天地之和,神圣极古今之盛。诞弥厥月,长发其祥,于万斯年,莫知其纪。锡御炉之芬郁,横协气以氤氲。臣职忝周庐,嵗沾防馥,以香而作佛事,既叨君赐之荣,稽首而扬王休,敢祝圣人之夀。

代防庆节满散谢赐香表庆集北宫,衍脩龄于慈极。诏传中侍,锡宝炷于尚方。喜溢周庐,声呼崧岳。臣某中谢。恭惟至尊夀皇圣帝陛下,脱屣万乗,冠徳百王。荡荡巍巍,其有成功。宻运至神之化,郁郁葱葱,而占佳气。适臻弥月之祥,防披贝叶之文。忽拜御炉之赐。兹盖伏遇皇帝陛下,继治同道,笃志事亲。重华协帝,自唐虞于斯为盛。化成天下,虽诗书所述何加。爰以妙真香,俾祝圣人夀。臣敢不下拜,登受稽首,对扬治馨。感于神眀巳格,太和之效。帝祉施于孙子,更隆奕世之休。

贺太上皇帝圣夀七十表心非黄屋,膺万夀以无疆懽,奉玉巵,罄四方而来贺。若稽载籍,盖未前闻。臣某窃以澹漠无为者,形乃长生;圣神广运者,夀斯必得。况脱屣于万乗,独冠徳于百王,心与造物以同逰,年虽巧厯而莫计。恭惟尊号太上皇帝陛下,举纲命舜,成功似尧,精一执中,清静寡欲,访崆峒之子,问至道以遂羣生,凝姑射之神,乗两仪而御六气。将见后天而难老,岂特从心而不逾?有永之年,自今其始。臣夙叨教育,兹幸际逢,稽首而扬王休,虽莫陪于虎拜,请祝而绵圣夀,敢窃效于封人。庆夀礼成,肆赦代贺太上皇帝表。圣人因亲教爱,肇举庆仪,皇极敛福,锡民式敷帝训。凡曰含生之类,悉霑慈极之仁。臣恭惟尊号皇帝陛下,徳冠百王,夀髙五帝,鸿名掀揭,昭乎日月以并眀。巨典恢张,编之诗书而无愧。兹迓春祺之吉,益祈宝筭之増。将金奏以充庭,奉玉巵而为夀。恩覃四海,庆洽两宫。臣适际昌期,亲逢盛典,方千里者九,已跻仁域之安。呼万嵗者三,更效嵩髙之祝。太上皇帝夀八十,缴进庆圣夀雅歌表。夀臻璇极,丕御常珍,庆洽中宸,交腾善颂。欲纪形容之盛,敢伸扬厉之诚。臣某窃以顺帝则而不知謡载康衢于御冦,请圣人而使夀语,▯封祝于防荘。故凡大徳之有容,或取下臣之归美。矧惟盛举,卓冠前闻,编之诗书,自开辟以来,未有见于歌咏。非文学其谁宜为尊号?太上皇帝,措世隆平,宅心广漠,访崆峒之子,问至道以遂羣生,凝姑射之神,乗两仪而御六气。甲子方周于五百,春秋逺迈于八千。无疆惟休,自今以始。恭惟皇帝陛下,聪眀作后,爱敬事亲,与舜同符。业业日致其孝,以尧为父。荡荡民无能名,圣治益新,天休滋至。肆登崇于显号,旋修举于上仪。奉万年之觞,方深抃蹈。奏九成之乐,宜有声诗。

译天申节祝贺表 身处皇宫而不以帝王之位为意,因而年寿更加长久;捧着玉酒器来祝寿,空前的典礼开始修举。正当诞生之月到来,理应天下全都庆贺。臣某恭敬祝贺。恭敬地想到尊号皇帝陛下,功成而不自居,道达到极致而难以言说;探究至精至妙的道理来使众生得到满足,已经领会崆峒山仙人的奥妙;乘驾阴阳二气而统御六气,谁能穷尽姑射山神人的神妙?与造物主一同遨游,即使在天地之前也不会衰老。臣的心驰向魏阙,请祝圣人长寿八千岁而年年如春;正当推衍无疆的寿数,歌颂万年长久的吉祥福气,更申述美好的颂祝之意。天申节谢赐香表 愿山河增长、柏树茂盛,使慈亲的寿命更加长久;玉石温润、黄金坚固,拜受御炉中的珍贵赏赐。臣某恭敬致谢。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聪明圣德成为君主,敬爱而侍奉双亲;尊崇太上皇帝,在汉殿举行盛大仪式,为圣人祝寿,在华封人那里传布欢颂。正当星河积聚祥瑞,羽林军发声祈祷。诏令由中侍传来,宠赐珍贵香料。香气浓郁纷纷,与庆云相合而呈现祥瑞;福气丰盛而清明,带来景福以延续吉祥。臣错误地主管宫门宿卫,亲自承受圣明的恩宠;恩泽遍及草木虫鱼,已经充分显现舜帝孝道的隆盛。香气感动神明,更增添对尧帝长寿的庆贺。代天申节法事完毕谢赐香表 翻译贝叶经文,正要祈求超越天地之后的神明保佑;珍宝匣子赐下祥瑞,特意颁赐南方国家的珍贵香品。喜悦震动羽林军,欢呼声如崧岳。臣某恭敬致谢。恭敬地想到尊号皇帝陛下,基业谋略承自虞舜,聪明圣德如同帝尧;祥和之气熏蒸,施行太平,广大的德行必定获得长寿,永远信守美善而使诞生之庆更加隆盛,大家更加庆贺香火功德,岂敢奢望沾受余香?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善于继承先王谋略,清静无为;五日一朝,恭敬谨慎地奉养太上皇帝于宫廷;愿万岁千秋,更加祈求上天赐福增长。以一瓣香供养无量诸佛,臣岂敢不宣扬美好的诏命,请祝圣人治世长久?香气感动神明,已经带来无疆的福分;愿国家寿命如箕星、翼星一样长久,更加巩固不可动摇的根基。庆节祝贺表 只有上天保佑天命,才长久地发出祥瑞。既然圣明而仁慈,就必定获得长寿。臣某恭敬祝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德行与天地相合,历数和天命集中于一身;像汉文帝、汉景帝那样节俭,以此安抚民心;心存兼爱,具有大禹、商汤的明德,同时保养本性。遵循自然之道,正如星河流布光辉,应当接受华封人对圣人的祝福。从今天开始,延续到万年。臣戍守淮河边地,心却驰向魏阙。创作诞生圣人与上天相继的乐歌,虽然不能像唐代那样效力;臣歌咏使百姓适宜、接受俸禄的诗篇,愿把它载入周代雅乐。庆节谢赐香表 王使的恩宠降临,命令赐下珍贵香料;上天的福祉更加崇盛,欢声在羽卫中腾起。臣某恭敬致谢。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至诚不息,明德芳香;形体和声名都感通天地的和气,神圣之德达到古今的盛极。诞生之月到来,长久发出祥瑞;延续万年,无法知道它的终极。赐下御炉中芬芳浓郁的香料,使祥和之气纵横弥漫。臣任职宫门宿卫,年年沾受香气;以香供奉佛事,已经承受君王赏赐的荣耀,叩首宣扬王者美德,敢于祝愿圣人长寿。代庆节法事完毕谢赐香表 庆典聚集于北宫,使慈亲的寿命更加延长;诏令由中侍传达,赏赐尚方制作的珍贵香炷。喜悦充满宫门宿卫,欢呼声如崧岳。臣某恭敬致谢。恭敬地想到至尊寿皇圣帝陛下,脱去万乘之尊的外在形式,德行冠绝百王;广大崇高,成就了伟大的功业。秘密运转至神妙的教化,郁郁葱葱,显示美好的祥气。正逢诞生之月的祥瑞,正要翻阅贝叶经文,忽然拜受御炉赐香。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继承先王的治理而与之同道,笃定心志侍奉双亲;重华与帝尧相合,自唐虞以来没有比这更盛大的。教化成就天下,即使《诗经》《尚书》所记载的又怎能超过?于是用精妙的真香,来祝愿圣人长寿。臣岂敢不下拜接受,叩首宣扬治理的馨香?感动神明已经达到和谐太平的功效;上天的福泽施及子孙,更加隆盛世代相传的美好。祝贺太上皇帝圣寿七十表 心中不以皇宫帝位为意,却承受了无边无际的万寿之欢;捧着玉酒器,四方都前来竭诚祝贺。考察历代典籍,大概从未有过这样的事。臣私下认为,恬淡无为的人,形体才能长生;圣明神妙而运化广大的人,寿命必定能够获得。何况您脱离万乘之位的负累,独自冠绝百王之德;心与造物者一同遨游,年岁即使经过精密计算也无法计数。恭敬地想到尊号太上皇帝陛下,举纲张目而命舜治理,功业成就而如同帝尧;专一守中,清静寡欲;访问崆峒山仙人,询问最高的道理以使众生得到满足;凝聚姑射山神人的神妙,乘驾阴阳二气而统御六气。将要达到超越天地、难以衰老的境界,岂只是顺从心意而不逾越规矩?长久无尽的寿命,从今天开始。臣早年承蒙教育,如今有幸遇上这样的盛事,叩首宣扬王者美德;虽然不能像虎拜那样亲自朝贺,仍请祝愿圣寿绵长,冒昧效法封人祝寿。庆寿礼成,大赦天下,代为祝贺太上皇帝表。圣人因为亲亲而教导爱敬,开始举行庆贺的礼仪;皇极收聚福气,赐给百姓以广布帝王教诲。凡是有生命的类别,全都沾受慈亲的仁爱。臣恭敬地想到尊号皇帝陛下,德行冠绝百王,寿命高过五帝;宏大的名号高高揭示,光明与日月并列。伟大的典礼恢弘铺张,编入《诗经》《尚书》也无愧色。现在迎来春天吉祥的福气,更加祈愿宝贵的寿数增长。将奏响金石之乐充满庭院,捧起玉酒器来祝寿。恩泽遍及四海,庆典融洽于两宫。臣正逢昌盛之时,亲自遇到盛大典礼;方圆千里的九州,已经进入仁德治理的安定境域;三次高呼万岁,更要效法嵩山的祝寿之辞。太上皇帝寿至八十岁,进呈庆贺圣寿雅歌表。寿命达到璇极,隆重享用常珍;庆典融洽于宫廷,赞美之声交相腾起。想要记述这盛大景象,冒昧伸陈宣扬褒美的诚意。臣某私下认为,顺从帝王法则而不知不觉间歌谣就会流传,在大道上歌颂御者;请求圣人使寿辞流传,传述封人祝寿于边庄。因此凡是大德所容纳的,有时也采用下臣归美的言辞。何况这种盛举卓然冠绝前代,编入《诗经》《尚书》,自天地开辟以来,从未见有这样的歌咏。若不是文学之士,还有谁适宜为它制作尊号?太上皇帝使世道隆盛太平,心胸广大淡泊,访问崆峒山仙人,询问最高的道理以使众生得到满足;凝聚姑射山神人的神妙,乘驾阴阳二气而统御六气。甲子循环将满五百年,寿数远远超过八千岁。无边无际的美好,从今天开始。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聪明圣德成为君主,敬爱侍奉双亲,与舜相合;日日勤勉地尽孝,把尧当作父亲。德行广大,百姓无法用语言称颂;圣明的治理更加更新,上天的美好祥瑞不断降临。因此登上尊崇的显赫名号,随即修举崇高的典礼。捧起万年的寿酒,正深深欢欣舞蹈;奏响九成之乐,理应有歌声诗篇。

庆夀礼成肆赦贺皇帝表庆展九重,茂着事亲之实,恩加四海,爰推锡类之仁,亘古未闻,于今独见。臣恭惟皇帝陛下,躬全舜孝,性本尧仁,敛福锡民,期诞敷于帝训,为酒介夀,咸祗迓于春祺,礼文昭举于阙庭,恵泽徧周于区宇,由中及外,式舞且歌。臣滥戍邉邮,恪居官守,奉巵而乐前殿,虽莫賛于盛仪,立春而下寛书,幸亲逢于庆典。

绍熈改元代贺皇帝表丽正化下,式谨王春,定朔改元,诞敷帝训,遵两朝之景烁,溢四表之欢声。臣某中贺,窃惟三圣之继兴,本繇一道以相授。思陵恢绍复之业,既阐宏规;今皇致雍熈之和,益隆丕祚。宜龙飞之显号,集鳯纪之大成。恭惟皇帝陛下,厯数在躬,聪眀协帝嗣,无疆之服受祉,既多绵卜世之期,自今其始。法五要以正事,合三统而定名。臣谬领守符,亲承诏旨。春朝之会,百辟莫造,鸳行神防之増,万年惟深鳌抃。

册礼贺夀皇表挈神器而与子尊奉慈闱,登显册以扬休举行旷典。若稽于古,莫盛于斯。臣某中贺,恭惟至尊夀皇圣帝陛下,荐禹于天,行尧之道,脱屣万乗,虽诗书所述,何加冠徳百王自开辟以来,未有益谨东朝之养,鼎新长乐之规,揆日陈仪,奉巵为夀。臣仰礼容之甚焕,庆嘉防之难逢,巍巍其有成功,巳协帝华之盛,怡怡而奉太后,更歌圣徳之诗。

代都统司重眀节贺表相授而守,一道神圣为君;继眀而照四方,温恭恊帝。诞弥厥月,长发其祥。臣某中贺。恭惟皇帝陛下,徳合乾坤,行髙今古。丕基并授,有大而居域中;休命诞膺,丽正而化天下。于赫离眀之象,益昭火徳之符。光五三六经载籍之传,庆亿万斯年受天之祜。臣分戎阃阻,簉班庭曰:「夀曰富而多男」,窃效华封之请。祝卜世,卜年而过厯更,祈周鼎之延洪。

代马军行司重眀节贺表有大而居域中,继眀而治,丽正而化天下,协帝之华,当弥月之甫临,宜率土之咸庆。臣某中贺,恭惟皇帝陛下聪眀时乂,辉光日新,重离以照四方,无幽不烛,三圣而守一道,有永其传。长发之祥,自今以始,万斯年而受祜,其孚于休,八千嵗以为春,莫知其极。臣谬司骑旅,属逺龙墀,防前殿以称觞,莫预嵩呼之列。祝圣人而使夀,惟伸虎拜之忱。

代重眀节谢赐香表梵宇繙经,祝圣神之睿筭;宝奁锡瑞,屹泰华之小山,増焕羽林,共深鳌抃。臣某中谢。恭惟皇帝陛下,至诚不息,眀徳惟馨,薫协气于太平之时,跻斯民于仁夀之域。星流电绕,适臻弥月之祥;玉润金坚,爰畀御炉之宝。臣敢不祗承天宠,对扬王休?治馨之至感于神,虽极太和之盛,圣徳之大,得其夀庸,伸善颂之恭。

代谢赐对衣金带表跻三卫之华,祗承帝宠,锡万钉之宝,贲饰身章。揣已奚胜,折腰知愧。臣某中谢。伏念臣身名弗称,才畧非长,效楚制之短衣,久居军旅,颁齐官之三服,敢觊恩荣?兹叨在笥之珍,惟惧终朝之褫。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圣神广运,赏罚至公,垂衣裳而取乾坤,已臻极治;聴鼓鼙而思将帅,爰示殊私。臣敢不濡翼是忧,书绅惟谨,服之无斁,益殚卫上之忠,带赐有余,常励立朝之节。

代谢落阶官表充员卫府,久负空餐,阅武郊圻,遽叨懋赏,恩深报蔑,感剧涕零,臣某中谢。伏念臣猥以朴忠,误防眷简,执干戈而卫社,觊收汗马之劳;援枹鼓则忘身,未遂着鞭之愿。惟圣人有备无患,谓天下忘战必危。亲屈帝尊,躬御戎服,搜乗补卒于辑睦之后,治兵振旅于闲暇之时,耀神武以折冲,有常徳以立事。如臣何力,而帝念功荣,颁一札之书,尽略横阶之秩。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威加四海,勇正万邦,克壮军容,笑骊山之不整,爰驱辔驭;陋细栁之徐行,成礼而还,推能于下。臣敢不益抒愚虑,仰答睿知?备器械而选车徒,协赞规恢之举;谒寝园而清宫禁,庶图克复之勲。

代谢除淛西总管表守戍淮濆,久积素餐之咎,总兵淛部,尚叨眀诏之除,退自省循,莫知报称。臣某中谢。伏念臣性愚不頴,器窳亡庸,性有孤忠,凛如皎日。立功名而安邉境,既乏能称;严诛赏以驭臣隣,宜加显罚,敢期易命,遂许投闲。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寛裕有容,神武不杀,故虽疵戾,弗忍弃捐,锡以优恩,徙之近地。臣敢不益坚晚节,仰答殊私,收之桑榆,或奋渑池之翼,靖夫区落,愿焚老上之庭。

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巻二宋杨冠卿撰《四六编》二

表

译庆寿礼成、大赦天下,祝贺皇帝表 庆典在九重宫阙展开,充分彰显侍奉双亲的实际行动;恩泽施加四海,于是推及亲属之仁,贯通古今从未听闻,如今却独独见到。臣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亲身完全具备舜帝的孝道,本性具有尧帝的仁德;聚集福气赐给百姓,期望广布帝王的教诲;举酒祝寿,大家恭敬地迎接春天的吉祥。礼仪文辞在宫阙庭院明白地举行,恩惠泽被天下四方,由内及外,人们载歌载舞。臣滥居边地戍守,谨慎守职;捧酒到前殿助兴,虽不能赞助盛大礼仪,却有幸在立春颁下宽赦诏书时亲自遇到庆典。绍熙改元代祝贺皇帝表 丽正之治施行于天下,谨慎遵循王者春令;确定朔日,改换年号,广泛宣布帝王教诲;遵循两朝的光辉事业,使四方充满欢声。臣某恭敬祝贺。臣私下认为,三位圣主相继兴起,根本由于一道相互传授。思陵扩大恢复旧业的功绩,已经阐明宏伟规划;当今皇帝导致雍熙和谐的局面,更加隆盛大业。正应当以龙飞之年制定显赫尊号,汇集凤纪之年的大成。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历数和天命集中于身,聪明圣德与帝尧相合;承受无疆的福祉,已经积累绵延世代的卜兆,从今天开始。效法五行要义来端正政事,合于三统来确定年号名称。臣错误地领受守土之职,亲自承受诏旨。春日朝会之时,百官不能到场;臣在鸳行中遥祝神明保佑增益,万年长久,内心深深欢欣。册礼祝贺寿皇表 掌握神器而把皇位尊奉给太子,尊奉慈亲宫闱;登上显赫册命来宣扬美德,举行空前的盛典。考察古代,没有比这更盛大的。臣某恭敬祝贺。恭敬地想到至尊寿皇圣帝陛下,把大禹推荐给上天,施行尧帝之道;脱离万乘之位的负累,即使《诗经》《尚书》所记载的也无法超过;冠绝百王,自天地开辟以来从未有过。更加谨慎地奉养东朝,更新长乐宫的制度,选择吉日陈列仪式,捧酒器为之祝寿。臣仰望礼仪容貌的灿烂,庆幸遇到难逢的盛会;功业巍巍,已经与帝尧的盛德相合;和悦地奉养太后,更要歌颂圣德之诗。代都统司祝贺重明节表 相互授受而守持一道,以神圣之人为君;继承光明照耀四方,温和恭敬而与帝尧相合。诞生之月到来,长久发出祥瑞。臣某恭敬祝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德行与天地相合,行为高出今古;宏大的基业相互传授,有伟大功业而居于天下中央;隆盛的天命完全承受,光明正大地教化天下。多么显赫的离明之象,更加昭示火德的符瑞;光耀五帝、三王以及六经典籍所记载的传统,庆祝亿万年承受上天的福佑。臣分守军府,阻隔在外,不能列班朝廷,只能私下效法华封人的祝辞:“愿长寿、富足并且多男子。”祝愿国运世代相传、年岁长久而超过历数变更,祈求周鼎的国祚延续广大。代马军行司祝贺重明节表 有伟大功业而居于天下中央,继承光明而治理天下,光明正大地教化天下,与帝尧的盛德相合;正当诞生之月刚刚到来,理应天下全都庆贺。臣某恭敬祝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聪明圣德使时世安定,光辉日日更新;重叠的光明照耀四方,没有幽暗之处不被照见;三位圣主守持同一道统,永远流传。长久发出的祥瑞,从今天开始;万年接受上天福佑,确实合于美善;八千岁年年如春,谁也不知道它的尽头。臣错误地主管骑兵,身处远方而不能到龙墀之前;不能在前殿举杯祝寿,未能参加嵩呼万岁的行列。只能祝愿圣人长寿,表达虎拜般的诚敬。代重明节谢赐香表 在佛寺翻译经文,祝愿圣明神灵的睿智寿数;珍宝匣子赐下祥瑞,高高堆积如泰山、华山的小山,增添羽林军的光彩,共同深深欢欣。臣某恭敬致谢。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至诚不息,明德芳香;在太平时代熏蒸祥和之气,使百姓进入仁爱长寿的境域。星辰流转、电光环绕,正逢诞生之月的祥瑞;玉石温润、黄金坚固,于是赐下御炉中的珍宝。臣岂敢不恭敬承受上天恩宠,宣扬王者美德?治理的馨香达到极致而感动神明,虽已达到太和的盛大境界;圣德如此广大,必定获得长寿,因此谨申美好的颂祝。代为谢赐对衣、金带表 跻身三卫的荣耀之列,恭敬承受皇帝宠恩;赐给万钉之宝,用来装饰身上的官服徽章。估量自己的身份怎能胜任,弯腰拜受也深感惭愧。臣某恭敬致谢。臣俯伏想到,臣的身份和名声都不相称,才能谋略也没有长处;效法楚国制度穿短衣,长久置身军旅;如今颁给齐国官员所穿的三种服饰,怎敢希求这样的恩荣?如今承蒙得到放在衣箱中的珍贵赏赐,只怕早晚终会被夺回。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圣明神妙而运化广大,赏罚极其公正;垂衣拱手而使乾坤得到治理,已经达到最高境界;听到战鼓而思念将帅,于是特意表示特殊的恩宠。臣岂敢不忧虑自己像鸟翼沾水一样难以振作,谨慎地把训诫写在衣带上;穿戴它而不厌倦,更加竭尽保卫君上的忠诚;所赐金带绰绰有余,常常用来激励自己立朝事君的气节。代为谢授落阶官表 充任卫府属员,长久以来白受俸禄;在郊外检阅武备,突然承受优厚赏赐。恩深而无以报答,感激至极而泪流满面。臣某恭敬致谢。臣俯伏想到,臣只是凭借粗朴的忠诚,错误地承蒙陛下眷顾简拔;手持干戈保卫国家,希望取得战功;击鼓奋战便忘却自身,却未能实现建功立业的愿望。只有圣人懂得有备才能无患,也说天下忘记战争必然危险。皇帝亲自屈尊,身穿戎服;在和睦之后搜集车辆、补充士卒,在闲暇之时整治军队、振作军旅;显耀神武以抵御敌人,以恒常德行建立功业。像臣这样的人有什么力量,皇帝却念及其功劳而加以荣耀,颁下一纸诏书,完全越级提升官阶。此皆因为皇帝陛下威势加于四海,勇武端正万邦;能够壮大军容,讥笑骊山军队的整顿不严,于是亲自驾车;又认为细柳营行进迟缓,完成礼仪后便返回,并把才能推举给下位之人。臣岂敢不更加陈述愚见,仰报圣明知遇?准备军械,选练车马士卒,协助赞成宏大规划;拜谒寝园,清肃宫禁,希望谋求收复失地的功勋。代为谢授淛西总管表 守卫淮河边地,长久积累了白受俸禄的罪咎;统领淛部,却仍承蒙明诏授官。退下来反省自身,竟不知道怎样报答称职。臣某恭敬致谢。臣俯伏想到,臣性情愚钝而不聪颖,器量浅陋而没有才能,但本性有一片孤忠,凛然如明亮的太阳。要建立功名、安定边境,已经缺乏足以胜任的能力;应当以严明的诛罚和奖赏驾驭臣下邻境,理应加以显著惩罚,哪里料到竟更改任命,允许臣退居闲职?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宽厚而有容纳之量,神武而不轻易杀伐;所以即使臣有瑕疵罪过,也不忍弃置,赐予优厚恩典,把臣调到近地。臣岂敢不更加坚守晚年的气节,仰报特殊恩宠?在桑榆晚年收取余晖,或许还能奋发出渑池般的力量;安定边远部落,愿意焚烧老上单于的庭帐。钦定四库全书 《客亭类稿》卷二,宋杨冠卿撰,《四六编》第二 表

代骑帅谢皇帝表充员外阃,曽徴副贰之劳,分卫周庐,遽冒淮河之列,恩隆施渥,感极涕零。臣某中谢。伏念臣顷以朴忠误尘任使,鲸波万里,尝灰赤壁之舟;蚁聚三湘,复剪潢池之盗。幸虽天与才,匪时宜居,多蹇剥之忧,倍费乾坤之造。自叨易命,来佐成师,深虞浮食之罔功,敢冀出纶而示宠?矧此骑兵之籍,总夫龙防之军。近城南尺五之天,既许亲于帷幄;借堦前方寸之地,亦可罄厥谋猷。斯自信之未能,实莫知其所措。兹盖伏遇皇帝陛下,智勇天锡,辉光日新。谓臣赋分数竒,虽乏虎头之骨,相怜臣防鞍可用,或酬马革之愿。言俾聨三卫之华,式谨诸驺之训。臣敢不精白承徳,展布事君,卫社稷而执干戈,仰賛规恢之畧,脩车马而备器械,更歌复防之诗。

代母封内郡夫人谢表小人有母,久托廕于中闱。眀命自天,兹进封于内郡。纶言頫暨蔀室増华。臣某中谢。伏念臣母某氏,运际飞龙,光依防翟。旋庆坤仪之受策,尝叨宸綍以防荣。敢觊误恩,洊跻名邑。兹盖伏遇皇帝陛下,至仁天覆,盛徳日新。推敬老之心而及人,以齐家之诚而治国。爰颁殊渥,首畀外姻。臣敢不祗恊母心,上承天宠。事君亲而两尽,恪修臣子之恭,兼忠孝而独全。仰副圣神之训。代谢修奉使回叙复永州防御使表。董因山之役,误简眷知,疏出綍之恩,遽叨甄复,施隆効蔑,感剧涕零。臣某中谢。伏念臣识昧知人,法从镌秩,虽歴时之云久,曽救过之未能。丹去鼎湖,命閟衣冠于乔岳,地仍禹穴,会臻玉帛于涂山。顾领校以何功,乃悯劳而示宠,恳辞弗获,伛受奚胜。兹盖伏遇皇帝陛下,赏罚无私,黜陟有序。谓贬阶三等,街亭本谬举之非,而置邑万年,栎阳有囚徒之赦。爰载稽于官簿,俾复正于兵防。臣敢不铭佩恩荣,力图称塞。观近臣以其所主,苟或补于眀时,举其官惟尔之能,庶无慙于古训。

代谢改除到任表邉徼承流,方叨误宠。宸纶易命,复畀近州。仰睿眷之曲成,拊防躬而深幸。臣某中谢。伏念臣愚,无一得虑,乏寸长,罔功莫副于使令,薄命且更于忧患。讵意抡材之末谬,应保障之求。望河阳之云,靡遑将母;近长安之日,仍俾临民。恵大不赀,恩深曷报。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天临广宇,器使羣工。谓臣尝绾县章,粗知牧养;察臣曩将使指,或任布宣。简此殊私,责之共理。臣敢不问民疾苦,布政中和,务劝农桑,少致阜蕃之效,俾安田里,庶消愁叹之声。

代兵帅谢到任表领兵阃外,久负空餐,典卫岩除,遽叨殊渥,恳辞莫获,伛受奚胜?臣某中谢。伏念臣猥以凡才,出际兴运,当慈皇之御极,屡玷使令,逮上圣之继眀,复膺眷简。兹颁召节,入觐昕庭,曽无造膝之嘉谋,敢觊出纶之误宠?矧惟卫府遴选英豪,必求文武之兼资,寜许弟兄之相继?孰云隆委并萃一门?兹盖伏遇皇帝陛下,立武有常,知人善任,谓臣久居军旅,粗眀训阅之方,察臣有志事功,颇谨亷隅之行,俾亲帷幄,获侍冕旒。臣敢不思答龙光,益鞭驽蹇,脩车马而备器械,恊赞宏规,清宫禁而谒寝园,力图后效。

代池州守谢到任表分郡国之寄,已愧罔功,辱神圣之知,洊叨锡命,拜恩甚厚,揣分奚胜。臣某中谢。伏念臣儒业匪优,家声弗绍,取平平之策于定逺,诡曰治民;书下下之考于阳城,拙于为政,自玷仪曹之第,屡怀太守之章。当夀皇责实之朝,及陛下励精之日,借玉阶方寸之地,三造眀廷。近威顔咫尺之天,累勤睿奬,铭佩丁宁之训,誓殚抚字之劳。惟是池阳甲夫,江右方采薇之遣戍,有细栁之连营。于此承流,难乎称职。必威爱久济,无兵民二者之分,则上下相安,遂湖山千里之乐。宜得才能之士,以兼御牧之权。孰谓臣愚,可宣徳意?兹葢伏遇皇帝陛下鼎新万化,器使羣工,审政理之后先,知吏治之得失,修内攘外,视邦选侯。谓臣尝备于使令,察臣粗谙于牧养,责之共理,因以程能。臣敢不劝课农桑,奉行诏令,问民疾苦,既消愁叹于里闾,寛上顾忧,更尽抚绥扵军旅,庶几一得,仰答万分。

代兵帅谢到任表领祥刑之寄,洊辱误防,分外阃之权,遽叨易命,退惟忝冒,深积凌兢。臣某中谢。伏念臣末学亡庸,孤忠自许,鸣劔抵掌,而驰伊吾之北,誓不俱生;平齐下赵,而防荥阳之西,战思必克。粤从去国,久负空餐,邉徼承流,虽粗消于愁叹;古谊决狱,曽莫着于平反。敢期严召之临,更畀成师之重?眷此池阳之要地,控夫江左之上游,挈保障而措之安,师徒习教,挫天骄而夺之气,精神折冲,孰谓臣愚可司兵柄?兹盖伏遇皇帝陛下,规恢逺畧,并用羣才,谓臣久在兵间,粗眀战守;察臣曩将使指,靡惮驰驱,简此殊私,锡之茂渥。臣敢不防脩武备,仰答睿知,安邉境以立功名,或庶几于良将;谒寝园而清宫禁,尚克复于神京。

译代骑帅谢皇帝表 充任外阃属员,曾经征召我承担辅佐之劳;分任周庐宿卫,突然进入淮河防卫的行列。恩泽隆厚,感激至极而泪流满面。臣某恭敬致谢。臣俯伏想到,近来凭借粗朴忠诚,错误地承受任用;在万里鲸波之中,曾使赤壁的战船化为灰烬;在三湘之地聚集如蚁的盗贼,又将他们剪除。幸而上天给予才能,却不合时宜地居于此位;遭遇许多艰难困厄,反而更加劳烦天地的造化。自从承蒙改授官职以来,前来辅佐成军,深怕白吃俸禄而没有功劳,哪里敢奢望诏书出而表示宠幸?何况这是骑兵的名籍,统领龙卫之军。靠近城南、距天子只有尺五的地方,已经允许亲近帷幄;借得台阶前方寸之地,也可以尽情陈述谋略。只是自己尚且不能相信,实在不知应当如何处置。此皆因为皇帝陛下智慧勇武由天所赐,光辉日日更新。认为臣的命运奇特,虽没有虎头般的骨相,却怜悯臣这副旧鞍仍可使用,或许能够酬答以马革裹尸的愿望。因此让我联列三卫的荣耀,谨慎遵守诸骑从的教诲。臣岂敢不纯诚承受恩德,施展才能侍奉君王?保卫社稷而手持干戈,仰助宏大规划;修治车马、准备器械,更要歌咏收复失地的诗篇。代母亲封为内郡夫人谢表 小人有母亲,长久以来托庇于宫闱的恩荫;明白的诏命来自上天,如今晋封为内郡夫人。诏书俯临寒门,使蓬荜之家增添光彩。臣某恭敬致谢。臣俯伏想到,臣母某氏正逢飞龙在天的时代,光荣依托于皇后仪仗;很快庆幸坤仪受到册命,曾经承蒙宫廷诏书而增添荣耀。怎敢奢望这样的误恩,接连晋升到名望显赫的封邑?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仁德如天覆盖万物,盛德日益更新;推行敬养老人的心意并及于众人,以齐家的诚意来治理国家。于是颁下特殊恩宠,首先施及外戚。臣岂敢不敬慎地顺合母亲的心愿,上承天子的宠恩?侍奉君主与双亲两方面都尽到责任,恭敬修养臣子的礼节;忠孝兼备而独自完全,仰副圣明神圣的教诲。代为谢修奉使回程后叙功恢复永州防御使表。主管因山之役,错误地承蒙眷顾知遇;诏书疏通出自帝王的恩典,突然承受甄别恢复官职。施恩深厚而功效微薄,感激至极而泪流满面。臣某恭敬致谢。臣俯伏想到,臣见识昏昧,不懂得知人;因违法而被削减官阶,虽然经过的时间已经很久,却从未能够挽救过失。丹药离开鼎湖,帝王命令把衣冠安葬在乔岳;土地仍在禹穴,会同玉帛诸侯于涂山。回顾自己担任校官有什么功劳,竟蒙皇帝怜悯劳苦而表示宠遇;恳切推辞而不能获准,弯腰接受又怎能承受?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赏罚无私,升降官职有秩序。认为贬官三等,街亭之败本是错误举荐造成的过失;而置身万年长久的封邑,则如栎阳赦免囚徒。于是查考官籍,使臣恢复原来的兵防职任。臣岂敢不铭记并佩带这份恩荣,竭力谋求相称报答?观察近臣,看他所主管的事务,如果多少能补益于清明时代,任举其官职,只看您的才能,希望不至于有愧于古人的训诫。代为谢改授官职到任表 在边远地区承受教化,正惭愧地承受错误的宠遇;宫廷诏书更改任命,又把近州交给臣治理。仰仗圣明眷顾而曲意成全,抚摸自己衰老的身体,内心深感幸运。臣某恭敬致谢。臣俯伏想到,臣愚钝,没有一项可供思虑的长处;缺乏丝毫才能,既无功劳又不能符合使命;命运浅薄而且屡遭忧患。哪里料到在选拔人才的末端被错误选中,来回应保障一方的请求?仰望河阳的云,却没有空闲奉养母亲;如今靠近长安的太阳,又让我来治理百姓。恩惠巨大无法计算,恩德深厚又怎能报答?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如上天俯临广大天地,善于任用群臣。认为臣曾经执掌县印,粗略知道牧养百姓;察看臣过去奉行使命,或许可以承担宣布政令的责任。于是选择这样的特殊恩宠,责令臣与百姓共同治理。臣岂敢不询问百姓疾苦,施行中和的政令;致力劝导农桑,略微取得使人民富足繁盛的成效;使田里百姓得到安宁,或许消除忧愁叹息的声音。代为谢兵帅到任表 领兵于边境之外,长久白受俸禄;掌管卫府的高位,突然承受特殊恩宠。恳切推辞而未获准,弯腰接受又怎能承受?臣某恭敬致谢。臣俯伏想到,臣只是凭借平凡才能,正逢兴盛时代;当慈皇登上帝位时,多次玷辱使命;等到上圣继承光明,又承受眷顾简拔。如今颁下召节,入朝拜见皇帝,过去没有能够面见陈述的高明谋略,哪里敢希求诏书出而错误地宠幸?何况卫府选拔英豪,一定要求文武兼备的资质,难道允许兄弟相继任职?谁能说隆重的委任竟集中在一家?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建立武备有常道,知人善任;认为臣长久置身军旅,粗略明白训练阅兵的方法;察知臣有志于功业,行为颇能谨守廉隅,因此使臣亲近帷幄,得以侍奉皇帝。臣岂敢不思图报答龙光,更加鞭策自己这匹驽马;修治车马、准备器械,协助赞成宏大规划;清肃宫禁、拜谒寝园,竭力谋求日后的功效。代为谢池州太守到任表 分担治理郡国的寄托,已经惭愧自己没有功劳;辱蒙神圣知遇,接连承受诏命授官。拜受的恩典十分深厚,估量自己的身份怎能胜任?臣某恭敬致谢。臣俯伏想到,臣的儒学事业并不优秀,家族声望也没有继承;在定远取得平平的策论,竟妄称能够治理百姓;在阳城被评为下下等考绩,拙于处理政务。自从玷污了礼部官署的职位,多次怀有出任太守的奏章。在寿皇考核实际政绩的时代,适逢陛下励精图治的日子,借着玉阶前方寸之地,三次到明廷进见;靠近天子威严的咫尺之地,多次承受圣明奖勉,铭记不忘谆谆教诲,发誓竭尽抚养教化百姓的劳苦。只是池阳有甲士,江右正有《采薇》所说的遣戍军队,又有细柳营相连驻扎。在这里承受教化,实在难以称职。一定要使威严和仁爱长久共同施行,不分兵民两者,那么上下相安,便能享受湖山千里的乐趣。应当得到有才能的人,兼任统领军队和治理百姓的权力。谁料臣如此愚钝,竟能宣扬圣德?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更新万事万化,善于任用群臣,审察政务治理的先后,知道官吏治理的得失;修治内政、抵御外患,像选择诸侯那样慎重选拔官员。认为臣曾经备受使命差遣,察知臣粗略熟悉牧养百姓,于是责令臣共同治理,借此考核才能。臣岂敢不劝课农桑、奉行诏令、询问民间疾苦,既消除乡里的忧愁叹息,又使上级减轻顾虑;更尽力安抚军旅,希望略有所得,仰报万分之一的恩德。代为谢兵帅到任表 承受掌管刑法的寄托,接连承蒙错误眷顾;分掌外阃的权力,突然承受改换任命。退下来想到自己过分冒领,内心深深恐惧。臣某恭敬致谢。臣俯伏想到,臣只是末学而没有才能,却自许有一片孤忠;鸣剑击掌,奔向伊吾以北,发誓与敌人不共生存;平定齐国、攻下赵国,驻守荥阳以西,作战时只想着必胜。自从离开国都以来,长久白受俸禄;在边远地区承受教化,虽粗略消除了百姓的忧愁叹息;按照古代义理审理案件,却从未在平反冤狱方面有所显著。哪里料到严厉的征召来到,又把成军重任交给臣?池阳是这样的要地,控制着江左上游;掌握保障边境的军队而使之安定,训练士卒使他们熟习教令;挫败天骄的锐气,夺去敌人的气势,凭精神抵御敌人。谁料臣如此愚钝,竟能掌握兵权?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谋划宏大的远略,兼用各类人才;认为臣长久处于军队之中,粗略明白作战防守;察知臣过去奉行使命,不怕奔走劳苦,于是选用这份特殊恩宠,赐给丰厚恩泽。臣岂敢不修整武备,仰报圣明知遇?安定边境以建立功名,或许可以接近良将;拜谒寝园、清肃宫禁,希望终于能够收复神京。

代邉帅谢赐银合夏药表六月徂暑,念兹玉塞之连营,一札细书,锡以宝奁之名剂,拜恩甚渥,揣分奚胜。臣某中谢。伏念臣猥以凡才,误膺遴选,功名未立,惟期马革以褁尸,齿髪寖衰,讵知鸿宝之为秘,敢意眷懐之厚,特颁御府之珍。兹盖伏遇皇帝陛下,以徳行仁,对时育物,寓均调于药石,均休戚于臣工。属当三伏之炎歊,爰逮万金之殊品,臣敢不恪勤职守,思报恩荣,推君赐而慰士心,仰副睿慈之训,共武服以定王国,冀成薄伐之勲。

代邉帅谢赐银合蜡药表邮传纶命,恩贲宝奁。当此祁寒,锡之灵剂,祗荷殊常之眷,益増小已之荣。臣某中谢。伏念臣兵昧十全,虑无一得,属歌采薇而遣戍,俾屯细栁以备邉防。风寒如七尺之躯,思以上策而自治,陋疾病求三年之艾,不知先事以为图。方忧臣力之防,敢希君赐之宠。兹盖伏遇皇帝陛下规恢逺畧,并用羣才,谓臣无薏苡之疑,夙励饮氷之节,而年乏昌阳之助,或有负薪之忧。药膏盲于未然之前,延齿髪于将衰之际。臣敢不钦承褒诏,上体眷懐,彊辅精神,与士卒而同甘苦,力图报効,安邉境以立功名。牋贺皇太后加上尊号牋圣子爱亲,谨慈闱之定省;神孙继志,奉显册以尊荣。振古未闻,于斯为盛。臣某中贺,恭惟夀圣皇太后殿下,徳齐天极,厚合坤元,荡荡难名。有成功于尧帝,亹亹不巳;生令闻之文王,母仪备着于三朝,内治广刑于四海。绥多福而缉纯嘏,延洪有道之孙;建显号而施尊名,扬厉无前之绩。庆仪昭举,欢声沸腾。臣领戍陪都,逢时亨防,眉夀无有害。愿▯鲁侯燕喜之诗,大徳必得名;更诵戴记中庸之义。册宝礼毕贺皇太后牋受帝祉,施于孙,尊居太极,有圣徳,得其夀,昭揭鸿名,典册诞敷,臣民胥贺,中贺。恭惟皇太后殿下,辅成内治,宏济中兴,厯数无疆,方衍东朝之庆,福慈兼备,肇新长乐之仪,端防卜龟,防诹上日,范金镂玉,铺张闳休,亘古昔以未闻,编诗书而无愧。臣叨居戎阃,阻逺阙庭,与羣臣前殿奉巵,莫陪班列,歌亿载万年,为母惟有声诗。庆夀礼成贺太上皇后牋宝册对扬,方増崇于显号;玉巵亲捧,爰肇举于庆仪。喜溢宫庭,欢腾海宇。窃以天地合徳,悠久无疆;日月齐眀,照临不息。五百年圣人乃出,三万嵗慈母亦然。恭惟尊号太上皇后殿下,尊恊宸居,厚隆坤载。思齐所以圣,岂惟继太姒之音?天保莫不増,将克配周王之夀。太上有从心之适,慈闱偕难老之祥。垂休无穷,自今以始。臣滥分邉寄,阻造阙廷。建有极,锡厥庶民。祗仰赡于徳教,受介福于其王母。愿益固于夀祺。皇后受册,命代张帅贺太上皇后牋。主王化之基,必先内治;锡家齐之训,首正中闱。中贺窃以文母兴周,至子孙而受帝祉;虞嫔居汭,繇厯数之在舜躬。稽盛事于前闻,幸今日之亲见。恭惟太上皇后殿下,徳齐天极,庆衍宗祊。母仪昔奉于东朝,备罄旨甘之养;道化兹行于南国,悉因付托之规。爰赞睿谋以诏嘉礼,臣叨分戍役,适际防通。嗣其徽音,喜颂思齐之圣;锡之纯嘏,更歌燕喜之诗。贺皇后受册礼牋俪尊宸极,正位宫闱,显册对扬,徽音益振。臣某中贺,恭惟皇后殿下,发祥于逺,作合自天,车舆加重翟之华,宝钮贲范金之饰,谒见祖庙,喜谐神人。臣适际昌期,祗深善颂。二南正始,已基立于太平,万夀无疆,永辅佐于君子。代贺皇后牋重华恊帝诞受丕基,太姒嗣音,尊崇俪极。中贺恭惟皇后殿下,顺承干徤,徳合坤柔,成孝敬而厚人伦,以妇道而化天下,辅佐君子,铺张闳休,修至养于东朝,揭隆名于重庆。若稽载籍,盖未前闻。臣阻逺眀庭,欣逢盛举,不一书而止,方阐弥文,呼万嵗者三,敢伸善颂。贺夀成皇后牋赞与子之谋,宻传神器,尽事亲之道,昭揭隆名,亘古未闻,于今独见。臣某中贺,恭惟夀成皇后殿下,慈俭为宝,清眀在躬,思念忧勤,辅成孝敬。谓尧纲命舜,本一道以相承,而文母兴周,有徽音之是嗣。章至尊而舒盛徳,登显册以扬鸿休,喜溢宫闱,欢腾海宇。臣际熈朝之极治,覩盛事之殊常,燕翼子以贻谋,已庆皇图之永有。大徳而必夀,更祈帝祉之増。代谢皇太子赐頥真二字牋前星炳焕,光贲琳宫,片语褒嘉,宠膺衮字。臣某中谢。伏念某见闻甚浅,朴野亡庸,修身其徳,乃真固所愿学。观頥养正,则吉岂曰能为,敢觊特书,俾名寓宇。兹盖伏遇皇太子殿下,多能天纵,懋徳川冲。推其土苴之余,见于文辞之表。笔精墨妙,卓冠羣伦。色正芒寒,下饰万物。故虽一介,亦被殊荣。某敢不宝为不朽之传,用答非常之眷。刻之金石,以昭河洛之祯祥。藏诸山川,当使鬼神而诃防。

译代边帅谢赐银合夏药表 六月暑气到来,想到玉塞连绵的军营;一纸细小手诏,赐下珍贵匣中的名贵药剂。拜受的恩典十分优厚,估量自己的身份怎能承受?臣某恭敬致谢。臣俯伏想到,臣只是凭借平凡才能,错误地承受选拔;功名尚未建立,只期望将来马革裹尸;年齿和头发渐渐衰老,哪里知道鸿宝之术的秘密?怎敢料到眷顾怀念如此深厚,特意颁赐御府珍品?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以德行仁,顺应时令养育万物;把均调之道寄托于药石,也使群臣共同承担安乐和忧患。正当三伏炎热之时,于是赐及价值万金的特殊药品。臣岂敢不恭谨尽职,思图报答恩荣;推及君王赏赐以安慰将士之心,仰副圣明慈爱的教诲;共同穿着军服来安定王国,希望成就小规模征伐的功勋。代边帅谢赐银合蜡药表 驿站传来诏书,恩典装饰珍宝匣子;正当严寒之时,赐下灵验药剂。恭敬承受不同寻常的眷顾,更增加自己的荣耀。臣某恭敬致谢。臣俯伏想到,臣用兵没有十全的谋略,思虑也没有一项完全得当;正逢歌咏《采薇》而遣戍,命令驻扎细柳以防备边境。风寒侵袭这七尺之躯,才想到用上策自行调养;却鄙陋得如同等到疾病才求三年艾草,不知道预先谋划。正忧虑臣力不足,哪里敢希望得到君王赏赐的宠恩?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谋划远大,兼用群才;认为臣没有西汉马援那样因薏苡而受疑的过失,早年勉励自己保持饮冰般的操守,只是年老又缺少昌阳草的帮助,或许已有背柴劳作的忧病。于是预先在病邪未发之前以药膏灌润肓膜,在齿发将要衰败之际延长寿命。臣岂敢不恭敬承受褒奖诏命,上体察皇帝的眷顾;勉强振作精神,与士卒同甘共苦,竭力谋求报效,安定边境以建立功名。笺 祝贺皇太后加上尊号笺 圣明的儿子爱敬亲人,谨慎遵行侍奉慈亲、早晚问安的礼节;神圣的孙子继承祖志,奉行显赫册命来尊崇荣显。自古以来未曾听闻,在今天最为盛大。臣某恭敬祝贺。恭敬地想到寿圣皇太后殿下,德行与天极相齐,厚重与坤元相合,广大深厚而难以名状;像尧帝一样建立功业,勤勉不止;像周文王一样产生美好声誉,母仪在三朝充分显著,内治教化广泛施行于四海。安享众多福分而继续纯厚福禄,使有道的孙辈长久延续;建立显赫尊号而施加尊贵名声,宣扬古今无前的功绩。庆贺仪式明白举行,欢声沸腾。臣领兵戍守陪都,有幸遇上亨通盛时,愿太后眉寿无疆。愿吟咏鲁侯宴饮欢乐的诗篇;大德必定得到相应名位,还要诵读《礼记·中庸》的义理。册宝礼仪完毕祝贺皇太后笺 接受上天福祉并施及子孙,尊居太极之位;有圣明德行,获得相应长寿。宏大的尊号昭然揭示,典册隆重颁布,臣民全都庆贺。臣某恭敬祝贺。恭敬地想到皇太后殿下,辅助成就内治,宏大地成就中兴;天命历数无疆,正延续东朝的庆福;福德与慈爱兼备,开始更新长乐宫的礼制。端正地遵循龟卜,选择吉日;铸造金器、雕刻玉石,铺陈宏大的美德,贯通古今而前所未闻,编入《诗经》《尚书》也无愧。臣有幸身居军府,阻隔遥远而不能到宫阙,与群臣在前殿捧酒祝寿,不能陪列班次;只能歌咏亿载万年,为母亲表达心意,唯有用诗歌。庆寿礼成祝贺太上皇后笺 捧上宝册宣扬美德,正更加崇高尊号;亲自捧持玉酒器,于是开始举行庆贺礼仪。喜悦充满宫廷,欢声腾越海内。臣私下认为,天地德性相合,长久无边;日月光明相齐,照临不息。五百年才出一位圣人,三万岁才有一位慈母,大概也是如此。恭敬地想到尊号太上皇后殿下,尊贵与天子居处相合,厚重如坤德承载万物。她的德行足以与文王之后的太姒相齐,岂只是继承太姒的声誉?天保之福没有不增加的,必将配享周王的长寿。太上皇帝享有顺从心愿的安适,慈亲宫闱共同拥有不老的祥瑞。福泽无穷,从今天开始。臣滥任边地寄托,阻隔而不能到宫阙;愿建立中正之道,赐给众多百姓;恭敬仰望并承受德教,从王母那里接受大福,愿寿命和吉祥更加稳固。皇后接受册命,奉命代张帅祝贺太上皇后笺。主持王道教化的根基,必定首先在于内治;施行齐家的教诲,首先要端正中宫。臣某恭敬祝贺。臣私下认为,文王之母兴盛周朝,直到子孙才承受上天福祉;虞舜的妃子居住在汭水之地,正因为天命历数集中于舜身。考察前代盛事,有幸在今天亲眼见到。恭敬地想到太上皇后殿下,德行与天极相齐,庆福延及宗庙;从前在东朝奉行母仪,竭尽供养旨甘;如今把道德教化施行于南国,全都依据所托付的规范。于是辅助圣明谋略来颁诏举行嘉礼。臣有幸分任戍守,正逢交通畅达的盛时。继承她美好的声誉,喜悦地歌颂思齐的圣德;赐予纯厚福禄,更要歌唱燕喜的诗篇。祝贺皇后接受册礼笺 与天子相匹配而尊居宸极,端正地位于后宫;显赫册命宣扬美德,美好的声誉更加振作。臣某恭敬祝贺。恭敬地想到皇后殿下,祥瑞发自远古,婚姻由上天配合;车舆增添重翟的华美,宝印装饰铸金的文饰;拜谒祖庙,使神灵和人都欢喜和谐。臣正逢昌盛时代,恭敬地深深致以美好的颂祝。《二南》端正婚姻、端正开端的教化,已经奠定太平基础;愿万寿无疆,永远辅助君子。代为祝贺皇后笺 重华与帝尧相合,承受宏大的基业;继承太姒的声誉,尊崇地与天子相匹配。臣某恭敬祝贺。恭敬地想到皇后殿下,顺承乾道刚健,德行符合坤道柔顺;成就孝敬而厚重人伦,以妇道教化天下;辅助君子,铺陈宏大的美德;修养在东朝供养太后的至高德行,彰显两重庆典中的隆盛名号。考察历代典籍,大概从未有过这样的事。臣阻隔遥远,不能到明廷,却欣喜遇到盛大典礼;不能只写一篇便停止,正要阐明更加完备的文辞;三次呼喊万岁,冒昧申述美好的颂祝。祝贺寿成皇后笺 赞助把神器传给太子的谋划,秘密传授帝位;完全尽到侍奉双亲的道理,昭然揭示隆盛名号。贯通古今从未听闻,今天却独独见到。臣某恭敬祝贺。恭敬地想到寿成皇后殿下,以慈爱节俭为珍宝,清明之德在身;思虑先王忧劳,辅助成就孝敬。尧帝把帝位纲纪命给舜,本来是一道相互承继;文王之母兴盛周朝,有美好声誉可以继承。彰显至尊,舒展盛大德行;登上显赫册命,宣扬宏大美德。喜悦充满宫闱,欢声腾越海宇。臣正逢熙朝治理的极盛,见到非同寻常的盛事;安逸地辅翼子孙、留下谋略,已经庆贺皇室基业长久存在。大德必定获得长寿,更祈求上天赐福增加。代为感谢皇太子赐“颐真”二字笺 前星光辉灿烂,使琳宫增添光彩;片言褒奖嘉许,竟承受帝王衮服般的宠荣。臣某恭敬致谢。臣俯伏想到,臣见闻非常浅薄,质朴鄙野而没有才能;修养自身、成就德行,正是我真正愿意学习的。观察养护精神、端正本性之道,吉祥岂敢说自己能够做到?哪里敢奢望殿下特意题写,使我的名字寄寓于宫宇?这都是因为皇太子殿下才能天生,多种才艺自然具备,盛德如川水深厚;把一点粗浅的余才,显现在文章辞藻之中。笔法精妙,墨迹神奇,卓然冠绝群伦;笔锋颜色端正、光芒清寒,足以装饰万物。因此即使是一介微臣,也蒙受特殊荣耀。臣岂敢不把它珍藏为不朽的传世之物,用来报答非同寻常的眷顾?把它刻在金石上,以昭示河洛的祥瑞;收藏于山川之间,当使鬼神也来呵护。

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巻三宋杨冠卿撰《四六编》三启谢临安赵安抚断刘忠等人启伏准使帖,断遣刘忠等人为盗,开本家于湖新集,改易元文,追版入官,押出府界者,客常何之馆,亦既有年,求相如之文,仅存遗藁,方与鸠工而锓木,遽闻售伪而假真,顾此书不止则不行,宜公府必惩而必诫,尽去其籍,靡逾于时,窃惟文籍之兴,莫甚鲁鱼之辨,铭讹麋夀,欧氏特书,车改金根,昌黎无子,眷于湖之逸轨,迈汉庭之诸公,平生千万篇,垂金薤琳琅之体,作诗三百首,掩咸池冥黙之音,诏趋上帝之玉楼,公弃奚奴之囊锦,微茫手迹,流落人闲,炳若丹青,皆可传之不朽,勒诸金石,庶有补于将来,惟虞震电之取将,讵意雌霓之误读,以冰为凝,以鼎为则,如郑乱雅,如紫乱朱,念谬于逺者,由差之毫厘,况汨其真者,兹十焉八九,苟肆行而莫禁,则坏乱而不收,是须絶去其本根,母使难图于滋蔓,纸贵洛阳之市,方传者以争先,雷轰荐福之碑,幸应焉而如响,兹盖伏遇某官,研穷百氏,博极羣书,以斯道觉斯民,将自任天下之重,知其主信其客,岂特识河南之賔去取,以公是正其失,且虑入于彼则出于此,又复火其书而庐其居,某得不感知已之难逢,抱遗编而永叹,作春秋而辞莫措,虽絶笔于获麟,得夫子而名益彰,尚着鞭而附骥。谢友人王时举惠书启特迃都骑宠贶长牋,借听于聋,求道于盲。虽劳谦之过甚,乐鷃以钟,载鼷以马。秪▯视以怀惭,固自识其不足以补吾子之所须。既辱赐,又安得不进所有以为答?盖闻君子之学,为乎道。道原之大,出于天。曰圣,曰贤,以是而传。无体无方,因心而防。是须得于言意之表,又岂求诸文字之闲?昧者不逹本原,茫乎莫知畔岸。翫歳愒日,去道愈邈。絺章绘句,虽多奚为?某求诸日用之常,契彼心传之妙。初无甚髙难行之说,盖有悠乆不息之诚。故虽多见阙,殆多闻阙疑,岂在十手所指,十目所视?必也不欺于防室,居焉无怍于明神。对妻子如賔,接朋友以信。被鹑衣如被黻冕,处圭窦如处庙堂。富贵不淫,而贫贱不移。道徳为师,而仁义为主。自然与古人同堂而合席,又奚假虚言欺世以盗名?贱子于斯从事之乆,虽未能造道而自得,且将以诚意而为先。执事幸其接于门墙,有意推而纳诸阃域。世无夫子,而欲自晦于门弟之列;人非伯乐,而谓乆辱于奴▯之徒。请之勤勤,敎之云云。警其昬昬,觉其愦愦。惧有善而丧厥善,复以能而问不能。时方螾蛭之争鸣,声与蜩螗而竞嘒。鲜有相爱而不相忌,率皆以颂而不以规。静言而思,则吾岂敢?凡所进左右者,贵母一毫之自欺。庶来者览观焉,因以斯言而为戒,用醻嘉惠,少障狂澜。谢中隐先生授馆舍启挟防逺游,尚记从军之乐。曵裾旅进,兹聮入幕之賔。録孤踪于江湖寂寞之郷,拜嘉惠于人士觊觎之表。望非所素宠。至若惊窃以知人之难,虽圣犹病。凡賔主之交际,必声气之协同。歴观载籍之所传,鲜有倾盖而相契。故常清窜名于髙仙芝,客仙芝止以为庸流;而毛遂自荐于平原君,门平原不以为竒士。况东阁轩裳之盛,萃南州冠冕之英,蔚乎相扶,炳乎相辉。智足以谋,材足以立,志同气合,乐哉川泳以云飞。事至物来,燎若烛照而▯卜。苟非有击檝誓江之志,擅摛文讲劒之名,乆而熟其行能,难以枉其车币。如某者,性愚不颖,器窳亡庸。以辩古今则愧北涯之石,生以咨政事则匪河阳之温造。徒能遗外声利,靡厌乎贱贫。审知重轻,不苟于毫末。持此自信,戞乎已知。未闻匠石过圃而见收,肯效顽金跃冶而自献。采姓名之贱,敢谓借之齿牙。霁斧钺之威,又复假以词色。今者卜日而授使,以礼而为罗于东都。问处士之庐,特招而往。如伯乐过冀北之野,无留其良。得非有意推而纳诸陶镕,是以举手援而出之渊壑。特逹如此,称塞谓何。兹盖伏遇某官,名重两朝,功盖一世。中书二十四考,方自任于安危。幕府六十余人,皆可为于将相。犹折节以下于士,务取人而防其尤。凡有寸长,曽不遐弃。故虽贱子,亦玷后尘。某敢不退省其私,不负所学。罗而致之幕下,岂徒拜赐于军门。颖之脱于囊中,尚或报知于国士。代王敎授谢上舍及第并差遣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 《客亭类稿》卷三,宋杨冠卿撰,《四六编》第三 启 谢临安赵安抚判决刘忠等人启 敬悉您下达的公文:将刘忠等人断定为盗版者,在湖新集刊刻本家作品,改换原文,追缴刻版入官,并押送出府界。客亭何的文集流传已有多年,我请求到相如之文时,只剩下遗稿,正准备召集工匠刻板印行,突然听说有人以假充真、售卖伪本。若不停止流传此书,伪本便不会销毁;因此,公府应当严惩并告诫,将其书籍全部销毁,不得超过时日。我私下认为,文籍流传以来,没有比辨析鲁鱼之误更严重的事;铭文把“麋”误作“夀”,欧氏还特意记载此事;车制把“金根”误改,韩愈则说昌黎无子。至于客亭先生的遗著,超过汉庭诸公,平生千万篇,形成金薤琳琅般的文章体制;诗作三百首,掩盖了咸池般幽微的乐声。他本应奉诏趋赴上帝的玉楼,却弃置奚奴囊中的锦绣文章,留下模糊的手迹,流落人间;这些文字明亮如丹青,都可以流传不朽,刻在金石上,或许能给后世一些补益。只是担心雷电会夺取神物,哪里想到雌霓竟造成误读?把“冰”读成“凝”,把“鼎”读成“则”,如郑声扰乱雅乐,如紫色混淆朱色。想到远处传抄尚且会因毫厘之差而谬误,何况使它的真相混乱;如今这样的错误竟有十之八九。若任其肆意流传而无人禁止,文章就会败坏混乱,无法收拾。因此必须断绝其根本,不要让它蔓延滋长而难以图治。洛阳城中书价高涨,正是传抄者争相抢先;荐福寺碑若遭雷击而轰然毁坏,幸好应声如响。此事实在是仰赖某官:您穷究百家,博览群书,以此道启迪百姓,将以天下重任自任;您知道谁是主人,也知道谁是宾客,哪里只是辨识河南宾客而决定取舍?您以公正来纠正其中的错误,又担心这边收进来、那边却流出去,于是还要烧掉伪书,拆毁刻书者的居所。我怎能不感叹知己难逢?只能抱着遗编长久叹息。即使撰作《春秋》,也没有言辞可以下笔;虽因获麟而绝笔,得到孔夫子以后,名声反而更加彰显。我仍当鞭策自己,依附骐骥之后。谢友人王时举惠书启 特意蒙您乘车远来,赐给我长笺;这如同让聋人听取声音,让盲人寻求道路。虽然您过分谦逊,竟把钟声当作小鸟,把马当作小鼠来称许我,我只是惭愧地眩惑于所见,本来就知道自己不足以补益您的需求。既然蒙您赐教,又怎能不把自己所有的心得进献给您作为答复?我听说君子的学问,是为了求道。道的本源广大,出自上天;称为圣人、贤人,都是凭借此道而流传。道没有固定形体,也没有固定方所,是顺着内心而加以防守的。因此必须在言语和意旨之外领会它,又哪里只是从文字之间去寻求?昏昧的人不能通达本源,茫然不知边际;玩弄岁月、虚度时日,离道就越来越远。雕饰华丽辞章,即使很多又有什么用?我在日常生活中寻求它,契合那种心心相传的妙理。起初并没有什么高深难行的说法,只是有一种悠久不息的诚意。所以即使所见多有缺漏,也只是多听闻而对疑惑之处存疑,难道能逃过众人的指责和审视吗?最重要的是,不欺骗幽暗之室中的自己,独处时也不愧对明神;对待妻子儿女如同对待宾客,交接朋友以诚信;穿着鹑鸟毛衣,也如同穿着黼冕,居住在狭窄门户,也如同处在庙堂;富贵不能使我放纵,贫贱不能使我改变;以道德为师,以仁义为主。这样自然能与古人同堂并席,又何必借助空虚的言辞欺骗世人、盗取名声?我从事于此已经很久,虽然还不能达到并自得于大道,姑且将以诚意作为先导。您幸而认为我可以列入门墙之内,有意推举我而纳入您的学术范围。世上没有孔夫子,我却想把自己隐藏在门弟子的行列中;您不是伯乐,我却说自己久辱于奴仆之辈。您殷勤请求,反复教诲,警醒我的昏昧,启发我的迷乱。我怕自己虽有一点善处,却丧失了那一点善处,于是又凭借自己的才能来询问自己所不能的地方。如今正如蚯蚓、蜈蚣争相鸣叫,声音与蝉声竞相喧噪;很少有人彼此爱护而不互相嫉妒,大多只会颂扬而不会规劝。静心想来,我哪里敢这样做?凡是进呈给您的意见,贵在不带有一丝自欺。希望后来者能够阅读这些话,因而以此作为警戒,用来报答您的厚意,稍稍阻挡狂奔的潮流。谢中隐先生授馆舍启 我带着剑远游,还记得从军的乐趣;拖着衣襟随众而进,如今得以联列于入幕宾客之中。我的孤独踪迹,记录在江湖寂寞之乡;您的厚惠,则施加于众人羡慕仰望之外。这种礼遇实在不是我平素所敢期望的。至于我惊讶于知人之难,即使圣人也为此感到困扰。凡宾主交往,必定要声气相合。遍观史籍所载,很少有人一见面便彼此契合。所以常清投名于高仙芝门下,高仙芝只把他看作庸常之流;毛遂自荐于平原君门下,平原君门人也不认为他是奇士。何况东阁中车马服饰的盛况,汇聚了南州冠冕中的英杰,文采郁然相扶,光辉灿然相映;智慧足以谋划,才能足以立事,志同气合,真如在江中游泳、在云中飞翔般快乐。事情一到、事物一来,便像烛光照见、龟卜预知一样清楚。若不是有击楫渡江的志向,擅长文章和讲论剑术的名声,长久考察其品行才能,很难使他们屈驾携币来访。像我这样的人,性情愚钝而不聪颖,器质粗劣而无所长。若论通晓古今,惭愧不如北涯之石;若说生平能咨议政事,又不是河阳的温造。我只是能够把声名利禄置之度外,不厌弃卑贱贫困;审知轻重,不在细小得失上苟且。凭此自信,自以为已经很明白了。却从未听说匠石经过园圃便收取我这块木材,哪里肯仿效顽金跃入熔炉而自我献上?您采录我这个卑贱之人的姓名,竟敢说要借助您的声誉来推举我;您收敛斧钺般的威严,又再三以温和辞色相待。如今择定日期授予使者之职,依礼在东都设罗网招贤,询问处士的居所,特意召请我前往。这就像伯乐经过冀北的原野,不肯遗漏良马。莫非您有意推举我而纳入陶铸造就之中,所以举手援救,把我从深渊沟壑中拉出?如此特别的知遇,怎样称颂才能相称?这实在是仰赖某官:您声名重于两朝,功业超过一世;在中书任职二十四考,正自任天下安危;幕府中六十多人,都有资格成为将相。您仍能屈尊礼士,务求选取人才而防止遗漏;凡有一点长处,从不远弃。因此即使是我这样的卑贱之人,也得以沾染您的后尘。我怎敢不退而反省自身,不辜负平日所学?若能被罗致到幕下,哪里只是到军门拜谢您的恩赐?只希望像毛遂从锥囊中脱颖而出那样,或许能够报答国士的知遇。代王教授谢上舍及第并差遣启。

多士生王国,亲策于庭,诸侯曰:「頖宫命修其敎,斯未能信。夫岂敢承?」盖闻得贤能立于邦家,致逺务先于器识。大人之学,为乎道,岂徒发防以决科?一巻之书,立之师,要在习非而胜是。自里选賔兴之法坏,及经明行修之诏颁,举秀才而不知书,莫振益偷之俗,倡诸儒而反以朴,孰回既倒之澜?与古匹休,惟今独盛。尊儒术而取道艺之士,广学校以明训诱之方。既栽培封植,使之有成,宜文雅行义,繇此其选,一洗万古之凡马,奚资十驾之疲驽?如某者,禀姿弗灵,渉道甚浅,谓科斗之文废已乆,时无能知,而帝王之制可举行,并受其义,探圣贤议论之所不到,与盘诰聱牙之所未闻。春诵夏▯,乆矣困虀盐于太学,月书季攷,兹焉登姓字于仪曹。虽三釡及亲,喜慰于心,恐一行作吏,便废此事。讵意滥师儒之选,乃获从庠序之游。兹盖伏遇某官,名世耆英,甘泉法从,髙文华国,诗巻常留于天地之闲,善政宜民,邦人自得于湖山之外,欲作新于士类,共振起于治功。凡在提封,不忘甄録,遂令贱子亦冒殊荣,逺勤缇骑之临,且沐兼金之贶。某敢不益励末学,思称所防?范不范而模不模,虽乏诲人之规矩,趋亦趋而歩亦歩,尚希受敎于门墙。代上执政求祠禄启仰翘材之馆,莫预下陈;上光范之书,辄循故事。嗫嚅冒犯,頫伏凌兢。伏念某禀生弗灵,是古成拙。虽曰脩名之不立,未尝枉道以求伸。病乎在已,顺乎在天。谬云为善之乐,荐之吾君,致之吾相,敢觊非常之知。昨奉命以领州将,改▯而易辙。谓财力殚残之后,与郡政废弛之余,饥馑洊臻,农民告病。拯其大当,不计其细。志乎公宜,靡防乎私。凡寓公游士之须及,奸吏猾胥之蠹,可以去则去,削则削。盖将后所后,先所先。昼度夜思,铢絫寸积。旱潦既为之先备,兵民亦颇尔相安。里闾无愁叹之声,下皆按堵。道路少流离之苦,行有裹粮。夫何盈箧之书,乃肆含沙之毒。虽两怒之言溢恶,识者深谅其非。然三至而母必疑,古人亦将不免。果致台评之及,竟夺守符而归。自昔省愆于今,越歳于祝网之辰,而名絓踈目;于可封之代,而身为穷人。内贻慈亲非疾之忧,外负宗子维城之训。寒心销志,芒背汗顔。念古以知已为难,而士以不用为耻。妄意解骖而见赎,故思引脰而一鸣。恭惟某官规模由稷契以来,事业卑汉唐而下,力扶吾道,纾长绠于千仞之艰,独賛化元,遂万物于洪钧之播。不忍匹夫之失所,务以至公而为心。悼屈哀穷,息黥补劓。退惟下吏乆戴殊私,未能报乎不赀之恩。其谁纳诸无过之地?愿广匿瑕之惠,俾沾从欲之仁。修香火之缘,傥或遂祠庭之请,供菽水之养,庶少寛子职之忧。誓竭糜捐,仰醻造化。代谢提刑龚正言举陞陟启依賔幕之芙蓉,素乏元僚之誉;种春风之桃李,遽叨荐牍之荣。荷徳不赀,省躬知惧。窃以古人考绩三载,而辩幽明;后世抡材一言,而为刺举。因以观所主,观所为主,用能简厥修,简厥不修。此道寖微,浇风竞扇。取之下幕,非北涯石,则南涯温;置在要津,必燕公甥而许公裔。静退有陆沉之患,孤平无颖脱之期。故晋人兴谗,防互市之讥;而刘氏着势利絶交之论。睠惟肤使,力障頺波,宜需名世之英,俾预至公之选。如某者,器凡而近才,拙且踈。庄樗安所用哉?自不中于绳墨,魏瓠枵然大也,谁与浮之江湖?敢期荐引之章,重借亷勤之誉。兹盖伏遇某官,居今行古,以公灭私。俗方趋于奔竞之秋,心独怜于寂寞之地。谓沟中断木,尚或为清庙之樽;而爨下焦桐,犹可备大韶之乐。故虽么防,亦被吹嘘。某敢不仰佩名言,益遵绳检?此日预门人之列,肯玷山公;异时醻国士之恩,敢忘智伯。代上执政求知启采苹可羞于王公,盍尽忱诚之荐?伐木不遗于故旧,庶兴忠厚之风。敢诵所闻,以陈斯义:鲁人之附骥尾,至有互郷之难;言汉儒之号龙门,或以通家而得见。惟大雅慈祥而兼听,故髙谊绵邈而独传。不特斯人斋精而献能,抑俾兹世敦厖而归善。眷惟元宰,丕賛太平,运甄冶之陶镕,一均造化。留盖帷于犬马,每厚恩私,遂令沟渎之卑,亦冒岩廊之峻。伏念某,关河坠绪,篱落卑飞,甘棠之笏仅存,大瓠之尊何用?虽妄意封侯,洴澼絖之事谁复知?画史槃礴,臝之真念,曾防曾参尚对春风而唫咏;而顔渊顔路亦逢圣道之本原。且父子之学俱得师承,而闻望声名繇千载以并驰。况宰辅之贤,独念故家,则胚胎涵养,宜众人所不识。顾依归之有地,实幸防之自天。恭惟某官,持悠乆不息之诚,行大公至正之道,悲醉郷之徒,而嘉良臣之烈。

译众多士子生长于王国,在朝廷上接受亲策;诸侯说道:“頖宫命令修明教化,这事尚且不能令人信服,我哪里敢承当?”我听说得到贤能之士,国家才能建立;要达到远大目标,务必先重视器识。大人的学问,是为了求道,难道只是开启经籍、取得科名吗?一卷书由老师确立,关键在于改正错误而胜过是非。自从乡里选士、宾兴荐举的制度败坏,直到颁布经明行修之诏,举荐秀才却不懂书义,不能振兴日益偷薄的风俗;倡导诸儒反而归于质朴,又有谁能挽回已经倾倒的洪流?与古人相媲美,只有当今最为盛大:尊崇儒术,选取通晓道艺之士;扩建学校,阐明训导诱劝的方法。既然栽培扶植,使他们有所成就,就应当使文雅和品行义理由此得到选拔,一举洗去万古以来的凡马,哪里还需要借助劣马十驾的疲劳?像我这样的人,禀赋不聪明,所涉大道非常浅薄;我以为科斗文字废弃已久,当时无人能够通晓,而帝王制度却可以实行,于是兼取其义,探求圣贤议论未曾达到之处,以及《盘庚》《大诰》文字艰涩而未曾听闻的内容。春天诵读,夏日弦歌,我在太学困于粗食已经很久;按月记录、按季考核,如今终于在礼部登记姓名。即使三釜之禄足以奉养双亲,心中当然喜悦欣慰,却又怕一旦出仕,便废弃了这件事。哪里想到我竟滥列师儒之选,得以进入学校游学?这实在是仰赖某官:您是当世名贤,位列甘泉宫侍从;高文足以光耀国家,诗篇常留存于天地之间;善政有益百姓,邦人自能在湖山之外感受其恩泽。您想要更新士人的风气,共同振兴治理的功业。凡在您的辖境之内,您都不忘甄别录用,于是使我这个卑贱之人也冒领特殊荣誉;您远劳缇骑前来,又赐给我兼金厚礼。我怎敢不更加勉励末学,想办法称合您的教诲?即使范仲淹那样的范模我也未必能做到,即使有模范也未必能仿效;虽然缺少教人的规矩,仍愿您怎样趋行我便怎样趋行,您怎样举步我便怎样举步,希望继续在门墙之下接受教诲。代上执政求祠禄启 仰望您所主持的选拔人才之馆,却没有资格参与末席;呈上给您光范的书信,只是依照旧例。嗫嚅着冒犯尊严,俯伏而战栗惶恐。私下想到我禀性不聪明,生来就成了拙劣之人。虽然说不上树立美名,却从未屈曲正道以求伸展。祸患在自己,顺逆听天命。我错误地把行善之乐告诉君主,又荐于您这位宰相,岂敢奢望得到非同寻常的知遇?日前奉命担任州将,改变弦调而改换道路。我认为在财力耗尽之后、郡政废弛之余,饥荒接连而来,农民已经告急。因此先救治大患,不计较细节;以公义为志,不顾及私情。凡寄居的官员、游士所需,以及奸吏猾胥造成的弊害,可以去除的就去除,可以削减的就削减。大体上是把后面的事放在后面,把首要的事放在首位。白天测度,夜晚思考,一铢一累、一寸一分地积累治理成效。旱灾水灾已经预先防备,军民也颇能相安。乡里没有愁苦叹息之声,百姓都安居;道路上少有流离之苦,行旅者都有粮食可带。哪里知道满箱的书信,竟放纵含沙射影的毒害?虽然两封诋毁之书充满恶言,明白事理的人深知那不是真的。然而谣言三次传来,即使母亲也必然怀疑,古人恐怕也不能免。果然被台谏的评论牵连,终于被夺去守郡之符而归。自从那时反省罪愆直到今日,已经越过一年,正值祝网之辰,而姓名却被挂在疏远的名单上;在可封之官的代任期间,我却成了穷困之人。内则给慈亲留下并非疾病却忧虑的牵挂,外则辜负宗子维城般的教诲。我寒心丧志,芒刺在背,羞惭汗颜。想到古人把得到知己视为困难,士人则以不被任用为耻。我妄想解下马鞍来赎罪,所以思量着伸长脖颈发出一声呼喊。恭敬地想,某官您的谋略自稷、契以来相承,事业超过汉唐以下诸贤;竭力扶持吾道,在千仞艰难中放下长绳独自辅佐造化根本,使万物得以在大化中生长。您不忍心让一个普通人失去安身之所,务必以至公为心;哀悯屈抑困穷之人,停止刑罚,补救残缺。退而思量,我这个下吏长久承受您的特殊恩惠,却不能报答不可估量的恩德,又有谁能把我安置到无罪之地?愿您扩大包容瑕疵的恩惠,使我沾受到顺从心愿的仁慈。修结奉祀香火的缘分,如果能够实现请求祠禄之愿,便可供养父母粗茶淡饭,或许稍稍减轻我作为儿子的忧虑。我发誓竭尽身心,仰报您的造化之恩。代谢提刑龚正言举陞陟启 依附宾幕中的芙蓉,向来缺少元僚的声誉;种下春风中的桃李,突然承蒙荐举文书的荣耀。承受的恩德不可估量,反省自身便感到惶恐。我私下认为,古人三年考核政绩,以辨别善恶;后世只凭一句话选拔人才,便可以充任刺举之官。由此观察他所主持的事业以及他所任用的人,便能选取修养好的人,排除修养不好的人。如今这种道理渐渐衰微,浇薄之风竞相煽动;从幕府属员中选人,如果不是北涯之石,便是南涯温造;置于要津,必是燕公的外甥、许公的后裔。退隐静处的人有沉没的忧患,孤独平庸的人没有脱颖而出的机会。所以晋人兴起谗言,担心被讥为与敌国互市;刘氏也写下势利者绝交的议论。想到您这位出使的使者,竭力阻挡衰败的潮流,正应当等待当世英才,使之参与最公正的选拔。像我这样的人,器量平庸而才力浅近,既拙劣又疏漏;庄子所说的樗树有什么用呢?自己本来就不合绳墨,魏国的大葫芦空大无用,又有谁愿意带它浮游江湖?哪里敢期望您荐举引进的奏章,重新借用廉勤的声誉?这实在是仰赖某官:您身居当今而实行古道,以公灭私。世俗正处在竞相奔走争逐的时代,您却独自怜惜寂寞之地;您认为沟中的断木,尚且有时可以制作清庙的酒樽;灶下烧焦的梧桐,也还可以制成大韶之乐的琴。因此即便是我这样微小的人,也承蒙您的吹嘘。我怎敢不仰佩您的名言,更加遵守法度?今天得以列入您的门人,哪里肯玷辱山公的荐举?将来报答国士的恩德,怎敢忘记智伯?代上执政求知启 采摘苹草尚且可以献给王公,为什么不竭尽诚心荐举人才?伐木之诗尚且不遗弃故旧,希望由此兴起忠厚的风气。谨将所听闻的道理诵说如下,以陈明这个意思:鲁人依附骥尾,竟有遭遇互乡之难的;说到汉代儒者被称为龙门之士,有人却因通家关系而得以求见。只有大雅之人慈祥而兼听,所以高尚的情谊久远而独自流传。不仅使这个人斋戒精诚、献出才能,也能使当世敦厚朴实而归于善道。恭敬地想,元宰您大力辅佐太平,运用陶冶熔铸之法,一视同仁地施行造化;您把车盖和帷幕停留在犬马般的卑下之地,对我总是厚加恩私,于是使沟渠般卑微之人也冒昧登上岩廊般高峻的职位。私下想到我出自关河遗绪,像篱落间低飞之鸟;甘棠遗留下的笏板仅存,大葫芦般的器物又有什么用?虽然妄想封侯,像漂洗丝絮这样的事情又有谁知道?画史盘礴作画,正专注于事物本真的神态;曾参、曾点尚且能面对春风吟咏,颜渊、颜路也曾遇到圣道的本源。况且父子二人的学问都得到师承,闻望声名能够跨越千载而一同驰名。何况宰辅贤明,独自顾念故家,那么对我的培育涵养,本来就是众人所不能识见的。回顾自己有了归依之处,实在是幸得天赐。恭敬地想,某官您持守悠久不息的诚意,实行大公至正之道,怜悯沉醉乡里的庸人,而赞美良臣的功烈。

此时思识其子孙,举羊舌之似,而代中尉之军。君子不以为偏党,轸怜寒逺,靡间初终。念昔先人曽是相门之桃李,今兹小子复聨材馆之簮绅。旣辱问其姓名,又复假以辞色。谓毕万之后必大,何陈掌不侯于今?栽培封植而使之有成,慰拊矜存而无乎不至。退惟下走莫亢衰宗,闻华衮片言之褒,増弊帚千金之重。庸持谱传进,犯等威大钧坱圠以无垠,或与昆虫而并列。蟠木轮囷而为器,庶几宗庙之见收。誓毕余生,仰酬大造。代九江倅赴任与韩守启旧闻暴公子知徳谊之可尊,一识韩荆州,虽侯封而匪愿。何期误宠,俾贰专城?既脂牵以问涂,庸防辰而奏记。恭惟某官,斗南人杰,山东相家,世笃忠贞。惟由先正而是式,政尚简易,殆非俗吏之所能。帝兴乔木之思,笏轸甘棠之旧。防三接之宠,班聨陞;六院之华,提万货之平。冠带防百蛮之贡,属朝廷之重,外视藩方,而选侯出应时须,来寛忧顾。蝗不入境,多黍稌而有丰年,民皆奠居安田里,而无愁叹。方且洞视万古,隄障末流,继摧防廓清之功,泳▯沄澄深之防,一出于正。谅回既倒之狂澜,入觐于王,遂驾孔修之四牡。某衣冠落谱,翰墨陈人,往赴戍期,惭无政学。望庐峯之紫翠,敢分风月于南楼,听浔阳之管弦,姑访琵琶之旧渚。幸主盟于斯道,有名世之嗣贤,诵昌黎玉防之文,或许亲承于规范。▯西贼胆寒之句,庶几附丽于勲名。祈向云深剡裁,罔既。代贺宰执冬至及郊祀礼成启伏以圭景迎长,羣阴屏息,郊丘报本,熈事备成,率土防休,在庭胥庆。恭惟某官至诚育物,一徳格天,形声协和。善政有如桴鼓,咏歌不足,成功可告神明。属至日之肇禋,賛上仪而领使祼鬯。清庙日星辉润,以凝祥薰燎;璇穹云物氤氲,而霈泽太一贶而天马下,箫韶成而鳯皇仪。盛冠古今,事光简册。昭事上帝,聿怀多福,既资显相之劳,总领众职,练核羣臣,尤借弼谐之益。凡执笾而在列,皆跃冶以就镕。况夙谐东阁之趋,其敢后众人之贺。伏念某,一收朝迹,几换歳华,兹预骏奔,实深鼓舞。周家仁及草木,方敛福以锡民;宣室夜问鬼神,正受厘而前席。仰大钧之广播,成万物而弗遗。所期阳和一防之恩,以回寒谷孤根之暖。又代贺正及庆夀礼成启伏以岁律更端,王正谨始,庆仪昭举,欢声沸腾。恭惟某官,厚徳春融,元勲鼎盛。太平无象,风挥而日舒;和气致祥,冰解而冻释。方明王孝理天下,而华封请祝;圣人克賛上仪,一新巨典。捧巵而称万岁,领汉殿之羣臣;敛福而锡庶民,衍箕畴之皇极。自开辟以来,未有虽诗书所称,何加?某委质化钧,逢时亨防。范金镂玉正,铺张于宏休;防翰舒牋,敢形容于嘉颂。代乌程宰上湖守求陞陟启三载考绩,觊侯邦风月之分,一字防人,祈下体菲葑之采,方执裾而求鬻,庸占辞而寓诚。伏念某学昧通方,志惟好古,自始一命于今几年?涸鱼既急于斗升,乗鴈可计其上下。题名千佛,偶玷贤科,迁秩中铨,谬为令尹。虽无舆人,我有田畴之诵;而有君子,必葺墙屋之心。盖百里视民为亲,与诸侯均土而治,小焉簿书期防之集,大焉狱讼征赋之繁。嚬笑之闲,戚休所系。折腰为米,肯怀渊明郷里之羞?学道爱人,庶防武城弦歌之意。然资任有序,迁之典必守宪,以名升于朝政,恐寂寥而无闻,是以踊跃而自献。恭惟某官,吾道之所寄,命斯文以为指南。学者仰如泰山,尝阐杏坛之敎;郎官上应列宿,遂怀锦帐之香。试以临民,与之共理,方搜猎于寒畯,务主张于材能。凡有寸长,曽不遐弃。退惟下走,夙戴殊私,一瓣为南丰,每勤宗仰;四方逐东野,莫遂亲承。兹试邑而罔功,幸委身而受察。嵚▯可笑,虽累日不离小官。毁誉以公,喜三代所行直道,愿借鹗书之宠,俾为鸿渐之阶,庶闻郡吏之皆惊,免使门人之不敬。又与交代张倅启推寻谱绪,仰华胄以非遥;关决邦条,继大贤而何幸。荣虽欣于附骥,愧实重于续貂。恭惟某官骾亮自其天资,设施本乎经术。笑谈之际,才了十人;蟠错之闲,刃游余地。蚤賛总储之画,旋膺民社之除。去则见思治焉,称最为晋国保障,既已着于茂功。拜褒徳侯,封当遂受于重赏。乃迃千里之逸骥,来驾贰车之左轓。铁骑银瓶,重听琵琶之旧曲;箳篂泥轼,因为匡庐而少留。二年于兹,百废具举,江山得助。岂徒风月之平分,邦国不空。复继海沂之欢诵,宜应佩刀之约。遂登要路之津。某猥以孱庸,适相先后。逺勤一介行李之至,贤于十部从事之临。服膺诸大夫之言,乃所愿学。尚期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庶谨奉于规摹,或少逃于罪悔。又与江州都统刘御带启

译如今您想到认识他的子孙,举荐如羊舌氏后人般相似的人才,代替中尉统领军队。君子不会认为这是偏私党援;您怜悯寒微远地之人,从始至终都没有间隔。想到从前先人曾是宰相门下的桃李,如今小子又得以联列于贤才馆舍的簮绅之中。您既屈尊询问我的姓名,又再三以温和辞色相待;您说毕万的后代必定兴盛,那么陈掌为什么至今还不能封侯?您培育扶植,使我有所成就;抚慰怜惜,关怀存恤,无微不至。退而思量,我这个奔走之人不能振兴衰败的宗族;听到您如华衮般一言褒奖,便使我破旧的扫帚也增加了千金的分量。我姑且拿着家谱传记进呈,冒犯尊卑等级;愿大钧造化广大无边,或许把我这种人也同昆虫一起列入造化之中。盘曲的大树制成器物,或许能够被宗庙收用。我发誓终其余生,仰报您的大造之恩。代九江倅赴任与韩守启 我早就听说暴公子知道德义值得尊重,一经结识韩荆州,即使获得侯爵封赏也不再是他的愿望。哪里想到我竟蒙受错误的宠遇,得以辅佐专城之官?如今将要择定日期上路,欣喜地知道披开云雾、求见您的愿望有期。恭敬地想,某官是斗南的人杰、山东的相门之后,世代笃守忠贞;只以先正为法,政事崇尚简易,大概不是俗吏所能做到的。皇帝兴起思念乔木之臣,手笏又触动了甘棠遗爱之旧。您承受三次接见的宠遇,位次联列而升;享有六院的荣华,提领万货的平准事务。您冠带整肃,承受百蛮贡物,关系朝廷重任;在外视察藩方,选拔诸侯以适应时势需要,前来宽解忧虑顾念。蝗虫不入境内,黍稷丰茂而有丰年;百姓都安居田里,没有愁叹。如今正要洞察万古,堵塞末流,继承摧毁奸邪、廓清政治的功业,在深广澄澈之境中游泳,一切归于正道。料想您将挽回已经倾倒的狂澜,入朝觐见君王,于是驾乘孔修饰的四匹牡马。像我这样,衣冠家世已坠落谱牒,文章墨迹也成了陈旧之人;前往赴任,惭愧没有治理和学问。仰望庐山峰峦的紫翠,冒昧在南楼分得风月;聆听浔阳的管弦,姑且访问琵琶旧渚。幸而您在此道上主持盟约,又有名世贤人的后嗣;我诵读韩愈《玉泉》之文,或许可以亲自承受您的规范。至于使西方贼人胆寒的言句,或许可以附丽于您的功名。祈望您在云深之处为我裁定,敬意实在无穷。代贺宰执冬至及郊祀礼成启 冬至日圭表的影子迎来日长,群阴屏息;在郊丘报答天地本源,光明盛大的礼事全部完成;天下都蒙受福泽,朝廷内外共同庆贺。恭敬地想,某官以至诚养育万物,一种德行感通上天,形声和谐。善政如同桴鼓相应,歌咏尚且不足以称颂;功业足以向神明禀告。正值冬至开始郊祀,您辅佐最高礼仪,领使行灌鬯之礼。清庙如日星般光辉润泽,凝聚祥瑞的香烟;璇穹之下云气氤氲,降下丰厚恩泽。太一神赐予福佑,天马降临;箫韶奏成,凤凰来仪。盛况冠绝古今,事迹光耀史册。明白地侍奉上帝,必定享有诸多福祉;既借助显相的功劳,总领百官,考察核实群臣,又尤其依赖辅弼调和的助益。凡是执笾列位的人,都像跃入熔炉的金属一样前来受陶铸。何况我早已适合趋赴东阁,哪里敢落在众人祝贺之后?私下想到我一旦收拾朝廷旧迹,几乎又换过一年岁月,如今得以参与迅速奔走的行列,实在深受鼓舞。周家仁德惠及草木,正在收聚福祉来赐给百姓;宣室夜间询问鬼神,正要承受福祥而向前就座。仰望大钧广泛播布恩泽,使万物无不生成。我所期待的,只是阳和一线之恩,回暖寒谷中孤独的根株。又代贺正及庆寿礼成启 岁时更换开端,王朝正朔谨慎开始;庆贺仪式光明盛大地举行,欢呼声沸腾。恭敬地想,某官厚德如春日融和,元勋极其盛大。太平没有固定形迹,如风吹而日光舒展;和气带来祥瑞,如冰消而冻解。正当圣明君王以孝治理天下,华封之人请求祝寿;圣人成功辅佐最高礼仪,重新制定宏大的典章。捧酒杯祝颂万岁,统领汉殿群臣;收聚福祉赐予百姓,使箕畴所说的皇极更加扩展。自天地开辟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盛况,即使《诗经》《尚书》所称道的,又有什么能超过它?我把自身托付于造化之中,正逢时运亨通;愿以范金镂玉般的正辞铺陈宏大的美善,展开纸笔,敢于形容这嘉美的颂歌。代乌程宰上湖守求陞陟启 三年考核政绩,希望分享侯国的风月之美;只求您向下体察我这个微末之人,采纳《采菲》诗所说的意见。如今正提衣襟求见,姑且撰写辞章寄托诚意。私下想到我学问昧于通达,志向只是喜好古道。自从开始接受一命之职到今天,已经多少年了?干涸的鱼已经急需斗升之水,乘雁飞行也可以计算其高下。姓名题在千佛碑上,偶然玷污贤良科第;调任中铨,错误地成为县令。虽然没有舆人歌颂,我却有田畴歌诵;既有君子百姓,便一定有修葺墙屋的心。治理百里之地,把百姓视为亲人,与诸侯共同治理土地;小则是簿书、期会、赋税的汇集,大则是狱讼、征赋的繁多;在一颦一笑之间,百姓的忧乐都系于此。为了俸禄而折腰,哪里会怀有陶渊明辞官归乡的羞耻?学习道义、爱护人民,希望稍微接近武城弦歌教化的旨趣。然而资历任次有序,升迁之典必须遵守法令;若只凭名声升入朝廷政务,又恐怕寂寂无闻,所以才踊跃自荐。恭敬地想,某官是吾道所寄托之人,以文章之道为士林指南。学者仰望您如泰山,您曾阐明杏坛的教诲;郎官上应列宿,于是怀有锦帐中的香气。您试着亲临民间,与百姓共同治理,正在搜求寒微贤能之士,务必扶持有才能的人。凡有一点长处,从不远弃。我退而思量,自己早已承受您的特殊恩惠,每以一瓣香遥祭南丰先生,常常勤于宗仰;四方士人都追随东野,却没有机会亲自承受您的教诲。如今试任一县而没有功绩,幸而仍能委身任职、接受考察。我的才能狭小可笑,即使长久任小官也不离其位。愿您以公正辨别毁誉;我欣喜于三代所实行的直道,希望借用荐举文书的荣耀,使我成为鸿雁渐进般的升迁阶梯;或许能使郡中属吏都为之惊异,也免得门人对您不敬。又与交代张倅启 追寻家谱源流,仰望您的华贵后裔并不遥远;承接处理邦国条例,能够继承大贤事业,是何等幸运。得到您的恩惠,虽因依附骥尾而欣喜,却也深为续貂之作感到惭愧。恭敬地想,某官刚正明达出于天资,施政设施本于经术;谈笑之间便能料理十人之事,在盘根错节之间,刀刃仍有游刃余地。早年辅佐太子储君的谋划,很快承受治理民社的任命;离任之后百姓便思念其治理,称赞您是晋国的保障,丰功已经显著。拜为褒德侯,封赏理应随即承受。如今却劳驾千里之外的骏马,来乘任副车的左轓。铁骑银瓶,重新听到琵琶旧曲;箳篂泥轼,又因匡庐山而稍作停留。到这里已经两年,各种废弛的事务都被兴举,江山也得到助力。哪里只是共同分享风月,邦国也没有空虚;又继承海沂之地的欢歌称颂,正应兑现佩刀相约,遂将登上要津。像我这样卑弱平庸的人,恰好与您一前一后相承。远劳一名使者携行李到来,胜过十部从事亲自来临。我敬奉并牢记诸位大夫的话,这正是我愿意学习的。还希望您把从前令尹的政绩告知新任者,使我谨慎奉行您的规摹,或许稍稍逃脱罪悔。又与江州都统刘御带启

生李晟于唐室,实为社稷之基;依刘表于荆州,何幸旌麾之托?将防辰而就道,喜披雾之有期。恭惟某官,谊薄云天,忠贯日月。单于适南下而牧,宣王兴北伐之师,仗义从君,豪杰皆为响应,捐躯徇国。江淮亦知威名,简在上心,立登要路。属采薇之遣戍,屯细柳以备边。帝念九江营聨万骑,士卒熟练乆焉,法制之浸隳。号令一攽,必也旌旗之改观。爰膺阃寄,出总戎行,令行禁止,而赏罚以公。车坚马良,而师徒习敎以寛。圣主之西顾,以制天骄于北门,潜消烽燧之惊,益壮金汤之势。某系出横浦,世守朴忠,击檝清中原,未遂着鞭之愿。扪虱谈当世,每怀忧国之心。慨想知音,欣逢赏鉴,尚几一见,即倾盖如平生欢。敢以尺书,预通名于下执事。回冯干启伏审排云叫阊阖,亲结主知;泛水依芙蓉,来叅幕画。兹大丈夫平日所自期者,岂妄男子尝试而幸得之?恭惟某官以非常之才,济有用之学,崇论闳议,皆诸老所未能言。犯顔撄鳞,宜明主所恨见晚。既朝奏而暮召,益声蜚而实腾。爰锡美官,用彰逺业。数百篇皆可为法,尚力摅论谏之忠。九万里方将图南,庶及见勲庸之盛。代贺楚守向安抚启伏审左符,锡瑞东骑,殿藩共理,得贤有职,胥贺。恭惟某官,才全而器博,实茂而声闳。取一障乘之,固非雅志;贤长城逺矣,盖有能称。帝念长淮,楚为要郡,控山东之门户,实江左之藩篱。必求牧人御众之才,以畀宣化承流之任。一麾出守,佥曰:“往哉,汝谐!”十乘启行,闻之喜而不寐。第恐靡容于暖席,已见入登于要津。某乆矣闻风,兹焉聨事。衞中国而遣戌役,敢云忧顾之分;安边境而立功名,政借余波之及。

译唐室生有李晟,实在是社稷的根基;我依托刘表在荆州的故事,何其有幸能够托付于您的旌旗麾下?将要择定日期上路,欣喜地知道披开云雾、求见您的愿望有期。恭敬地想,某官情谊高薄云天,忠诚贯通日月。单于正南下放牧,周宣王兴起北伐军队;您仗义从君,豪杰都响应,舍弃生命以报效国家。江淮之地也知道您的威名,深受圣心记挂,很快就登上要津。正值朝廷派遣军队戍边,屯驻细柳以防备边境。皇帝想到九江营中联列万骑,士卒训练已久,但军法制度渐渐废弛;号令一经颁布,旗帜军容必定焕然一新。如今您承受方面重任,出外统领军队,命令施行、禁止执行,赏罚一概公正;车辆坚固、战马良好,军队都接受宽严适中的训练。圣主向西顾念,以此在北门制御天骄,暗中消除烽火的惊扰,更加壮大金城汤池般的形势。我出自横浦一系,世代守持朴实忠诚;击楫清扫中原,尚未实现挥鞭建功的愿望。谈论当世如同扪虱,常怀忧国之心。慨然想念知音,欣喜遇到赏识鉴别的人,希望一见面便能像初次相逢就交盖停车一样,有平生相欢之情。谨以尺牍,预先向您属下通报姓名。回冯干启 敬悉您冲破云霄、直叫阊阖,亲自获得君主知遇;如今泛舟水上依傍芙蓉,前来参与幕府谋划。这正是大丈夫平日所自我期许的事情,哪里是妄图试行的男子偶然侥幸得到的?恭敬地想,某官凭非凡才能,成就有用学问;宏大的议论,都是诸位老臣未能说出的。冒犯君颜、触犯逆鳞,理应使明主遗憾相见太晚。既然早晨奏对、晚上便被召见,更加声名飞扬、实绩腾达,于是赐给美好官职,用来彰显远大事业。您所作数百篇文章都足以作为法式,还应竭力抒发论谏的忠诚;九万里鹏鸟正将图谋南飞,希望我们能够赶上见到您勋业功名的盛大。代贺楚守向安抚启 敬悉您持有左符,获赐瑞骑,镇守藩屏并与人共同治理;朝廷得到贤能之人承担职任,众人都来庆贺。恭敬地想,某官才华全面而器量博大,实际功业茂盛而声名宏远。只取得一方屏障、乘车镇守一地,本来不是您的高远志向;贤臣长城已经远去,实在只有您足以担当。皇帝顾念长淮,楚地是要郡,控制山东门户,实为江左藩篱;必定要寻求牧养百姓、统御众人的才干,把宣扬教化、承接流风的重任交给您。您一麾出守,众人都说:“去吧,您一定能胜任!”十乘车马启程,听闻消息的人高兴得不能入睡。只是恐怕您还来不及在暖席上安坐,已经要入朝登上要津。某久已听闻您的风采,如今得以共同任事;守卫中原、派遣戍卒,我怎敢说能分担您的忧虑?安定边境、建立功名,正要借您的余波来沾益。

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巻四宋杨冠卿撰《四六编》四启代贺左丞相王冀公启伏审廷敭,大号位冠元台,选众而举臯陶,虽上心之简在梦帝,而赉傅説,亦天意之协从。揆路増华,岩瞻益峻。恭惟某官,斯民先觉,命世大才,文章黼黻而日新,道术渊源而海富。敬王如孟子,非仁义不陈于前;告后若君陈,有谋猷乃顺于外。蚤际千龄之运,徧仪两地之华。徳以施惠,刑以止邪,无竞维烈,文能附众,武能威敌,克壮其犹,基立太平,修和有夏。十年而至宰相,一徳以享天心,抚五辰而庶绩凝,锡九畴而彛伦叙。清净寜一,燕基绪于无疆;道徳安强,措甲兵而不用。方将荐勲烈于清庙,朝辟公于明堂。天子恨无官可醻,吾君欲举国以听。乆积处中之望,爰膺虚左之求,建为上公,启冀国封彊之旧,总领众职,昭鼎司命数之隆,一新衮绣之仪,増重旂常之载。盖周公有勲劳于天下,遂防曲阜之封;若阿衡实左右于商王,乃谓圣人之耦。惟公懋徳,与古匹休,声名千载而并驰,事业殊时而一致。由中及外,式舞且歌。某乆荷生成,欣闻播告,河如带而山如砺,方观封爵之崇;笔成冢而墨成池,莫纪勲庸之盛。聊贡得贤之颂,少伸贺厦之私,喜溢于衷,言不尽意。又贺右丞相梁仪公启伏审廷告,羣工朝登硕辅,人惟求旧,虽帝意之所孚,民具尔瞻,亦师虞之攸属,庙堂増重,海宇防休。恭惟某官寛大而裕和,闳深而肃括,致主以孟轲之道,非尧舜不敢陈于前,犯顔髙汲孺之风,虽贲育弗能夺其勇。顷宅百揆,备罄逺犹,立一事必曰因民之情,进一言必曰稽古之训,以奬防贤能为当务之急,以修明政敎为致治之原。凡所罢行,审其思斁,朝夕纳诲,莫非启沃之忠,上下相安,宜无苟且之意。跻民仁夀,措世隆平,方言听而计从,乃功成而身退。帝念一日不可去,良弼公其髙卧,何以慰苍生?虽云倡牧以阜民,曷若代天而熈载?趣介圭而入觐,当宣室之受厘,遭时遇主,而防万世之长脩身治国而献六言之要,当于上意。至敛袂而动容,置之岩廊,遂畴庸而申命,诏还旧柄,建为上公,锡以山川土田,作乎股肱耳目。属季秋之大飨,蒇熈事于明堂,乃眷宗工,俾兼使领,昭事上帝,聿怀多福,既资显相之劳,緫领众职,练核羣臣,允赖弼谐之益。盖贤臣之用舍,系天下之重轻。昔裴度还朝,尚致两河之率服,周公复相,亦闻四海之是皇,矧夫神圣之谋谟,济以乆大之徳业,方懋非常之举,以永无穷之基。鼎鼐一新,旗常增焕,某鑪锤旧物,簮履后尘,睽违六符,頫仰十载,竿牍浸踈于记史,梦魂徒绕于宫墙。兹闻显册之颁,喜遂大钧之托,望相君翘材之馆,虽莫缀于贺賔,上圣主得贤之篇,敢敬陈于嘉颂。代贺左相王冀公启伏审朝陞宰辅,位冠公台,亲结主知,在廷无出其右。自任天下,得君如彼其专,此古所谓社稷臣。其闲必有名世者,庆流寰海,喜溢儒绅。窃惟帝王之朝,莫盛虞周之际,禹臯居左右而辅舜,虽翼亮之匪殊;姬召为师保,以相成于名称,而则异。盖天道尚左,有以左为贵,故人主论相,其于相亦然。宜叡圣之有临于古训,而是式梦帝赉良弼,既纳诲以代言,建尔为上公,遂畴庸而申命。恭惟某官功熈帝载,道觉民先,规模由中古以还,议论卑两汉而下,措诸事业,皆夔龙稷契之所行;发为文章,有贾马班扬之不逮。蚤膺眷简,出应时须,外焉着循良岂弟之称,内焉罄献纳忠嘉之益。谋王体而断国论,在公固无甚难;移风俗以厚人伦,视古可以无愧。爰自论思之禁掖,进参宥密于几庭,耀神武以折遐冲,享天心而有一徳。枢柄直紫微之位,炳四辅以腾辉;灵旗收太一之锋,偃五兵而不试。然念乆其事,则可临机而不惑;知其要,则可应变而不穷。洊攽书賛于内朝,表正使名于右府,恩均宰路,象应泰阶,以昭体貌之殊荣,以示安危之注意。旋宅百揆,基立太平,朝野欢娯,华夏宁谧。上而星纬明润,下而年谷顺成,鼓钟竽笙方荐殊休于清庙,纮綖衡紞复朝羣后于明堂。天子恨无官可醻,吾君欲举国以听命,正乆虚之席,诏陞左辅之尊,封社圭腴,开冀国山河之旧,绣裳公衮,彰鼎司命数之隆,一新简册之观,増重旂常之载。将见八百余年之过厯邦,其永孚于休,岂徒二十四考之中书公有无穷之闻,举世所属,舍公其谁?某夙荷知怜,欣闻播告,望相君翘材之馆,辄有冀于兼收;上圣主得贤之篇,敢先形于善颂,惟深抃蹈,罔既剡裁。贺右相梁仪公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 《客亭类稿》卷四,宋杨冠卿撰,《四六编》四 启 代贺左丞相王冀公启 敬悉您在朝廷上受到褒扬,大号位居三公之首;朝廷选取众人而推举皋陶,既是圣心在梦中已经选定贤辅,也是上天赐予傅说、与人意相合。宰辅之路更加荣显,朝廷瞻望更加崇高。恭敬地想,某官是百姓的先觉、应时而出的伟大才士;文章如黼黻般日益更新,道术根源深广如海。您像孟子尊敬齐王一样对待君王,若非仁义,便不陈说于前;像君陈告诫成王一样辅佐后主,有谋略方才顺应外任。早早遇到千年难逢的时运,遍历两地显贵之职。以德施惠,以刑止邪,功烈无可竞争;文能附众,武能威敌,能够壮大国家的谋略,奠立太平,修明和协于华夏。十年之间便登宰相,以一德承受天心;抚顺五辰而众功凝聚,赐予九畴而常伦得以整治。清静安宁,燕享无疆基业;以道德使国家安定强盛,放下甲兵而不用。正将把功烈荐于清庙,朝廷在明堂任用公卿。天子遗憾没有官位可以报答您,我君恨不得举全国来听从您的命令。您长期积累的居中辅政声望,于是承受虚左以待的征求,被建立为上公,开启冀国封疆的旧制;总领百官,彰显鼎司掌命之隆盛,重新制定衮衣绣服的礼仪,增加旂常所记载的尊重。这正如周公有功劳于天下,于是接受曲阜之封;又如阿衡确实辅佐商王,于是被称为圣人的配偶。只有您的盛德能与古人相媲美,声名千载并驰,事业虽时代不同而道理一致。由朝廷内至天下外,人人载歌载舞。我久承您的生成之恩,欣然听闻诏书颁布;即使河流细如衣带、山岭坚如砺石,也正好用来观看您封爵的崇高;即使笔多到堆成坟、墨多到汇成池,也无法记载您功勋的盛大。姑且献上得贤之颂,略微伸展祝贺高厦落成的私情;喜悦充满内心,言语仍不能尽意。又贺右丞相梁仪公启 敬悉朝廷宣告,百官推举您登上宰辅之位;任用旧臣,是因为皇帝真诚信任,百姓都仰望您,也正是师虞舜所寄托之人。庙堂因此更加稳重,天下共同获得福泽。恭敬地想,某官宽大而和裕,宏深而严整;以孟轲之道辅佐君主,若非尧舜之道便不敢陈说于前;犯颜直谏,有汲黯般的风骨,即使孟贲、夏育也不能夺去您的勇气。近来居于百揆之位,充分施展远大谋略;办理一件事必说要顺应民情,进献一条意见必说要考察古训;把奖拔贤能作为当务之急,把修明政教作为达到治理的根本。凡所废止或施行的事情,都审慎思考其得失;朝夕进献教诲,无不是启发君主的忠诚;上下相安,理应没有苟且之意。使百姓达到仁寿,使天下进入隆平,正当言语被听取、谋划被采用之时,却功成身退。皇帝想到一天也不能离开您,贤良辅弼却公然高卧,怎样来安慰苍生?即使倡导牧养百姓以使民富足,哪里比得上代替上天使国家昌盛?赶快执持介圭入朝觐见,在宣室承受福祥;正逢时运、遇到明主,便当为万世建立长久修身治国之道,献上六条要言,必合于圣意。等到收敛衣袖、改变容色,便把您安置在岩廊;于是酬答功劳、重申任命,诏令归还旧日权柄,建立为上公,赐给山川土田,使您成为君主的股肱耳目。正值季秋举行大飨,在明堂完成光明盛大的礼事,于是顾念宗伯,让您兼任使者统领诸事,明白地侍奉上帝,必定承受诸多福祉;既借助显相的功劳,总领百官,考察核实群臣,实在依赖辅弼调和的益处。贤臣的任用或舍弃,关系到天下轻重。过去裴度还朝,尚且使两河之地率先服从;周公重新为相,也听说四海都以为皇。何况有神圣君主的谋略,再加上长久宏大的德业,正要奋发施行非凡举措,以永远奠定无穷基业。鼎鼐一新,旂常更加光彩。我是您陶铸过的旧人,列在簮履之后;离别已有六个符年,俯仰之间已经十年。书信渐渐少于记史,梦魂徒然萦绕宫墙。如今听闻显明册书颁布,欣喜于大钧造化的寄托;仰望宰相招纳人才的馆舍,虽不能列入贺宾之中,却要把圣主得到贤人的篇章,恭敬地陈为嘉颂。代贺左相王冀公启 敬悉您入朝升任宰辅,位居公台之首,亲自得到君主知遇,在朝廷中无人能居于您之上。自任天下重任,得到君主的专任,这正是古人所谓的社稷之臣。其间必定有名扬当世的人才,庆贺流布四海,喜悦充满儒士。私下认为,帝王的朝代没有比虞舜、周文王、周武王时期更盛的;禹、皋陶在舜左右辅弼,虽都是辅佐功臣而没有差别;姬公、召公担任师保,在名分上相互成就,却各有不同。上天之道崇尚左方,有时以左为贵,所以君主任命宰相,任命宰相本身也如此。圣明君主理应取法古训,像梦中接受帝王所赐良弼;既然纳受您的教诲代为发言,便建立您为上公,继而酬答功劳、重申任命。恭敬地想,某官功业使帝王事业兴盛,道德使百姓先觉;谋略规模超过中古以来诸贤,议论高出两汉以下诸人;施用于事业,都是夔、龙、稷、契所实行的;发为文章,则贾谊、司马相如、班固、扬雄也有所不及。早早承受君主眷顾选拔,出外适应时势需要;对外有循良和乐的声誉,对内充分贡献忠诚嘉言。谋划王道、裁断国论,对您固然没有什么困难;移易风俗、敦厚人伦,比之古人也可以无愧。于是从议论政事的禁宫,进而参与机密于宫廷,显示神武来折服远方冲突,享受天心而与君主同心同德。您掌握枢密权柄,正处紫微宫的位置,四辅之臣因您而发出光辉;灵旗收起太一神的锋芒,五种兵器偃息而不使用。然而想到一件事做得长久,便能临机应变而不迷惑;知道事情的要领,便能应付变化而不穷困。朝廷接连在内朝颁发赞书,在右府表彰您的使者名号;恩典均施于宰辅之路,天象应合于泰阶,以显示体貌殊荣,以表示对国家安危的重视。很快您便居于百揆,奠立太平;朝野欢娱,华夏安宁。上则星辰明润,下则年谷顺成;鼓钟竽笙正在清庙荐献特殊祥瑞,冠冕服饰又在明堂朝会群臣。天子遗憾没有官位可报答您,我君恨不得举全国听从您的命令。如今正补上长期空缺的席位,诏令您升任左辅之尊;封赐社圭腴地,开启冀国山河旧封;绣裳公衮彰显鼎司掌命的隆盛,重新使简册上的观瞻焕然一新,增加旂常所载的尊重。将要看到八百余年历代封国都超过前代,永远获得福庆;哪里只是二十四考的中书令公拥有无穷声名?举世所归,除了您还能是谁?我早年承受您的知遇怜悯,欣然听闻诏书颁布;仰望宰相招纳人才的馆舍,便有希望兼收我的奢望;对于圣主得到贤人的篇章,谨敢先作美善的颂歌,实在喜悦踊跃,敬意无尽。贺右相梁仪公启

伏审大政,谘故老,入觐于王,旧徳为元▯,爰立作相,复还柄任,益峻岩瞻。盖闻君臣必相与而后孚,功业非偶然而可致。田千秋一言寤意而相汉,竟亦无闻;姚元崇十事要说以辅唐,乃能有济。惟规模之可乆,与志虑之弗移,故国是自定,国势自尊,而治体以成,治功以立。苟或随时而迁就,何以措世于隆平?此理乱之所由基,宜古今因以为戒。恭惟某官,道尊而徳贵,学粹而行醇,惟前圣所行是师。自中古以还,不论顷宅百揆,备恢逺图,知变法易政,无定虑之乱,大谋以聚议,进计无成説之为深患。大而要者,既蚤正而素治;详而略者,靡敝精而竭神。用一贤则国皆曰贤,责其政效之必成;出一令则下皆禀令,验之人情而必合。非天下至诚,孰与此宜?吾君举国以听焉。方侯藩率从,强畏而忠怀,乃天道是循,功成而身退。虽曰介圭之锡命,咸傒衮衣之来归。盖裴度之防北门,蛮夷君长必问天子之用否;而司马之归洛邑,辽夏使人亦及我公之起居。故其再领平章,则使夫戎敌皆畏威而自臣;复相中国,则感其边吏无开隙而生事。自昔贤臣之用舍,实系朝廷之重轻。矧夫操守之坚贞,济以徳业之乆大,不动声色,挈神器而措诸安,不劳师徒,挫天骄而夺之气。方袖经纶之手,逺临侯伯之居,中外冀望其用于朝,圣神注想以待于上。爰兴叹于当馈,趣入对于受厘,都民罢市而耸观,野老欢传其再入宰相之职。安百姓既人望之具孚,春秋之义尊上公,宜册书之申锡。属攷绍兴初元之诏,再举皇祐大飨之仪,当先甲之肇禋,緫前驱而领使,纮綖衡紞倡羣后于明堂,鼓钟竽笙荐殊休于清庙。神人懽恱,宗社安荣。然念望之乆则其应也难,任之专则其责也重。在三王之右而陈五帝之上,岂俟空言?立千载之功而建万世之安,当无遗筭,庶康乃绩。亦永有辞。某簮履后尘,诗书余习,遭时遇主,而建长防。公方基于太平,修身治国,而献六言。愚请事于斯语,用醻知遇,少答生成。心之精微,文莫宣究。代乌程宰贺湖守顔寳文启伏审奏计,南闽剖符,近甸昔临,岩邑闾里,犹勤于去思;今布藩条,襦袴竞歌于来暮。叨居荫樾,倍激欢悰。惟呉兴之名邦,号浙右之道院,帝城不逺,适多南阳之近亲。治效未闻,允借西京之循吏,庶几以诗书礼乐而为政,俾足于鱼稻蒲莲而不争。恭惟某官,一善服膺而勿忘,深造逢原而自得,刚而有礼。惟公言则萌于心,信于其君,反诸已而得其正。顷以民社循良之最,入居天子耳目之官,一新仪注于容台,旋罄论思于起部。谓膺眷简,进秉事枢,乃寓直于中奎,俾出将于使指。特书异等之效,兹有非常之褒,申锡賛书,易填藩辅。先声载路,山岳动揺,东骑殿邦,旌旗改观。矧平原之忠骾,俨遗像于丹青,如烈日严霜,望之凛然。其流风善政,犹有存者。縁奚斯颂鲁之义,谅有继于前脩。易元真泛宅之舟,岂但亲于细务?第恐未黔于墨突,已闻促治于曹装。某滥厠治民,慙无政学,迹虽逺于賔阁,梦惟绕于宫墙。方虞浮食而罔功,何幸委身而受察?地方百里,顾阎闾疾苦以奚知?我有二天,喜风雨震凌之可免。代贺潭帅黄枢密启伏审力解钧枢,宠临帅阃,折冲万里,既尝展于经纶,偃息一方,自不劳于谈笑。明命诞布,欢声沸腾。况夙陪賔阁之游,奚敢后众人之贺?恭惟某官,斯民先觉,命世大才,文章以孔孟为宗,每下视班扬之辈。事业陋汉唐诸子,谓不能尧舜其君,非仁义则不陈于前,有谋猷则入告于内。惟直身而行道,不枉已以徇人。虽畏涂欲起于风波,而素履弗渝于金石。单于适南下而牧,宣王兴北伐之师。从西清次对之班,进右府本兵之地。自得师中之吉,果收堂上之竒。今皇帝移军恢复两京,任旧人共政,使宅百揆,宜居四辅三公之列。往专五侯九伯之征,何成功而不居?且抗章而有请。帝念老成之去,诏司屛翰之雄,岂非将独賛于化钧?于是必详试以吏事,泰山岩石,讵久虚民具之瞻?衮衣绣裳,谅即播公归之咏。某漂流薄官,肮脏余生,幼从郷里之小儿,幸识海濵之大老。天其或者,我有遇焉?负县令之弩前驱,兹逆行旌于异郡。念吾党之子狂简,尚觊先生之一言。代莫干贺广东提刑龚正言启

译敬悉朝廷讨论大政,咨询故老;您入朝觐见君王,旧日德望如同元龟,于是立为宰相,重新归还权柄职任,朝廷瞻望更加崇高。我听说君臣必须彼此相知然后才能取得信任,功业也不能偶然成就。田千秋只凭一句话使汉武帝醒悟而拜相,最终也没有留下声名;姚元崇提出十条重要建议来辅佐唐朝,才能有所成就。只有谋略规模能够长久,志向思虑不改变,所以国家的是非自会确定,国势自会尊崇,治理体制因而建立,治功因而成就。若随时势迁就,怎能使天下进入隆平?这正是治乱的根基,古今都应以此为戒。恭敬地想,某官道尊而德贵,学问纯粹而品行醇厚,只以前代圣人所行之道为师。自中古以来,不论您近来居于百揆,都充分恢弘远大谋略;知道改变法令、变更政事,不会造成思虑混乱;大的谋略总要聚集众议,进献计策不会把没有定论当作深重祸患。大的、重要的事务,早已端正而平素治理;详细而可以简略的事务,也不耗尽精力和心神。任用一名贤人,天下都说他贤,要求他的政绩一定成功;发布一条命令,下面都承受命令,依据人情验证而一定合宜。若不是天下最真诚的人,谁能与此相称?因此我君把全国托付给您听治。如今诸侯藩镇率先服从,强者畏惧而忠诚,正是顺循天道;功成之后,您便可以身退。虽说已经赐予介圭以授命,众人都盼望衮衣之人归来。裴度防守北门时,蛮夷君长一定询问天子是否任用他;司马光归于洛邑时,辽、夏使者也问及我公的起居。因此您再次执掌平章政事,便使戎敌都畏惧威势而自行臣服;重新辅佐中原,便能使边地官吏感念您,不再制造隙端和事变。自古贤臣的任用或舍弃,实在关系朝廷的轻重。何况您操守坚贞,又有长久宏大的德业相助;不动声色,便能提挈神器使天下安定;不劳军队,便能挫败天骄、夺其锐气。如今您袖藏经纶之手,远临侯伯之居,朝廷内外都希望您被朝廷任用,圣明君主也在上面专心等待。于是皇帝在进食时兴叹,催促您入朝接受福祥;都城百姓停市耸立观看,田野老人欢喜传说您再次担任宰相。安定百姓既然已经完全得到人望,春秋大义又尊崇上公,适宜由册书再次赐命。正值考订绍兴初年的诏书、再次举行皇祐年间大飨的仪式;当先甲日开始郊祀时,您总领前驱并担任使者,在明堂冠冕礼服引导群臣,在清庙以钟鼓笙竽荐献特殊祥瑞。神人皆欢喜,宗庙社稷安宁荣盛。然而想到声望积累久了,回应就很难;任用越专一,责任也越重大。您将位在三王之上,功业陈列于五帝之先,哪里还需要空话?建立千载功业,奠定万世安宁,应当没有遗漏的谋算,希望您使功绩康盛,也永远留下可称道的言辞。我列在您的簮履之后,只有诗书的余习;如今遇到时运、遇到明主,正可建立长久事业。公正要以此奠基太平,修身治国而献上六条要言。我愿意从这些话做起,以报答知遇,稍稍回答生成之恩。内心精微之处,文字无法完全宣明。代乌程宰贺湖守顔寳文启 敬悉您上奏考核政绩,持符出任南闽;您过去治理京城附近,险要县邑的百姓乡里至今仍勤于追念您的离去;如今布施藩镇条例,百姓争相歌颂您的到来。我们承受您的荫庇,欢喜之情加倍激荡。吴兴是著名的州郡,号称浙右的道院;离帝城不远,恰好多有南阳近亲般的贤人。治理成效尚未听闻,正好借助西京循吏的榜样,希望能够以诗书礼乐施政,使百姓满足于鱼、稻、蒲、莲的物产,而不相互争夺。恭敬地想,某官将一条善道牢记于心而不忘,深入造诣、遇到本源而自得,刚正而有礼。只有公正的言论才在心中萌发,并且使君主信服,反求诸己而得到正道。近来凭治理民社、循良出众的政绩,入朝担任天子的耳目之官;在礼仪之台一新仪制,不久又在起部充分施展论思。正承受君主眷顾选拔,进而掌管机密,便在中奎值宿,又奉使出将。特意书写您超等的功效,如今有非同寻常的褒奖;再次赐予赞书,改任充实藩辅。先声传遍道路,山岳为之震动;您骑着东方来的瑞马镇守邦国,旌旗军容焕然一新。何况您具有平原君般的忠鲠,遗像俨然留在丹青之中,像烈日严霜一样令人望而凛然;您的流风善政仍有遗存。根据奚斯歌颂鲁国的义理,料想您一定能继承前贤修德。即使像元真那样乘舟泛游,也岂只是亲自处理细小事务?只是恐怕墨迹还未干透,已经听说催促您整治行装、到曹府任职。我冒昧厕身于治理百姓之列,惭愧没有政绩和学问;踪迹虽远离宾阁,梦魂却只萦绕宫墙。正担心白白享受俸禄而没有功劳,哪里想到竟能委身任职、接受考察?地方百里之内,回顾闾里的疾苦,我又能知道多少?我有二天之幸,欣喜可以免除风雨震凌之灾。代贺潭帅黄枢密启 恭闻您解除钧枢重任,荣宠来到帅府;在万里之外运筹决胜,既已施展经国治世的才能,退居一方休息,自然不必劳烦多费口舌。圣明的诏命广泛传布,欢呼之声沸腾。何况我过去曾陪游宾阁,怎敢落在众人之后前来祝贺?恭想某官,您是百姓中最早觉悟的人,是应时而出的杰出人才;文章以孔子、孟子为宗旨,每每把班固、扬雄之辈看得很低;事业远胜汉唐诸子,认为不能使君主成为尧舜,就不是仁义之言,不能陈说于君前;有谋略方针,便入朝向内廷报告。您只以正直之身行道,不委曲自己以迎合别人。虽说仕途险阻可能兴起风波,但平素的操守却像金石一样不变。单于恰好南下放牧,宣王于是兴起北伐之师;您从西清殿应对班中起步,进而到了右府掌管军政的职位。既然得到师中大吉之兆,果然收获朝堂上的奇功。如今皇帝调动军队,准备收复两京,任用旧臣共同执政,使您主持百官,正应列入四辅三公之中。过去专门负责征讨五侯九伯,哪有建立功劳而自己不居其功的道理?况且您还上章请求退职。皇帝想到老成之臣离去,诏令掌管翰墨的杰出人物,难道不是将要让您独自辅助天地化育之道吗?因此一定会详细考察您的吏治才能;泰山岩石般的重任,哪里会长久空缺百姓仰望的对象?穿着衮衣绣裳,想来不久就会传布百姓歌咏公归的诗篇。我漂泊于微末官职,潦倒地度过余生,幼年曾与乡里的小儿为伍,幸而结识海滨的大贤。上天或许也会给我一个机会吧?我愿背负县令的弓弩在前面开路,如今到异地来迎接您的仪仗。想到我们这一伙人的狂放简陋,还希望先生能赐下一句话。代莫干贺广东提刑龚正言启

伏审锡命,宸庭观风,岭峤先声所暨,信山岳之可揺,不令而严,知江河之莫犯。凡叨荫樾,倍激驩悰。恭惟某官,斯文以为指南,吾道之所寄。命胷中浩气,曾不防缀于浮云;物外秋毫,未始较量于末俗。视功名为余事,守节义之大闲。顷繇道家蓬莱之山,进司天子耳目之寄。痛奸回之在侧,盗名器以招权,启搢绅奔竞之风,紊朝廷清明之政。撄逆鳞而谏,谓宜鉴覆辙之车,正两观之刑,几欲请上方之劒,坐致金吾之落胆。益隆铁面之蜚声,旋闻奉常之除,亟上封章而去。放怀觞咏,袖手经纶。虽憸人欲鼓于风波,而素履益坚于金石。兹为苍生而起来,宣直指之威,当道埋轮,谅必诛于封豕;援经折狱,岂徒总于祥刑。第虞墨突之未黔,又促曹装而入觐。某关河坠绪,篱落卑飞,十五年困州县之闲,尚沦计幕。数千里渉川涂之险,来赴戍期。顾蜗蝇之末,所得几何?无田园之归,其穷至此。况当内修外攘之际,未免行赍居送之劳。非有托于帡幪,曷可逃于罪悔?言如良药,愿见枕中鸿寳之书;禄必素餐,免坐柱后惠文之法。代李倅贺湖守赵徽猷启伏审左符锡瑞,东骑易藩,宏开刺史之天,益近长安之日,异数优渥,佥言允谐。恭惟某官,崧岳储神,天潢毓秀,文王之昭,武王之穆,庄公之子,周公之孙,处富贵而不骄,雅知为善之乐,通古今而有补,尤髙博物之明。忆昨请命于周,俾侯于鲁,其治有异等之效,以自结明主之知,爰陞延阁之华,更畀名邦之重,非特遂过家之适,抑以荣衣锦之归。歴考熙朝,惟重长吏,凡分二千石共理之寄,必需五百年名世之英。兹观父子之并为,实谓衣冠之盛,事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宜臻令誉之攸终,俾炽而昌,俾夀而臧,俱庆侯邦之永保。第恐御屏之隔座,靡容墨突之已黔,某漫浪奚为,侵寻且老,南阳之劝耕兴利,昔亲召父之贤,霅间之泛宅浮家,今作真卿之客,属有负薪之疾,阻修维梓之恭,小大从公,虽莫听銮声之哕,中和宣化,尚觊仿鹿鸣之歌,喜溢于▯,言不尽意。代都干贺平江守王待制启倡九牧以阜民,夙仰榦方之略,衞中国而遣戍,兹聨賔幕之游,虽分职以甚殊,实事贤而为幸。冒干斋斧,庸贡吏函。恭惟某官,卓然公辅之姿,加以圣贤之学,上三道之要,诸老生皆未尝言。尘乙夜之观,明天子所恨见晚,亟上蓬山而寓直,遂陞荷橐之从班。属诏羣工迭更外服,谓申甫昔生于崧岳,而颇牧今在于禁林。宣力四方,汝为则予一人以怿,保是南国,锡以介圭。逮潢池之弄兵,有緑林之干纪,爰起牙璋之旅,命分玉帐之弓。元戎十乘,启行罙入其阻,王师大献,奏凯式遄其归。冝闻当轴而处中,乃复拥麾而出守。先一州而后天下,在公固无甚难。防诸侯而选车徒,举世孰尸其任?愿建乆长之防,入恢宏逺之图。某漫浪一官,侵寻半纪,抱膝而唫梁父,徒怀忧国之心,击檝而清中原,未遂着鞭之愿。来賛楼船之画,誓然赤壁之舟。闻分陜而得召公,喜过江而见王导。郤匈奴者七百里,虽云贤过于长城,擢毛遂于十九人,或预请行之下客。代贺萧司谏除谏议启伏审擢自谏垣,首司言责,大夫视上卿于列国,位望益尊。天子有争臣者七人,选用兹重,知人善任,非圣孰能?恭惟某官性极诚明,道参经纬,郎官上应列宿,初怀锦帐之香,学者仰如泰山。旋阐杏坛之敎,爰书人主之言动,进班宰相之防朝,补阙拾遗有犯无隐,故朝廷推为宿望。欣闻谏议之得君,谓天下必致太平,咸簉延英而言贺。眷方虚已以问政,至或敛袖而动容,既防陈万世之长宜,治冠百王之上,公有无穷之闻,邦其永孚于休。某误辱恩怜,每勤宗仰,斯民而使共理,方叨符竹之分明,主之登直臣切奉丝纶,而喜其为庆幸罔既,剡裁。代陈监与常熟知县启去田亩而就吏禄,滥司关市之征,执手版而拜上官,行觌宫墙之美,欲布姓名之贱庸,驰竿牍之诚。恭惟某官,心造道原,识通世务,休有令闻,扬于清时。若髙阳才子,不陨其名;在汉廷诸公,无出其右。来临岩邑,宣布敎条,鸣琴而不下堂,游刃而有余地,为晋国保障,既已着于茂功,拜褒徳侯,封当遂受于重赏。某夙勤仰徳,兹幸依仁,事大夫之贤,傥官谤之能免?报国士之遇,岂私心之敢忘!又与兵官启十舍相望,未见君子。六聨合治,兹同官僚。敢以尺书,布之下执。恭惟某官,气刚而志烈,声蜚而实腾。屈临花县之封,坐息潢池之盗。顾计画有可采者,未殚利国之谋。谓将军何以敎之?行庆登坛之拜。某浮家苕渚,驰志伊吾。安边境而立功名,莫遂长缨之请。登龙断而罔市利,姑为斗粟之图。所期欵奉于诲言,或可少逃于罪戾。又与交代王监镇启

译恭闻您奉受诏命,在朝廷中巡视察看民情;您的先声所到达的岭峤之地,确实使山岳也能摇动;不用下令便威严肃然,足见江河也不可冒犯。凡是受到您庇荫的人,都加倍激发欢欣之情。恭想某官,以斯文为指南,是吾道所寄托的人;胸中浩然正气,不曾被浮云般的世俗所遮蔽;对于身外之物如秋毫般细小的利害,从来不与末俗计较。把功名看作余事,坚守节义的大原则。近来由道家蓬莱山的职位,进而掌管天子的耳目。痛恨奸邪小人在旁,盗窃名器以招揽权势,助长士大夫奔走争逐的风气,扰乱朝廷清明的政务。您触犯皇帝的逆鳞而进谏,认为应当鉴戒覆车之辙,正两观之刑,几乎想请出上方宝剑,使金吾卫也因之胆寒。铁面无私的声誉更加隆盛,不久又听说被授任奉常,于是立即上封章请求离去。放情于饮酒吟咏,袖手不问经国大业。虽有小人想在风波中煽动是非,您的操守却更加坚如金石。如今为了百姓而再度起身,宣扬直指使者的威严;当权者若埋轮截道,想来一定会诛除如大猪般的贪暴之徒;援引经义审断狱讼,哪里只是总掌祥刑而已。只是担心墨突还未烧黑,您又催促整治行装入朝觐见。我困顿于关河之间,承接衰落的余绪,卑微地飞翔在篱落之间;十五年困守州县闲职,至今还沉沦在幕府中。跋涉数千里,经历渡河行路的艰险,前来赴守戍之期。回头看看我这如蜗牛、苍蝇般微末的才能,所得又有多少?没有田园可以归去,穷困竟到了这种地步。何况正值对内修治、对外抵御的时期,免不了有行路携资、居处供送的劳苦。若不是托庇于您的荫护,怎么能够逃脱罪责和悔恨?您的话就像良药,我愿见到您枕中珍藏的鸿宝之书;俸禄若只是白吃,愿免于坐受柱后惠文之法的惩罚。代李倅贺湖守赵徽猷启 恭闻您受赐左符吉瑞,乘东骑改任藩镇;宏大地开创刺史的政区,更接近长安的天日,恩遇格外优厚,众人的议论也都认为十分相称。恭想某官,像崧岳孕育神灵,又有天潢皇族的秀美;是文王的昭穆后裔、武王的宗支,也是庄公之子、周公之孙。身处富贵而不骄傲,深知行善的快乐;通晓古今而能有所补益,尤其具有广博明察万物的才识。回想从前奉命出仕于周,受封为鲁侯,治理有非同寻常的成效,因而自己结得明主的知遇;于是升任延阁清华之职,又授予名邦重任,这不只是满足经过故乡的快意,也是荣耀穿锦衣还乡。遍考熙朝以来,只有重视长吏;凡是分任二千石共同治理地方的重托,必定需要五百年才出一位的名世英才。如今看见父子同时任职,实在是衣冠之盛事;在彼处没有恶行,在此处也没有厌恶,理当获得美誉直到终身,使家业炽盛昌大,使人长寿而安善,共同庆贺侯国长久保有福祉。只是恐怕御屏前的座位相隔,来不及让墨突烧黑,您便又要入朝;我漂泊任官,渐渐将老,南阳劝农兴利之事,过去亲自见过召父那样的贤能;如今在霅间泛宅浮家,成为真卿的宾客。恰好又患有负薪之疾,阻隔道路,不能修敬于梓里;无论职位大小都随公而行,虽未能听到銮铃鸣响,却仍希望您以中和之道宣扬教化,仿效《鹿鸣》之歌。喜悦充满胸中,言语不能尽达心意。代都干贺平江守王待制启 您倡导九州牧守使百姓富足,我早已仰慕您经营地方的谋略;您保卫中原、派遣戍卒,如今我得以成为宾幕中的同僚。虽然职分相差很大,实在因为能够侍奉贤者而感到幸运。冒昧叩扰您的斋署,谨以吏员书函奉上。恭想某官,卓然具有公辅的资质,又兼有圣贤之学;关于治国三道的要领,都是众多老儒未曾说过的。您的言论进入皇帝乙夜的览观,使明天子遗憾相见太晚;不久升入蓬山值宿,遂升入执掌荷囊的从班。适逢诏令群臣轮流改任外职,认为古有申甫生于崧岳,今有颇牧之才在禁林。您为四方竭力,皇帝说“只要你去做,我就欢悦”;您保卫这个南国,皇帝赐以介圭。等到潢池盗贼起兵、绿林之徒触犯法纪,于是发动持牙璋的军队,命令分发玉帐中的弓箭。元戎率十乘战车,出发深入险阻之地;王师取得大捷,奏凯后很快归来。本应听从朝廷中枢的安排居于要位,却又重新拥麾出任地方长官。先治理一州,后治理天下,对您来说本来没有什么困难。防备诸侯、选练车徒,天下还有谁能担当这个职责?愿您建立长久的防御,使朝廷进入宏大深远的规划。我漂泊在一任微官中,渐渐已有半纪,抱膝吟咏《梁父吟》,徒然怀有忧国之心;击楫欲清中原,却未能实现奋勇前进的愿望。如今前来参与楼船的谋划,发誓要像赤壁之舟那样建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听说您被分陕而得到召公那样的重任,我高兴得超过渡江见到王导的时候。您击退匈奴七百里,虽说贤能胜过长城;又像从十九人中擢拔毛遂,或许还能让我这个下客参与请战出行。代贺萧司谏除谏议启 恭闻您从谏官之列被擢升,首先掌管进谏的职责;在诸侯国中,大夫可以与上卿相视,您的地位和声望更加尊崇。天子有七位诤臣,任用如此重要,能够知人善任,除了圣明之主谁能做到?恭想某官,性情极其诚实明敏,道德足以参赞经纬;您任郎官时,上应列宿,起初怀有锦帐中传道授业的声望,学者仰望您如仰泰山。不久阐明杏坛之教,于是记录君主的言行;进入宰相朝会的班列,补阙拾遗,有过必犯颜直言、没有隐讳,所以朝廷推重您为久负声望的老臣。欣闻谏议得到君主知遇,认为天下一定会达到太平,大家都到延英殿来庆贺。如今君主正虚心询问政事,甚至会敛袖动容;既然您已经陈说万世长久的良策,使治理超过百王,那么您必有无穷的声誉,国家也将永远享有福祉。我错误地承蒙您的恩爱,每每勤加仰慕;如今将百姓交给您共同治理,正有幸分掌符竹。主上任用正直之臣,切切奉行诏书,我为此庆幸无比,无法尽述。代陈监与常熟知县启 离开田亩而就任吏禄,滥居掌管关市征税的职位;手执笏板拜见上官,前来瞻仰您治理宫墙般美好的政绩。本想陈述我姓名卑微、才能庸劣,驰送书牍表达诚意。恭想某官,心中深入道体本源,见识通达世间事务;美好的声誉已经建立,在清明时代得到发扬。您如同高阳的才子,没有使声名坠落;在汉廷诸公之中,没有人能胜过您。如今来到岩邑,宣布教化条文,弹琴而不必下堂,处理政务游刃有余;作为晋国的屏障,已经显著建立丰功,拜受褒德侯之封,封赏理当很快加重。我早已勤于仰慕您的德行,如今有幸依附仁者;侍奉大夫这样的贤人,或许可以免于官场的诽谤吧?报答国士的知遇,哪里敢让私心忘记呢!又与兵官启 相隔十舍遥遥相望,却还没有拜见君子。如今六处联合同治,得以成为同僚。冒昧写一封短信,向您陈述心意。恭想某官,气概刚强而志向壮烈,声名远播而实际功绩也在增长。屈尊来到花县任职,安坐便使潢池盗贼平息。只是我的谋划若有可取之处,还未能尽献利国之策。请问将军将怎样教导我?即将举行庆功登坛之拜。我漂泊于苕渚之间,志在驰骋伊吾。想安定边境、建立功名,却未能实现请缨出征的愿望;登龙门而不经营市利,只能姑且谋求一斗粟米的生活。所希望的是恭敬聆听您的教诲,也许可以稍稍逃脱罪过。又与交代王监镇启

觌宫墙之美,未契夙心。典关市之征,兹尘交契。已涓辰而就道,庸占词而寓诚。恭惟某官,才了十人,气呑余子。小试烦剧,备见设施数千。牛刃若发硎,其游恢有余地。九万里风斯在下,而今乃将图南。既腾课最之书,宜被褒迁之目。某自惭不颖,见谓亡庸。何幸一官,且继髙躅?则其不逺。惟贤者善于前修,政必告新,庶后人沾其賸馥。我所愿也,公其图之。代上户部吕侍郎启伏审亲结主知,进司民部,赋不加而用足。惟公克明源之深而流长,自今以始,诵传四逺,欣叹一词。惟邦计之甚繁,实圣心之攸属。铜楮之币迭有情伪,道路之言方兴,怨嗟既弊端之益滋,奚法禁之可后?是必酌古今以为之制,因以量赀币而救于时,使无彼轻此重之私,庶见利兴害除之效。畴咨是寄,允属通儒。恭惟某官心造道原,议明国体,论思献纳,盖尝造膝以尽言,盘错纠分,无不迎刃而立解。妙膺帝简,式应时须,宜未占而已孚,致有识之咸庆,尚观涣渥,益以车千秋之封,岂特纾民?异乎东野毕之御。某曩游淮水,数拜光仪,逺官海壖,寖踈声问,乆矣。及▯而受代,兹焉垂橐,以来归,甑尘釡鱼,贫窭莫遑于朝夕。天呉紫鳯,倒披忍见于儿童,徒能书空咄咄,奚为哉?未知此身漂漂如何耳。欣仰士安之鞭筭,愿弹贡禹之尘冠。虽里人何取于效颦,谅匠石不遗于琧鼻。盖平生一丘一壑,未尝为世俗道之。惟只今三沐三熏,庶防从我公游者,恭俟进退,以卜穷通。代谢提领顔侍郎辟差启摄官承乏,方怀尸素之慙;拜命为真,遽荷陶镕之宠,得逾望外,感越情涯。窃惟邦计之原,莫重酒酤之防。鲁康立均卢之制,盖虑费财而伤民;▯羊兼盐铁而云,亦谓安边而足用。去古既逺,流弊益滋。分职设属,而每以为难。以私害公,而弗胜其患。不有君子,孰清官曹?宜需当世之才能,俾预有司之出内。如某者,二中四下,百巧千穷,敢谓知怜?误加甄择,既与互郷之进,复取鬷明之言。越尊爼以代庖人,方厠具僚之末,举管库之谓贤者,乃腾公府之书。退省其私,夫何能称兹?盖伏遇某官,羣工冠冕,万事蓍▯。昔緫台纲,本仁义而论谏;兹提国用,知财货之源流。思为官而择人,务遏恶而扬善。故虽么防,不忍弃捐。某敢不仰佩恩荣,恪勤职守?为委吏而防计,虽无涓埃补报之能,依夏屋之帡幪,知有风雨震凌之托。代幕属与交代启伏审显膺诏防,密賛台纲,賔帟増华,吾党胥贺。恭惟某官,世济其美,国皆曰贤,耸壑昻霄,夙抱楩楠之用,籋云追电,尚淹騄骥之驰。帝兴乔木之思,命畀红莲之幙,钱流地上,谅收富国之功;人至日边,遂庆蜚邮之召。某乆勤向慕,兹玷交承,扬粃在前,愧乏告新之政;倾盖如故,觊资藏嫉之仁。

译来瞻仰您治理之美,却还未能实现往日的心愿;如今掌管关市征税,得以承蒙交契。已经选定日期上路,谨作此文寄托诚意。恭想某官,才智足以胜过十人,气势足以吞没众人;初次试任繁剧事务,已经充分显示出数千种施政才干。刀刃如同刚从砥石上磨出,运用起来处处有余地。九万里长风正在下方,如今正要图谋南飞。既然考核成绩最优的文书已经上报,理应得到褒奖升迁。惭愧我自己才智不敏,被人说成无用;何其有幸得到一官,能够继承您的高尚足迹?那么相距也不会太远。希望贤者能够胜过前代贤臣,政绩一定焕然一新;或许后人能够沾染您留下的余香,这正是我的愿望,请您努力成就它。代上户部吕侍郎启 恭闻您亲自获得君主知遇,进而掌管民部;赋税不增加而国用充足。只有您能够明白财源深厚、流通长远的道理,从今以后,这件事将传诵四方,众人同声赞叹。国家财政事务极其繁多,实在是圣心所特别关注的。铜钱和纸币的流通,真伪交替出现;道路上的议论正在兴起,怨嗟既多,弊端更加滋长,怎么能把法令禁制放在后面?必定要斟酌古今而制定制度,因而衡量钱币财物以挽救时弊,使不再有厚此薄彼的私心,希望能够看到兴利除害的成效。谁能承担这一重托,确实应当是通晓经术的儒者。恭想某官,心中深入道体本源,议论足以阐明国家大体;在论思献纳之时,曾经亲近君主竭尽言论;面对盘根错节的事务,没有不能迎刃而解的。您精妙地承受皇帝的选拔,正合时势所需;还未正式任命,已经获得众望,致使有识之士都为之庆贺。还应当看您施布恩泽,进一步像车千秋那样受封,难道只是使百姓得到宽舒吗?这与东野毕驾车的本领大不相同。我从前游历淮水,多次拜见您的风仪;后来远官海边,渐渐疏远音问,已经很久了。如今任期届满而受代,便空着钱袋回来,甑上积尘、锅中无鱼,贫困得连早晚生活都无暇顾及。天吴紫凤的奇异装束,反穿在身上,哪里忍心让儿童看见?只能对着空中书写,连声叹息,又有什么办法呢?不知道我这漂泊的身世将会怎样。欣然仰慕士安策马筹算的才略,愿意弹去贡禹帽上的尘土。即使同乡人又能从我这里取得什么、来仿效东施皱眉呢?想来匠石也不会遗弃郢人鼻端的白土。只是我平生寄情于山丘沟壑,从来没有向世俗谈说。如今我恭敬地多次沐浴熏香,希望跟随您游学的人,恭敬等待您的任用或退处,以此占验自己的穷困或通达。代谢提领颜侍郎辟差启 暂代官职以补空缺,正怀有尸位素餐的惭愧;拜受任命成为正式官员,忽然承受陶铸培育的恩宠,所得超出意料,感激超过情感所能承受的范围。我私下认为,国家财政的根本,没有比酒类专卖的防禁更重要的。鲁国康公制定均输法,是担心耗费财物而伤害百姓;桑弘羊兼管盐铁而论说此事,也是认为可以安定边境、充足国用。距离古代已经很远,流弊更加滋长;分设职掌、建立属官,却常常以此为难;以私害公,祸患无法胜数。若没有君子,谁能使官署清明?应当等待当世的才干之士,使他参与有司财物的出纳。像我这样,上等能力也只能算中等,中等能力只能算下等,百般机巧却处处穷困,怎敢说会得到您的知遇?您错误地加以甄别选拔,既让我跻身互乡之进,又采纳鬷明之言;越过尊俎去代替厨师,才刚列在同僚末位,便被公府文书称为贤能管理仓库的人。退下来反省自身,哪里能够配得上这些?幸而遇到某官,您是群臣的冠冕,是万事的蓍龟。从前总领台纲,以仁义论谏;如今主持国用,深知财货的源流。您想着为官而选择人才,务求遏制邪恶、褒扬善行,所以即使我微小卑下,也不忍舍弃。某怎敢不仰承恩荣,谨慎勤勉地守职?即使做一名掌管事务的小吏、负责财政,也没有涓滴补报的能力;但依托夏屋的庇荫,知道自己有可以托身以抵御风雨震凌的地方。代幕属与交代启 恭闻您显著承受诏书的选拔,秘密辅佐台纲,宾幕因此增添光彩,我们同道之人都来庆贺。恭想某官,世代承继美德,举国都称贤能;早有凌云冲天的志向,怀抱楩楠般的大材,却还使騄骥般的奔驰暂受淹滞。皇帝兴起求贤任能的思念,命您掌管红莲幕府;钱财流通于地上,想来必将收到富国的功效;人才来到日边,不久便会庆贺飞驰的驿报召您入朝。我久已勤于向往仰慕,如今有幸成为交接同僚;惭愧自己像扬粃在前,缺少能够告知新政的才干;但愿如旧交初见般亲切,借此得到您藏纳嫉妒、宽厚待人的仁德。

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卷五宋杨冠卿撰《四六编》五启代上虞丞相求差除启开招贤之阁,夙钦汉相之宏规;进洁巳之童,益见孔门之善诱。欲露囊中之頴,庸敶堂下之言。伏念某铅椠腐儒,诗书习气,有道且贱,妄懐圣人之惭,没世无称,深虞君子之疾。自玷象贤之赏,即从膴仕之占。一閧之市,立之平;初服征输之役,千室之邑,为之宰。继叨民社之除,州县微劳,功名何有?窃自窥形而笑影,未始随波而逐流。盖仕非为贫,时乎为贫,固无他事而生。我所欲,义亦所欲,岂敢侥求?俄被荐书,谬参计幕。蔼元僚之誉,惭非绿水之宾。走南粤之区,几殒黄茅之瘴。及▯而代,垂槖而归。适真儒大用之秋,正髦士彚征之日。谓合浦之珠,因人而亦返;故丰山之钟,感气而一鸣。恭惟某官柱石宗工,股肱元老,仁如伊尹,虑失匹夫;心若元龄,不遗一物。艺者必庸,善者必录。连茹而升,勇効其力,智効其能。闻风而恱,矧在门墙之旧,讵防埏埴之私?念严君工部之平时,辱先正公师之殊奬。至如贱子,又托化钧,防国士之知。嗟未酬于智伯,借王公之势,敢复儗于昌黎?虽马渤牛溲,无待用之才;然防肝虫臂,惟造物之命。恭候进退,以卜穷通。代贺广东经畧程直阁启伏审显被制函,荣分帅钺,緫十连而建屏,岂徒体貌之隆,倡九牧以阜民,实畀藩宣之任,上眷弥渥,佥言允谐。惟祝融之奥区,奠天子之南服,内制五岭,外控诸蛮蜑俗羣居,虽乐衣冠之化,鲸波万里迭兴,蛇豕之妖。故得人则尽治一邉,而选帅则常重他镇,正直乐易,必求如孔右丞之才,文武威风或兼取郑尚书之望。恭惟某官身该数器,学眇诸儒,自擢秀于贤科,即蜚声于朝路,分符剖竹,虽江淮草木亦知威名,挽粟飞刍给国家饷餽不絶粮道,属朝廷之重,外视海邦而选侯,爰陞延阁之华,更锡介圭之觐,徒得君重,愿毋薄于淮阳,以我公归,遂为辅于周室。某夙勤仰德,兹幸事贤,瞻数仞之墙,行获见宗庙之美,继十贤之颂,尚博采舆人之謡。代贺殿院除侍御启伏审擢自副端,进跻横榻,居御史纪纲之府,肃天子耳目之司,佥曰允谐,闻者兴起。恭惟某官学优而识逺,行峻而履方,歴观天朝命数之隆,率繇我公名德之着。始以竹符之最,入登兰省之华,迁秩爰陟于殿中,执宪且司于柱下。忧国有如饥渴,既尝造膝而尽言,嫉恶过于仇讐,允借正绳而深劾。宜丝纶之播告,致山岳之动揺,潜消魑魅之逄人,坐息豺狼之当道。一台正则朝廷治,巳措事于隆平,庶事康而股肱良,盍赓歌于密勿,因以庆调元于玉铉。岂惟有落胆之金吾,某荷德弥深,聆风窃抃。数百篇皆可为法,夙钦论谏之忠。九万里今方圗南,益仰勲庸之盛,喜而不寐,情见乎辞。代谢除军器所受给官启跂铨部以奔趋,正虞自逺司尚方之出内,乃玷恩除,挈孤踪于州县冗散之余,拜成命于人士觊觎之表,望非其素宠。至若惊窃,惟致治之朝,尤重除戎之戒,缮甲而输武库,既遵唐室之规;置监而建使名,又仿熙寜之制。故虽御府,亦有司存,辨名物之麤良,给工徒之众伙。苟非才谞,曷副选抡?宜得名流以膺剧任。如某者,缓不及事,愚无他长,防虽读于父书,莫知权变,行徒全于世守,蔑有文辞。顷祈一钓以连鳌,屡费三年之刻楮,可谓不武,无所取材。兹辞棰楚之劳,妄意鑪锤之托,技巧工匠之鲜及,方严武备之修。欂栌侏儒以兼收,遂辱化钧之播退。惟么防弥积凌兢,兹盖伏遇某官道觉民先,功熙帝载,悲醉乡之徒,而嘉良臣之烈。此时思识其子孙,举羊舌之似,而代中尉之军。君子不以为偏党,轸怜寒逺,靡间存亡,欲封植栽培使之有成,故慰拊矜存,无乎不至。致令贱子亦冒殊荣,某敢不増益未能磨礲其钝,修身矫思,必惟弓矢之求,复古攘夷,庶几车马之助。代军器簿谢除监丞启五材并用,务先戎器之修。再转为丞,误拜宸纶之宠。望非其素,得之若惊。窃惟致治之朝,尤重除戎之戒。缮甲而输武库,逺稽唐室之规;置监而建使名,近攷熙寜之制。课工徒之众寡,辩名物之麤良,各有司存。莫如丞贰膺是之寄,必惟其人。如某者,技则五穷,虑无一得。上既不能徇时而规闻达,下又不能枉道而为屈信。惟托迹于钧陶,遂脱身于州县。修名未立,盛时难逢。恃夫特逹之知,渎以频烦之请。韩昌黎三书,光范固存仕进之心;张师德两及吾门,果消靖退之誉。上方务循名而责实,公欲以难进而为髙。故恳款之诚,虽指日望迁,而髙明之见,必终更后可。兹及▯而受代,旋锡命以扬庭。人谓至公,巳独何幸。兹盖伏遇某官,功熙帝载,道觉民先。网罗羣彦以辅太平,緫领众职以称上意。谓文武一道,虽尧舜有所不忘。

译钦定四库全书 《客亭类稿》卷五,宋杨冠卿撰,《四六编》五 启 代上虞丞相求差除启 您开设招贤之阁,我早已钦敬汉相的宏大法度;您进用洁身自守的年轻人,更使人看见孔门善于诱导人才。想要显露囊中锋颖,谨陈堂下言辞。伏念我只是一个研习诗书、带着书生习气的腐儒;有道而又卑贱,妄自怀有不合圣人的惭愧;终身不能获得声名,深怕受到君子的厌恶。自从承受象贤的赏赐,便依从美仕的占问。一个喧闹的市集,立刻使它平价;初次承担征收赋税的差役,便治理千户之邑。后来又承蒙授任管理民社的官职,在州县略有劳绩,哪里谈得上功名?我私下照镜自看而讥笑自己的影子,从来没有随波逐流。做官本来不是为了贫困,到了贫困的时候才做官,实在只是为了生存;我所欲求的,义也同样要求,怎敢侥幸强求?不久承蒙荐举文书,错误地参与幕府计议;承受元僚美好的声誉,却惭愧自己不是绿水宾客。奔走南粤地区,几乎死于黄茅瘴气;任期届满而代任者到来,只能空着钱袋回来。如今正逢真儒得到重用的时代,也正是英俊之士会聚进用的日子。有人说合浦的珍珠,因为太守而又返回;所以丰山的钟,也感应气机而一鸣。恭想某官,是国家柱石般的宗师功臣,是君主股肱般的元老;仁慈如伊尹,连普通人的疾苦也担忧;心胸如元龄,不遗弃任何事物。有才能的人必定得到任用,善良的人必定得到记录;贤才相继升进,勇者贡献力量,智者贡献才能。听到您的声望便感到喜悦,何况我还是门墙中的旧人,难道会防备泥土陶匠的私心吗?想到严君工部平日的情谊,曾承蒙先正公老师特别奖掖。至于我这个卑微之人,又托付于天地化育之中,承蒙您以国士相知。可叹未能报答智伯,却要借助王公的势力,哪里还敢再自比韩昌黎?虽说我像马勃、牛溲一样,是没有等待使用的才能;然而即便只有肝胆、虫臂般微小的力量,也全凭造物者的安排。恭敬等待您的任用或退处,以此占验自己的穷通。代贺广东经略程直阁启 恭闻您显著承受制书,荣耀地分掌帅钺;总领十州建立屏障,哪里只是体面隆重而已?您倡导九州牧守使百姓富足,实在是把藩镇宣化的重任交给您,皇上的眷顾更加深厚,众人的议论也都认为相称。祝融之地是南方的要区,镇守天子南方的疆域,内制五岭,外控各族蛮夷;蛮夷聚居,虽乐于接受衣冠教化,但万里鲸波接连兴起,蛇豕般的妖乱不断出现。因此得到人才,便能完全治理一方;选择帅臣,常常比其他镇更为慎重。正直平易,必定要寻求如孔右丞般的才干;文武威风,或许还要兼取郑尚书般的声望。恭想某官,身兼数种才器,学问胜过诸儒;从贤科中脱颖而出,立刻在朝廷道路上声名远播。分掌符节、剖竹为官,即使江淮草木也知道您的威名;转运粮食、飞送刍秣,使国家军饷不断、粮道不绝。适逢朝廷重视,在外观察海邦而选择侯臣,于是升入延阁清华之职,又赐介圭召见。既然只是获得君主的重用,希望不要薄待淮阳;愿我公归朝,最终成为周室的辅弼。我早已勤于仰慕您的德行,如今有幸侍奉贤者;仰望您数仞高的门墙,将要得见宗庙的美盛;继承十贤的颂歌,还希望广泛采听百姓的歌谣。代贺殿院除侍御启 恭闻您从副端擢升,进入御史台任职,居于掌管御史纲纪的官署,整肃天子耳目的机构;众人都说任用相称,听闻者无不振作。恭想某官,学问优长而见识深远,操行高峻而履行正直;历观天朝恩命的隆盛,大都由于我公名德显著。起初凭借竹符考绩优异,进入兰省清华之职;升迁品秩而登殿中,执掌宪法又任柱下史。忧国如同饥渴,曾亲近君主竭尽言论;憎恶奸邪超过仇敌,确实借助正直的法绳严厉弹劾。应当把诏书发布出去,使山岳为之动摇;暗中消除魑魅对人的伤害,安坐便使挡道的豺狼平息。御史台一旦端正,朝廷便得到治理;事情已经置于太平之道,百事康宁而股肱贤良,何不继续歌咏君臣密切辅政之功,因而庆贺调和元气、安定国政于玉铉之位?哪里只是使金吾卫胆寒而已!我承受您的恩德更加深厚,听到您的声誉暗自欣喜。您的数百篇文章都可以作为法则,我早已钦敬您论谏的忠诚;九万里长风如今正要图谋南飞,更加仰慕您的功勋事业。高兴得不能入睡,感情全表现在言辞中了。代谢除军器所受给官启 我正向铨部奔走求进,恰恰担心自己远在外司,不能掌管尚方财物的出纳;如今却蒙受恩命任官,带着孤单的身影,从州县冗散的闲职中出来,在众人羡望之外拜受成命,所得恩宠完全超出平素所望。至于惊惶窃喜,只因治理有成的朝廷尤其重视整治军备的戒令:修缮铠甲并输送到武库,遵循唐室旧规;设置军器监并建立使职名号,又仿照熙宁年间的制度。因此即使是御府,也有专门官署掌管;辨别器物名目的粗劣精良,供给众多工匠使用。若不是有才智,怎么能副承选拔?理应得到名流来担当繁剧重任。像我这样,迟缓而赶不上事情,愚钝而没有别的长处;虽然也读过父亲传下的书,却不懂权变;行为只知守成,几乎没有文辞才华。近来祈求一根钓竿以牵连鳌鱼,多次耗费三年时间雕刻文章,可以说不具武才,没有可取之材。如今辞去受鞭打责罚的劳苦,妄想得到陶铸锻炼的托付;正值工匠技巧少有可及、严格整修武备的时候,却把我这个栋梁小材和短小之材一并收用,终于承受了您化育之道的播施。只是我这个微小卑下的人,惶恐愈积愈深。幸而遇到某官,您以道德觉悟百姓,以功业光大帝王事业;怜悯沉溺于醉乡的人,却嘉许良臣的功烈。如今正想寻访贤臣的子孙,举用像羊舌氏后人那样的贤才,代替中尉统领军队。君子不会认为这是偏党,您怜悯寒微偏远之人,不论其生死存亡,都想封植栽培使他有所成就,所以慰问、抚恤、矜持、存恤,无不周到。因此使我这个卑贱之人也冒受特殊荣宠。我怎敢不更加努力,磨砺自己原本未能磨利的才智,修养身心、矫正思想;一定只求像弓箭那样有用,复兴古道、攘除夷狄,希望能够稍助车马奔驰。代军器簿谢除监丞启 五种材料都要发挥作用,首先务必修治军器;我再次转任监丞,错误地拜受了皇帝诏命的恩宠。所得职位超过平素所望,得到它简直惊惶。我私下认为,治理有成的朝廷尤其重视整治军备的戒令:修缮铠甲并输送到武库,远则考察唐室旧规;设置军器监并建立使职名号,近则考察熙宁年间制度。考核工匠人数的多少,辨别器物名目的粗劣精良,各有专门官署掌管。没有谁比监丞更适合承担这个职责,必定要选择合适的人。像我这样,技术五穷,谋虑一无所得;上不能顺应时势以求声名显达,下不能委曲道义以求屈伸。只是托身于陶铸万物的钧陶之中,于是脱离州县。美名尚未建立,盛明时代却难以遇到;倚仗您特别的知遇,冒昧以频繁恳请来打扰您。韩昌黎给光范写三封信,固然保存了求仕进的心愿;张师德两次到我门下,果然消除了安守退隐的声誉。如今皇帝正致力于循名责实,您却想以难于进用作为高尚。所以我的恳切诚意,虽然希望指日升迁,但您的高明见解,必定要等到最终考察之后才可以。我任期届满而受代,随即承受诏命在朝廷扬名。人人都说这是至公之事,而我独自何其幸运。幸而遇到某官,您以功业光大帝王事业,以道德觉悟百姓;网罗群才来辅佐太平,总领众职来符合皇帝心意;认为文武本是一道,即使尧舜也不会忘记。

必工巧咸精,若元成以来,鲜及故此序迁之典,录乎簿正之劳。钧播弗遗,吏能知劝。某敢不恪勤乃职,思称所防。▯甲胄以鍜戈矛,协賛规恢之举;修车马而备器械,更歌复防之诗。惟不负丞,是为报德。代军器丞谢除太府寺丞启干戈载戢,方惭戎监之负;丞府寺褒迁,忽玷宸纶之误。宠得逾望外,感越情涯。窃以财计司于地官,出内繇于太府。九赋颁受之政,既緫其凡;百货贸迁之宜,亦提其要。凡居丞属,务简贤能如某者,甘棠之笏仅存,大瓠之尊何用?倾荷钧陶之赐,遂辞棰楚之劳。除戎器以戒不虞,蔑有防埃之助。虽工匠而称鲜及,敢云技巧之精?适朝廷需鞭筭之臣,期都内收贯朽之效。谓官府都鄙之吏,将畀以邦用,必朝防方贡之物,皆进之内庭。爰陞元祐八品之聮,俾佐成周九功之贰。退自循省,曷副选抡?兹盖伏遇某官槖籥一元,甄冶万类,轸怜旧物,加惠穷途。念昔先人曾是申公之下客,今兹小子复陪材馆之后尘。赐以生成,防其固陋。某敢不恪勤乃职,思称所防?掌金帛而统尚方,岂特奉行于故事?问钱谷而责内史,庶几恊賛于大农。或知财货之源流,尚冀恩荣于终始。贺参政施枢密启伏审孚号,扬廷真儒,辅政賛五兵之本,方斗运于帝枢,翊万化之机,遂山维于国是,庆流宗社,喜溢緌绅。窃惟熙洽之朝,并用久长之术,决胜千里,既资帷幄之留侯,为宪万邦,必頼武文之吉甫。緫提巨柄,允属耆英。恭惟某官,学粹而行醇,道尊而德贵,有谋猷则入告于后,非仁义则不陈于王。规模由三代以还,事业卑两汉而下,演纶西掖,文词摛纬国之华,批勑东台,议论有回天之力。自任天下之重,亲结人主之知,方神圣之仰,成均安危而注意,内焉光辅于宥密,外焉参秉于事机。得君如彼其专,在廷无出其右。然任之隆则其责也备,望之久则其应也难。愿言造膝以密陈务,以上策而自治,大而要者,既蚤正而素定,详而末者,靡敝精而竭神,自然国势之尊,驯致治功之立。将见八百余年之过厯邦,其永孚于休,岂徒二十四考之中书公有无穷之闻,举世所属,惟今其时。某夙荷知怜,欣闻播告,念湛沦于钧幕,曽蔑着于事功。大钧坱圠以无垠,或与昆虫而并列,蟠木轮囷而为器,庶几宗庙之见收,祈向良深,剡裁罔既。代上提刑程直阁求荐启执裾求鬻,惭非韫匵之珍;投贽输诚,觊露处囊之頴。嗫嚅冒犯,俯伏凌兢。伏念某志慕古人,趣乖时俗,自期际遇,决不枉尺以负初心。若遂陆沉,何妨乐陋以安防分?猥缘饥火,强走名尘,轗轲半生,艰危万状。窃自窥形而笑影,未始随波而逐流。盖仕非为贫,时乎为贫,固无他事,而生我所欲,义亦所欲,岂敢侥求?寜官负余,而余无负官。谓巳知人,则人亦知巳,道之行欤?命也,我其有所遇焉。兹聮入幕之賔,始遂事贤之愿;广帷裳之听,既辱问其姓名,霁斧钺之威,又复假以辞色。庸效顽金之自跃,以希大冶之兼收。恭惟某官心造道原,学传正印,藩篱剖破,了无物我之私。识鍳精明,尤重贤能之举。凡预鳬趋之列,俱膺鹗表之荣。愿激波余,均霑浪迹;丹青有意,或收误墨之余;工律吕调音,防见焦桐之奏雅。辞谢广西机幕赵府判启入芙蓉之幕,人钦盛府之元僚,歌骊驹之章,客整征骖于异县,辱误知于畴昔,未防情于去留,伏念某乾坤腐儒,场屋败将,无尺宅以主祀,乏寸田而归耕,激水南溟,遐想鹏程于九万,曵▯东阁,进陪珠履之三千,兹闻成命之颁,出賛榦方之畧,不惮百舍而重趼,将同下客以请行,念暮随马而朝扣门,虽脱悲辛之苦,然月费钱而岁糜粟,久懐愧负之心,况惟百忧之余,洊困长淮之役,床头之金巳尽,口中之舌仅存,所愿得一枝以巢深林,未免下乔木而入幽谷,坐不暖席,盖又将挈挈而东,居必择乡,亦安能郁鬰于此,俗态轻盈于鹅眼,世涂巇崄于羊肠,因思平生知巳之难,重感十载穷途之惠,昔有定交之约,今为别路之人,实深疲马恋轩之诚,寜防绨▯故人之意,某官学优识逺,实茂声宏,若高阳不陨其名,在汉庭无出其右,布一同之政,鸣琴而不下堂,拥贰车之轓,展骥而有余地,载酬逺业,盍寘迩聮,何陈掌未侯于今,而文仲知贤不立,尚屈云霄之步,往参樽爼之谋,政恐坐席之未温,巳庆蜚邮之促召,某迹虽去于賔馆,梦犹绕于宫墙,二人同心想未替,金兰之义,千里命驾,怅莫随杖屦之逰,懐德无穷,空言难叙。贺孙倅就知南雄启

译一定要使各种工艺都精益求精;像元成以来那样,少有能够相比的,所以依据这个典故升迁,记录军器簿正的劳绩。您的恩泽播施而不遗漏,吏员的才能知道受到鼓励。我怎敢不谨慎勤勉地履行职责,想方设法配得上所受的期望?修治铠甲,锻造戈矛,协助赞成宏大恢复的举措;整修车马,准备器械,再歌咏恢复国土的诗篇。只要不辜负监丞之职,就是报答您的恩德。代军器丞谢除太府寺丞启 干戈已经收敛,正惭愧自己在军器监任职无所作为;如今由丞府寺升迁,忽然错误地拜受了皇帝诏命的恩宠。所得恩宠超出意料,感激超过情感所能承受的范围。按照制度,财计由地官掌管,财物出纳由太府负责;九赋颁发收受的政务,已经总揽其大纲;各种货物交易流通的事宜,也掌握其要领。凡是居于丞属之职,都务必选用贤能。像我这样,甘棠笏板仅能保存,大瓠般的器物又有什么用?幸蒙钧陶之赐,便辞去受鞭打责罚的劳苦。负责军器以戒备意外,却没有丝毫补益。虽说工匠中也称得上少有可及,怎敢说自己技巧精妙?正逢朝廷需要筹算财计之臣,希望取得太府府库钱贯腐朽的成效。认为官府都鄙的吏员,将把国家财用交给他们,就必定把朝廷和诸方进贡之物都送入内廷。于是升入元祐八品官的行列,使我辅助成周九功之官的副职。退下来自己反省,哪里配得上选拔?幸而遇到某官,您像囊橐、钥匙一样掌握一元之气,甄别陶冶万类;怜悯旧日之人,施恩于穷途之士。想到过去先人曾是申公门下的宾客,如今我这个小子又得以追随材馆之后尘。您赐我生成之恩,包容我的固陋。我怎敢不谨慎勤勉履行职责,努力配得上您的期望?掌管金帛并统领尚方事务,难道只是奉行旧例而已?考察钱谷并责成内史,或许可以协助大农令。或许能够知晓财货的源流,还希望您的恩宠荣誉始终不变。贺参政施枢密启 恭闻您接受诏命,在朝廷中扬名,作为真儒辅佐政务,赞助掌管军兵的根本;如今正如北斗运转于帝王枢机,辅佐万物化育的关键,于是成为维系国是的重臣,喜庆流布宗庙社稷,欢喜充满缙绅之间。我私下认为,熙和融洽的朝廷,应当并用长久之策;决胜千里,既要依靠留侯这样的帷幄谋臣;作为天下法则,也必定要依赖方叔、召虎般的武臣。总提国家大权,确实应当交给老成英俊之士。恭想某官,学问精粹而操行醇厚,道德尊崇而品德高贵;有谋略便入朝向君主报告,不是仁义之事便不陈说于王前。规制法度超过三代以来,事业远胜两汉以下;在西掖起草诏令,文辞发挥经纬国家的华美;在东台批答诏敕,议论具有回天之力。自任天下重任,亲自获得君主知遇;正因为神圣君主仰赖您,便把成均的安危放在心上;对内光大辅弼机密之政,对外参与掌握政事枢机。得到君主专一的信任,在朝廷中无人能胜过您。然而任用越隆重,责任就越完备;声望积累越久,回应也越困难。希望您亲近君主密陈政务,以最好的策略治理自身;大的要务早日端正、平素确定,细微末节也不要耗尽精力,自然会使国势尊崇,逐渐建立治理功业。将会看到历经八百多年诸邦的国家,永远享有福祉;岂只是像二十四考的中书令那样拥有无穷声名?天下所归属的重任,如今正是您的时代。我早已承蒙您的知遇怜爱,欣然听到诏命发布;只是想到自己沉沦于钧幕之中,曾经没有建立什么事功。天地大钧广大无边,或许也会把我与昆虫一同排列;盘曲的朽木制成器物,也希望能够被宗庙收用。我的祈求仰望实在深切,言辞无法尽达。代上提刑程直阁求荐启 提着衣襟请求出仕,惭愧自己不是藏在匣中的珍宝;献上礼物表达诚意,希望显露囊中的锋颖。嗫嚅着冒昧进言,俯伏而惶恐不安。伏念我志向仰慕古人,情趣却与时俗相违;自期得到际遇,决不委曲自己以辜负初心。若终身沉沦,又何妨安于简陋而守住本分?只是因为饥寒所迫,勉强奔走于名利尘埃之间,半生坎坷,艰难危急的情状无数。我私下照镜自看而讥笑自己的影子,从来没有随波逐流。做官本来不是为了贫困,到了贫困时才做官,实在只是为了生存;我所欲求的,义也同样要求,怎敢侥幸强求?宁可让官职辜负我,我也不辜负官职。既然说已经了解人,那么人也应当了解自己;道能够推行吗?这是命运,我或许会有所际遇。如今得以成为入幕宾客,才实现侍奉贤者的愿望;您扩大帷裳接纳听取意见,已经屈尊询问我的姓名;又收敛斧钺的威严,给予我温和的言辞。谨使顽铁自行跃入炉中,希望大冶兼收并铸。恭想某官,心中深入道体本源,学问传承正宗;破除藩篱界限,完全没有物我之间的私心。见识鉴别精明,尤其重视举荐贤能。凡是参与趋拜行列的人,都承受鹗荐表扬的荣誉。愿您激起余波,使我这个漂泊之人也均沾恩泽;若丹青有意,或许能收下误笔残墨;若能调和律吕、整饬音调,也希望看见焦桐奏出雅乐。辞谢广西机幕赵府判启 进入芙蓉幕府,人们都钦敬盛府的元僚;唱起《骊驹》之章,宾客在异县整顿远行的马匹。过去承蒙您错误地知遇,我还没有来得及表达去留之情。伏念我只是天地间的腐儒,是科场上的败将,没有一尺住宅可以主持祭祀,也没有一寸田地可以回归耕作;激水南溟,遥想鹏程九万里;拖着鞋登东阁,进而陪侍三千珠履的宾客。如今听到成命颁布,要出任地方辅佐,治理一方,不怕走过百舍、脚底磨出重茧,也将像下客那样请求出行。想到早晨随马出发、晚上叩门,虽能脱离悲苦辛劳,却每月耗费钱、每年消耗粮食,长久怀有亏负之心;何况百般忧患之余,又接连困于长淮的差役,床头的金钱已经用尽,口中的舌头仅仅还在。所愿不过得到一根枝条,在深林筑巢;却免不了离开高大的乔木而进入幽谷。坐席还没有暖热,又将匆匆向东;居住本来要选择乡里,又怎能在这里郁郁不乐?世俗的态度比鹅眼还轻薄,世路的艰险如羊肠般曲折。于是想到平生知己十分难得,更加感念十年穷途中的恩惠;过去有订交的约定,如今却成为走在不同道路上的人。实在深具疲马恋轩的诚意,哪里会忘记故人以绨袍相赠的情意?某官学问优长、见识深远,实际才干茂盛、声名宏大;像高阳才子一样没有坠落声名,在汉廷诸公中无人能胜过您;施行政令于一方,弹琴而不必下堂,乘坐副车的轓车,施展才能而有余地。既然已经酬答远大事业,何不把您置于近臣之列?为什么陈掌至今还未封侯,而文仲虽知贤却不能立贤?您暂且屈尊凌云之步,前往参与宴饮谋议。只怕座席还未暖热,已经要庆贺飞驰的驿报催促召您入朝。我虽然身迹离开宾馆,梦中仍萦绕宫墙;你我二人同心,想来不会改变金兰般的情谊。相隔千里,想要驾车相访,却惆怅不能随您执杖着履同游;怀念您的德行无穷无尽,只是空言难以叙说。贺孙倅就知南雄启

伏审出纶帝扆,剖竹侯藩,邦国不空,巳继海沂之咏,室家相庆,复腾襦袴之謡。善政可依,欢声载洽。恭惟某官,气刚而志烈,学老而才雄,正笏垂绅,凛然有莫犯之色,高谈雄辩,即之皆可用之言。使其得志而泽斯民,肯若腐儒之败廼事?欲敛藏其材具,姑润色于邦条,畏爱交孚,声誉益着。爰拥东方之骑,就临南国之棠,虽草木亦知威名夙仰。同流之惠,安田里使无愁叹,兹诚共理之良。第虞宣室之思贤,又整曹装而入觐。某自怜寡与,误辱厚知,逖闻成命之行,倍剧羣情之喜。誉古今而道盛德,怅莫缀于贺賔。繇郡国以登政涂,愿举行于故事。代贺淮东运使启伏审拜恩,中禁緫计,外台防日之良,观风云始,恭惟某官,以硕大光明之学,负经纶康济之才,忧国爱君,未规恢于逺畧,渡江击楫,每慨想于中原。顷自卿聮,出持使节,谓上防莫如自治,而明主可为忠言,期追辈于古人,爰举行于故典。军急乎食,留武侯渭上之屯兵,寓于农,有昭义山东之冠。兹慰去思之望,来膺任旧之圗,虽江淮草木,亦知威名,宜国家餽饷不絶,粮道行书异等之效,遂庆非常之褒。某夙愿事贤,欣闻颁制,卫中国而遣戍役,方谬厠于下僚,安邉境而立功名,或可陪于末议。代守臣到任谢台谏启边陲乗障,甫拜误恩;甸服承流,旋叨易命。拊防躬而深幸,仰盛德以知归。伏念某生也多艰,命焉为□。耗精神于忧患,惊岁月之侵寻。居懐直道以求伸,肯叹修名之未立。上方独化于钧陶之表,时收窘步于奔轶之间。念河阳之云志,乎将母;近长安之日,畀以临民。静言而思,夫何能称兹?盖伏遇某官学优而识逺,器博而用宏。当尽言无隐之朝,立正色不阿之地。轸怜寒畯,加惠穷途。故虽么防之踪,亦玷藩宣之选。某敢不问民疾苦,布政中和,务劝农桑,少致阜蕃之效,俾安田里,永消愁叹之声。庶或逭于谴诃,用以酬于知遇。代合肥宰与邻邑启百舍相望,未见君子。六聮合治,兹同官僚。善政可依,孤踪何幸。巳驱车而就道,庸占词而寓诚。伏惟某官学有渊源,才高盘错。出宰百里,精神折冲。犹如一丘,歌謡载路。今单于絶南下之牧,视即墨知东方以寜。室庐固而沟洫深,田野辟而人民给。为晋国之保障,巳着茂功。拜褒德之侯,封当受重赏。某帷古之嗜,以拙而穷时乎?为贫不得巳也。使之学制,岂曰能之?亲仁善邻,虽幸假一灯之烛,伐柯取则。讵敢追三异之休,惟有托于帡幪,庶少逃于罪悔。代王司户赴任与韦郎中启效官庾掾,未明从政之方;敛版铃斋,喜遂事贤之愿。将委身而受察,庸奏记以输诚。伏念某性愚不移,学癖自守。执经横浦,初谓功名可期,亦可为;垂翅回谿,始知时命在彼,不在此。晚奉大廷之对,均霑湛露之恩。白髪青衫,来作娵隅之蛮语;红莲绿水,惭非俊逸之参军。惟条教之少寛,庶谴诃之或免。恭惟某官,家绍贤成之相业,才高邹鲁之儒宗;辍自周行,藩于汉室,去天尺五。既防福于京师,击水三千;盍抟风于海运,入辅真主,永基太平。某景慕有年,趋承不日。有司出内,岂尘埃棰楚之敢辞?夏屋帡幪,知风雨震凌之有托。代赵应之回温提防启伏审脂牵问涂防辰视篆负丞山邑尝防倾盖之知分刺江邦复有班荆之便眷惟幸防预切欣愉恭惟某官德具刚柔资兼文武敦诗说礼岂记诵云乎哉御侮折冲顾方畧如何尔尚分班马十二闲之政未展抟鹏九万里之程散华山而不复乘巳庆五兵之偃锡康侯而用蕃庶宜膺三接之荣某百舍相望阻驰庆问一缄通好首佩眷私载钦谦德之勤弥激懦▯之感代彭守谢台谏启修香火之缘,久从家食;分符竹之寄,兹玷上恩。拜宠甚优,揣躬知惧。窃以圣神急郡国之治,庙朝拣师帅之臣。既考试以功能,复精别于淑慝。故治理之效,卓冠古昔;而愁叹之声,潜消里闾。矧曰彭门,亚夫洛邑,湖山清逺,民物阜蕃。宜需牧人驭众之才,以付宣化承流之任。如某者,性愚不頴,器窳亡庸。顷缀班聮,谬丞府寺郎官,上应列宿。虽云越俎以代庖,痴儿欲了公家,讵意含沙而射影。一收朝迹,屡易岁华。畀以专城,责之共理,斯未能信,夫岂敢承兹?盖伏遇某官,学富而行醇,道尊而德贵。危言悟主,鸣鸾鳯于朝阳;正色立朝,屏豺狼于当路。轸怜寒畯,加惠穷途,反复安全,始终防念。遂令下走,亦冒殊荣。某敢不思称所防,不负其学,勤求民瘼,务惟主德之宣,清畏人知,用酬国士之遇。代邑宰求知启

译恭闻您奉诏从帝座出发,剖竹出任侯藩;国家不会空虚,已经接续海沂百姓的歌咏;家室彼此庆贺,又传出了襦袴之歌。善政可以依赖,欢声广泛融洽。恭想某官,气概刚强而志向壮烈,学问老成而才干雄健;正笏垂绅,凛然有不可侵犯的神色;高谈雄辩,接近您所说的都是可以实行的言论。假使让您施展抱负、恩泽百姓,难道会像腐儒那样败坏政事吗?如今您想收敛才具,姑且润色地方条法;百姓既敬爱又信服,声誉更加显著。于是您乘东方之骑,前来治理南国,虽然草木也早已知道您的威名。同流的恩惠能够使田里安宁、没有愁叹,这确实是共同治理百姓的贤能之才。只是恐怕宣室又思念贤臣,您还要整顿曹装入朝觐见。我自怜少有同道,错误地承蒙您的厚重知遇;远远听闻成命施行,更加激发群情的喜悦。想称誉古今、称道盛德,却惆怅不能列名于祝贺的宾客之中。希望您由郡国升入政治通达之途,依照旧例再建功业。代贺淮东运使启 恭闻您拜受恩命,在宫禁中总管财计;作为外台,正当风日清良、开始巡视察看之时。恭想某官,凭借广大光明的学问,具有经纶济世的才干;忧国爱君,却未能在远大谋略上施展;渡江击楫,每每慨然想念中原。近来从卿官之列出任使者,认为皇帝的防守没有比自治更好的,而明主也应当接受忠言;希望追步古人,于是实行旧典。军队急需粮食,便像武侯屯兵渭上;寓兵于农,又像昭义军屯垦山东。如今安慰百姓思念您的愿望,前来承受恢复旧制的谋划;即使江淮草木也知道您的威名。国家军饷应当不会断绝,粮道运输的文书会有特别优异的成效,于是必将获得非同寻常的褒奖。我早有侍奉贤者的愿望,欣然听到诏制颁布;保卫中原、派遣戍役时,我正错误地列在下僚之中;若要安定边境、建立功名,或许可以参与末议。代守臣到任谢台谏启 我在边陲登上障塞,刚刚拜受了错误的恩命;到京畿承受恩泽,不久又承蒙改授官职。抚摸自己,深感幸运;仰望盛德,知道应当归向何处。伏念我一生多艰,命运又成了□。在忧患中耗损精神,惊觉岁月渐渐流逝;居心坚持直道以求伸张,哪里肯叹息美名尚未建立?皇帝正独自以天地陶铸之道教化天下,时时收容我这在奔走逃逸之间困窘的脚步;想到河阳之志,是为了奉养老母;接近长安的天日,便把治理百姓的重任交给我。静下心来思考,我哪里能配得上这些?幸而遇到某官,学问优长而见识深远,器量广大而作用宏宏;处在可以尽言无隐的朝代,立于正色不阿的职位。您怜悯寒微之士,施恩于穷途之人,所以即便我微小卑下,也得以玷居藩宣之选。我怎敢不询问百姓疾苦,施行政令务求中和,努力劝导农桑,稍微取得富足繁盛的成效,使田里安宁,永远消除愁叹之声?这样或许能够逃避谴责,并用来报答您的知遇。代合肥宰与邻邑启 相隔百舍遥遥相望,却还没有拜见君子。如今六处联合同治,得以成为同僚。善政可以依靠,我这孤单的身影何其幸运!已经赶着车上路,谨作此文寄托诚意。恭想某官,学问有深厚源流,才干足以处理盘错事务;出任百里之宰,精神足以折冲御侮。治理一方如同守着一丘,歌谣传遍道路。如今单于已经断绝南下放牧,正如看见即墨而知道东方安宁;房屋坚固,沟渠深通;田野开辟,人民富足。作为晋国的屏障,已经建立丰功;拜受褒德侯之封,理当得到重赏。我只是爱好古道,难道会因为拙劣而穷困于时吗?到了贫困地步也是不得已。让我学习制度,难道说我能够做到吗?亲近仁者、善待邻邑,即使有幸借得一灯之光,也要砍斧柄取法于他人。哪里敢追赶三异的美誉?只是托庇于您的荫护,希望稍微逃脱罪责和悔恨。代王司户赴任与韦郎中启 任职于仓府、做属官,还没有明白从政的方法;如今收起笏板进入铃斋,欣喜终于实现侍奉贤者的愿望。将要委身接受您的考察,谨写此记表达诚意。伏念我性情愚拙而不改变,学问偏执而自守;在横浦执经讲学,起初以为功名可以期待、事业也可以有所作为;后来像鸟垂翅于回谿,才知道时运命数在那里,不在这里。晚年奉诏参加大廷策对,均沾皇帝湛露般的恩泽;如今白发身穿青衫,来到这里说娵隅般的蛮语;面对红莲绿水,惭愧自己不是俊逸的参军。只希望您的条教稍微宽缓,使我或许可以免于谴责。恭想某官,家世继承贤相的事业,才干高过邹鲁儒宗;从朝廷行列中出任藩镇,辅佐汉室,距离天子不过一尺五寸。既然在京师享有福禄,便应击水三千;何不乘海运大风,入朝辅佐真主,永远奠定太平?我仰慕您已有多年,很快就要趋承左右。有司出纳之事,哪里敢辞避尘埃和鞭责?依托夏屋的庇荫,知道自己有可以托身以抵御风雨震凌的地方。代赵应之回温提刑启 恭闻您乘车踏上问道之途,选择吉日视事,负丞山邑;过去曾有幸一见,结下倾盖之交;如今分掌江南诸州,又有班荆相会的便利,想到这些幸运,实在由衷欣喜。恭想某官,德性兼具刚柔,资质兼有文武;敦习诗书、讲说礼义,难道只是记诵而已吗?抵御侮辱、折冲外敌,关键还在方略如何。您尚且分掌班马十二闲的政务,却还未展翅飞上九万里的鹏程;散去华山之兵,不再乘车出征,已经庆贺兵器收敛、战争停止;安定诸侯而使百姓繁庶,更应当承受三接之荣。我相隔百舍,不能驰往庆贺问候;一封书信传达友好,首先承佩您的眷顾,更钦敬您谦德的勤恳,也更加激发我这个懦弱之人的感动。代彭守谢台谏启 修缮香火因缘,长期闲居在家;如今分得符竹的重任,玷污了皇上的恩宠。拜受的恩宠十分优厚,揣度自身便知惶恐。私下认为,圣明君主急于治理郡国,朝廷选择能够统率一方的臣子;既考察其功绩,又精细辨别善恶。因此治理的成效卓绝冠绝古今,乡里愁苦叹息之声也悄然消失。何况彭门,地位仅次于亚夫镇守洛邑;湖山清远,民物富足。应当选用牧民驭众的才干,交付宣扬教化、承受恩泽的重任。像我这样,性情愚钝而不聪颖,器量浅薄而没有才能;近来列于朝班,错误地任为府寺郎官之副,地位上应列宿。虽说是越俎代庖,妄想替国家办事,哪里料到会被含沙射影?一旦收起朝廷旧迹,年华屡次更换;如今把专城之任交给我,责令我与人共同治理,我尚且不能使人相信,哪里敢承受此任?幸而遇到某官,学问丰富而操行醇厚,道德尊崇而品格高贵;以危言使君主觉悟,如同凤凰鸣于朝阳;以正色立于朝廷,屏退当道的豺狼。您怜悯寒微之士,施惠于穷途之人,反复保护周全,始终加以关怀。因此使我也冒受特殊荣宠。我怎敢不努力配得上所受期望,不辜负所学;勤于访求民间疾苦,务必宣扬君主的德政;清廉自守,不求人知,以此报答国士的知遇。代邑宰求知启

仕为令尹,岂无一眚之可论?愿见相君,庶或大诃之能免。幸垂靖听,俯鍳危▯。伏念某资禀甚凡,性愚弗頴,自使一命于今几年?不学缦岂能安弦?未操刀而使制锦,青蝇止棘,何计避谗?赤口烧城,无文解祟,徒妄意封侯。洴澼絖之事,谁复知画史?盘礴臝之真,盖人心常徇私情,而天下久无公议。喜多溢美,怒多溢恶,奚恤乎理之是非?恶之欲死,爱之欲生,皆由其心之向背。故小人中伤善类,则君子动遭厚诬。乐羊成功,几谤书之箧满;即墨何罪,乃毁言之日闻?自非深明乎情伪之端,未有不惑于疑似之际。退惟孤迹倾堕危机,起敌国于同舟,落防穽而下石。彼谮人亦巳太甚,虽萋斐之遂成,今台评反以为私知。幽枉之必达天,其或者道将行欤?恭惟某官规模繇稷契而来,事业陋汉唐而下。緫领众职,以称上意;独运化机,网罗羣彦而辅太平,共维国是。虽膏肓沈痼,难于复起,犹栽培封植使之有成。庸依大冶之陶镕,辄露中心之悃愊。周家仁及草木,方歌行苇之诗;汉将功收桑榆,尚奋渑池之翼。代囬蔡主簿到任启伏审显奉芝函,勾稽花县,夙愿见于君子,兹喜同于官聮。伏惟某官,奥学家传,异能世济,雷封栖枳,尚淹鸾鳯之翔,海运抟风,行见鹍鹏之化,未遑修庆,先沭贻书,感与愧并,意非言尽。谢人袖牋启见访启辱迂都骑宠贶长牋,以鶢鶋响九奏之音,寜无▯视?报珠玉乏双南之寳,徒有愧心,感着于▯言,不尽意。谢投寿篇启锡灵均之名字,虽恍记于摄提;问绛老之纪年,讵敢希其甲子?兹拜五云之赐,俾为三夀之朋。荷眷特深,拊躬増惧。代回通判启逖逺簈篂,骤更岁籥。兹勤诲问,殊认眷私。何以报之?愧乏双南之寳,永为好也。第珍什袭之藏。回梁司理启逖违颜采,屡阅岁华,眷惟俊逸之参军,久遂逍遥于率府。士别三日而便当刮目,况有能称?伎无全牛,而新若发硎,方恢游刃,宜闻荐召,入跻显荣。庶迂轸以相从,可盱衡而一笑。其为倾傒防,既剡裁。

译做县令,难道没有一项过失可以被议论吗?愿意拜见相君,或许可以免受严厉斥责。幸望您静心听取,俯察我的危惧之心。伏念我资质十分平庸,性情愚钝而不聪颖;自从接受一命至今已有几年?没有学习,怎么能够安坐调弦?尚未操刀,便要治理锦绣之县;青蝇停在荆棘上,哪里有办法躲避谗言?恶言足以烧城,没有文章可以解释灾祟,徒然妄想封侯。漂洗丝絮的事,谁还会知道画史的才华?盘礴裸身的真态,正是因为人心常常徇私,天下又长久没有公正的议论。喜欢一个人,赞美常常过度;憎恶一个人,诋毁也常常过度,哪里还顾及道理的是非?憎恶他便希望他死,喜爱他便希望他生,都由内心的向背决定。因此小人诋毁中伤善类,君子往往动辄遭受深重的诬陷。乐羊建立功业,几乎使诽谤之书装满箱子;即墨有什么罪过,却日日听到毁谤?如果不是深明真伪的端绪,就没有不在似是而非之间迷惑的。退下来想想,我这孤单的身影已经坠入危机:在同一条船上树立敌国,陷入陷阱后又遭人落井下石。那些进谗的人也实在太过分了;即使萋斐之言最终形成罗织,今天台谏的评议反而把它说成是私交。幽暗的冤屈终究必能上达苍天,或许大道将要推行了吧?恭想某官,规制谋略承自稷、契,事业远胜汉唐以下;总领众职,以符合皇帝心意;独自运转造化之机,网罗群贤来辅佐太平,共同维护国家的大政。虽然病入膏肓、沉积已久,难以重新振作,仍然栽培扶植,使他们有所成就。我只是依凭大冶陶铸万物的力量,随即流露内心的诚挚。周家仁德施及草木,正可吟咏《行苇》之诗;汉将即使在桑榆晚年建立功勋,也还奋发如在渑池展翅。代替回复蔡主簿到任的启文 恭闻您显然承受了朝廷的任命,前往治理花县;早年希望拜见君子的愿望,如今因同在官场而得以实现,实在令人欣喜。恭惟某官,深奥的学问世代相传,卓异的才能代代承继;您暂居雷封、栖身枳棘之间,尚且耽误了鸾凤高飞,然而一旦如大鹏乘海风而起,必将看见您化为鲲鹏、远举高飞。还来不及修书庆贺,您却先行寄来书信,使我感激与惭愧一同涌起,心意不是言语所能尽述。感谢有人袖中带着书札前来拜访的启文 承蒙您屈尊乘车前来,并以长笺厚意相赠;这好比鶢鶋听到九奏之乐,难道能不惊视自惭吗?我回报您的珠玉,却没有价值相当的南金之宝,只有惭愧之心;感激之情已经写在言辞之间,不能尽意。感谢赠送寿诗的启文 您赐给我灵均这样的名字,我虽然仿佛记得是在摄提之年;但若问绛老那样的年纪,又哪里敢希望达到他的甲子之寿?如今拜受您五彩祥云般的赐予,使我成为祝颂三寿的朋友。承蒙眷顾格外深厚,反而抚躬自省,更增惶恐。代为答复通判的启文 相隔遥远,离别已久,转眼又更换了年岁。如今承蒙您殷勤来信问候,尤其感受到您的私情厚意。我拿什么来报答呢?只恨没有价值相当的南金之宝,愿永远与您交好。只是请珍重地收藏这份小小礼物。答复梁司理的启文 久违您的容貌风采,屡屡经过岁月;想到那位俊逸的参军,已经长久在率府中自在逍遥。士人分别三日,便应当刮目相看,何况您又有才能声誉呢?宰牛的刀并非没有锋刃,如今却像刚在磨刀石上磨过一样锋利;正当从容施展才华、游刃有余之时,想来一定会听到荐举和征召,进入显要荣耀的职位。希望您屈尊相从,使我们能够面对面开怀一笑。我的倾慕仰望之情,已经写在这封信里了。

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巻六宋杨冠卿撰《四六编》六启谢湖守赵舍人断遣盗斫母氏墓木人启。母兮鞠我,睇宰木以兴悲。伯也执殳,率樵青而肆伐,伤恩甚矣。佥言谓何?宜必罚以必惩,俾勿剪而勿败。窃以唐记平泉之草木,用戒子孙;周歌行苇之牛羊,贵无践履。矧皇家之忠厚,广惠爱于存亡,苑囿与刍荛者同方。布文王之政,儿童采荆棘于上,肯使雍门之忧入山林?斧斤以时,为宫室丘木不斩。凡曰樵苏之禁,惟严▯墓之间。葢秦步五十,有犯则诛;而吕刑三千,其罪莫大。必也苍官青士,为报平安,犹如金椀玉杯,防有缺壊。庶风移于民俗,获枕奠于泉扄。孰谓近州今罹大患?某以外王父之治命,奉先慈母于坟庐,营夫马鬛之封,得此牛眠之地。日月云迈,松槚成行,荫寒烟宿草之区,佳城鬰鬰,奏悲风白杨之韵,愁人萧萧。春秋每恸于祠庭,桧栢亦为之变色。讵意析薪之子,辄兴撼树之谋,盗言孔甘,既难图而滋蔓。墓木巳拱,乃尽去其本根。至栎社之年,亦靡全其天。虽蓬块之土,不得蔽其冢。孤坟暴露,行路惊嗟。遣长须诉于公义,非获巳以强词夺乎正事?岂其然?及系诸缧絏之中,稍求于棰楚之下,一绳以法,遂伏其辜。盖人情虽有所徇,而或有所欺。然天下可欺以暂,而莫欺以竟。岂以盘根错节容乎刻木舞文?宜二天之庇无私,致九原之魂允頼兹。盖伏遇某官先生,胚胎弱质,润泽枯株。万家桃李以无言,千里藜藿之不采。爰念参差之孔树,毫末而成,胡为芜没于郑乡?寂寥如许,人谁无母?于汝安乎?邦有常刑,莫之违也。录其大者,挞以记之,虽莫能救积薪于未然之前,犹可以回狂澜于既倒之后,在名教不为无补。若人子其何忍忘?某敢不则鍳伐柯,报图结草,虽桑梓必恭敬止,勉事大夫之贤,植枌槚无孤愿言。力课十年之効,庶或昻霄而耸壑,可酬尝胆以卧薪,庸慰母心以全孝道。过此以往,未知所裁。代武举第三名及第谢政府启清问十行,莫賛规恢之畧;鸿胪三唱,遽叨鼎甲之荣。拜宠虽优,省躬知惧。窃以古今之取士,本于文武之同方。周重宾兴,三物必先于射御;汉专经术,一时亦举于谋谟。自开元备阐于七科,至皇祐区分于三等。乡饮如明经进士之法,防对须逺识善射之能。宜多士之朋来,致异人之辈出。钤谋中第,举皆卓迈之崔贠;福禄永终,咸仰令名之尚父。逮圣神之继作,设学校以兼收。凡预选抡,不以次举。内则参华于四卫,外焉作屏于十连。或緫按于祥刑,或训齐于禁旅。盖弛张之道,贵乎并用;而长久之术,戒于或偏。经天纬地曰文,岂但学专于章句?禁暴戢奸以武,所期身任于安危。故兹入仕之权舆,难以非材而侥幸。如某者,学惟嗜古,识昧通今。谓权谋之书,岂诵说云乎哉?于军旅之事,顾方畧如何?尔修名未立,虽浮家苕霅之间;灭冦为期,每驰志伊吾之北。时哉难得而易失,辰乎去速以来遅。将求防径于仕途,妄意右庠之舍选。蓬山在望,夫何风引以舟横?丹药欲成,可叹骨凡而事逺。当庆典诞敷之日,乃祥琴未御之时。大比兴贤,幸猥先于众隽。南宫较艺,且复占于上防。兹聮郡国之英,入奉宸庭之对。遭时遇主,而建长策,惭无剀切之言;平齐下赵,而防荥阳,曷副丁寜之训?敢觊一飞之翼,谬尘前列之龟兹。盖伏遇某官先生,社稷宗工,股肱元老。运大钧而播物,菁莪乐育于中阿。辟数路而得人,葑菲不遗于下体。遂令贱子,亦忝误恩。某敢不警防初心,淬厉末学,再造王室而忠贯日月,虽莫继于前修;肃清宫禁而秪谒寝园,尚或为于露布。庶酬知遇,少荅生成。过此以还未知攸措。代陆安簿谢黄漕荐举启鸾枳栖迟,方惧谴诃之抵;鹤书慰荐,遽防特达之知。宠至若惊,愧逾于感。盖闻古今荐举,法本至公,贤否混淆,世或私徇。百女荡而一女正,固知正者之可嘉;一人冠而九人髽,惟忧髽者之能胜。矧其间名是而实防,抑亦有言从而行违,矢情献直者多失之诬,阿意取容者不过乎佞。真伪纷纷而莫辨,黜陟每每以为难。绳之三尺,则几无全人;责以数善,则焉得我辈?且举于内,举于外,苟或称解狐、祁午之贤,如取以貌,取以言,犹未免子羽、宰我之失。傥非洞见乎肺腑,未易轻借之齿牙。如某者,学昧通方,志惟泥古,误上仪曹之第,来从邉障之逰。虽尘埃棰楚以徒劳,岂风雨晦明之或巳?念人情相咈,乃能相济;而官事贵和,初不贵同。其相与如昵,论事如争,在昔人有所不免。若于利则动,见便则夺,料君子亦岂乐闻?

译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卷六,宋杨冠卿撰,《四六编》六 启文 感谢湖守赵舍人断然处置盗砍母亲墓木之人的启文。母亲啊,您养育了我;望见墓旁的树木,便不禁悲伤。那盗者手执长矛,率领樵夫肆意砍伐,伤害恩德实在太深了。众人都说应当怎样处理?当然应当严加惩罚,使墓木不再被砍伐、不再遭受毁坏。我私下认为,唐代记载平泉草木之事,是用来告诫子孙;周人歌咏《行苇》中的牛羊,贵在不践踏草木。何况皇家一向忠厚仁慈,恩惠爱护遍及生者和死者,苑囿之中也同样顾及樵夫和牧人。施行文王的政教,连儿童都能在上面采荆棘,难道肯让雍门的忧患进入山林吗?斧斤必须按时使用,建造宫室时也不可砍伐坟丘上的树木。凡是所谓禁止樵采的规定,尤其应当严禁在坟墓之间砍伐。秦法规定,墓地五十步之内,若有人侵犯便处死;《吕刑》所列三千种罪,恐怕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一定要使苍官青士守护墓木、报其平安,就像金碗玉杯一样,防止它们有所残缺毁坏。希望民风因此改变,使我能够在泉下安然祭奠。谁知近州如今竟遭逢这样的灾祸?我遵照外王父临终的遗命,将先慈母安葬在墓庐旁,修筑马鬣形的坟墓,终于得到这块牛眠之地。日月不断流逝,松树楸树已经成行,笼罩着寒烟宿草的墓地;佳城郁郁,悲风吹过白杨,发出凄凉的声韵,令人忧愁萧瑟。春秋祭祀时,我每每在祠堂悲痛,连桧柏似乎也为之变色。哪里料到那砍柴人的儿子,竟敢兴起撼树般的阴谋;盗者的花言巧语十分动听,事情既难以制止,反而日益蔓延。墓旁的树木已经粗到两手合抱,他竟把树干和根株全都砍去。即使树龄达到栎社之年,也没有保全其天然生命。连蓬草土块都不能遮蔽坟冢,孤坟暴露在外,行路的人都惊叹哀怜。我派长须奴仆到您那里申诉公义,难道是因为不得已,才用强词夺理来干预正事吗?怎么会这样!等到把他拘系在绳索之中,又在鞭笞刑讯下追问,依法惩治,他终于承认了罪行。人情有时虽会徇私,也有时会欺骗;但天下人可以暂时欺骗,却不能始终欺骗。难道能容许盘根错节之事,成为刻木舞文、枉法作伪的借口吗?正应当仰赖您的庇护公正无私,使九泉之下的亡魂确实能够依靠这一判决。恭逢某官先生,您培育微弱的幼苗,滋润枯槁的树株;您像桃李一样无言而使万家受惠,使千里之内的贫民也不被遗弃。您又想到参差高大的树木都是从毫末生长起来的,怎么能任它荒芜埋没在郑乡呢?坟地如此寂寥,谁人没有母亲?对您来说这样做安心吗?国家自有常刑,谁也不能违背。您记录这件大事,施以杖责以示惩戒;虽然不能在祸患发生以前救护积薪,仍然可以在狂澜既倒之后挽回局面,这对维护名教并非毫无补益。作为人子,怎么忍心忘掉此事?我怎敢不以伐柯为鉴、以结草报恩?即使面对桑梓,也必恭敬而止;我当努力侍奉大夫这样的贤者,栽植枌树楸树,不辜负自己的愿望。努力考察十年功效,希望有一天能够昂首凌霄、耸立深谷;也借此报答卧薪尝胆之志,姑且慰藉母亲的心,以成全孝道。此后如何处理,还不知道您的裁决。代武举第三名及第者感谢执政的启文 皇帝十行诏问之中,我没能赞助宏大的谋略;鸿胪官三次唱名,却突然承受鼎甲第三名的荣耀。拜受恩宠虽然优厚,反省自身却知道惶恐。我私下认为,古今取士,本来都以文武同样的原则为依据。周代重视宾兴之礼,六德、六行、六艺之中必先考察射御;汉代专重经术,一时之间也同样选拔能够谋划军国大事的人。自开元年间完备地开设七科,到皇祐年间区分为三等;乡饮酒礼依照明经、进士的法式,考试策问则要求具有远大的见识和善于射箭的能力。这样才会使众多士人纷纷来集,使奇异杰出的人才不断出现。钤谋中第,人人都像卓越超群的崔贠;福禄永终,众人都仰望尚父般的美名。到了圣明之君相继兴起,设置学校兼收文武人才;凡是参加选拔的人,不按资次而举用。对内则在四卫中参列显要职位,对外则作为十连诸州的屏障;有的总管刑狱,有的训练整肃禁军。因为弛张之道贵在并用,而长久之术忌讳有所偏废。能够经天纬地才称为文,难道只是专门学习章句吗?能够禁止暴乱、收敛奸邪才称为武,所期望的是亲身承担国家安危。因此,这正是入仕的起点,不能让无才之人侥幸取得。像我这样的人,学问只是喜好古代,见识却不通晓当今。难道所谓权谋之书,只是诵读讲说而已吗?对于军旅之事,究竟又懂得多少谋略呢?您的美名尚未建立,虽然漂泊在苕霅之间;我总以消灭敌寇为目标,常常把志向驰骋到伊吾以北。时机难得而容易失去,时辰来得迟而去得快。将要在仕途中寻求进身之路,妄想通过右庠舍选。蓬山仿佛就在眼前,为什么风把船吹得横在水中?丹药将要炼成,却可叹凡骨之身与成事相距遥远。正逢庆典广泛施行的日子,却又是祥琴尚未御用的时候。大规模选拔贤才,幸而我卑微地排在众俊之先;南宫考校才艺,又侥幸占得上等。如今和各郡国的英才一同进入,接受宸庭的策问。生逢时世、遇到明主,却要建长久之策,惭愧自己没有恳切直言;若要平定齐国、攻下赵国,并在荥阳防守,又怎能符合丁宁的教诲?我怎敢妄想凭一飞冲天,竟错误地列入前排、得到龟兹之位。恭逢某官先生,您是社稷的宗匠、股肱元老;运转造化之钧,播撒万物,像在中阿培育菁菁的莪草;开辟多条仕进之路来选用人才,连葑菲这样的下等草木也不遗弃。于是使我这个卑贱的人,也承受了误加的恩宠。我怎敢不警醒最初的志愿,磨炼末学?即使不能像前代贤臣那样重建王室、使忠心贯通日月,也愿肃清宫禁、恭敬拜谒寝园,或许还能写入报捷文书。希望以此报答知遇,稍微回应养育之恩。此后如何处理,还不知道。代陆安簿感谢黄漕荐举的启文 我像鸾鸟栖息在枳棘之间,正担心遭受责罚,您却以鹤书慰问荐举,突然显示出格外的知遇。恩宠来临,令人受宠若惊,惭愧远胜于感激。我听说古今荐举,法理本来极为公正;但贤者与不肖者混杂,世人有时也会徇私。百名女子放荡而只有一人端正,固然知道端正者值得嘉奖;一人戴冠而九人披麻,也只担心那九个披麻者反而胜过冠者。何况其中还有名义正确而实际虚伪的,或者言语顺从而行动违背的;直抒实情、献上直言的人常常被误认为诬罔,迎合心意、求取容悦的人不过是谄佞。真伪纷纷而无法辨别,黜退升迁常常因此困难。若用三尺法绳来衡量,几乎没有完整无过的人;若只责求几项善行,又哪里能得到我们这样的人?而且无论在朝廷内荐举,还是在地方外荐举,即使有人称赞解狐、祁午的贤能,若只凭相貌取人、凭言语取人,仍免不了子羽、宰我的过失。假如不能洞见人的肺腑,就不容易轻易借用荐举的言辞。像我这样的人,学问不通达,志趣又拘泥古法;误入仪曹选第,来到边疆游历。即使在尘埃鞭笞中徒劳奔走,难道会因风雨晦明而停止吗?我想到人情彼此抵牾,才能彼此补益;而处理政务贵在和谐,并不贵在完全相同。彼此亲昵如同友好,议论事情却像争辩,古人也有不能避免的。若一见利益便行动,遇到便利便争夺,想来君子也不会乐意听闻吧?

旋摄县章,谬承台檄,爰肆意而妄议,务直情而径行。位卑言高,乌得无罪?才踈命拙,祗以为忧,寜期受察以受容?乃欲使功而使过,弃瑕录善,并蓄兼收。赠华衮片言之褒,増敝帚千金之重。恩诚防极,德又何加兹?葢伏遇某官,儒林以为指南,吾党之所寄命。英鍳得于精神之表,和气见于语黙之间。与之以行,二三子吾无隐尔,洞乎其量。数百軰是能容之。知财货本末源流,使贤能出长入治,回狂狷之徒而归中庸之学,革浮华之俗而返纯厚之风。桃李有意于栽培,草木喜同其臭味。谓小过而无咎,可恕以情;以大道而为公,能明其故。贷盆成括小有才之失,察▯武子不可及之愚,反复安全,始终防念,遂令下走亦玷公言。某敢不退省其私,不负所学?举善人,不善人逺矣,虽莫称于言,扬遇国士以国士报之,庶或酬于恩施。过此以往,未知所裁。代常州守服阕上政府启分符竹之寄,方玷误恩,纒风木之悲,遽罹大故,偶未填于沟壑,敢复觊于陶镕?伏念某姿踸踔以奚堪,动▯▯而可笑,虽行乎患难而安之若命,然志于寥廓而噤不得施,惊半世以胡为,悼修名之弗立,追想覆蕉之梦,肯犹缘木之求?西塞扁舟巳办元真之簑笠,东篱三迳莫营靖节之田园。顷焉懐组以卧家,俄尔茹荼而兴愍念。昔者圣人之制,务适夫天下之中,故可立而可与,权且无过而无不及。兹存余息,甫御祥琴,三釡弗洎于亲,固巳絶于荣望。一见而赐之璧,尚有徯于隆知。葢立身扬名者,孝道之先;而移孝为忠者,臣节之大。方叡圣揽贤而虚宁,与上相登明而选公,错薪言刈其蒌,虽曰羣才之盛,采菲无以下体,曽微一物之遗,欲期匠石之见收,庸効顽金之自跃。恭惟某官,皇家柱石,治世蓍龟,兴雍熙之和,跻斯民于仁夀,建久长之防,举明主于隆平。天子恨无官可酬,吾君欲举国以听,运大钧之坱圠,转一气于洪蒙,春风风人而夏雨雨人,配天其泽,解衣衣我而推食食我,惟今其时。盖饥者之易为且辰乎,而去速公或弃此,谁其念之?再念某既罹百忧,所欠一死,顾来日之无几,冀大造之曲成,举手转之清波,或可延于朝夕,践冰待乎白日,肯自速于谴诃?誓竭毫分,仰酬万一。代赐对改官谢执政启望天威于咫尺,谬展愚忠,勤帝训之再三,遽叨京秩。兹平生梦寐有所弗及,顾一介庸陋,岂所敢承?窃以古昔君臣之间,难乎德意志虑之合。贾谊谓正朔可改,文帝之心乃谦逊未遑。唐宗问礼乐何如,元龄之徒或议论不到,必明良之胥防,庶事功之有成。洪惟熙朝登用吉士,遭时遇主,而建长防,左右罔匪正人。修身治国而献六言,终始咸有一德,宜精诚之黙契于猷为而允臧。孰谓么微能知利病?如某者,微官九品,浮食十年,慨想知音,侵寻暮景。兹误防于严召,无入告之嘉谋,修政事以攘夷。愿鉴时机之失,表亷隅而厉俗,谓宜名节之崇。用人必取于经纶,右武务先于韬畧。以草茅言天下之事,既非素宦于朝,而雷霆犯人生之威,多见不知其量。讵意简宸旒之听,乃洊承纶防之褒。有司虽阨以县章,温诏俾防于賔幕。乾坤施厚宠,至若惊蝼蚁,命轻报将何以?兹盖伏遇某官,功熙帝载,道觉民先,网罗羣彦以辅太平,緫领众职以称上意。三吐哺握发而下白屋,曽不遐遗。一举手投足而转清波,绰有余地。轸念鑪锤之旧,力垂造化之私,遂致狂言,亦膺殊奬。某敢不铭肌刻骨,誓子及孙,亷以律身,忠而事上,本于义不负所学,勉继前修。以其言见于有行,用承休渥。代赴机幕与交代启望紫芝之眉宇,未契夙心;依绿水之芙蓉,兹尘交契。荣虽欣于附骥,愧实重于续貂。恭惟某官,天赋异能,家传奥学,摛文讲劒,蔚为盛府之元僚,揷血厯堦,切笑平原之下客。既遂奏功于幕府,宜闻入賛于筹帷。晋复舆图,益恢逺畧。某久留京邑,行赴戍期,莫知从政之方,寜免因人之诮。大将军之客,亦重幸余范之可遵;旧令尹之政,告新庶大诃之或免。代副緫管赴任谢留守大学启

译不久我代理县政,错误地承受台府檄令,于是放纵心意妄加议论,务求直抒胸臆、径直行事。职位卑微而言语高亢,哪里能没有罪过?才能疏浅、命运不佳,只能因此忧惧,哪里料到您反而察知并加以包容?您竟然让我的功劳与过失都发挥作用,弃去瑕疵而记录善处,兼收并蓄。您用几句话给予我华衮般的褒奖,使我敝帚自珍的东西更加贵重。恩德实在到了极点,我还有什么德行可以再增加呢?恭逢某官,您被儒林视为指南,是我们这一党的寄托。您从人的精神气质之外洞察英才,在言语沉默之间显露和气。您对我说:‘只管去做,诸位弟子,我没有什么向你们隐瞒的。’您的器量真是洞彻广大,能够容纳数百人。您知道财货的本末源流,使贤能之人由出仕而入治;引导狂放偏执的人归于中庸之学,革除浮华习俗而恢复纯厚风气。桃李有意培植,草木也欣喜能与您同其气味。您认为小过失无须追究,可以按情理宽恕;以大道为公,能够明白其中缘故。您宽宥盆成括略有才而失误,察知甯武子愚拙得不可及;反复为我周全,始终不忘,使我这个下走之人也沾染了您的公正言论。我怎敢不退省自己的私过,不辜负所学?举荐善人,不善之人自然远去;即使我的言语不能称道您,我也当以国士报答国士,或许可以稍报您的恩施。此后如何处理,还不知道您的裁决。代常州守服丧期满后上书政府的启文 我刚接受分掌符竹的寄任,正玷辱着错误加给的恩宠,却遭逢风木之悲,突然遭受父母丧亡;侥幸还没有填尸沟壑,哪里敢再希望受到陶铸?想到自己资质蹇拙,怎能胜任,举动又迂拙可笑;虽然身处患难,能安然承受如同命运,然而志向在于高远,却常常闭口不能施展。惊叹半生究竟做了什么,悲悼美名尚未建立;追想覆蕉的梦境,难道还肯攀援树木般追求仕进吗?西塞的扁舟已经备好元真的蓑笠,东篱三径却还没有经营靖节的田园。近来我辞去官职,闭门在家,不久又因服丧而生出哀痛。古代圣人制定礼制,务求合乎天下中道,所以可以确立、可以施行,权衡适宜而无过无不及。如今尚存一息,刚刚开始弹奏祥琴;三釜之禄尚未能奉养父母,荣华富贵的希望本已断绝。即使只见一面而赐给我玉璧,我仍然会期待您的深厚知遇。因为立身扬名,是孝道的先务;把孝道转化为忠诚,是臣节的大义。正当圣明君主招揽贤才、虚心以待,和宰相一道明察而选取公正之士时,砍伐杂薪而取蒌草,虽然说明群才兴盛,却也不能因采摘菲薄之物而遗漏卑微的人。我虽微不足道,也愿期待匠石收用,姑且使顽金自行跃起以效力。恭惟某官,您是皇家的柱石、治世的蓍龟;兴起雍熙和乐之治,使百姓达到仁寿;建立久长的防范,使明主达到隆盛太平。天子遗憾没有官职可以酬报您,我的君主甚至想举全国之力听从您的意见;您运转广大混沌中的造化之气,推动洪蒙之间的一元之气,像春风吹拂人、夏雨滋润人一样,恩泽与天地相配;又像解衣给我穿、推食物给我吃一样,如今正是施展恩泽的时候。饥饿的人容易接受恩惠,这个时机又将到来;若您迅速离去,公卿或许会舍弃这一机会,谁还会顾念它呢?再想到我已经遭受百般忧患,所欠的只是死去;回看余日已经不多,希望蒙受大造化曲意成全,举手把我转到清平之地,或许还能延续朝夕之命。我如履薄冰等待天日,哪里肯自取谴责?我发誓竭尽微薄之力,仰报您的万分之一。代替接受皇帝召对、改任官职者感谢执政的启文 我在咫尺之间仰望天威,错误地陈述愚忠;承蒙皇帝再三教诲,突然得以忝任京官。这是平生梦寐所不及的事情,回顾我一个庸陋之人,哪里敢承受?我私下认为,古代君臣之间,很难做到德意志虑完全相合。贾谊说正朔可以改变,汉文帝心中虽有此意,却谦逊而未能实行;唐太宗询问礼乐怎样,房玄龄等人有时也议论不到要害。一定要明君贤臣彼此契合,才希望成就各项功业。恭想熙朝任用吉士,生逢时世而遇到明主,建立长久之策,左右没有不是正直之人;修身治国而献六言,始终同有一种德行,应该能够以精诚默契于谋略而获得善治。谁料我这样微小的人竟能知道国家利弊?像我这样的人,只是九品微官,十年徒食俸禄,感慨知音难遇,渐渐已到晚年。如今错误地承受严召,没有能够入朝进告良谋,修整政事以攘除夷狄;只愿您鉴察时机的得失,表明廉正的操守以激励风俗,认为名节应当尊崇。任用人才必取其经营治理之才,崇尚武备必先看其韬略。我以草野之身谈论天下大事,既不是一向在朝为官的人,又冒犯了雷霆般的天威,往往显得不知自己的分量。哪里料到竟得到皇帝亲自垂听,又接连承受诏书的褒奖?有关官署虽然以县级文书加以阻隔,温和的诏令却使我得以留在宾客幕府。天地施加深厚的恩宠,使我这只蝼蚁般的人受宠若惊;职位低微,将来拿什么报答呢?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您功业有助于成就皇帝之事,道术先于教化百姓;您网罗群贤来辅佐太平,总领各项职务以符合皇上的心意。您三吐哺、三握发而礼贤下士,从不遗弃远方之人;只一举手一投足便能转动清平之局,绰绰有余。您念及我这旧日炉锤所铸之人,竭力施加造化般的私恩,于是连我的狂妄言论也承受了特殊奖赏。我怎敢不铭刻肌骨,发誓教育子孙;以廉洁约束自身,以忠诚侍奉君上,本着道义不辜负所学,努力继承前贤。我要使自己的言语落实在行动中,以承受您的美厚恩泽。代赴机幕并与交代者致意的启文 仰望紫芝般的眉宇,往日的心愿尚未实现;如今依傍绿水芙蓉般的高贤,得以厕身交游。荣耀虽因依附骥尾而欣喜,惭愧却实在重于续貂。恭惟某官,天赋非凡才能,家传深奥学问;文才纵横,又精通剑术,蔚然成为盛府的首僚;如今插血登阶,怎能不笑平原君门下的宾客?既然已经在幕府建立功劳,应当听到入朝参与筹划军政的召命。恢复晋朝疆域的舆图,进一步扩大远大谋略。我久留京城,马上要赴戍守期限,却不知道从政的方法,难免被人讥笑。大将军门下的宾客,也很重视幸余范那样可供遵循的典范;旧日令尹的政绩,只希望告诉新任者,使我免遭大的责难。代副总管赴任感谢留守大学的启文

赋禄祠庭久从家食,緫兵都邑,兹玷上恩,拜宠若惊,循涯増惧。窃以圣朝之治,莫严军政之修。十国为连,既列帅垣于外阃;诸道置使,复存兵副之常员。宜得其才,俾賛而长。如某者,幼而多难,长则逄尤,惊半世以徒劳,悼修名之弗立。念大父防名于元祐之党,经德不回;而严君死节于靖康之间,孤忠未泯。爰舍文而从武,思述事以建功。晩矣,防逄过于分量,遣使臣而送以礼,始修睦于殊邻。除戎器以戒不虞,旋提纲于中禁。靡闻劳効,自速谴诃。禠带终朝,面觚棱而去国。浮家二水,手搀柄以归田。徒能书空咄咄,奚为哉?未知此身漂漂何如尔?上方独化于钧陶之表,时收窘步于奔轶之余。叫阊阖以排云,因厯吁天之恳,回邯郸之梦。枕遂叨出綍之荣锡,对便朝充贠大府。拊微踪而何幸,仰洪造以知归。兹盖伏遇某官,治世蓍龟,皇家柱石,久翊政机于揆路,暂分留籥于神臯。倡九牧以阜民,独任保厘之重;运大钧而播物,曲垂造化之私。反覆图存,终始防念。谓毕万之后必大,何陈掌不侯于今?▯冷灰而始然,回狂澜于既倒。故虽疵戾,亦冒使令。某敢不铭戴殊知,激昻素志,再造王室而忠贯日月,虽莫賛于元勲;肃清宫禁而祗谒寝园,或可陪于下客。又与马帅及都统启漂流异县,徒勤向往之心;副贰陪都,喜有亲承之便。巳驱车而就道,庸占词而寓诚。恭惟某官,以非常之才,济兼资之畧;鸣劒扺掌,而驰伊吾之北,誓不俱生;平齐下赵,而防荥阳之西,盖其余事。夙典周庐之卫,屡书盟府之勲;击楫清中原,所愿祖鞭之先着;登坛拜大将,且使汉军之皆惊。以进复于舆图,遂垂休于永世。某行乎患难而安之若命,志于寥廓而时乎为贫;漫浪亡庸,侵寻且老。再造王室而忠贯日月,虽莫賛于元戎;肃清宫禁而祗谒寝园,尚可陪于末议。代贺许拾遗启伏审眷简,上知任司言责,正人显用,欢诵沸腾。窃惟分职于谏垣,无若拾遗于禁闼,朝政得失有阙必规,吏治醇疵虽逺必察,从容讽议,岂惟益日月之明,弹击奸回,所愿寄雷霆之下。若稽古昔,遴选公忠,自官制之屡更,故名称之或异,兹焉肇复,佥曰允谐。恭惟某官,逢君子造道之原,全王臣匪躬之故,擢繇人望,来应时湏,出班拟扣于龙墀,论事窃卑于琼室,以才鍳见推当世,既髙平允之能,或除授不由中书,肯视纪纲之壊?将见歌咏继乐天之句,诰命有元和之风,基立太平,修和有夏,晋跻两地,益阐大猷。某梦绕宫墙,身縻郡绂,谏官之自宸选,昔闻简册之传,明主之登直臣,今捧丝纶而喜,其为庆幸防既剡裁。代贺薛补阙启伏审亲简眷知,进司言责,衮职有阙,补惟借于仲山。圣政弼成,效可隆于贞观。盖人君处无过之地,必谏臣展尽规之忠。事有不便于时,言有不闻于上。大则廷议,小则封事。既纠谬以格非,右居散骑,左居侍中。且切问而近对,宜无阙事。驯致丕平,迨官制之屡更,故名称之或异。兹焉复始,佥曰允谐。恭惟某官,逢君子造道之原,得王臣匪躬之故。肆繇人望,来应时湏。论议炳炳以如丹,岂避一时之雷电?献纳孜孜而无愧,益坚全节之氷霜。千载以还,一人而巳是用期之进善,寄以登贤。诏中书善为之辞,逺稽于古,谓拾遗未▯于选,并建于今,以立邦家之基,以寿天下之脉。行膺宠渥,遂秉政机。某梦绕宫墙,身縻郡绂。谏官之自宸选,昔闻简册之传。明主之登直臣,今捧丝纶而喜,其为庆幸防既剡裁。谢江东漕緫启兹以借芘,使天僣修賔谒,伏防与进,特赐温言慰劳,拊存挈提,褒借者倒屣迎王粲,初闻一座之尽惊,逄人说项斯,洊辱片言之误宠,士获伸于知巳,诚敢后于修辞。盖闻天下未尝乏才,患在学者无所归宿,自孟氏韩昌黎而降,支离将何适从?逮欧公苏文忠而来,述作方明本始。厯时既久,专门并兴,举皆昧正,始于风变之余,孰能续大雅于诗亡之后,廻狂澜于末俗,屹砥柱于中流?非五百年有名世之英,则二三子患斯文之防。天降大任于是,今舍我公其谁如某者?古学未闻,尘编漫读,客诸侯而且老,无一字之可师,屡血指于巧匠之前,几防神于大巫之侧。其所谓文,非文也,恐重贻宾贽之羞。以为可敎,则教之,庶或预门弟之列,岂圗骫骳,获与选抡,接以色辞之温,借以齿牙之重,誉过乎实,愧溢于▯。兹盖伏遇某官,羽翼六经,冠冕百代,道循循而善诱,心休休而有容,主张文盟,作新善类,一经品题,便作佳士。南州悉借于陶镕,所余俸禄,皆给故人,东阁素多于贤俊。克勤小物,加惠穷途,欲其有所就而底于成,是以鍳其诚而与之进。故虽敝帚,不靳赏音,某敢不圗报垕知,益励末学,给饷餽不絶粮道,方将尅复于神京,清宫禁祗谒寝园,尚冀作为于露布。过此以往,未知所裁。

译我领取祠禄,长期在家吃闲饭;如今承蒙任命统率都邑军队,实在玷辱了皇上的恩典,拜受宠命而惊惶,反省处境更加恐惧。我私下认为,圣朝的治理,没有比整饬军政更严重的。十国结为一连,外地已经设置帅府;各道设置使者,又保存副兵马使的常设员额。应当得到有才之人,使他辅佐而统领军队。像我这样的人,幼年多难,长大又屡遭祸患;惊叹半生徒劳,悲悼美名未立。想到大父在元祐党籍中留下美名,守德不改;而严父在靖康年间死于节义,孤忠至今未泯。于是舍弃文职而改从武事,希望通过建功来继承先志。可惜已经晚了,反而超过了才力分量;派遣使臣,以礼相送,才开始同特殊邻国修好。修整兵器来戒备意外,随即又在宫禁中提纲整顿;还没有听到功劳,便自己招来责罚。脱去官带,整日面对宫殿棱角,离开国都;在两水之间漂泊为家,手扶船柄回归田园。只是能够对着空中书写‘咄咄怪事’,又有什么用呢?不知道这一身飘泊究竟将会怎样。如今皇上独自在造化陶钧之外施行教化,正从奔逃之后收纳困顿之人。我呼喊宫门、排开云气,因而历陈上天般恳切的请求,终于使邯郸之梦得以回转。于是承受出綍的荣耀恩赐,面对朝廷便充任大府官员。抚念自己微薄的踪迹,是何等幸运;仰仗皇上洪大的造化,知道归宿。恭逢某官,您是治世的蓍龟、皇家的柱石,长久在宰执之路辅佐政机,暂时分掌神京留守之职。您倡导九牧以使百姓富足,独自承担保民治国的重任;运转造化之钧以播施万物,曲意施加造化般的恩惠。您反复为我谋求生存,始终不忘;认为毕万的后代必将显达,哪里会让陈掌至今不能封侯?您使冷灰重新燃烧,使已经倾倒的狂澜重新回转。因此我虽有缺点,也冒昧接受您的使命。我怎敢不铭刻承受这特殊知遇,激发平素的志向?即使不能像元勋那样重建王室、使忠心贯通日月,也愿肃清宫禁、恭敬拜谒寝园,或许还能作为末等宾客随从。又与马帅及都统致意的启文 我漂泊在异乡,徒然辛苦地怀着向往之心;如今您任陪都副职,欣喜有机会亲自承受教诲。我已经驱车上路,姑且写下这篇言辞寄托诚意。恭惟某官,以非凡的才能,成就兼具多方面的谋略;击剑抵掌,驰骋于伊吾以北,发誓与敌人不共戴天;平定齐国、攻下赵国,在荥阳以西防守,也不过是您的余事。早年主管宫门宿卫,多次把功勋写入盟府;击楫渡江、清复中原,是希望像祖逖那样争先建功;登坛拜为大将,又将使汉军全都惊服。等到恢复疆域图籍,便将把美德功业流传万世。我身处患难而安之若命,志向高远却时常因贫困而不能施展;漫无作为,渐渐已经老去。即使不能像元戎那样重建王室、使忠心贯通日月,也愿肃清宫禁、恭敬拜谒寝园,还可以在末等谋议中效力。代为祝贺许拾遗的启文 恭闻您受到皇上的亲近选用,奉命掌管谏诤之责;正直之人得到显著任用,欢呼称颂之声沸腾。我私下认为,分掌谏官职务,莫过于在禁宫担任拾遗;朝政得失有缺失必定规劝,吏治的淳厚与弊病即使相隔遥远也必定察知;从容讽谏议论,岂只是增加日月的光明,更希望弹劾打击奸邪,使其承受雷霆之威。考察古代,遴选公正忠诚之士;自从官制屡次更改,所以名称有时不同。如今这一官职重新创设,众人都说十分恰当。恭惟某官,您正逢君子造道的根源,完全具备王臣不顾自身的操守;由众望推举而来,回应时代的需要。您出班拟在龙墀前叩奏,议论政事,谦称不敢与琼室相比;以才能和见识为当世所推重,已经具有高明公允的能力。即使授官有时不经中书省,难道会坐视纲纪败坏吗?将要看见歌咏接续白居易的诗句,诰命具有元和年间的风格;奠定太平基础,修明和谐的夏礼,进而升任宰执两府,更加阐明宏大的治道。我梦绕宫墙,身体却系在郡守的绶带上;谏官由宸衷选任,过去只在史册中听闻传说,明主擢用直臣,如今我捧着诏书而欣喜。这份庆幸之情,已经写在裁成的文辞中了。代为祝贺薛补阙的启文 恭闻您受到皇上亲自选拔和眷顾,进而掌管谏诤之责;皇帝职事有缺失,正要借助仲山甫来补救。辅成圣明的政事,功效可以与贞观之治相比。君主处在无过失的地位,必定要让谏臣尽力施展规劝之忠;事情有不合时宜的,言语有不能上达天听的,大则当廷议论,小则封章进谏。既能纠正谬误、匡正过失,又可居右为散骑,居左为侍中;而且能够切实询问、近前答对,政事自然不会有缺失。逐渐达到大治。等到官制屡次更改,名称也因此有时不同;如今重新设置,众人都说十分恰当。恭惟某官,正逢君子造道的根源,具备王臣不顾自身的操守;因此由众望推举而来,回应时代的需要。您的议论光明灿烂如丹,哪里会躲避一时的雷霆?献纳建言勤勤恳恳而无所惭愧,更加坚定全节如冰霜般的操守。千年以来,这样的人只有一个,所以期望您进献善言,寄托擢升贤能的重任。诏令中书省妥善撰写文辞,远远考察古代,说拾遗的选任还不够弘大;如今一并设置,以建立国家的根基,使天下的命脉长存。您将承受厚重恩宠,进而执掌政机。我梦绕宫墙,身体却系在郡守绶带上;谏官由宸衷选任,过去只在史册中听闻传说,明主擢用直臣,如今我捧着诏书而欣喜。这份庆幸之情,已经写在裁成的文辞中了。感谢江东漕司总管的启文 这次借着您的庇护,使我得以修整宾谒礼仪;我恭敬地随同进见,您特意赐下温和的话语来慰劳,抚恤存问并加以提携。您的褒奖和借重,好比倒屣迎接王粲,刚一听闻便使满座惊叹;又好比逢人便称说项斯,屡次承蒙您用片言错误地宠誉我。士人能够在知己面前伸展志向,实在不敢迟延修饰言辞。我听说天下从来不缺少人才,所忧虑的是求学者没有归宿。自孟子、韩昌黎以来,学术支离破碎,将归向何处?到了欧阳修、苏文忠以来,著述才开始明白本源。时代已经历久,专门学派并起,却大都不明正道;在风气变坏之后,谁能在诗歌衰亡之后续接大雅,在末流风俗中挽回狂澜,像砥柱一样屹立于中流?若不是五百年才出现一位名世之英,恐怕我们这些人都要忧虑斯文衰落。上天把重大责任降在此人身上,如今除了我公还有谁呢?像我这样的人,古学没有听闻,只是漫然阅读尘封书籍;寄居诸侯门下而将要老去,没有一字值得师法,屡次在巧匠面前割破手指,几乎在大巫身旁丧失神气。我所谓的文章,其实算不上文章,恐怕反而再次给宾客和主人的礼物增添羞辱。您认为我可以教导,便教导我;希望我或许能列入门弟子之中。哪里料到我文辞支离,竟能参加选拔,您还以温和的神色言辞接待我,借您的声誉为我增重;赞誉超过实际,使我惭愧满怀。恭逢某官,您辅翼六经,冠绝百代;循循善诱,心胸宽厚有容,主持文坛,更新善类,一经品评,便能使人成为佳士。南州的人才全都承蒙您陶铸,剩下的俸禄也都分给故人;东阁向来聚集许多贤俊。您勤于处理细微事务,施恩于困顿之途,希望他们有所成就、达到成功,因此察知我的诚心而加以进用。即使是敝帚,您也不吝惜赏识;我怎敢不图报深厚的知遇,更加努力钻研末学?使军饷供应不断、粮道不绝,正要收复神京,清肃宫禁、恭敬拜谒寝园,希望还能以捷报告成。此后如何处理,还不知道您的裁决。

代楚州司户谢守臣辟差启再转为丞,未纪蓝田之名氏。三语曰:「掾遽腾公府之辟书,特勤帝防之攽,谬玷户曹之选,望非所素得之,若惊。」窃惟郡国之建侯,允頼官曹而共治。自晋宋而下,名品虽有异同,由隋唐以来,简防务先贤俊。三絶尽河东之秀,空羣必冀北之良。韦嵩善判,而彦伯文辞,既休称之,冠古成瑨坐啸,而宗资画诺,宜欢诵之载涂。如某者,才品至凡,性资甚下,虽蠧鱼生死不离文字之内,而尺鷃飞鸣,仅止蒿艾之间。顷繇栖枳之卑,妄意哦松之乐。严君董饷,适緫江淮,兹邑负余,空迟岁月,拟驾车而就夷路,往陪驷马之后先。遇有力而转清波,恐异常鳞之品彚,靡俟再三之渎,果防特达之知。此盖伏遇某官,家传呉起之良谋,身佩糓城之秘畧,来寛忧顾,肃慎邉陲。方为官而择人,使坐曹而治事,谓得文武之士于幕下,湏石生而为媒,有问賔客之贤于湖南,庶昌黎之可信。故虽贱子,亦预下僚。某敢不铭镂于▯,激昻其志,号霹雳手知名,窃暮于琰之作,欢喜诗见赏,尚希于杜老。代回徽守徐子宜启伏审左符,锡瑞东骑,殿邦共理,得贤佥言,允穆。伏惟某官见闻博洽,师友渊源,读先秦屋壁之书,能明其训,知当时治理之效,欲行所言。兹出守于侯藩,复备陈于民事,奏篇剀切,训防褒嘉,谅蔼着于休称,遂横搴于要路,尚稽庆问,先枉华缄,感与愧并,意非言尽。谢修奉使司转官启伏准行在尚书礼部帖承吏部闗牒备坐省劄恭奉圣防以某前系特差充高宗皇帝攅宫修奉使司准备使唤特与推赏转一官收使者设属宫陵昔缀贠于盛府闵劳役士兹第赏于明庭揣巳奚胜循涯知惧窃以慈皇厌世仙驭上賔圣主念亲宸心永慕命緫因山之役时资肤使之贤用期门兵用羽林兵盖自有于制度发近县卒发内史卒曾靡调于师徒汔全甫竁之工大慰攀髯之望退惟下走曷有微劳居惭滥吹以亡庸敢觊疎荣而示宠兹盖伏遇某官忠贯白日谊薄曽云亲简上知肃将使指念神州未逺将朝汉殿之衣冠而禹穴相仍姑閟乔山之弓劒暨思陵之复土副威灵之在天故虽执事之微臣亦玷出纶之懋赏恩隆效蔑感剧涕零某敢不誓竭縻捐勉思补报三吐哺而下白屋巳资造化之生成一举手而转清波更借陶镕于终始庶图尺寸仰答万分过此以还未知攸措贺张右史兼吏部侍郎启伏审螭头载笔,言方纪于圣谟;豹尾持荷,班巳跻于法从。朝有得贤之幸,士歆稽古之荣。窃以史官权重于宰臣,铨部职华于禁近。系日系时而系月,作经资记事之文;或辩或谀而或奸,典选頼知人之鍳。然措辞未许于防夏,而称职惟推于马裴。若非命世之英,曷胜兼任之宠?恭惟某官行髙今古,学探本原,罗二十八宿于胷中,置五三六经于言外。厯观自昔,镜攷巳行。凡天朝委寄之隆,皆我公事业之着。防勲外府,则底太仓红腐之效;议礼奉常,则小诸生绵蕝之仪。诏自上卿,命陞右史。国政攸系,君举必书。或考制度以示劝惩,或纪善恶而为检戒。然人君虽起居修注,在朝廷须逺近得人,期阀阅之不遗,必衣冠之倾属。妙膺帝简,晋陟天官,清若玉壶冰,谅致权邪之惮。赐分金背镜,益彰识鍳之明。宜褒贤而赏功,遂奋庸而熙载。某禀姿极陋,知音甚希,愁把酒以对新豊,敢扪虱以谈当世。密迩宫墙之峻,误防国士之知。月明而乌鹊飞,方投林而假荫。厦成而燕雀贺,庸修辞而寓诚,喜溢于▯言不尽意。贺太常薛少卿启伏审荣辍使星,晋跻卿月,正人登用,善类知归。况夙陪东阁之趍,奚敢后众贤之贺?恭惟某官刚方而直谅,恭逊而温良,表正朝端,凛然有莫犯之色;识通世务,即之皆可用之言。顷登四谏之聮,力陈万世之防。兹从外计入领奉常,念礼乐虽百年而兴,然明良必千载一会。故太宗之问元龄,莫能对;而贾谊之书文帝,所未遑。宜汉唐之多阙文,繇君臣之不相契。仰熙朝之列圣,振坠典于百王,荐之郊丘,致天地神示之格,用于宗庙。岂钟鼔玉帛之云大?而和邦国,谐人民,小而别尊卑,辩同异,有秩有叙,不僣不差。矧太平大备之时,启皇极向明之主,继舜以治天下,命夷而作秩宗。公为时生,国实幸甚。苐恐事枢之遂秉,靡容夙夜以惟寅。某东鲁诸生,新丰逆旅,期假馆而受业,庶附翼以攀鳞,扫迂儒聚讼之非,傥与闻于末议,举梁父登封之典,尚或賛于成功。贺侍御张先生启

译代楚州司户感谢守臣辟置差遣的启文 再次转任县丞,还没有留下蓝田名士那样的名声。三句话说:‘属官突然收到公府征辟的文书,特意承受皇帝颁发的恩命,错误地玷居户曹之选;这本不是平素所能得到的,实在受宠若惊。’我私下认为,郡国建立诸侯,确实要依赖官署共同治理。自晋、宋以后,官名品秩虽有不同;从隋、唐以来,选拔任用务必优先贤俊。三绝之才尽集河东,群才无匹全凭冀北良马。韦嵩善于判词,彦伯长于文辞,既然如此声名美好;冠古的成瑨安坐长啸,宗资则画诺决事,更应当使道路上都充满欢颂。像我这样的人,才品极其平凡,性情资质十分低下;虽像蠹鱼一样生死不离文字之中,却如尺鷃飞鸣,只能停留在蒿艾之间。近来由栖身枳棘的卑职,妄想着吟诵松风的快乐。严父主管粮饷,恰好总领江淮;这个县拖欠余粮,使我徒然耗费岁月。我本想驾车走上平坦道路,前去陪侍在驷马之后。幸遇有力者把我转到清平之地,恐怕不同寻常的鳞介之类,不必再三烦扰,果然承受了格外通达的知遇。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您家传吴起的良谋,身佩穀城的秘略;前来宽解忧虑,严肃谨慎地守卫边疆。正当您为官府选择人才,使属官坐在曹署处理政事;认为幕下应当得到文武兼备之士,需要石生那样的人作媒介;询问湖南宾客中的贤者,希望有韩愈那样的可信之人。所以即使我这个卑贱之人,也得以列入下僚。我怎敢不铭刻在心,激发自己的志向?希望以霹雳手而知名,私下等待像蔡琰那样的文章;也希望像杜老一样,以欢喜诗得到赏识。代为答复徽守徐子宜的启文 恭闻您持有左符,承受祥瑞之兆出任东部骑省;镇守一方、与民共治,得到贤能之名,众人的意见确实和谐一致。恭惟某官,见闻广博,学有深厚的师友渊源;阅读先秦屋壁中发现的书籍,能够阐明其中训义,知道当时治理国家的功效,正想施行书中所说的道理。如今出任侯藩太守,又把民政之事详细陈奏;奏章恳切,诏令褒嘉,想来美名已经广泛显著,因而很快就会横空拔擢于要津。我尚未来得及修书庆贺,您却先屈尊寄来华美书信,使我感激与惭愧交集,心意不是言语所能尽述。感谢修奉使司转官的启文 恭敬地依据行在尚书礼部的帖文,承接吏部关文,并据省札恭敬奉行圣旨:因为我从前特意差遣充任高宗皇帝攒宫修奉使司的准备使唤,特准推赏,转升一官。收使者设置在宫陵,过去我只是盛府中的一名属员,怜悯士人的劳役,如今在明亮朝廷中给予升赏;估量自身哪里承受得起,反省处境只觉得惶恐。我私下认为,慈皇离世,仙车升天,圣主思念亲人而内心永远哀慕,于是命令总领因山修陵之役,及时任用能干使臣;使用门兵、羽林兵,这是制度本来就有的;征发附近县卒、内史卒,也从未调动大军,终于完成墓穴初步开掘的工程,大大慰藉了攀髯随仙而去的愿望。退一步想我这个下走之人,哪里有丝毫功劳?身处滥竽充数而无能的位置,哪里敢希望以疏浅功劳显示宠荣?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忠心贯日,恩义高厚;亲自选拔并了解我,恭敬地执行使者使命;想到神州尚未遥远,将来要朝见汉殿的衣冠,而禹穴相承的事业还在,只好暂时封闭乔山的弓剑。等到思陵重新下葬,便可符合先帝威灵在天之意。因此即使是执事手下微末的臣子,也玷辱了诏书所出的厚重奖赏。恩德深厚而功效微薄,感激悲痛得流泪。我怎敢不发誓竭尽身心,努力思考补报?您三吐哺而接纳寒士,已经借造化使我获得新生;只一举手便转入清平之地,更要借陶铸之力从始至终成全我。我希望图报微小尺寸,仰答万分之一。此后如何处理,还不知道。祝贺张右史兼任吏部侍郎的启文 恭闻您在螭头下执笔,言语正记录圣上的谋谟;在豹尾执持荷囊,班列已经升入法从。朝廷有得到贤才的幸运,士人羡慕稽考古制的荣耀。我私下认为,史官的权力重于宰臣,铨选部门的职任尊华而接近禁廷。系日、系时、系月,撰写记载经书和史事的文章;有的辨析,有的谄谀,有的奸邪,典选之职依靠知人的鉴识。然而措辞未必能比得上防风氏、夏禹之辞,称职之人唯推马、裴二氏;若不是命世之英,哪里能胜任兼任的宠荣?恭惟某官,品行高贯今古,学问深探本源;胸中罗列二十八宿,言外涵容五经、三坟、六典。历观往昔,明镜般考察已有事迹;凡是朝廷隆重委托的职务,都是您公的显著事业。任职外府,便取得太仓红腐粮食般的成效;在奉常议礼,便使诸生绵蕝之仪相形见小。诏令从上卿发出,命令升任右史。国家政事所系,君主的举动必定记录;有时考察制度以显示奖惩,有时记录善恶以作为鉴戒。然而君主虽有起居注官记录言行,朝廷之中仍须远近都得到人才;希望不遗漏世代功勋,又必须得到士大夫中倾心归附的人。如今您美好地承受帝王选拔,进升天官,清正如玉壶冰,想来足以使奸邪权势畏惧。赐给您分金背镜,更加彰显您识鉴的明察。应当褒奖贤能、赏赐功劳,于是振作功业而成就盛治。我的资质极其鄙陋,知音非常稀少;愁苦地拿酒面对新丰,哪里敢摸着虱子谈论当世?我住处靠近宫墙的高峻之地,错误地承受了国士的知遇。月明之时乌鹊飞翔,正要投奔树林、借取荫庇;大厦落成,燕雀尚且前来祝贺,姑且修饰文辞寄托诚意,喜悦充满心中,言语却不能尽意。祝贺太常薛少卿的启文 恭闻您荣耀地停止使者之职,进升卿月之位;正直之人得到任用,善类知道归依。况且您早年曾在东阁陪侍,我哪里敢落在众贤祝贺之后?恭惟某官,刚正而直谅,恭敬谦逊而温和善良;作为朝廷表率,凛然有不可侵犯的气色;见识通达世务,与您接近,句句都是可用的言论。近来您进入四谏的行列,竭力陈述万世长策;如今从外计入朝,掌管奉常。想到礼乐虽历百年而兴盛,明君贤臣却必定千年才有一次相会。因此唐太宗询问房玄龄时,房玄龄不能回答;贾谊给汉文帝上书,文帝也没有来得及实行。汉、唐多有礼文缺失,实在由于君臣不能彼此契合。仰望熙朝历代圣君,振兴百王坠失的典章;在郊丘举行祭祀,使天地神祇降临,在宗庙中施行礼乐。难道只是钟鼓玉帛的声容盛大吗?还要使邦国和谐、人民协调,小则区别尊卑、辨明同异,使一切有秩序有次第,不僭越不错乱。何况太平大备之时,正开启皇极、趋向光明的君主,要继承舜来治理天下,命您如伯夷般主管礼仪宗庙。您为时代而生,国家实在幸运。只怕不久就要掌握枢机,不能容许您早晚安闲而谨慎从事。我是东鲁的诸生,漂泊在新丰旅舍,期望借馆舍接受您的教诲,或许得以附翼攀鳞;扫除迂腐儒者聚讼的弊病,若能参与末议,举行梁父登封的典礼,也许还能赞助您成就功业。祝贺侍御张先生的启文

伏审眷简,凝旒命,跻横榻,丝纶播告,山岳动揺,时欣直道之行,朝庆真儒之用。窃以御史纪纲之地,实为天子耳目之司,国家利病得以尽言,官吏能否从其纠正。矧惟宪长,是曰台端,炳炳如丹,论谏本先于仁义,行行且止,威名素慑于权豪。宜朝阳之一鸣,罄昕庭而胥恱。恭惟某官,闳深而肃括,重厚以端方,载笔螭坳,特书言动,持荷豹尾,备罄论思。修身而献六言,遇主而建长防。公尝明目以张胆,上必敛袖而动容。挈天下之大,置诸安信,仁人之言,利甚溥。南床虚席,中扆急贤,才应时湏,国实幸甚。鸾鳯冲霄,必假羽翼,既忠力之是资,豺狼当路,安问狐狸。想论议之尤审,将见一台正而朝廷治,庶事康而股肱良,潜消魑魅之逄人。晋秉机衡而賛化,某江湖浪迹,篱落卑飞,愁把酒以对新丰,敢扪虱以谈当世。窃喜依归之有地,拟待吹嘘而上天,去奸邪于双阙之前,方耸闻其风采。诵佳句于百僚之上,终觊望于陶镕。谢郭殿帅惠湖山葬地启鼓盆而歌,未忍忘情于家室;穴地而葬,敢希吉卜于湖山。恩既逮于存亡,感实深于沦浃。伏念某新丰覊旅,盛世穷民,家无儋石之储,老作诸侯之客,乍贤乍佞,肯从世俗以变迁。一死一生,始见交情之向背。追维贱妇,久抱沉疴,生儿初曰添丁,不幸俱至大故,室如悬罄,何以办棺服敛从之仪?地乏置锥,何以为宅兆安厝之举?人谁悯此,公独念之。兹营马鬛之封,复畀牛眠之地,龙骧虎伏,水秀山明,旁可置于万家送,岂徒于千乘?昔者滕城之鬰鬰,仅有其名;今焉蒿冡之累累,实为之冠。虽九原之愈邈,奚一念之敢防?兹盖伏遇某官,春风风人,而夏雨雨人,解衣衣我,而推食食我,哀穷悼困,有始及终。诵潘岳悼亡之诗,心乎不忍;谓王孙臝葬之制,古所未闻。既寓哀而脱骖,且兴怜而瘗骨,施亦厚矣,报其谓何?某敢不铭刻于▯,告语于后。衣薪野外,既获逃符氏之讥;结草道傍,尚力亢杜回之役。庶几一得,仰荅万分杖。谢王给事免舡税钱启比防使府,特与蠲免所买舡税钱者,愿得扁舟寄余生于江海,辄希大府蠲故例之缗钱,方虞冒昧之诛,遽拜矜从之命,兹意甚厚,中心靡忘。伏念某与世背驰,因人逺役,牙樯锦防,此行敢羡于登仙?雨檝风帆,佳处惟勤于归梦。盖龙骧万斛,非吾固有,而蜗战两角,所得几何?拟乘太一之莲,未化葛陂之杖,行唫泽畔,缩手袖间。东望夏口,西望武昌,来访周郎之赤壁,暮逰苍梧,朝逰南越。惭无吕氏之青蛇,倾书生纸褁之资,觅渔父烟波之艇,垂纶钓碧,将扣舷赓欵乃之歌,潄石枕流,且濯缨咏沧浪之曲。何触藩莫能进退,类推陆不行寻常?佥日劵金扼于舡侩,故停舻于别浦,聊弭棹于晴江。傥非高谊之轸怜,安得一请而遂去?兹盖伏遇某官,熙朝柱石,善类津梁,倡九牧以阜民,久着蕃宣之效,济大川而作楫,行膺辅相之求。念筭及舟车非制之良,而山有台莱,惟材是育,方求文武之士于幕下,及问賔客之贤于湖南,欲増破釡九鼎之荣,爰畀一壶千金之重。某得不问去程而防日,破巨浪以乘风,浮家泛宅于西塞之邉,归咏真卿之德,击檝誓江于中流之际,更先祖逖之鞭,过此以还未知攸措。贺胡知院启伏审廷扬大号,位正元枢,揆路増华,岩瞻益峻。久荷鸿钧之播,辄伸燕贺之私。恭惟某官规模繇稷契以来,事业卑汉唐而下,遭时遇主,而建长防,舆论攸归;修心治国,而献六言,至诚不息。顷从谏省防翊政机,凡所罢行,审其思斁,扶持万化,若泰山而四维障隄,百川屹中流之一柱。国是既定,治功巳成,宜邦家立太平之基,致上下毋苟且之意。擢冠本兵之任,实昭论相之公。昔韩魏公登庸于嘉祐之初,晏元宪得君于寳元之际,独专枢筦,协賛庙谟,故能使西北二敌逡廵而遁逃,且辅成祖宗大业,光明而炳燿。若稽成宪,兹用真儒,闻建无穷,国实甚幸。某逖闻明制,喜倍常情,自怜朴樕之微,曽是锤鑪之旧,选车徒而备器械,方将尅复于神京,清宫禁而谒寝园,尚觊形容于盛烈,其为抃蹈防既剡裁。

译恭闻您蒙受亲近选拔,皇帝凝视旒冕下令,升登横榻之位;诏令传播公布,山岳也为之震动。时人欣喜直道得以施行,朝廷庆贺真儒得到任用。我私下认为,御史是掌管纲纪的部门,实在是天子的耳目;国家的利弊可以由此全部说出,官吏的能否也可以据此纠正。何况您身为宪长,就是御史台的首脑;言论明白如丹,论谏本来以仁义为先,行事刚正而知进退,威名向来震慑权豪。理应如朝阳凤凰一鸣,使清晨朝廷全都喜悦。恭惟某官,学问宏深而持守严肃,器重厚实而品行端方;在螭坳执笔,专门记录君主的言行;在豹尾执荷,充分参与论思。修身而献六言,遇到明主而建立长策。您曾经明目张胆,皇上必定为之敛袖动容。把天下的大事提挈起来,置于安定可信之中;仁人的言语,利益实在广大。南床空缺,中扆急于求贤;您的才干正合时代需要,国家实在幸运。鸾凤冲上云霄,必然要借助羽翼;既然资助的是忠诚之力,豺狼挡在道路上,又何必去问狐狸?想来您的议论尤其审慎,将会看到御史台一正而朝廷得治,万事康宁而股肱贤良,鬼魅般的奸邪暗中消除。进而执掌机衡、辅助造化。我漂泊江湖,卑飞于篱落之间,愁苦地拿酒面对新丰,哪里敢摸着虱子谈论当世?我私下欣喜从此有了归依之地,准备等待您的吹嘘提携而直上青天;铲除双阙之前的奸邪,正要仰望并听闻您的风采。在百官之上吟诵您的佳句,终究希望得到您的陶铸。感谢郭殿帅惠赐湖山葬地的启文 我敲盆而歌,尚且不忍对家室忘情;掘地安葬,又哪里敢希望在湖山之间求得吉兆?您的恩惠既施及生者和死者,感激实在深入骨髓。我漂泊在新丰旅舍,是太平盛世中的穷民;家中没有一石粮食的储蓄,年老还充作诸侯的门客,时而贤能、时而谄佞,哪里肯随世俗迁变?一死一生之间,才看见交情的向背。回想我卑贱的妻子,长久身抱沉疴;生儿时刚取名添丁,不幸却一齐遭逢大丧。家中空空如悬罄,拿什么办理棺材、衣服、殓葬随从的礼仪?连置锥之地也没有,拿什么完成墓地和安葬之事?世上谁会怜悯这些困境,唯独您想到并帮助了我们。如今为她修筑马鬣形的坟墓,又赐给牛眠之地;龙如飞腾、虎似蹲伏,水秀山明,旁边还可容纳万家送葬,岂只是千乘之众?过去滕城郁郁葱葱,不过徒有其名;如今荒坟累累,却实在以此为冠。虽然九泉之路已经遥远,哪里敢减少一念哀思?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您像春风吹拂人、夏雨滋润人,像解衣给我穿、推食物给我吃,哀悯穷困、悲悼困顿,从开始一直照料到最后。吟诵潘岳悼亡之诗,内心实在不忍;您认为让王孙裸葬的制度,古来从未听闻。既寄托哀情而解下车马,又生出怜悯而掩埋遗骨,施恩已经深厚至极,我将拿什么报答呢?我怎敢不铭刻在心,并把这件事告诉后人?在野外穿着柴薪般的粗陋丧服,已经得以逃避符氏的讥笑;在道路旁结草报恩,还将竭力承担杜回那样的报恩之事。希望侥幸有所收获,仰答您的万分之一恩德。感谢王给事免除船税钱的启文 近来承蒙使府特意免除我购买船只所应缴纳的税钱。我本想得到一叶扁舟,把余生寄托在江海之间,于是冒昧希望大府免除旧例规定的缗钱,正担心会因冒昧获罪,却突然拜受您怜悯依从的命令。您的心意如此深厚,我内心永远不会忘记。我想到自己与世俗背道而驰,因依靠他人而远行服役;牙樯锦缆,这次出行哪里敢羡慕登仙?冒雨划桨、迎风扬帆,佳处只是常常出现在归乡的梦中。巨大的龙骧船载万斛之物,本来不是我所有;蜗牛在两角间争斗,我所得又有多少?本想乘太一神的莲花,却还没有化作葛陂的竹杖;在泽畔行吟,缩手藏在衣袖之间。向东望夏口,向西望武昌,来访周郎的赤壁;晚游苍梧,早游南越。惭愧没有吕氏的青蛇宝剑,只能倾出书生纸包中的钱财,寻找渔父烟波里的小船;垂钓碧水,将要敲击船舷唱和《欸乃》之歌;以石为枕、漱水为乐,且洗濯冠缨,吟咏《沧浪》之曲。为什么像触藩之羊一样不能进退,又像推着陆地不能行走寻常之路?众人都说券金被船牙人扼制,所以我停船在别浦,姑且把船桨停在晴江之上。若不是您以高厚情谊怜悯我,哪里能一请便获准离去?恭逢某官,您是熙朝的柱石、善类的津梁;倡导九牧使百姓富足,长久显著地建立藩宣功效;又像渡大河的船桨,必将承受辅相的征召。您想到舟车费用并非良法,而山中有台莱草木,只有有才之材才应当培育;正要在幕下寻求文武之士,又询问湖南宾客中的贤者,希望增加破釜九鼎般的荣耀,于是把一壶千金般的重礼赐予我。我怎能不顾路程而看重时日,破开巨浪乘风而行?在西塞之边浮家泛宅,归来歌咏真卿的恩德;在江心击楫发誓,更要走在祖逖挥鞭之前。此后如何处理,还不知道。祝贺胡知院的启文 恭闻您在朝廷发布大命,职位端正地处于元枢,宰执之路增添华彩,士大夫仰望更加高峻。我久承您造化般的播施,便冒昧伸陈燕贺的私情。恭惟某官,谋略规模自稷、契以来少有,事业成就超越汉、唐以下;生逢时世而遇到明主,建立长久之策,舆论都归向您;修养内心、治理国家而献六言,至诚始终不息。近来您从谏省进入政机,凡是罢免或施行的事情,都审察其思虑是否懈怠;扶持万物,像泰山成为四方屏障、堤防,百川中屹立一柱。国家大政既已确定,治功已经成就,正应当为国家建立太平根基,使上下都没有苟且之意。擢升为统领军务之首,实在彰显宰相议论的公正。过去韩魏公在嘉祐初年登上宰辅,晏元宪在宝元年间得到君主知遇,独自掌管枢密,协助谋划国政,所以能使西北两个敌国徘徊逃遁,又辅成祖宗的大业,使功名光明灿烂。考察成法,如今任用真儒,听闻将建立无穷功业,国家实在非常幸运。我远远听闻明君的制度,喜悦超过平常;自怜自己不过是微小的朴樕,曾经也是炉锤铸造的旧人。如今选车备马、整备器械,正将收复神京,清肃宫禁、拜谒寝园,希望能在盛大功烈中留下形貌。我的欢欣踊跃之情,已经写在裁成的文辞中了。

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巻七宋杨冠卿撰杂著编一古赋定交赋风栗冽兮,木叶飘揺而黄落。凭大江之▯洞兮,渺云涛之喷薄。山四遭兮,石齿齿。水胶舟兮,云容凛。若彼美一人兮,独褰裳以长睇。抱此耿耿兮,夫谁可以遐寄?嘻!凌风而浩歌,理荪桡兮,沿清流。瞩佳人兮,载沉浮。芙蓉衣兮,佩崇兰。纫江蓠兮,缭緑荷以为裯。揽秋菊之英华兮,擅众芳而夷犹。望咫尺而心醉兮,眷此意之绸缪。噫!嗟余兮,形畸影独,久矣哉!不闻德人之言,如处幽篁之蒙宻兮,将从何而自烛?郁中懐之莫诉,苐邅回以容与。忽佳人反袂兮,琅琅语余以好音。执余手兮,并余舟。始诏余以一气之要妙兮,荐相期以寥廓之游。涉天津以晞髪兮,揽白云而为裘。披清风之浩荡兮,饮朝露以当羞。防百骸之轻蹻兮,如得砭剂而疾瘳。负冥鸿而跨九丘兮,将饯老于沧洲。猗欤伟欤!实同气之相求。登岘首赋惟荆故都,防毂所导,唐邓襟喉,巴庸环抱,挟商秦之岩阻,引湖湘之浩渺。有墉峨峨,奠此遐徼,岿岘首于南城之南,汉沔来趋而回绕,宛彼胜槩,天设地造,亘万古如有期,徯兹辰之一眺,澹平野之纡余,寓遐观于幽杳,懐故都于天末,限南北而憎悼,纷丧乱之满前,散烟云于羣峤。昔羊叔子之兴懐,发忧端之悄悄,悟混浊于此世,感颓龄于将老,敛死生以自私,虞变溃之不保。彼达人之大观,眇过空之飞鸟,统万酢于太虚,一古今于昏晓,追物祖之至游,委心源于众妙,曽何有于陟降,又奚分于悲笑?嗟倦游之烦促,载驰驱于行道,困暑湿之交病,披新凉于秋早,眷结客以冩忧,逮风日之清好,姑自娱于一醉,罢膏油之焚燎,忽暮景之相迷,尚流觞而借草,招明月于林端,相与临风而长啸。君子亭赋时子以众香草植于其居,命名曰「君子之亭」。郭友属余赋之,为作楚语。震泽兮,百里;朝余隮兮,西澨;望幽篁兮,隔水;愿一见兮,君子;中洲兮,若英;白苹兮,既盈;芳菲菲兮,谁采?睠下女兮,幽贞;荷屋兮,蓤盖;缭之兮,以杜衡;揽兰茝兮,纫佩;薜荔纚兮,垂缨;俯丽泽兮,潜鉴;系寳璐兮,自程;麋何食兮,林间;鳣何游兮,水裔;承朝防兮,芙蓉;容夕饮兮,佳蕙;帝乡兮,悠悠;望道兮,逺游;蔼众芳兮,袭予;邅吾道兮,夷犹;纷兹世兮,诡好;然▯傺兮,多忧;撷兹秀兮,自媚;荃独为兮,宜修;愿鶗鴂兮,不鸣;恐蕙草兮,先秋;擢繁枝兮,继佩;聊偃蹇兮,淹留。上留守章侍郎秋大阅赋司马法云:“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圣天子规恢逺圗,留意武备,亲御鞍马,阅武近郊,威震戎夷,国实幸甚。秋九月,留都大帅待制侍郎搜明国典,训齐士卒,宣上意也。门下士杨冠卿取左氏所书鲁桓公秋大阅为题,赋之,用以形容甚盛之举。其辞曰:太昊司秋,时维九月,天子教田猎以习戎,诸侯简车马而大阅,此固国之重事,礼之盛节也。矧曰金陵,龙蟠虎踞,襟带江淮,控扼吴楚,行殿九扉,尝留清跸之尘,而驻翠华之驭,是曰陪都,国之门戸分陜而治,必时硕辅,我公以名世真儒,简知当宁,陞西清次对之华命,镇临于兹土。其始至也,砭膏剂肓,剜蝱剔蠧,威恵既孚,人士信许。一如家至口训,手拊夏畦,告病请祷而雨,既饥而穰,饱食安堵,民大欢乐。公犹祗惧,谓夫害藏于隠,患防于豫,泰则大来,丰乃多故,虽天子接千嵗之统,大臣轸四方之虑,万民是若,百废具举,当保治而已,乱敢専文而废武。乃命僚佐将校镇戍,锻砺戈矛,训齐队伍,前期戒饬,莫予慢侮。云合水回,有万其旅,法遵司马兮,既叶于仲冬,经考获麟兮,又符于壬午。月亚于良,日用其刚,金神按节,玉女降霜。天镜静而云不翳,地轴清而尘不扬。公乃衣狐貉,控骕骦,灿军容,阅戎行。云颓火炽,山行水立,抱地势也。穷谷雪深,鬼行无迹。听号令也,鱼丽鳞鳞,偃月斜斜,布阵形也。星陨电落,鹘飜鹰击,角鬬争也。胾肥东山,酿盎淮浦,犒士卒也。刀布川流,蠒缕蚁叠,输赉予也。轮运蹄负,辘辘驿驿,肩頳汗赭,懽腾笑溢,杳不知其数,抑何伙也。人如虎兮,马如龙,甲曜日兮,车鬬风,倐往兮,忽来驰突兮,奔冲军声沸兮,山四揺阵云卷兮,天一空。小安邑之水灌,陋咸丘之火攻,岂特▯奸心而雄国势,又将助杀气而全天功也。若乃金革无声,幕乌不惊,振旅而入棠隂,深明马归于廐,士休于营,令朝行于一日,威夕遍于百城。良由方伯之修职,曽小试于勒兵,皇乎哉!号发令施,霜惨氷冽,营垒増明,麾帜变色,一申将军之令,若临淮代尚父于朔方之时,其严整有如此者。

译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卷七,宋杨冠卿撰,《杂著编》一 古赋 《定交赋》寒风凛冽,树叶飘摇着变黄凋落。凭临大江的【疑字】洞,遥望云涛喷涌翻腾。群山四面环绕,山石参差如齿。水面凝滞,仿佛胶住舟船;云色凛然。就像那位美人,独自提起衣裳远望。怀抱着这片耿耿深情,又能托付给谁,让它传到远方?啊!迎着长风放声高歌,整理香草做的桨,沿着清流而行。注视着佳人,随波沉浮。穿芙蓉制的衣裳,佩戴高洁的兰草;采江蓠缝成佩带,缠绕绿荷来做衣裳。采撷秋菊的精华,在群芳之中悠然自得。望去咫尺却心醉神迷,眷恋这深厚缠绵的情意。唉!可叹我形貌奇异、身影孤单,已经很久了啊!听不到有德之人的言语,仿佛处在幽深竹林的重重阴翳之中,将从哪里获得自我照见呢?心中郁结无法诉说,只能徘徊自持。忽然佳人回转衣袖,清亮地用美好的声音对我说话。她拉着我的手,与我同舟而行。开始向我说明一气运行的精妙,接着相约同游于辽阔境界。渡过天津来晒头发,拢取白云做衣裳。披着浩荡清风,以朝露充作美酒。使全身轻捷飘举,仿佛得到针砭药剂,疾病顿时痊愈。背负冥鸿而跨越九丘,将在沧洲终老。多么美好,多么伟大啊!这实在是同气相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登岘首赋》荆州是旧日都城,是车毂汇聚、道路所通之地;唐州、邓州扼其咽喉,巴地、庸地环绕四周,夹带着商、秦的险阻,引来湖湘的浩渺水势。有巍峨高墙,镇守这遥远边地;岘首山耸立在南城以南,汉水、沔水奔流而来,回旋环绕。如此美好的景色,真是天造地设,绵延万古仿佛早有约定,只等今日登临一望。平野空阔迂回,把远眺寄托在幽深杳冥之中;怀念旧都直到天边,南北阻隔令人悲痛。眼前纷纷都是丧乱,把烟云散布在群山之间。昔日羊叔子由此生发感怀,悄然萌发忧患之端;他悟到此世混浊,感叹年老将至,收束生死之念而自保,忧虑变乱崩溃、国家不能保全。那些通达之人的宏大观照,把短暂的过失看得如飞鸟掠空;把万物统摄于太虚之中,使古今如同昏晓相接;追随万物本源的极致游观,把心灵交付给万般妙理。如此一来,哪里还在意登高下低,又何必分别悲伤与欢笑?可叹我疲于奔波,忙碌地驰驱在旅途上;又因暑湿交加而困病,正逢初秋带来的新凉。顾念结交宾客以排遣忧愁,正赶上风清日好的时候,姑且借一醉自娱,也停止灯油的焚烧。忽然暮色迷离,仍且临流置杯、藉草而坐;在林梢邀请明月,与众人迎风长啸。《君子亭赋》当时有人把各种香草种在自己的居所,命名为“君子之亭”。郭友嘱托我作赋,于是写成楚地的辞语。震泽啊,方圆百里;早晨我登上西岸;遥望幽深的竹林,中间隔着水;愿能一见君子。水中洲渚啊,仿佛盛开的花朵;白苹啊,已经满布水面。芳香浓郁,谁来采撷?眷恋那位居处幽静、品德贞洁的女子。以荷叶作屋,以菱叶作屋盖;用杜衡把它缭绕装饰。采来兰草和白芷,编成佩带;薜荔藤蔓披垂下来,像帽带一样。俯视美丽的水泽,水中暗自映照;系上美玉,自我砥砺。麋鹿为什么要在林间觅食?鳣鱼为什么要在水边游动?承接清晨的露水啊,有芙蓉;容我在晚上饮酒啊,有美好的蕙草。帝乡遥远而悠长,望着大道而远游。众多香草芬芳袭人;我在自己的道路上徘徊。这个纷乱的世道啊,把怪异当作美好;然而我困顿失意,忧愁很多。采摘这些秀美的香草,自我欣赏;荃草独自成为芳洁之物,正宜用来修养自身。愿杜鹃不要鸣叫,恐怕蕙草还未到秋天就先行凋零。拔取繁茂的枝条,接续佩带;姑且高蹈自守,长久停留。《上留守章侍郎秋大阅赋》《司马法》说:“天下即使安定,忘记战争也必然危险。”圣明天子谋划宏远,留心武备,亲自驾驭鞍马,在近郊检阅军队,威势震慑戎夷,国家实在大幸。秋季九月,留都大帅、待制侍郎搜求彰明国家典章,训练整齐士卒,来宣示皇上的意旨。门下士杨冠卿取《左传》所记鲁桓公秋季大阅兵为题作赋,用来描绘这极其盛大的举动。赋辞说:太昊主管秋令,时节正是九月;天子教习田猎以训练武事,诸侯检阅车马而举行大阅。这本来就是国家的重大事务、礼制的盛大节典。何况金陵龙蟠虎踞,襟带江淮,控制吴楚;行宫九重宫门,曾留下皇帝清道车驾的尘迹,也曾停驻翠华之车。这里称为陪都,是国家的门户,分陕而治,必须有当时的贤能辅弼。我们章公是名重一世的真儒,得到皇帝亲自选拔任用,升任西清次对的显贵职务,镇守统治这片土地。他刚到任时,针砭沉疴,剔除弊病;威严和恩惠都已使人信服,士人百姓也都信任他。他像亲自到家逐户训诫,又亲手抚慰田间劳动者;百姓祈雨,便得到降雨;先前饥荒,后来获得丰收。大家吃饱饭,安居不惊,百姓极为欢悦。公仍然敬慎畏惧,说祸害藏在隐微之处,忧患要在事先防备;安泰之后会有大的变故,丰足之时反而容易滋生事故。即使天子承接千秋万代的统绪,大臣忧虑四方,万民得到安定,百废都兴举起来,也只能保守治理成果,怎敢专门讲文治而废弃武备?于是命僚佐将校镇守防卫,锻炼磨砺刀戈矛戟,训练整齐队伍,预先告诫整肃,谁也不许轻慢侮辱军令。军旅如云聚、水回旋,有成千上万;遵循《司马法》的法度,既与仲冬之时相合;按考察获麟的纪年,又与壬午相符。月份接近吉月,日子采用刚日;金神按时节而行,玉女降下霜露。天空如镜般宁静,云彩不遮蔽;大地清肃,尘土不起。公于是穿上狐貉皮衣,驾驭骕骦,展示军容,检阅军队。云气低垂、火势炽烈,山势如行、水势如立,这是在顺应地势。深谷积雪很深,仿佛鬼神行走也不留足迹,这是听从号令的情形。军阵像鱼鳞般密集,偃月阵斜斜展开,这是布置阵形。流星坠落、电光闪过,鹘鸟翻飞、鹰隼搏击,这是角力争战。东山肉食丰厚,淮浦酒酿满坛,这是犒赏士卒。刀币像流水般运来,丝帛像蚕茧、蚂蚁般层叠,这是输送赏赐。车轮运载、马蹄负重,车声辘辘、驿骑接连;士卒肩头赤红、汗水染成赭色,欢腾笑语洋溢,远远望去不知有多少,真是何其众多!人如猛虎,马如蛟龙;铠甲照耀如太阳,战车奔驰如风。忽然前往,转眼返回;驰突奔冲,军声沸腾,群山四面震动,阵云翻卷,天空顿时一片空明。即使小看安邑水灌之计,轻视咸丘火攻之谋,也岂只是挫败奸心、壮大国势,还将助长杀伐之气、成全上天的功业。至于兵器铠甲悄无声息,营幕上的乌鸦也不惊动;收兵回到棠阴,深夜明亮的马匹归入马厩,士卒在营中休息;命令早晨发布,一日之内便传遍,威势在傍晚覆盖百座城池。这实在是方伯恪守职分,曾经小试统率军队的能力。伟大啊!号令发出、命令施行,霜色惨烈、冰气凛冽;营垒更加鲜明,旌旗仿佛变了颜色。将军的命令一经申明,就像淮代尚父镇守朔方时那样严整,竟到了如此地步。

属尔櫜鞬,崇我斧钺,以宰相礼受将臣谒,大明上下之分,若凉国见晋公于淮。西之日,其仪度有如此者。淳熙圣人膺运,龙起梦说,以康兆民。命相使宅百揆,将以归齐人之疆,澡渭水之耻。诗衮绣而书归禾,非我公其孰能与?此客有衔戴殊私,形容盛美,声为歌诗,以献天子。盖将请勒勲于鼎彛,又且特书屡书于太史。

纪梦【并序】戊戌春孟十日夜漏下数刻,梦至广庭,某官侍帝傍,颔之使前,曰:“帝念尔有志事功,年四十弗克就,将锡尔以官,授以纂述文字职,命下在春之仲季间。”既觉喜甚,莫知所云。楚有灵氛,善占簭。厥翌日,薫沐扣之,端防拂▯,卦得神助,且告以吉之故。退述颠末,作《纪梦篇》。越两日,献于府下。某官方秉事枢,与天子进退天下士,幸记録斯语,无使南柯之槐、黄梁之枕得肆其说,而谓功名事业皆梦幻中物,终不可期,某愿也。阉茂正于孟陬兮,罄万防以回春。隠几以观羣动兮,咸欣欣而向荣。胡怫郁于此懐兮,若有不得其平。怆嵗月之不吾与兮,髪种种其将零。编籍渔樵兮,老未立乎修名。阊阖九重兮,奚昨梦之难成。恍余神以遐骛兮,排寥廓而上征。鞭玉虬以骑麟兮,驱望舒而抚流星。扣陛级之灵▯兮,拜羣仙于紫庭。众莫知予所为兮,跪敷袵以前敶。有美人兮,遥相望。凛而洁兮,岌而长。苍玉佩兮,云锦裳。森劔卫兮,环帝傍。颔之使前兮,声琅琅。乞我蜚霞兮,相与颉颃。拔鲸牙兮,酌天浆。接武兮,班行。纂述兮,辞章。余将从之兮,相羊。彼申申训勑兮,谓必好修以为常。闻命而回,蘧然形开。疑其所之,南柯之槐。吉日兮,维戊。命灵氛兮,占其故。羌纷纷兮,索琼茅。筳篿以探其绪。精诚既孚兮,灵氛告余以吉语。阳长隂消,是曰神助。二月之交,诣于在所。天其或者,名腾公府。我谓儒冠,身焉多悮。诚若登兹梯,荣有路。誓竭其愚,报国士。遇孰闻此言,皇天后土。悼琴僧妙能大师善鼓琴。戊戌秋,示寂湖之觉海。悼其音之不复传也,吊之以文。其辞曰:大音希声,闻而莫得器,非所寓,叩之以寂。宓牺、神农削桐为琴,发扬太古之音,以鸣夫至道之黙黙,恊和天人,通神明德,故其声不流漫而喧哗,不沉晦而湮灭。髙下洪纎,或扬或抑,泛焉云絮之飞浮,划若勇士之赴敌,千态万状,变化无极。御之者既足以理性而反真,听之者又且改容而正色。此圣神制作之妙,君子之所尚,而众人固所罕识也。呜呼哀哉!师进此道,殆匪一日,神交古人于千载之上,伯牙、师旷相与同堂而合席。碧涧猿渡,塞门雪积,落霞缤纷,秋风浙沥,舞三叠之胎仙,倾苍崖之碎璧,寄妙理于弦外,一唱三叹,盖有不可得而致诘者也。呜呼哀哉!忆昨招提风月佳夕,幅巾欵门,危坐孤石,倾耳至音,襟尘消涤,星河易飜,不觉东方之既白。辽鹤言归,师方寝疾,一頫仰间而遽为尘迹也耶?呜呼哀哉!师今已矣,知音者稀,挂琴于壁,絶朱弦之松风,生龙池之虮虱。荐诚刍奠,冩我胸臆,庶防乎摄衣升堂,广陵之音复传,不愧相知于古昔。天孙对【并序】天孙对》者,江陵杨某作也。秋孟六日,乌程尹诞毓璿源。厥翌日,天女之孙俪神于河汉濵,因拾古语,设为天孙对,防祝夀嘏于无终穷。秋孟七夕,天女之孙得贞卜于▯▯,蹈石梁而欵天津。前期一日,杨子束袵,屏息再拜稽首,邀祠于庭,祈去蹇拙,觑夫天巧。防无滞于心,须臾起视,天宇澄清,绛节朱幡,纷纭错落,隠防之中,若有所答曰:“天孙告汝,吾防至巧,専美于天,能成文章,妙合自然。翌辰之良,俫俪于神,神储崧岳,生甫及申。今之聪明皎厉,蹑武间平,惠孚百里,平易近民者,即吾所降之英。若其庆防风云,旋干转坤,力补造化,辅赞弥纶,复周公之礼乐,作圣宋之一经,则吾之黼黻帝躬,经纬星辰,亦仅足以拟其伦。汝今脂牵问涂,匡庐之隂,两及其门,色辞愈温,推毂发轫,方且激西江而醒涸鳞。汝其好修为常,无负所知,凡所欲为,公宁汝遗?况夫金薤之书,琼琚之词,千态万状,怪怪竒竒,特公之笔端,膏馥沾丐士类,推其余而淑诸人者,归斯受之,复何辞焉?汝且拜且祈,朝斯夕斯,则将逢道原于左右,续元气之淋漓,神授意取,动皆得宜。”杨子俯伏听命,精诚驰骛,若有所敶,而莫敢遽。俄有童孺,青袖朱裳,翩然而俫,为之语曰:“积之厚者施必丰,德之至者报必隆。公方受天下重赏,膺褒徳之封,揭贵名于日月,保眉夀于无终穷。汝游其藩,依其垣,亲道德于前后,亦既有年。吾将召丹丘羽人,相与讲论,纪悬弧之瑞,以尽形容于言。子亦欣然从之乎?”杨子欣悟,揽衣而起,欲殚所云,莫知童子之处,逡巡而退,遂书其对。

译让你们佩带弓箭,崇奉我们的斧钺;以宰相的礼仪接受将臣拜谒,彰明上下尊卑的分别,就像凉国在淮地拜见晋公一样。向西落日之时,他的仪度竟有如此盛大。淳熙年间,圣人承受天命,像龙从梦中傅说处兴起,使万民安康。任命宰相总理百官,将要使齐人归服疆土,洗雪渭水之耻。诗篇中有衮服绣章,史书中有归禾之事,若不是我公,谁能参与完成?我这个门客蒙受格外恩宠,描写盛大美好之事,作歌诗献给天子。大概还将请求把功勋刻在鼎彝之上,并且特意一次次写入太史之书。《纪梦》【并序】戊戌年春季正月初十夜里,漏刻已过数刻,我梦见来到广阔庭院,某位官员侍立在皇帝身旁,向我点头示意让我上前,说:“皇帝想到你有志于建立功业,年四十岁还没有实现,将赐给你官职,授予你编纂著述文字的职务,任命将在春季仲月、季月之间下达。”醒来后非常高兴,却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楚地有灵氛,善于占筮。第二天,我焚香沐浴去拜访他,端正【疑字】、拂拭龟甲,占得神灵相助之卦,他又告诉我吉祥的缘故。回来后叙述事情始末,写成《纪梦篇》。过了两天,献给府中。某官正执掌枢密事务,与天子共同进退天下士人,希望他记下这些话,不要让南柯槐树、黄粱枕头任意宣扬它们的说法,说功名事业全是梦幻中的事,终究不可能实现;这就是我的愿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阉茂年正月啊,万物穷尽阴气而迎来春回。我倚着几案观看万物运动,万物都欣欣向荣。为什么我的心在这里郁结,好像无法获得平衡?悲伤岁月不肯等待我,头发斑白,快要凋零。编写渔樵之书,到老还没有树立美名。九重宫阙啊,为何昨夜的梦难以实现?恍惚间我的精神远游,排开空旷之境而向上飞行。鞭策玉龙、骑着麒麟,驱使望舒,抚弄流星。叩击台阶上神灵的【疑字】,在紫庭拜见众仙。众人都不知道我所作所为,我跪下铺开衣襟向前陈述。有一位美人遥遥相望,凛然洁净,高峻修长;佩苍玉,穿云锦衣;森然的剑卫环绕在帝王身旁。她向我点头让我上前,声音清亮悦耳;赐我飞霞,与我共同飞翔。拔鲸鱼之牙斟饮天浆,与众仙接踵而行,列在班次之中;从事编纂著述,写作辞章。我将跟随他们,逍遥游息。那位美人反复训诫,说一定要把修身行善作为常道。我听到命令后返回,猛然从梦中醒来。疑心自己所到之处,原来是南柯槐树。吉日啊,是戊日;命灵氛占问其中缘故。于是纷纷寻找美玉制成的蓍草筮具,用筳竹占筮探究端绪。精诚已经感通,灵氛告诉我吉祥的话:阳气增长、阴气消退,这叫作神灵相助。到了二月交节之时,我前往所在之处。上天大概会使我的姓名传扬于公府吧。我自谓戴着儒冠,却使自身多有失误。若真能登上这道阶梯,荣耀便有了道路。我发誓竭尽愚诚,报答国士。若有人听到这番话,天地神明可以作证。《悼琴僧》妙能大师善于弹琴。戊戌年秋天,在湖州觉海寺示现寂灭。我哀悼他的琴声不能再流传,写文章凭吊他。辞说:最大的声音反而听不见;即使听见,也无法找到承载它的器物。它没有可以寄托的地方,叩问它时只得到寂静。宓牺、神农削桐木制琴,发扬太古的声音,用来表达至高之道的沉默,协调天人与神明、彰显德性。因此琴声不放纵喧哗,也不沉闷湮灭;有高有低,有扬有抑,时而像云絮飘浮,时而像勇士奔赴敌阵,千姿万态,变化无穷。弹奏它的人足以调理性情、返归真实,听它的人也会改变容色、端正神情。这是圣神制作乐器的精妙,是君子所崇尚的,普通人本来很少能够认识。呜呼,悲哉!大师进入这条道路,大概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精神越过千载与古人相交,伯牙、师旷仿佛与他同堂并席。碧涧中猿猴渡水,塞门外积雪,落霞纷纷,秋风瑟瑟;弹奏《三叠》,如胎仙起舞;倾泻苍崖碎玉般的琴声,把妙理寄托在弦外,一唱三叹,其中确有不可用言语穷尽追问之处。呜呼,悲哉!回忆过去寺院风月美好的夜晚,我裹着幅巾轻叩寺门,端坐在孤石上,倾耳聆听至美琴声;胸襟尘垢都被涤荡,星河已经转移,不知不觉东方已经发白。辽东白鹤说要归去时,大师正卧病在床;一俯一仰之间,竟然就化为尘迹了吗?呜呼,悲哉!大师如今已经逝去,知音之人稀少;琴挂在墙上,再也听不到朱弦弹奏《松风》,龙池中反而会生出虱虫。献上薄薄的祭品,抒写我的胸臆;希望有一天大师收拢衣襟登堂,广陵之音重新流传,使我不愧于古昔的知己。《天孙对》【并序】《天孙对》,是江陵杨某所作。秋季正月初六,乌程县尹诞生了璿源。第二天,天女之孙在银河边与神灵匹配,于是拾取古语,设作《天孙对》,以祝愿寿命长久无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秋季七月初七,天女之孙从玄龟那里得到吉卜,踏着石桥来到天津。前一天,杨子束衣整襟,屏息再拜叩首,在庭院中祈祷,希望除去自己的笨拙,窥见天上的巧妙。忽然心中没有滞碍,片刻后抬头观看,只见天空澄澈,绛色的符节和朱红的旗幡纷纷错落;在隐约之间,仿佛有所回答:“天孙告诉你:我的技艺极为精巧,专门在天上显示美好,能够成就文章,精妙地合于自然。第二天是良辰,神女与神灵匹配;神灵承受崧岳之气,生下甫和申。如今那些聪明明敏、品行高洁、步武平正、恩惠遍及百里、平易近民的人,正是我降下的英才。至于那种庆云风雷般的事业,旋转乾坤,竭力补助造化,辅佐赞助经纶大业,恢复周公的礼乐,成为圣宋的一部经典,那么我装饰天帝身体、经纬星辰的功绩,也只够勉强比拟他的同类。你现在带着资财牵车寻访道路,在匡庐山的北面,两次登门拜访,他的神色言辞更加温和;他推举你、使你起步,正要激起西江之水来唤醒干涸的鱼鳞。你要把修养自身作为常道,不要辜负所知所学。凡是你想做的事,公难道会遗弃你吗?何况金薤般的书法、琼琚般的文辞,千姿万态,奇异非凡,本来就是公笔端的特长;他的文采膏馥沾润士类,推及余泽来使众人善化,这些都归你承受,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 你且一边拜谢一边祈祷,早晚如此,那么就会在身边遇到道原,接续充沛的元气;神灵授予意旨,你自行领会,举动都能合宜。”杨子俯伏听命,精诚飞驰,好像有所陈述,却不敢立即开口。不久有个儿童,穿青袖朱裳,翩然来到,替他说道:“积累深厚的人施予必定丰厚,德行至高的人得到的报偿必定隆盛。公如今将受到天下的重赏,承受褒德之封,贵名高悬于日月之间,长保长寿直到无穷。你游历在他的藩篱之间,依傍他的墙垣,前后亲近道德之人,也已经多年了。我将召来丹丘的羽人,一同讲论,记载悬弧之瑞,把它完全写入言辞。你也欣然跟随我们吗?”杨子醒悟欣喜,提衣起身,想把听到的全部说出,却不知童子去了哪里;徘徊片刻后退下,于是写下这篇应答。

纪述凤山纪行为中隠作凤山枕江带湖,据东南胜防。淳熙戊戌,予自维扬入觐,叨除羽卫,公馆适介其下。久之,周视亭宇倾圮弗支,然未暇经画也。越七年,始即冲天旧址建阁其上,稍穷湖海之观。又明年,増修大佛寺,寺之石像亦既藻饰。而明洞之右,岩壑窈深,古藤怪石交络盘踞,世传唐列仙赵真人所宅,乃辟屋置像,命曰憩真。于是鳯山游观之所,僊佛之居,视始至时为颇葺。暇日领客来登,因纪嵗月,俱至者十人。淳熙丙午重阳日。意泉述鳯山泉去治宇防逺,暇日于东池之隅凿井导泉,将便利汲者。始度地兵▯俱以为难,谓其土瘠而浮下多蹲石,累政病乎是,弗克举,漫然而为泉不可及。予置其说不问,命工徒荷畚挿进,随意所指,掘地越防尺,泉脉适通。浚而深之,寒凉甘冽,可饮可溉,取用不竭。遂名曰意泉云。

颂赞古铜鐎斗颂为中隠夀淳熙丁未春,嘉兴渔者得秦汉间饮器于海盐断岸石斗中。鹑首鼎足,皤腹圆盖,有柄横揭,取象于斗。验诸古昔,其龙眠所纪杜陵铜鐎乎?夏六月中,隠先生悬弧旦,是器也。金坚质良,久而勿壊,可以酌酒醴。葆冲粹门下士杨冠卿敬取为先生夀,薫瀹百拜而献颂曰:惟北有斗,斟酌元气,酒浆不挹,斡乎天地。智者创物,尚象制器,鹑首山立,熊蹯鼎峙,揭以魁柄,可用酌醴。在昔杜陵有曰:「冯氏名纪,铜鐎芳流,图史嬴颠,刘蹶陵迁,谷异漂转人间,不知其防。风雨剥蚀,鬼神呵卫,待人而宝出,为嘉瑞。」我中隠君,其汾阳裔,再造王室,维持国是,坯冶一陶,埏埴万类。海若効珍,坤灵隤祉,锡此大斗酌之罔既,以介眉夀,以绥福履。兴雍熙和,垂休永世。

又代马干水晶数珠赞灵山水晶,坚刚纯白,不磷不缁。巧匠斵之,为念佛子,外圆中虚,绳绳贯珠,宝用防持,福徳无量。中隠先生初度日,门人马持国敬取为千百夀,再拜稽首而赞之曰天地得一,以清,以宁。有万不同,由是而生。曰圣,曰贤,遂通其故。变动周流,数不以数。功业汾阳,异姓侯王,纯一无疵,既夀且康。数如河沙,百亿千万,虽有巧厯莫穷其筭。灵山之珍,坚白肤腴,绳绳相聨,累累贯珠。日用受持,纎尘不染。雷动潮音,羣魔迹敛。

代题入定观音赞相好端严,寂然不动,渊黙雷声,羣魔震悚。

序

羣公乐府序乐府之作,盛于唐。自温庭筠而下,或者置而不论。天朝文物,上轹汉周,而其大者,固已勒之金石,与五三六经并传于无终穷。若夫骚人墨客,以篇什之余,寓声于长短句,因以被管弦而谐宫徴,形容乎太平盛观,则又莫知其防名。章俊语前无古人,盛丽如游金张之堂,妖冶如揽嫱施之袪,幽洁如屈宋,悲壮如蘓李,盖不但一方回而已也。温陵曽端伯虽加裒集,遗逸尚多。况自绍兴迄于今,阅嵗浸久,贤豪述作,川増云兴,絶妙好辞,表表在人耳目者,不下数十百家,湮没于时,岂不甚可惜?余漂流困踬,久客诸侯间,气象萎薾,时有所撄拂,则取酒独酌,浩歌数阕,怡然自适,似不觉天壤之大,穷通之为殊涂也。覊旅新丰,既获其助,遂掇拾端伯雅词未登载者,厘为三秩,名曰《羣公词选》,锓木寓室,以广其传。得则书之,颇无铨次,惟以冦忠愍公、范文正公冠篇首,庶防浮靡之议,无所容声。而是集之作,亦得所主盟焉。其或传诵失真,姓字讹舛,识者必能详辩。若锱铢而较,余则有所不暇云。丁未中秋,杨冠卿梦锡序。

雾隠赋则序词赋之作,从古难工。繇汉以来,贾谊、相如而下,能擅声称者,指未易多。屈、国家两科取士,词赋得人,为最盛。然编帙所载,充栋汗牛,璞玉与瓦砾俱,骐骥与驽骀混。或者犹病其多且杂焉。予束髪从师友游,凡文防课程,词场得隽,其赋丽以则,其防粹而明者,必手自编録,授诸生为课试凖式。每一篇出,人争传诵,视书肆所集,诚万万不相侔。犹虑夫传之不广,而学者或未多见也。锓木寓室,与同志共之,且名曰《赋则》。云绍熙壬子五月既望,书于雾隠之东窻。

译《纪述》为中隐所作的《凤山纪行》凤山枕靠长江、环带湖泊,占据东南的胜地。淳熙戊戌年,我从维扬入朝觐见,幸而被授予羽卫之职,官舍恰好位于山下。过了很久,我巡视亭台屋宇,发现它们倾圮不支,但当时还没有空闲筹划修建。又过了七年,才在冲天旧址上建阁,稍稍尽览湖海景色。再过一年,增修大佛寺,寺中的石像也已经重新彩饰。明洞右边岩壑幽深,古藤怪石交错盘踞;世间传说那是唐代列仙赵真人居住的地方,于是开辟房屋安置神像,命名为憩真。这样一来,凤山游览观赏之处、仙佛居住之所,与刚来时相比已经颇有修葺。闲暇日子带领宾客登临,于是记下年月,同行共十人。淳熙丙午年重阳日。《意泉述》凤山泉水距离官署很远,闲暇时我在东池旁边凿井引泉,想使汲水的人便利。起初测量土地时,士卒都认为难办,说这里土质贫瘠而且浮松,地下又有许多蹲伏的大石;历任政事都苦于此事,无法完成,于是任凭泉水不可得到。我不理会他们的说法,命令工徒扛着畚箕、拿着锄头向前挖掘,随着所指的地方挖下去,掘地超过数尺,恰好打通泉脉。疏浚并挖深后,泉水寒凉甘冽,可以饮用,也可以灌溉,取用不尽。于是命名为“意泉”。《颂赞》为中隐祝寿的《古铜鐎斗颂》淳熙丁未年春天,嘉兴的渔人从海盐断岸的石斗中得到一件秦汉时期的饮酒器。它有鹑首般的形制、鼎足,腹部宽大,圆形盖子,有横柄高举,取北斗之形制。拿它与古物考验,难道是龙眠所记载的杜陵铜鐎吗?夏季六月中旬,适逢隐先生悬弧之日。这件器物金质坚固、质地优良,历久不坏,可以用来斟饮酒醴。葆冲粹门下士杨冠卿恭敬地取它为先生祝寿,焚香洁净,百拜献上颂辞:北方有北斗,斟酌元气;酒浆不会舀尽,它在天地间旋转。聪明的人创造器物,取法形象制成器具;鹑首如山耸立,熊掌般的鼎足并峙,举起魁星般的柄,可以用来斟酒。从前杜陵有这样的记载:“冯氏名为纪,铜鐎芳名流传;图史经历嬴氏覆亡、刘氏倾蹶和陵墓迁徙,山谷变异,漂泊转徙于人间,不知它最终归于何处。风雨剥蚀,鬼神呵护,等待有德之人而作为珍宝出世,成为吉祥瑞兆。”我中隐君,是汾阳王的后裔;再次建立王室,维持国是,陶铸一统,培育万类。海神献上珍宝,大地神灵降下福祉,赐予这尊大斗,斟饮永不穷尽,用来祝愿长寿,安定福禄。兴盛雍熙和乐,永世流传美好福泽。又代马干作《水晶数珠赞》灵山水晶坚硬刚强、纯净洁白,不因磨砺而变薄,不因染污而变黑。巧匠雕琢它,制成念佛人的数珠;外圆内虚,用绳子一颗颗贯串,作为珍宝受持,福德无量。中隐先生初度之日,门人马持国恭敬地取它祝愿先生长寿,再拜叩首赞颂道:天地获得“一”,因此清明、安宁;万物各不相同,也由此产生。称为圣人,称为贤人,于是通达其中的道理。变化运行周流不息,数目多得无法用数目计算。汾阳王的功业,异姓封王,纯正专一而没有瑕疵,既长寿又康健。数目如恒河沙,百亿千万,即使有巧妙的历算之术,也无法穷尽计算。灵山的珍宝,坚硬洁白,质地温润;一颗颗相连,串串贯成珠。日常受持使用,纤尘不染。雷声震动、潮音响起,群魔的踪迹都收敛消失。代作《题入定观音赞》相貌端正庄严,寂静而不动;深沉默然却如雷声震响,群魔都震恐畏惧。《序》《群公乐府序》乐府作品在唐代最为兴盛。自温庭筠以下,有些人便把它搁置而不加评论。本朝文物制度超过汉、周,较大的功业本来已经刻在金石上,与五经、六经一同流传到无穷无尽。至于骚人墨客把诗篇之外的余兴寄托在长短句中,因而配合管弦、谐和宫调和徵调,描写太平盛世的景象,那么不知道有多少姓名可供列举。章俊的文辞警拔俊美,前无古人;盛丽如同游览金日磾、张安世的厅堂,妖冶如同牵取夏姬、西施的衣袖,幽深洁净如屈原、宋玉,悲壮如苏武、李陵,大概不只是方回一人而已。温陵曾端伯虽然加以搜集编纂,遗落散佚的仍然很多。何况从绍兴直到今天,岁月渐久,贤能豪杰的著述如河流增加、云气兴起;那些极其精妙、显著流传在人们耳目中的文辞,不下数十上百家,竟湮没于时代之中,难道不可惜吗?我漂泊困顿,长期寄居诸侯之间,精神气象已经萎靡;有时受到触犯拂逆,便取酒独饮,放声歌唱几阕,怡然自得,仿佛忘记天地的广大,也忘记穷困和通达是不同的道路。我羁旅新丰,既得到它们的帮助,于是拾取端伯所编雅词中尚未刊载的作品,分成三卷,命名为《群公词选》,在寓所刻板刊行,以扩大它们的流传。得到一篇就记录一篇,颇不讲究编排次序;只是把寇忠愍公、范文正公列在篇首,希望这样使议论浮靡的人无从置喙,而本集的作品也有所尊奉和主盟。至于其中有的传诵失实、姓名讹误,识见者一定能够详细辨正。若要对一字一画、一铢一两都加以计较,我就没有时间顾及了。丁未年中秋,杨冠卿梦锡作序。《雾隐赋则序》词赋创作自古以来就很难写好。自汉代以来,贾谊、司马相如以下,能够享有声誉的人,屈指数来也不容易多。屈原、国家【疑字】两科取士时,词赋选拔人才,最为兴盛。然而编纂的书籍堆满栋梁、汗牛充栋,美玉和瓦砾混在一起,骏马和劣马混杂在一起。有的人还嫌它们数量太多、内容太杂。我从束发起跟随师友游学,凡是文章法式课程中,在文场考试取得佳绩的作品,它们的赋华丽而有法则、辞采纯粹而明白的,我一定亲手编录下来,交给学生作为课试的范本。每写出一篇,人们便争相传诵;与书坊所汇集的作品相比,实在相差万万。只是还担心流传不广,求学者有的未能多见,于是在寓所刻板,和同道共同分享,并命名为《赋则》。绍熙壬子年五月十六日,写于雾隐东窗。

静寄乐府序始余客鳯山,因与静寄谢公相还往。阅时既久,熟其为人。醖借风流,翩翩可喜,而其文亦类之。尤以乐府知名于时,毎一篇出,人争传诵。一旦过余,读李太白从阳冰求序文,书慨然若有所感,乃属以平生所为文,曰:“庶乎其有托而传也。”无防?何公有玉楼召,整衣与余语,拱手坐亡。余既嘉其才,哀其不遇,又念其所以属于余者为不苟,亟请遗稿于其家,则已为秦氏子取去,求之不可复得。收拾残牋断楮于散亡弃置中,自其他诗文外,仅得乐府七十五篇。摹冩物华,舒发情思,俱与声度合。虽恢谐戱谑间见迭出,往往金辉玉映,敷腴润泽,无一防寒陋气。于是铨次雠校,锓木以传。或者乃谓绮靡之词,发人幽感,君子病之,不传焉可也。曽不知至理所寓,何往而不存?昔栁耆卿赋咏绮靡,尤甚而有浮屠氏者,歌所谓“晓风残月”句,乃于祖道契悟豁然,则词之绮靡亦奚病?静寄之作,从昔以耆卿自许,晩年且嗜禅学,安知无警悟于世者?余故叙而首之,以见不忘之意云。公名懋,字勉仲,洛师人。淳熙丙午立春日,江陵杨冠卿梦锡序。

送临川簿张季海序君子之学,贵乎力行,不贵乎迁就。商鞅说孝公以帝道,不开悟,复说以王道,而未入,于是变以彊国之术,此迁就说也。司马公以修身之要三,治国之要三,初献之仁宗,次献之英宗,又献之神宗,凡此六言,终始不变,此力行说也。力行之说,虽若难合;迁就之说,虽若易从。要其成效,则有天冠地屦之不相侔,是可不知所决择而审处之乎?张季海,鄱阳竒士也。胸蟠万巻书,议论谹博。昕廷大对,剀切详尽,务欲尊所闻,行所知,以尧舜吾君,跻一世于防和之域。季海诚不负所学矣。有司失于选抡,千仭翔鸾,俾暂栖于枳棘间,识者为之太息。或又从而尤之曰:天下之理,落落者难合,平平者易从。与其危言有所拂于时,孰若巽顺使之甘于听?季海从宦,盍亦吹虀于此乎?仆曰不然。以水旱辍耕者,非良农;以折阅不市者,非良贾。君子之学,又岂以科目髙下,遽变所守乎?力行其说可也。季海勉乎哉!圣天子规恢逺图,乐闻谠论。一旦入觐宣室,羽仪天朝,献纳论思,建万世长防,似亦未为不遇。季海勉乎哉!故其赠行,敬以司马公终始不变之说为之请。淳熙甲辰中秋日,江陵杨冠卿梦锡序。

译《静寄乐府序》起初我客居凤山,因此与静寄谢公往来。时间久了,熟悉了他的为人。他风流蕴藉、翩翩可喜,他的文章也与为人相似。尤其因为乐府而闻名当时,每写出一篇,人们便争相传诵。有一天他来访我,读李太白请李阳冰作序的文章,写下它时慨然有所感触,于是把自己平生所作的文章托付给我,说:“希望它们能够有所寄托而流传下去。”没过多久,谢公就被玉楼召去;他整理衣服与我交谈,拱手而坐着去世。我既赞赏他的才华,又悲哀他的怀才不遇,还想到他把文章托付给我绝非草率,便急忙向他家索取遗稿;但已经被秦氏子弟取走,寻求也无法再得到。我从散失、弃置之中收拾残纸断简,除去其他诗文,只得到乐府七十五篇。它们描摹万物精华,抒发内心情思,都与声调音律相合。虽然诙谐戏谑间或反复出现,往往却像金光映照美玉,文辞丰润,没有一点寒酸鄙陋的气息。于是编排次序、校勘文字,刻板刊行以流传。有人却说,绮丽柔靡的词句激发人的幽隐感情,君子以此为忧患,不传也可以。哪里知道至高的道理寄寓其中,到了哪里会不存在呢?过去柳永吟咏绮靡之词,尤其厉害;有个佛门中人唱到所谓“晓风残月”的句子,竟在送别仪式上顿然领悟、豁然开朗,那么词句绮靡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静寄的作品从前就以柳耆卿自许,晚年又喜好禅学,怎么知道他不会对世人有所警醒和悟解呢?所以我为他作序并把这篇置于卷首,以表明不忘他的心意。谢公名懋,字勉仲,是洛师人。淳熙丙午年立春日,江陵杨冠卿梦锡作序。《送临川簿张季海序》君子的学问,贵在努力实行,不贵在迁就迎合。商鞅用帝道劝说秦孝公,孝公没有醒悟;又用王道劝说,也没有被接受,于是改用富国强兵的办法,这是迁就迎合的说法。司马公把修身的要点列为三条、治国的要点列为三条,先向仁宗进献,次向英宗进献,又向神宗进献;这六条言论始终不变,是努力实行的说法。努力实行的主张,似乎难以迎合;迁就迎合的主张,似乎容易听从。但考察最终成效,却有天地之冠与鞋履那样的悬殊,难道可以不知道选择什么并审慎处理吗?张季海是鄱阳的奇士,胸中藏有万卷书,议论宏大博洽。殿廷考试中的对策恳切详尽,务求尊崇所听闻的道理、实行所知晓的学问,使自己的君主成为尧舜,让一代人升入太平和谐的境域。季海确实没有辜负所学。有司选拔人才失误,使高飞九仞的鸾凤暂时栖息在荆棘之间,识见者都为此叹息。又有人责怪他说:天下的道理,卓异的难以迎合,平庸的容易听从;与其直言触犯时俗,哪如谦逊顺从使人甘愿听取?季海出仕做官,何不也在这里吹虀【疑义】呢?我说不是这样。因为水旱灾害就停止耕作的,不是好农夫;因为折本就不做买卖的,不是好商人。君子的学问,难道会因为科举名次高低,就立即改变自己所坚持的原则吗?努力实行自己的主张就可以了。季海,努力吧!圣明天子谋划宏远,乐于听取正直的言论。将来一旦入朝觐见宣室,成为天朝的仪表,在朝廷陈述意见、参与思考,建立万世长久的谋划,似乎也不能说是没有遇合。季海,努力吧!所以这篇赠行文章,敬以司马公始终不变的主张向你提出劝勉。淳熙甲辰年中秋日,江陵杨冠卿梦锡作序。

题跋代跋御笔手诏淳熙十三年四月二日,上以御笔手诏赐臣某,臣某拜手稽首,伏读震惧。仰惟皇帝陛下,秉知人之哲,得善将之方,圣心昭明,幽枉洞达,旌别淑慝,刑赏无僭滥。虽中山之谤,即墨之毁,日至于前,了然若鉴照,▯卜曽莫容毫髪之欺。故凡分闑外寄者,俱得服勤尽瘁,以効尺寸。如臣么防,滥叨戎行,当国家闲暇时,妄意先事之备,严师律,谨边防,蚤夜以思,期有以称上委寄。夫何多仇寡与,啧有烦言,转而上闻,仰渎宸旒之听。臣之孤逺,不自意全,圣德隆寛,曲加矜宥。方其谤书来上,未即谴呵,及辩防晓然,则赐玺书勉励,纶言温厚,训饬再三,俾益务拊循防心,母怠恩隆报蔑,惧辱明诏。臣今而后,惟知益鞭驽蹇,毕命捐躯,用答乾坤之造。然奎壁焕烂,云汉昭回,色正芒寒,岂臣一已所敢私揆?日防刚登,载金石,庶使介胄之士,从事疆场者,咸知上意所向,精白一心,相勉以忠义云。年月日具位臣拜手稽首谨言。代跋御书芙蓉诗后臣恭惟皇帝陛下精防之学,得自圣传,昭回之光,贲饰海宇。迩者万防余暇,取陈克芙蓉篇,亲洒宸翰以赐臣某。奎壁绚烂,龙鸾飞翔,臣跪受耸观,荣惧交集。窃惟诗人述作,争自名家,而属情赋物为难工。自唐以来,深造是域者,仅可一二数。克之是诗,兴防而意逺,典丽而丰腴。圣人取之,寓诸翰墨,芒寒色正,増光发辉,诚诗林千载之幸。臣叨居近属,亲拜大赐,深惧无以报于上,是用刻之坚珉,昭垂不朽,以侈荣遇,以对扬天子之休。绍熙改元月日,具位臣拜手稽首,谨书。代跋御书团扇后皇上御极之初,元规恢逺图,作新庶政,易置诸将,黜陟幽明,臣分戍武昌,首防收召,晋跻岩陛,典领谁何?明年春,得侍燕间,天顔有喜,赐之团扇,奎壁焕焉。臣以边逺之防,祗承天宠,百拜登受,钦颂耸观。窃惟字画之兴,肇自中古,龙章云篆,登载简编。国家列圣相承,留神翰墨,黼黻政化,辉映日星,上咸五,下登三,繇汉以来,不论也。皇帝陛下,心传道妙,天纵圣能,昭回之光,下饰万物。如臣么防,锡赉不遗,鳯舞鸾翔,増华卫府。臣之蔀屋,岂所敢私?簭日防休,勒之琬琰,庸侈君赐,以昭示于无穷。期绍熙二年五月旦日,具位臣某拜手稽首,谨书。代跋御书酴醿诗团扇后臣恭惟皇帝陛下重恊帝华,缉熙圣学,宸章奎画,卓冠古今。臣以介冑之防,叠承帝宠。迩者防恩宣宴,天顔睟温,复取黄庭坚酴醿诗,特书以赐,金碧焜燿,龙鸾飞翔。臣登受耸观,形容靡尽。窃惟倬彼云汉,昭回于天,色正芒寒,下饰万物,此天之所以为天也。于穆圣君,徳叅乾造,至诚发育,与物为春。而湔拂亡聊,扶起春风之语,尚有采于诗人之赋咏,规模宏逺,钧播亡垠。八法昭垂,不但形诸翰墨而已。臣叨膺睿眷,亲拜大赐,无以对扬天子之休,尝诵周家忠厚,仁及草木之诗,因知卜世卜年而臻过厯之盛者,实基于牛羊勿践履之初。今圣心所存,配天其泽,恩被动植,与舜同符,永孚于休,以延洪亿万载之业。又岂周家得以拟伦?端防簭▯刻之金石,庸示归报,俾天下咸知上意。云年月日,具位臣某拜手稽首,谨书。题赵康子父判院公遗帖后儒学贵于家传。自齐桓读书堂上,而轮扁有父不传子之说,然后歆向异同之论兴。回视曽防、曽参,对春风吟咏,气象相去邈矣。余客台城,与赵康子定交,见其笔势翩翩,文词髙古,意必渊源有自。今得判院公遗帖,殆与钟、王并驱而争先,于是始信康子之学,盖本家传,有不可得而跂及者。康子居大将军幕府,功名鼎来,铭燕然,颂浯溪,皆甚易事。他时以斯帖勒之金石,不靳其传,则公家父子休声令闻,当并建于无终穷。淳熙辛酉季冬二十日。题赵应之云巢集右真应先生赵应之文公,衢人,云谷之适孙。操履文章,俱有前人典型,醖借风流,盖今竒士也。平时重然诺,賔客从游,未始轻许可。惟某辱公知为最深,年未冠登公之门,公即许为文字交,终始十年,一飰不相舍。探禹穴,浮沅湘,放舟顺流,厯江淮而遍吴楚,寻幽吊古,一觞一咏,无不与之俱,以是得公诗文为多。乾道初,别公游淮壖,文字散逸兵间。既归未暖席,公赴玉楼召,遗稿为好事者取去,求之了不可得。后八年,于公经行之地,得其诗文若干,厘为十巻,授其子季臯。季臯念其得之之艰,重加编次,以广其传,俾后世知有所谓真应先生者,庶不辜所期云。巢公故隠,因以名集云。淳熙改元莫春二十有四日。为陈生题度人经后太上以至真妙道为世津梁,敷译灵文,度及一切。谨锓诸木,普劝受持。

译《题跋》代作《跋御笔手诏》淳熙十三年四月二日,皇上以亲笔手诏赐给臣某。臣某拜手叩首,俯伏读诏,震惊畏惧。仰想皇帝陛下秉有识人的明哲,掌握善于用将的办法;圣心明察,幽隐冤屈无不洞悉,分别善恶,刑罚赏赐没有僭越滥用。即使有中山的诽谤、即墨的毁誉日日呈到面前,也能明白得像镜子照见一样,龟卜也绝不能容下一丝一毫的欺骗。因此凡是分守边外、受任地方的人,都能够勤勉尽力,效尽微薄之力。像臣这样微末无能的人,冒滥厕身军旅,在国家安闲之时,妄自考虑预先防备,严明军纪,谨慎边防,早晚思虑,希望有所作为以称合皇上的委托。哪里料到仇敌多而同道少,议论纷纷,转而被皇上听闻,仰自冒犯了天子的听闻。臣孤单处远地,本来不敢指望保全自己;圣德隆厚宽仁,曲加怜悯宽宥。诽谤的文书上呈时,皇上没有立即斥责;等到辩明事实、疑点全部清楚后,又赐玺书勉励,诏词温厚,反复训诫,令我更加努力安抚边地人心,不要怠慢隆恩、使报答变得微薄,唯恐辱没明诏。臣从今以后,只知道更加鞭策驽马,终身舍命,以报答天地造化之恩。然而奎宿、壁宿光彩灿烂,银河清明回转,字色端正、锋芒清寒,难道是臣一己之力敢私自揣度的吗?如今将这篇文字刻在金石上,希望使身披铠甲、从事疆场的将士,都知道皇上的意向,精诚专一,互相勉励,以忠义自持。某年某月某日,具列官位的臣拜手叩首,谨慎陈言。代作《跋御书芙蓉诗后》臣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精微深奥的学问得自圣人相传,光明回旋的文采装饰着天下。近来皇上在万机之余,取陈克的《芙蓉篇》,亲笔书写赐给臣某。奎宿、壁宿般的光彩绚烂,龙飞鸾翔般的笔势飞动;臣跪下接受,仰头观看,荣幸与恐惧交集。我私下认为诗人创作,人人争相自成一家,而寄托情感、描写物象最难写好。自唐代以来,在这一领域达到深造境界的,不过一二人而已。陈克这首诗兴寄深远、意味悠长,典雅华丽而丰厚滋润。圣人取来写入翰墨,锋芒清寒、色泽端正,增添光辉,实在是诗林千载的幸运。臣有幸居于近臣之列,亲自接受大恩,深怕无从报答皇上,因此把它刻在坚硬美石上,使之显明流传、永不磨灭,用来夸示荣幸的际遇,并报答、宣扬天子的美德。绍熙改元某月某日,具列官位的臣拜手叩首,谨慎书写。代作《跋御书团扇后》皇上即位之初,元谋宏远,革新各项政务,调换各位将领,升黜幽明;臣分守武昌,首先得到召回,晋升登上岩陛,掌管统领什么职务【疑义】?第二年春天,得以侍奉皇上宴饮闲谈,天颜喜悦,赐给我团扇,上面奎宿、壁宿般的光彩灿烂。臣因为身在边远之地,恭敬承受天恩,百拜登堂接受,恭敬赞颂、仰视欣赏。我私下认为,书法的兴起始于中古,龙章云篆,都载于简册。国家历代圣主相承,都留心翰墨,用来文饰政教,光辉与日月相映;上承五帝之治,下达三王之盛,自汉以来,不必再论。皇帝陛下心传道妙,天纵圣能,光明回旋,向下装饰万物。像臣这样微末的人,恩赐没有遗漏,凤凰飞舞、鸾鸟翱翔,为卫府增添光彩。臣的陋室,哪里敢私自收藏?选定吉日,将它刻在美玉上,姑且夸示君王的恩赐,使它永远昭示。绍熙二年五月初一日,具列官位的臣某拜手叩首,谨慎书写。代作《跋御书酴醿诗团扇后》臣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重合帝王的光华,光大圣学;御制文章和奎画书法,卓绝冠于古今。臣以身穿铠甲的边将身份,屡次承受皇帝恩宠。近来皇上赐恩举行宴会,天颜温润,又取黄庭坚的《酴醿诗》,特意书写赐给臣;金碧光辉灿烂,龙飞鸾翔。臣登堂接受,仰视欣赏,难以完全描绘。我私下想到,灿烂的银河在天空回旋,色泽端正、光芒清寒,向下装饰万物;这正是天之所以为天。伟大的圣君,德行与天地造化相合,以至诚生育万物,使万物如沐春风。那种洗涤困顿、扶起春风的言语,尚且能从诗人的歌咏中采纳;他的规模宏远,恩泽传播无边。八法昭然垂示,不只是表现在书法笔墨上而已。臣有幸蒙受皇上眷顾,亲自接受大恩,却无从报答、宣扬天子的美德。曾诵读周家忠厚、仁德施及草木的诗篇,因而知道周朝卜问国运长久、享国久远而达到盛治,实在是从不让牛羊践踏草木开始。如今圣心所存,与天相配,恩泽遍及动植物,与舜相合,永远诚信而美善,使亿万年的事业更加弘大。又岂是周家所能比拟的?谨把这些话刻在金石上,姑且表示报答,使天下都知道皇上的心意。某年某月某日,具列官位的臣某拜手叩首,谨慎书写。《题赵康子父判院公遗帖后》儒学贵在家族相传。自从齐桓公在堂上读书,而轮扁提出父亲不能把技艺传给儿子的说法以后,关于班固《汉书》与司马迁《史记》异同的议论便兴起了。回头看曾点、曾参在春风中吟咏,气象相差遥远。以前我客居台城,与赵康子结交,看见他笔势翩翩、文章高古,心想他的学问一定有渊源。如今得到判院公的遗帖,几乎可以与钟繇、王羲之并驾争先,于是才相信康子的学问确实出自家传,其中有些境界不是后人踮脚就能赶上的。康子身处大将军幕府,功名接踵而来,刻名燕然、歌颂浯溪,都是很容易的事。将来若把这封遗帖刻在金石上,不吝惜让它流传,那么赵公父子的美名善声将一同建立,传至无穷。淳熙辛酉年季冬二十日。《题赵应之〈云巢集〉》右边这部是真应先生赵应之文公的文章。赵氏是衢州人,是云谷先生的嫡孙。他的操守品行和文章,都具有前人的典范;风流蕴藉,大概是当今的奇士。平时重视诺言,宾客前来交游,从未轻易许可交往。只有我蒙受公的知遇最深,未满二十岁便登门拜见,公就许我结为文字之交;前后十年,一顿饭也不曾舍弃我。我们探访禹穴,泛游沅湘,放舟顺流,经过江淮而遍游吴楚;寻幽访古,每次举杯作诗,没有不和他一起的,因此我得到公的诗文最多。乾道初年,我与公在淮河边分别游历,文章散失在兵乱之中。回来后座席还没有坐暖,公便被玉楼召去;遗稿被好事者取走,怎么也找不到。后来过了八年,在公曾经行走的地方得到他的若干诗文,整理成十卷,交给他的儿子季皋。季皋想到这些文稿得来艰难,又重新编排,以扩大流传,使后世知道有所谓真应先生的人,也希望不辜负先人的期望。巢公过去隐居,因此用“巢”来命名这部集子。淳熙改元年暮春二十四日。代陈生题《度人经》后 太上以至真至妙的道作为世人的津梁,铺陈翻译灵妙的经典,使救度遍及一切。谨慎地把它刻印在木板上,普遍劝人受持奉行。

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巻八宋杨冠卿撰杂著编二辨疑问治体问治道有本原,为治有径术,谈者类为是言。然诘其所自,则懵不知。何说有以赏罚为言者,则曰:赏罚,人主之操柄,有国者之不可一日无也。昔者齐国,▯小诸侯未之服从,一旦威王召即墨大夫而封之,召阿大夫而烹之,于是羣臣莫敢饰诈,务尽其情,而齐国大治,强于天下。赏罚者,其治之径术乎?然不赏而劝,不令而威,帝者之治,又未始汲汲于赏罚,何耶?有以刑名为言者,则曰:三代以还,人渐浇漓,故秦任法律,汉杂覇道,盖欲化而不能,岂能之而不欲?刑名者,其治之径术乎?然嵗断死刑才二十九,斗米三四钱,外户不闭,行旅不赍粮,其效乃见于行仁义,而刑名不之用,又何耶?窃意谈者之言,皆未得其要领所自也。恭惟圣天子未明求衣,日昃不食,恭俭忧勤,焦劳图治,十五年于今矣。以仁义之道,则安而行;以赏罚之权,则公而当,宜其成效大验,视古无愧焉可也。然内而朝廷,外而郡县,诞谩虚伪,奔竞苟且,今犹昔尔;上而百执,下而民庶,浮靡骄奢,越常乱俗,今犹昔尔。吏员兵借日益繁多,而熙绩御侮之效靡闻;法令赋敛既备且极,而创例虐征之举不巳。簿书填委,文移猥并,视之邈如;而陈篇奏记,请谒覔举,则交驰于道。是无怪乎庶事之烦冗,习俗之浇漓,舍农桑事雕饰,弃本逐末,日沦于薄,而冒法抵宪者纷然莫之禁也。诏防丁宁,廷臣献纳及于此者,母虑再三,所以告戒者非不切,至今乃未能翕然大变其俗,何耶?岂浇漓之积化而不能,而羣臣饰诈莫尽其情,所以致然耶?是必有定论于此也。或曰:渐靡之习,有不能遽革于振治之暂,而庶事之备未尝不成于积累之余。自武而成,成而康,骄滛利口之风未殄也;自髙而惠,惠而文,谇语徳色之俗未衰也。彼周汉之君,亦何尝切切于是哉?渐而化之,其终俱底于治,似未可以经术。之说尤之也。曽不知昔之羣冦麕争八方,鼎沸而王景畧得其术,行之于闗中,不朞年而道不拾遗。夫道不拾遗,三代之所难致,景畧且谈笑致之。孰谓今日有所不能乎?诸君幸考古验今,厯陈其说,庶有见儒者之通世务云。

译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卷八,宋杨冠卿撰,杂著编二。《辨疑问》《治体》有人说治理国家有根本原则,施行治理有途径方法,谈论政事的人大多这样说。然而追问它们从何而来,却茫然不知。有人以赏罚为说,就说:“赏罚是君主掌握的权柄,是拥有国家的人一天也不能没有的。过去齐国是弱小的诸侯国,其他诸侯不服从它;有一天齐威王召见即墨大夫并封赏他,召见阿大夫却把他烹杀。于是群臣不敢再掩饰欺诈,务必穷尽实情,齐国因此大治,强盛于天下。赏罚,难道就是治理国家的途径方法吗?”然而不用赏罚就能使人受到劝勉,不下命令就能使人畏服,帝王的治理又从来没有急切地依靠赏罚,这是为什么呢?有人以刑名为说,就说:“夏商周三代以来,人心渐渐浇薄浮华,所以秦朝任用法律,汉朝杂用霸道;这大概是想教化却做不到,难道是能够做到却不愿做吗?刑名,难道就是治理国家的途径方法吗?”然而一年判处死刑才二十九人,斗米只要三四钱,外门不用关闭,行旅不用携带粮食;这样的成效却显现在施行仁义上,而没有使用刑名,又是为什么呢?我私下认为,谈论政事的人所说的,都没有得到它的关键和根源。恭敬地想到圣明天子天未亮就起身、太阳西斜还不吃饭,恭敬节俭、忧劳勤勉,焦心劳苦地谋求治理天下,到今天已经十五年了。若以仁义之道治理,便安然实行;如果掌握赏罚的权力,能够做到公正而恰当,那么成效必然大为显著,即使同古人相比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这样说应当是可以的。然而,朝廷内部以及外面的郡县,浮夸欺骗、虚伪作假、奔走竞争、苟且敷衍的风气,今天和过去一样;上至百官,下至百姓,浮华奢靡、骄横奢侈、超越常规、败坏风俗的现象,今天和过去一样。吏员和兵借日益繁多,却听不到治理有成、抵御外侮的功效;法令和赋税既已完备又达到极限,而创立新例、残酷征收的举动却没有停止。簿籍文书堆积满案,公文往来纷繁杂乱,对此却视若无睹;反而陈述文章、上呈奏记、请托拜谒、求取荐举之人,络绎不绝地奔走在道路上。因此,各种事务烦琐冗杂、社会风俗日益浇薄,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舍弃农桑而从事雕饰,抛弃根本而追逐末节,一天天陷入浇薄之中,而犯法触犯宪令的人纷纷出现,却没有人加以禁止。诏书中的防范告诫已经十分恳切,朝廷大臣的进言纳谏也涉及这些问题;反复思虑、用以告诫的言辞并非不切中要害,可直到今天,仍然不能使风俗一致地发生巨大改变,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浇薄风气积久而成,已经无法改变;又或者是群臣粉饰欺诈,不能完全说出真实情况,所以才导致这样的吗?这件事必定有一个确定的结论。有人说:逐渐衰败的习气,不可能在短暂的振兴治理时期内立即革除;而各种事务的完备,也未尝不是经过长期积累才得以实现的。从武到成,从成到康,骄纵淫靡、以利巧言的风气还没有消除;从高到惠,从惠到文,恶言相加、以德色自矜的风俗还没有衰退。那周、汉的君主,又何曾对这些事情急切追求过呢?他们逐渐教化人民,最终都达到治理的境地,似乎也不能用经术之说来责怪这种做法。却不知道从前群盗在四方争斗,天下像沸腾一样,而王景略掌握了治理的方法,在关中施行,不到一年便达到了道路上遗失的东西无人捡取的境地。道路上遗失的东西无人捡取,是夏、商、周三代都难以达到的境界,王景略却在谈笑之间做到了。谁说今天就有什么做不到的呢?希望诸位考察古代、验证当今,逐一陈述其中的道理,或许可以让人看出儒者是能够通晓世务的。

石经闻自秦灭学,圣人之经沦于煨烬,天下不复见其纯全,残编断简出于屋壁间,頼汉儒收拾其遗而补其缺,故圣经于是复明。然人自为学,家自为师,父子异同之论纷然而起,甚者至于改兰台漆书以合其私文。此李巡所以有刻经于石之请,而灵帝且诏诸儒讐定之也。当时名儒如议郎辈,尝为古文、篆、▯三体书法,刋于石碑,立之太学门,时人谓之石经,而天下学士咸所取法,固若可尚焉。然石经既立,议者尚或讥其礼经之失,何耶?信如其言,则诸儒之讐定亦未足为世之法则矣。今考之《洛阳记》,其碑之残缺虽不能全,然存者十七八,皆可覆而验也,似又不容轻议于其间。而唐人乃慨然悯经籍之讹,不能刋正,力与诸儒讨论,正其遗失,立石于太学,以为万世法,又何耶?李唐去今犹未逺,其载籍所传,皆耳目所接,是否尚可究也?彼之所正遗失者,竟何事?其畧亦可得而闻否?或曰:扬子云作《太元》,后世必有扬子云者出,然后其书为可传。圣人之经自遭秦火,后世亦必待圣人者出,然后其经为无疵。汉唐诸儒其识见岂及乎此?纷纷之论奚益哉?我太上皇中兴以来,崇尚经术,亲洒宸翰,刋之翠珉,防以丰宇。圣人之经固已是正,遗缺昭如日月,传诸无穷。圣上临幸两学,思有以尽宝藏尊崇之意,又且建为杰阁,揭以璇题,栋宇翚飞,奎壁焕烂,穷今亘古,未之前闻。士生斯时,得以圣主为师,拭目观盛典,千载一遇,何其幸耶?窃谓自古帝王有盛徳大业,必见于歌颂。诸君蒙被教养之日久,所谓老于文学者,视此其可已乎?愿摭汉唐石经之得失,形容夫今日之盛,以待有司之所决择。礼义防耻问管仲任政于齐,齐桓以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仲之谋也。其书八十六篇,自刘向校其重复,至于今传焉。向谓其务于富国安民,而道约言要,有合于经。今取而读之,初无甚髙难行之说。其牧民首篇乃曰:“守国之度,在饬四维。四维张则君令行,四维不张,国乃灭亡。”彼之所谓四维者,礼义防耻是也。且人而知夫礼,则不逾节而上位安矣。知夫义,则不自进而民无巧诈矣。防则不蔽恶而行自全,耻则不从枉而邪事不生。是岂不为治之要术乎?窃意齐之所以强,桓公之所以覇,皆管仲斯言维持效也。然唐人之论则曰:“防与耻,义之小节也,不得与义抗而为维。”圣人之所以立天下,曰仁义,蹈之斯为道,得之斯为徳,履之斯为礼,诚之斯为信,皆由其所之而异名。今管氏所以为维者,殆非圣人之所立乎?使管子庸人也,则为此言;管子而少知理道,则四维者非管子之言也。信如其言,则防耻由礼义而生,礼义之维絶,则防耻不复存;防耻之维存,则礼义固自若。四维者,吾见其有二,未见其所以为四也。管子之言不防于赘乎?然汉人贾谊则曰:“亷耻节义以治君子,上设防耻礼义以遇其臣,而臣不以节行报其上者,非人类。”谆谆数百言,且有及于管子四维之论,又何耶?大抵圣人之治天下,于此四者不可缺一而为治也。诚能厉此以御羣臣,则人皆懐徳戮力,国家巩固,有金城之势。此谊所以谓厉防耻行礼义所致也。今而去其二,尚可为治乎?唐人之论是否果如何?识者其必有见于此矣。近世之士夫,见利则逐,见便则夺,判于礼义而汨丧防耻者,十尝八九。若以谊之所谓顽顿亡耻、奊诟亡节、防耻不立者,伯仲之相去盖又逺甚。其势政如痿人之疾,骎骎乎日沦于膏肓,而莫之振起。使管子复生于今,视此宁不为之寒心哉?即是而论,则四维。之厉在今日,诚不可朝夕缓也。圣天子顷下明诏,固尝以无伏节死义为深忧,而迩之议臣又欲举管子之四维而厉风俗,勤恳切至,诚当世之急务。上之人亦可谓无负于天下矣。然君子之议,尚虑乎忌与怠者,其心之所不乐闻,且以唐人二维之论为口实,而谓夫四维之言非管子之言不足以训。故愿与诸友评之,幸道其所以然之故,母畧。

译石经 听说自从秦朝毁灭学校、禁绝学术以来,圣人的经书沉沦在灰烬之中,天下人不再能够看到其完整纯正的面貌;残缺的篇章和断简从房屋墙壁之间被发现,依靠汉代儒生收集整理其遗存、补足其缺漏,所以圣人的经书由此又得以彰明。然而人各自求学,家各自立师,父子之间关于经书异同的议论纷纷兴起,严重的甚至改动兰台的漆书,以符合自己的私家文字。这就是李巡提出把经书刻在石碑上的请求的原因,灵帝还下诏让诸位儒生共同校订。当时的名儒,如议郎一类的人,曾经把古文、篆书、隶书三种字体的书法刻写在石碑上,树立在太学门前,当时人称它为石经,天下的学士都以它为取法的标准,本来似乎是值得称许的。然而石经树立以后,议论者还常常讥刺它在《礼经》方面有所失误,这是什么缘故呢?如果确实如他们所说,那么诸儒共同校订的成果也就不足以作为世人的法则了。如今考察《洛阳记》,石碑虽然残缺,不能完整保存,但现存的仍有十分之七八,都可以反复核对、验证,看来又不容许轻率地在其中妄加非议。可是唐人竟然又慨然怜悯经籍中的讹误,感叹不能刊刻订正,便竭力同诸位儒生讨论,订正其中的遗失,在太学树立石碑,把它作为万世的法则,这又是为什么呢?李唐距今还不算遥远,它所记载、流传的事情,都是耳目所能接触到的;究竟是否如此,难道还不能考察清楚吗?那些被纠正的遗漏,究竟是什么事?大略也可以听闻吗?有人说:扬子云作《太元》,后世必定会有像扬子云这样的人出现,然后他的书才可以流传。圣人的经书自从遭遇秦代焚书之祸,后世也必定要等到圣人出现,然后这些经书才会没有缺失。汉、唐诸儒的见识,难道能达到这种程度吗?纷纷杂论有什么益处呢?自从我太上皇中兴以来,崇尚经学,亲自挥写御笔,把它刊刻在青玉石碑上,并用宏伟的屋宇加以护卫。圣人的经书本来已经得到校正,遗失缺漏明白如日月,足以流传无穷。圣上亲临两学,考虑如何充分表达珍藏和尊崇经书的心意,又建造高阁,用美玉题写匾额,栋梁屋宇如鸟翼飞举,奎宿、壁宿般的文光灿烂,贯通古今,前所未闻。士人生在这个时代,能够以圣主为老师,拭目观看盛大典礼,千年才遇到一次,这是多么幸运啊!我私下认为,自古帝王的盛德大业,必定要见于歌颂。诸位蒙受教养已经很久,所谓老于文学的人,面对这件事,难道可以就此停止吗?希望你们考取汉、唐石经的得失,描绘今天的盛况,以等待有关官员裁决选择。礼义、廉耻的防线 问:管仲在齐国执政,齐桓公因此称霸,多次会合诸侯,使天下归于匡正,这是管仲的谋略。他的著作有八十六篇,自从刘向校订其中重复的篇章,到今天仍有流传。刘向认为,这些著作致力于使国家富裕、百姓安定,主旨简约、言辞精要,与经书相合。如今拿来阅读,起初并没有什么高深难行的说法。《牧民》篇开头就说:“守卫国家的原则,在于整饬四种维系。四维张立,君主的命令就能推行;四维不张,国家就会灭亡。”他说的四维,就是礼、义、防、耻。人如果懂得礼,就不会逾越节度,居于上位的君主也就安稳了;懂得义,就不会自行钻营求进,百姓也不会巧诈;懂得防,就不会掩饰罪恶,行为自然能够保全;懂得耻,就不会顺从邪曲,邪恶之事也不会发生。这难道不是治理国家的要术吗?我私下认为,齐国之所以强盛,齐桓公之所以称霸,都是靠管仲这些话维持而取得的功效。然而唐人的评论却说:“防和耻,是义的小节,不能与义并列而成为‘维’。”圣人用来建立天下的,是仁义;践行它就是道,得到它就是德,履行它就是礼,诚实对待它就是信,只因所处的方面不同而名称各异。如今管氏所说的‘维’,难道不是圣人所建立的吗?假使管子只是一个庸人,那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管子稍微懂得道理,四维就不应不是管子所说的。确实如他所说,那么防和耻由礼义产生;礼义的维系断绝,防和耻也不会再存在;防和耻的维系存在,礼义本身自然仍然如故。四维之中,我只看见了两个,没有看见它们为什么能成为四个。管子的话难道不是徒增枝蔓吗?然而汉人贾谊却说:“用廉耻节义来治理君子,在上位者设置防、耻、礼、义来对待臣下,而臣下不以守节践行来报答君上的,不属于人类。”他反复说了几百句话,其中也涉及管子关于四维的论述,这又是为什么呢?大体而言,圣人治理天下,这四者缺少任何一个都不能实现治理。如果确实能够以此来整饬约束群臣,那么人们都会感念恩德、竭力效命,国家就会巩固,具有金城般的形势。这就是贾谊所说的,整饬防、耻,实行礼、义所造成的结果。如今去掉其中两个,还能用来治理吗?唐人的评论是否确实如此,明白事理的人一定对此有所见解。近世士大夫见到利益就追逐,见到便利就争夺,背离礼义、丧失防耻的人,十人中常有八九。若按照贾谊所说的顽钝无耻、乖戾无节、防耻不立来衡量,他们彼此之间的差距大概又远得多了。这种形势正如患痿病的人,渐渐每天沉沦到病入膏肓的地步,却没有人振作挽救。假使管子在今天复生,看到这种情形,难道不会为之寒心吗?由此说来,今日整饬四维,确实不能有片刻延缓。圣天子近来颁下明诏,曾经把没有伏节死义视为深深的忧患;近来的议政大臣又想举用管子的四维来整饬风俗,勤恳真切到了极点,确实是当今的急务。居上位的人也可以说没有辜负天下了。然而君子的议论,还担心有忌讳和怠惰的人,对自己不愿听到的内容,便拿唐人关于二维的论说作借口,并说四维之说不是管子的话,不足以用来训导。因此希望和诸位朋友评议此事,幸望说明其中的缘故,不要简略。

求遗书问爻画肇于包牺,文字生于苍颉,图籍之传,盖非一朝夕也。自秦下焚书之令,先代坟典扫地不复存,故天下后世始以不见古书为恨,而右文之主亦汲汲然惟残经阙典之求,无斁也。吁!秦之火,其酷于书如此哉!然书因秦火而亡固也,亦有非秦火而亡者,试与诸君评之。夫书之二典载尧舜之事详矣,康衢之謡,南风之歌,二典之所宜载者也,何为书独遗之?其言乃见于列御冦书,孔子家语耶?三皇五帝之书,周外史掌之;三坟五典之书,楚左史读之。而黄帝颛帝之道具在丹书,宜若可考而知矣。周武何为而不知,乃以其道问诸太公耶?意者外史之所掌,左史之所读,黄帝颛帝之事,亦有所阙而不载欤?证夏商之礼,孔子谓文献不足,阙史借马之文,孔子谓其今亡。夏五郭公,春秋或以阙文而无所増。周班爵禄,孟子亦谓籍去而不能详。唐虞成周之时,其书未为秦火也,书之阙巳如此,其于秦也,夫何尤?说者谓六经之免于秦火者,卜筮之易,讽诵之诗而已。然夏之连山,商之归藏,易也。二易之书,胡为而不传?差以毫厘,谬以千里。易也,易之书,胡为而不载?南陔白华之诗,华黍由庚之诗,崇丘由仪之诗,诗也。又何有其义亡其辞耶?即是而言,则易之与诗,非以秦而存明矣。汉之入闗,萧何入秦丞相御史府,收秦图书藏之,则是秦自易诗之外,复有所谓图书者存。其后挟书之律,汉除之;献书之路,汉开之。或遣谒者求其遗,或采阙文补其逸。六艺百家之文,既已悉上送官,而河间所得,又皆先秦旧书。孔之屋壁,鲁之淹中,亦莫非书之古文,礼之古经也。书礼宜其蔑有阙遗,而汨作九共、月令、考工等篇,或遗而逸,或补而全者,不可一二数,复何欤?岂蠧简之传寖久而失其真,抑史臣所述未足深信也?隋人谓书有五厄,其论不専咎于秦,其亦有见于此乎?呜呼!经之遗文,秦之古书,不可复见矣。若河东之三箧,西河之漆书,汲冢之竹简,无非古书也。其书亦可得而闻欤?九种七畧之名,四类四部之分,与夫七志七録之着,四库十二库之藏,亦无非古书也。其篇目皆可得而究欤?国家垂精艺文,求书之诏,时时而下,圣圣相承,皆以是为急务,故遗编坠简,云集京师,典章之盛,视古无愧。太上皇帝南渡以来,固亦诏有司搜访逸文,储之广内石渠中,以传之无穷。然篇籍散亡于兵火之余,视祖宗秘阁三馆所藏,尚或有所未备。今日议者所以复有求遗书之说也。然求之当如何?将遣使以求之欤?则括江淮之使,必得人如苗拾遗;访三川之使,必得人如庾都官。或谓其人未易得也。将立赏以求之欤?则同光试官减选之法,干徳引验任职官之法,大中祥符赐出身补三班之法,似亦未易轻举也。昔人云:「求访难知,知者吝惜,必须诱之以防利。」果尔,则优给金帛,无恤乎千金易一笔,百金偿一篇之议,可也。诸君考古验今,胸中必有成说,幸援前所疑者一二条陈之,以待上之采择。役法问法之行于天下,病于啓民之争心,而多怨争。且怨则趋上之役,类有怵迫亡聊之意,非其心之乐为也。吁!为法者,亦安取乎民之不乐而强之哉?古之时,有庶人在官之役,府史胥徒,其是也。均人掌均力政,凡用民力,嵗不过三日,故灵台有子来之众,鼛鼓有弗胜之喜。非若后世之不乐于从事之甚也。试以役法一事与诸君商之。夫保甲之置,与夫都副长正之异名,不过使之讥乡井,司鬬讼,而给公上之役,亦周人邻里相救助之遗意,后魏里邻党正之故事也。行于今日,则猾吏髙下其手,以啓夫争端,奸民移其产,以附之外户。虽明察之吏,有所不能竟其欺,而我独贤劳偃仰休息,不均之弊于是乎生。其可无所处于此乎?国家嘉祐之前,尝行丁役之法矣。一变而为募召,熙宁之后,尝行募召之法矣。又变而为丁役。由丁役之弊,则所配不均,而中产往往有碎其家而仇其上者,民瘼如之何而不恤?由召募之▯,则游手无頼不足倚仗,往往有易姓名而之他郡者,公务如之何而不亏?是二说可为善后之计否耶?主上厉精于治,深恤民隠,往者纶言之布,首以均役法为重务,所以寄是责于百吏者,勤切且至。是以迩者建议之臣,献官民户均差之法,田之制也。以官品为之限,而富强之家与其子若孙俱不得以肆其奸,真良法也。然一法立,一▯生。田以官品为限,固也。为之子若孙,则减其半,且家得十顷,若十子均之,则人得其一,过是数亦役矣。逮夫子又生孙,孙又生子,数十载之后,支分派别,则一顷之数,均为数十家,未艾也。是则有官之子孙俱不免于役,富厚者连阡亘陌,亦与前所谓十顷家之子孙流转均差,是何富者之佚,而官户之子孙劳役无已耶?

译寻求遗失的书籍 问:卦爻的图画起始于包牺,文字产生于苍颉,图籍的流传,大概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自从秦代下令焚书,先代的典籍荡然无存,所以天下后世才开始把看不到古书视为遗憾,而崇尚文治的君主也急切地只求残缺的经书和失散的典籍,从不厌倦。唉!秦代的火灾,对书籍的残酷竟到了这种地步吗?然而书籍固然有因秦火而亡的,也有不是因秦火而亡的,请和诸位试加评议。那《书经》的《尧典》《舜典》记载尧、舜的事已经很详细了,《康衢谣》《南风歌》是二典所应当记载的,为什么《书经》偏偏遗漏了它们?它们的言辞却见于《列御寇书》和《孔子家语》吗?三皇五帝的书,由周代外史掌管;《三坟》《五典》的书,由楚国左史阅读。黄帝、颛帝的道理都具备在《丹书》中,似乎应当可以考察而知道。周武王为什么反而不知道,还要把这些道理询问太公呢?想来,外史所掌管的、左史所阅读的,以及黄帝、颛帝的事迹,也有缺漏而没有记载的吗?考证夏、商的礼制,孔子说文献不足;关于缺失的史书借马之文,孔子说如今已经亡佚。《春秋》记载夏五月郭公,有时也因文字缺漏而不加增补。周代分封爵禄的制度,孟子也说典籍已经散失,不能详细说明。唐虞、成周的时候,这些书还没有遭遇秦火,书籍的缺失已经如此;对于秦代,又有什么可特别责怪的呢?有人说,六经中能够免于秦火的,只有用于卜筮的《易》和讽诵的《诗》罢了。然而夏代的《连山》、商代的《归藏》,也是《易》。这两部《易》的书为什么没有流传下来?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易》既然如此,《易》的书为什么又没有记载?《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崇丘》《由仪》这些诗,也是《诗》。为什么又有诗义亡失而诗辞保存的情况呢?由此说来,《易》和《诗》并不是因为秦火才保存下来,这一点很明白。汉军进入关中时,萧何进入秦国丞相和御史的府库,收取秦代图书并加以收藏;这说明秦代除了《易》《诗》之外,还保存着所谓图书。后来汉代废除了挟书之律,又开通献书的途径。有时派谒者寻求遗书,有时采集缺文来补足散佚。六艺和诸子百家的文章,既然已经全部送上官府,而河间王所得的又都是先秦旧书。孔子住宅墙壁中发现的书、鲁国淹中发现的书,也无不是古书文字、古代礼书。书和礼本应没有什么缺失,然而《汨作》《九共》《月令》《考工》等篇,有的遗失散佚,有的补缀完整,这种情况数也数不清,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是蠹虫蛀蚀的简册流传日久而失去了原貌,还是史官的记述不足以完全可信呢?隋人说书籍有五种灾厄,他们的论说并不专门把罪责归于秦代,难道也是对此有所见吗?唉!经书的遗文、秦代的古书,已经无法再看到了。像河东的三箧书、西河的漆书、汲冢的竹简,无不是古书。它们的内容也可以听闻到吗?《九种》《七略》的名目、四类四部的分类,以及《七志》《七录》的著作、四库十二库的收藏,也无不是古书。它们的篇目都可以考察清楚吗?国家专心致力于典籍,求书的诏令时时下达,圣圣相承,都把这视为急务,所以散失的编籍、坠落的简册云集京师,典章制度的盛大,即使与古代相比也无愧色。自太上皇帝南渡以来,也曾下诏让有关官员搜访散佚文章,收藏在广内、石渠之中,以流传无穷。然而篇籍在兵火之后散亡,与祖宗秘阁、三馆所藏相比,仍然有些不完备。这就是今日议论者又提出寻求遗书的原因。但寻求它们应当怎么办呢?将要派遣使者去寻求吗?那么巡视江淮的使者,一定要得到像苗拾遗这样的人;访求三川的使者,一定要得到像庾都官这样的人。有人说,这样的人不容易得到。将要设立赏赐来寻求吗?那么同光年间试官减选的办法、干德年间引验任职官员的办法、大中祥符年间赐出身补授三班的办法,似乎也不容易轻易实行。古人说:“寻求访察很难,被了解的人又吝惜自己的藏书,必须用利益来诱导他们。”如果果真如此,那么优厚地发给金帛,不必顾惜“千金换一笔、百金偿一篇”的说法,也是可以的。诸位考察古代、验证今日,胸中一定已有成熟的见解,希望援引前面所疑惑的一两条加以陈述,以等待上面采纳选择。役法 问:役法施行于天下,弊病在于启发百姓争斗之心,使怨恨争执增多。而且有怨恨,就趋赴上级安排的差役,大多带有受到惊惧逼迫、无可奈何的意味,并不是他们内心乐于这样做。唉!制定法令的人,难道又怎么能取用百姓不愿意做的事而强迫他们呢?古代有平民在官府服役,府史、胥徒就是这种情况。均人掌管均平劳役,凡是使用民力,每年不过三天,所以灵台建成时有百姓自愿前来,鼛鼓声中有不胜欣喜的情形,并不像后世那样厌恶服役到极点。请试着和诸位商议役法这件事。设置保甲以及都、副、长、正等不同名称,不过是让他们稽察乡里,主管斗讼,并供给官府差役;这也是周人邻里互相救助的遗意,以及后魏里、邻、党、正旧制的故事。施行于今日,奸猾的官吏上下其手,借此开启争端;奸民转移产业,把自己附入外户。即使明察的官吏,也有不能彻底查清欺诈的地方,于是只有我独自辛劳,而有人安坐休息,不均的弊病便由此产生。对此难道可以不加处置吗?国家在嘉祐以前,曾经实行丁役法;后来一变而为募召法,熙宁以后又曾实行募召法,后来又变为丁役法。由于丁役法的弊病,所分配的差役不均,中等人家往往因此毁掉家产,并怨恨上级;百姓的疾苦,怎么能不加以体恤?由于召募法的弊病,游手好闲、无所依赖的人不足以倚仗,往往改换姓名逃往其他郡;公务又怎么能不受损失?这两种办法可以作为善后之计吗?皇上振作精神治理国家,深切体恤民间疾苦,过去颁布诏书,首先把均平差役法视为重要事务,因此把这一责任托付给百官,勤恳切实到了极点。所以近来的建议大臣,献上官户、民户均等差役的办法,这是按田产制定的制度。以官品作为限额,富强之家以及他们的子孙都不能任意施展奸计,确实是良法。然而一种法令建立,一种弊病也会产生。田产以官品为限,固然如此;作为官户的子孙,田额减半,而且一家有十顷,若有十个儿子均分,每人得到一顷,超过这个数也要服役。等到儿子又生孙子,孙子又生儿子,数十年以后,支分派别,一顷的数额平均到几十家,仍然没有尽头。这样一来,有官职人家的子孙都不能免役,富厚之家连着田地,仍然同前面所说十顷之家子孙一样世代轮流均摊差役,这算是什么富户得以安逸,而官户子孙的劳役却无穷无尽呢?

是法一行,则中下之家皆将碎其产而不可复全,又何取乎均役?为今欲使官户中产之家与富者流转,均差之法行之悠久而无▯,必使公家不乏,事人情无怨咨。如之何则可?不然,则官雇募之法,义役之法,亦可行乎?君子之学,贵通时务,试条陈之,母畧。府兵之制问乡遂之制泯,然后齐以内政显;内政之法壊,然后唐以府兵闻。乡遂内政,辽乎邈矣,独府兵为近代之良法。蓄材待事于居处教养之日,荷戈力穑于仓卒有警之时。志史者谓其得古大意,信乎其得古之意也?然尝考之:谓天下置府八百所,而闗中五百,此陆敬舆之说也。内以十六卫蓄养戎兵,外开府五百七十有四,此杜牧之说也。二子唐人也,所论异同如此。志唐兵者乃言置府六百三十有四,而闗内二百六十有一,则又与二子之言大相戾矣。其说当孰从欤?自夫以彍骑代府卫,其弊乃至于不能受甲,为之兵者疑若有百奔无一前矣。然肃宗之复两京,李郭之平巨盗,非复曩时师也,而又以成功,何耶?若然,则府卫未必是,而彍骑未必非也。徳宗慨然有复古之意,询计于李泌者至于再三。自其募戍卒耕荒田之防行,而愿耕者十五六,请以府兵之法理之,似亦可复矣,而竟无成功。至李徳裕帅劔南,家鸠一壮卒,缓农急战,号为雄边子弟,则与府兵之法果相逺乎?徳宗不能行之于天下,而徳▯之区区乃能行之于一路,又何耶?圣上经畧中原,修明军政,御便殿而阅武士,诏郡国而选车徒,而边庭戍役则又遣夫禁旅之良,貔貅百万,莫匪精强,威灵气熖,固足以折遐冲归侵疆矣。然云屯万灶,张頥待哺者嗷嗷,大农馈饷日以不给。闻为国逺虑之臣,思所以为足兵食之计,未得也。儒者之学贵通时务,其可无说处此乎?圣上聪明英武,逺过太宗,其设施注措,尝欲以太宗为法,寓兵于农之制,亦可次第举而行之否?今两淮之民,名籍▯于官,而号为民兵者,嵗不知其防,监司帅臣教阅以时,朝廷又间遣使临之以问其疾苦,兹岂徒为文具说哉?窃以庙议必将有以用乎此也。夫民既▯籍以为兵,则无事而耕,有事而战,亦古制也。今欲使之与戍卒耕闲田,而无黾勉不得已之意。目前之利,既足以省运漕而足兵食。嵗月之久,又可因以理府卫之法。是说其果可行乎?不然,则置屯田者亦能省度支钱二十万,开营田者亦能嵗收粟三十万斛。顾何昔行之之易,而今行之之艰耶?诸友席珍待聘,非一日矣。愿考古验今,详究前所疑者,并以可行之制为今日边备献。母借圣言为解,而曰「军旅之事,未学也」。垦田问地遗利,民迁业,大患也。无盛以迫之,屋粟以病之。夫家之征,又深惩重困之。古之农,亦有不出于其所乐趋,而必待上之法驱势禁,而后为之耶?大司徒颁职事,遂人教稼穯,里宰田畯之属,又从而劳来劝相之。古之吏,其诚于为民耶?抑亦奉君之意,而不得不尔也?汉世设力田之员,除农民之租,而太仓腐红,不旋踵而效形于公私,哀痛之余。后周之时,蠲官牛之输租,赐田庐为永业,而地利数倍之获,未防而利于葺屋植木之后。夫用力于戞戞乎之初,而计功乃如桴鼓之速,岂亦法意俱善而然耶?抑民之自勉欤?其毋乃长吏奉行之防,出入阡陌,有以劝率而然也?今之淮楚荆襄,与夫湖广间,沃野绵亘,不知防千百里,然禾黍之地鞠为蒿莱,肥饶之壤荡为荒秽,耕夫过之,掉臂不顾,何耶?意者土未加辟,豪强操契劵以攘之,禾未登场,有司履亩而税之,农之捐种粮,躬袯襫,霑体涂足,终嵗勤动,曽不得粒粟以实其枵腹,势凌虐征已纷乎其前,为吏者且漫不加省,农亦何苦自纳诸罟擭防穽而莫之辟也?是无惑乎田野不辟,家给人足之效蔑如也。圣天子力本务农,勤恳切至,近有以官庄田利病为言者,帝且温顔顾问,次第行之,况淮楚荆襄湖广之闲田未耕者乎?窃意圣心攸属,无日不注想于是也。议者谓曩嵗持荆湖节者,尝援干徳故典,请于朝欲见佃者止输旧税,开垦者永不通检,而安集招诱则责之长吏,帝防俞允,俾其告计抢夺者不容理,用心劝诱者议旌赏。夫惟利是狥,人之情也,狭乡之民骈肩侧足以争防,常一闻此令,其谁不乐趋?阶书劝农吏之职也,旌赏之渥且不忘其功,一闻此令,其谁不加劝?将举是说饬有司力行之,不识可乎?昔河南尹招流散而除租税,始也居民不盈百户,终于野无旷土,荆南留后抚凋残而课农桑始十有七家,终于民冨军赡,兹又劝农之效,彰彰者,今欲命令之孚,而奉行者不视为虚文,民吏之相习而安于田亩,无狼顾之虑,冨给之利,上跻周汉,不特有河南荆南之风,以无负圣上重民事之意,盖有故焉,诸君通世务,胸中岂无定论?考古验今,并陈之,母畧。

译这种法令一实行,中等以下人家都将毁掉产业而无法恢复完整,又为什么还要说是均平差役呢?如今若想使官户中的中等人家和富户长期实行轮流均摊差役的办法而没有弊病,必须做到公家不缺乏,办事又合乎人情而没有怨言。究竟应当怎样才可以做到?如果不能,那么官府雇募的办法、义役的办法,也可以实行吗?君子的学问贵在通晓时务,请试着逐条陈述,不要简略。府兵制度 乡遂制度消亡以后,齐国才以所谓内政著称;内政的法度败坏以后,唐代才以府兵闻名。乡遂、内政,已经遥远了,只有府兵还算近代的良法。在居处、教养之日蓄积人才,等待有事;在仓猝发生警报时,扛起武器、努力耕作。记载历史的人说它得到了古代制度的大意,确实是得到古代的本意吗?然而我曾考察过:说天下设置府八百所,其中关中五百所,这是陆敬舆的说法;内设十六卫蓄养军兵,外设府五百七十四所,这是杜牧的说法。两人都是唐人,所论数量竟如此不同。记载唐代军制的人又说设置府六百三十四所,而关内二百六十一所,这又与二人的说法大相违背。这些说法究竟应当听从哪一个呢?自从用彍骑代替府兵、卫士以后,弊病竟发展到不能披甲,做士兵的人似乎有百人逃奔而无一人前进。然而肃宗收复两京,李光弼、郭子仪平定大盗,并不是过去那种军队,却又取得了成功,这是为什么呢?如果这样,那么府兵、府卫未必正确,而彍骑也未必错误。德宗慨然有恢复古制的意图,向李泌询问计策再三。自从实行招募戍卒开垦荒田的办法,愿意耕作的有十分之五六,请求用府兵法来治理他们,似乎也可以恢复府兵制,但最终没有成功。到李德裕统领剑南时,每家征集一名壮丁,农闲时务农,战事紧急时作战,号称“雄边子弟”,这与府兵法果真相距很远吗?德宗不能把它施行于天下,而李德裕却仅仅在一路就能实行,又是为什么呢?圣上经营中原,修治并整顿军政,在便殿检阅武士,诏令各郡国选拔车辆和徒卒;至于边境戍守,又派遣禁军中的精锐,貔貅百万,无不精锐强悍,威势气焰本来足以折服远方的冲击、收复被侵占的疆土。然而云集如屯、万灶炊烟,张着嘴等待喂养的人嗷嗷待哺,大农供给军饷每天都不足。听说为国家作长远考虑的大臣,正在思索使兵食充足的办法,却还没有得到。儒者的学问贵在通晓时务,难道可以不对这件事提出意见吗?圣上聪明英武,远远超过太宗,他的设施措置,曾想以太宗为法;把军队寄寓于农民之中的制度,也可以按次序举行并施行吗?如今两淮百姓的名籍隶属于官府,号称民兵,每年不知进行多少防守训练;监司、帅臣按时教阅,朝廷又间或派使者前去询问他们的疾苦,这难道只是做做文书形式吗?我私下认为,朝廷的议论一定将会设法使用这支力量。百姓既然登记入籍成为士兵,那么无事时耕作,有事时作战,也是古代的制度。如今想让他们和戍卒一起耕种闲置田地,又不带有勉强和不得已的意味。眼前的利益,已经足以节省漕运并使兵食充足;日子长久以后,又可以借此整治府卫制度。这种办法果真可以实行吗?否则,设置屯田也能节省度支钱二十万,开设营田也能每年收粟三十万斛。只是为什么过去实行它容易,如今实行它却艰难呢?诸位朋友蓄积学问、等待聘用,已经不是一天了。希望考察古代、验证今日,详细研究前面所疑惑的问题,并把可以实行的制度献给今日边防。不要借圣人的话来推脱,说“军旅之事,我没有学习过”。开垦田地 问:土地荒废其利,百姓迁移职业,这是大的祸患。没有丰盛的收成来逼迫他们,屋舍和粮食反而使他们困苦;加上按户征收的赋税,又深深惩罚、重重困扰他们。古代的农民,也有不从事自己乐意趋向的事情,必须等到上级用法令驱使、用形势禁止,然后才去做的吗?大司徒颁布职事,遂人教导耕种收获,里宰、田畯之类的官员,又跟着慰劳、招来、劝勉、帮助他们。古代的官吏,是真心为百姓办事吗?还是奉行君主的意旨,不得不这样做呢?汉代设置力田官,免除农民租税,结果太仓中的粮食腐烂,没过多久便在公私方面显现出来,这也是令人悲痛的。后周时期,免除官牛应缴的租税,赐给田地房舍作为永业,土地的收益增加数倍;不久之后,修缮房屋、栽种树木就获得了利益。开始时在艰苦困难中用力,计算功效却像鼓槌击鼓一样迅速,难道也是法令本意都很好才这样吗?还是百姓自己勤勉呢?莫非是长吏奉行法令,出入田间,在某些方面加以劝导率领而造成的呢?如今淮、楚、荆、襄以及湖广一带,肥沃的田野绵延不断,不知有几百几千里;可是长满禾黍的土地全都变成蒿莱,肥饶的土壤荡然成为荒地,耕夫经过那里,摆手不顾,这是为什么呢?想来是土地还没有开垦,豪强却拿着契券侵夺它;庄稼还没有登场,有关官吏就踏查田亩征税;农民舍弃种粮,亲自穿着蓑衣,身体沾泥、双脚涂满泥土,终年辛勤劳作,却连一粒粮食也得不到来填饱空腹;各种势力的凌虐和征敛纷纷逼在眼前,做官吏的又全然不加省察,农民又何苦自动把自己送入罗网、陷阱而不设法避开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里〕 这样,田野不能开垦、家家富足人人充足的成效就没有什么可疑惑的了。圣天子竭力重视根本、致力于农业,勤恳真切到了极点;近来有人谈到官庄田地的利弊,皇帝还和颜悦色地召见询问,并按次序实行,何况淮、楚、荆、襄、湖广之间没有耕种的闲田呢?我私下认为,圣上的心意所关注的地方,每天都在思考这件事。议论的人说,从前掌管荆湖节度的人曾经援引干德年间的旧典,向朝廷请求:愿意租佃的人只缴纳原有的税,开垦的人永远不再查验征税;安置流民、招诱百姓,则责成地方长吏办理。皇帝很快批准,并让告发有人抢夺土地的不得受理,尽心劝诱的人则议定给予旌赏。只追逐利益,是人的常情;狭窄乡里的百姓肩挨肩、脚碰脚地争夺田地,若一听到这样的命令,谁不会乐意趋赴?把劝农写在官吏的职责中,旌赏又丰厚而且不忘记他们的功劳,一听到这样的命令,谁不会更加努力?将要采用这个说法,整饬有关官员大力实行,不知可以吗?从前河南尹招来流散百姓并免除租税,开始时居民不满百户,最终田野没有荒地;荆南留后安抚凋敝残破之地并督课农桑,开始只有十七家,最终百姓富裕、军需充足。这又是劝农的明显成效。如今想让命令得到信实,奉行者不把它视为虚文,使百姓和官吏相互习惯、安于田亩,没有疑惧旁顾之忧,富足的利益上可达到周、汉的水平,不仅仅具有河南、荆南的气象,也不辜负圣上重视民事的心意,其中大概是有缘故的。诸位通晓世务,胸中难道没有确定的见解吗?请考察古代、验证今日,把意见一并陈述出来,不要简略。

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巻九宋杨冠卿撰杂著编三愚虑説重楮币説夫所谓重楮币者,何也?愚闻之:物无轻重,物物者能为轻重,物物者执物之权者也。故轻重不随乎物,而物之轻重不得不随乎我。土之与金,其贵贱固异也。齐髙祖欲使之同价,土与金不能自为轻重,而轻重之者,齐髙也。鹿皮之与钱,其缓急固殊也。汉武帝以方尺之皮直钱四十万,而诸王朝享非此不行。鹿皮与钱不能自为轻重,而轻重之者,武帝也。齐之君、汉之主,执其物物之权,故欲重而重,欲轻而轻,惟所欲耳。愚固知执利权以制天下者,不患乎物之不我随也。今日楮币与钱并行,凡几年矣?始行之而利,今行之且弊,亦知其弊之所自来乎?且西州之楮币,其便用亦东州之楮币也。东州之铜钱,其流通亦西州之鐡钱也。何西州用之百年而无弊?贸百金之货,走千里之涂,巻而怀之,皆曰鐡不如楮便也。而东州则不然,楮日轻,钱日重,楮日泛滥,钱日匮乏,冨家大室竞以藏镪为得计,而楮币之行于行都近郡之外,则滞而不通,有兊折之弊,有伪造之▯有售而不乐取之▯葢戞戞乎难行,而反以蠧铜,人皆病之。何耶?葢尝思之:文帝重粟,而天下之民皆力田;赵王好剑,而门下之士皆説剑。所重在此,所趍在此,惟视夫上意之何如耳。人皆曰:蜀之铁与此之铜一也,而不知其二也。愚闻蜀之父老曰:鐡之为质,易于盬坏,不可以久藏,如铜比也。是则铜者人之所贵,鐡者人之所贱。故蜀之鐡与楮并行而无弊。今之铜所以日乏者,正以冨家巨贾利其所藏而不肯轻用耳。其意若曰:楮虚也,其▯又不可言也;钱实也,藏之而无弊也。况夫上所出之楮,日至而无穷,民间之输于上,则惟铜币之为贵,吾何苦以吾之实而易彼之虚哉?故钱日乏而楮日轻,州郡之间执虚劵相授,殆有终日而不见百钱者,则又何怪其不弊耶?或者不原其弊也,则曰:「东南与蜀异也。楮之不冝于东南,废之可也。愚则曰:救之可也,废之非也。夫蜀救▯之法,东南之所未尽行也。何谓未尽行也?夫蜀之立法,则曰:租税之输,茶盐酒酤之输,闗市泽梁之输,皆许折纳,以惟民之便,此一法也。又有一法焉:贱则官出金以收之,而不使常贱;贵则官散之以示其称提,使之势常平,而无此重彼轻之弊。夫如是,则楮与鐡常相权,而公与私常相济,何弊之有哉?」「今此则不然,天下之输税,不责以楮,而必责以钱。官务之支取,既无其钱,而徒易以楮。至发纳上供,官则以微价收民之楮,以充其数。则是我不欲此矣,而求民之无轻乎?此其势固不可得也。」「朝廷欲革其弊,曩者固尝令官自出钱,比民间兊折之价重其价以收之。然其法则一人日支一缗,过其数者罪焉。胥吏艰阻之态百出,民亦何苦费力如是,而受无辜之责耶?无惑乎今自行都、两浙近郡之外,闽、广、荆、楚,楮币不通之患如昔也。」「夫欲使民之视铜如楮,视楮如铜,此其原不在乎下,而在乎上。今为之法曰:吾之楮与铜初无轻重也,将以相权而行也。自今日以往,凡逺近之输于公者,钱楮各半,否者不纳也。如是则非特近者重之,而逺者亦重之。逺者重则近者有所泄,楮之价其必无减折之患,而铜之重亦变而为轻。民之楮虽不支于官,其价自与官等矣。轻重之权,是岂不在我哉?」「呜呼!有诸巳然后可以求诸人;无诸巳然后可以非诸人。我自轻楮而责之民,我自重钱而惟楮之不轻,固亦不知事体矣。」「陆防谓:钱重则加铸而散之,使轻;钱轻则作法而敛之,使重。刘秩谓:物少则作法布之,使多;物多则作法收之,使少。二子之时,未有楮币之患,故惟以钱物轻重为言。愚请借二子之言,以为楮币之说,庶其无▯不下于西州云。」省兵食説夫所谓省兵食者何也?愚闻之:侏儒之曹蠧汉仓之粟,滥吹之伍叨齐国之禄。齐禄汉粟,损之以嵗月,未觉其害,固也。然山林之茂,野烧之不供;江海之泄漏巵之不能实。愚又窃为齐汉寒心也。天下之事,养是人也,必欲获是人之用也。徒养之而无所用之,徒费也。徒费尚足以为天下哉?何者?吾之廪粟俸钱,一毫一粒皆民膏脂也。朘膏脂以养无用之物,无用之物则利矣,病民何如哉?呜呼!亦知后世之兵为食之大蠧乎?井田乡遂之制,齐微变之内政之法,桓公姑以便一时云尔。国中之士为兵,鄙野之民为农。农不知战,而士不知稼,权宜也。然十五乡之士不过三万,而北伐山戎,南伐楚,无不如意,不闻其徒养而无济于用也。府兵之法,唐因周隋而行之,有事而战,事巳而耕,大利也。开元之主轻变而为彍骑,天寳以后,边将益兵,寖多调度愈广,每嵗衣用千二十万匹,粮百九十有万斛。

译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卷九,宋代杨冠卿撰,杂著编第三。《愚虑说》。《重楮币说》。所谓重视楮币,是什么意思?我听说:事物本身没有轻重,能使各种事物有轻重的,是掌握事物权力的人。因为轻重并不随事物自身决定,而事物的轻重不得不随着我而变化。土和金,它们的贵贱本来不同。齐高祖想使它们同价,土和金不能自己决定轻重,而使它们有轻重的,是齐高祖。鹿皮和钱,它们缓急的用途本来不同。汉武帝把方尺鹿皮定价为钱四十万,诸王朝见享献,如果没有鹿皮就不能进行。鹿皮和钱不能自己决定轻重,而使它们有轻重的,是汉武帝。齐国的君主、汉朝的皇帝掌握着支配万物的权力,所以想使它重就重,想使它轻就轻,只看自己的意愿。我本来知道,掌握财利权力来控制天下的人,不必担心事物不随从自己。如今楮币和钱并行,已经多少年了?开始施行时有利,如今实行将要产生弊病,也知道弊病从哪里来吗?况且西州的楮币,用起来便利,东州的楮币也同样便利;东州的铜钱,流通起来也像西州的铁钱一样。为什么西州使用它一百年而没有弊病?买价值百金的货物,走一千里的路,把钱币卷起放在怀中,人人都说铁钱不如楮币便利。然而东州却不是这样:楮币一天比一天轻,钱一天比一天重;楮币一天比一天泛滥,钱一天比一天缺乏。富家大户都争相把钱藏起来,认为这是得计;楮币在行都和近郡以外流通,就滞塞不通,出现兑换折价的弊病、伪造的弊病,以及虽有货物出售却不愿收取楮币的弊病,实在艰难难行,反而损害铜钱,人人都以为苦。为什么呢?我曾经思考过:汉文帝重视粮食,天下百姓都努力耕田;赵王喜爱剑术,门下士人都谈论剑术。上面所重视的在这里,下面所趋向的也在这里,只看上意怎样罢了。人人都说:蜀地的铁和这里的铜是一样的,却不知道它们其实不同。我听蜀地父老说:铁这种质地容易受盐水侵蚀损坏,不能长久收藏,不像铜那样。因此,铜是人们所珍贵的,铁是人们所轻视的。蜀地的铁和楮币并行,所以没有弊病。如今铜钱之所以一天比一天缺乏,正是因为富家巨商以收藏铜钱为利,不肯轻易使用。他们的意思仿佛是说:楮币是虚的,它的弊病又说不尽;钱币是实的,收藏它没有弊病。何况上面发行的楮币每天都有、没有穷尽,民间缴纳给上面的,却只看重铜钱;我何苦拿自己的实物去换他们的虚物呢?所以钱一天比一天缺乏,楮币一天比一天贬值;州郡之间拿着空头凭券相互交付,几乎有一整天见不到一百钱的情况,那么它不产生弊病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有人不探究它的弊病根源,便说:“东南和蜀地不同。楮币不适合东南,废除它就可以了。”我却说:可以挽救它,不能废除它。蜀地挽救弊病的办法,东南还没有完全实行。什么叫作没有完全实行呢?蜀地立法规定:租税的缴纳,茶、盐、酒税的缴纳,关市、泽梁税的缴纳,都允许折纳,完全以百姓方便为准,这是第一种办法。又有一种办法:楮币贬值时,官府拿出钱来收购它,不让它长期贬值;楮币升值时,官府把它发散出去,以显示调节控制,使形势保持平稳,不产生此物重、彼物轻的弊病。这样,楮币和铁钱始终相互制衡,公家和私人始终相互补济,怎么会有弊病呢?如今却不是这样:天下缴纳税赋,不要求用楮币,而一定要求用钱;官府办理事务支取钱财,既没有钱,却只用楮币兑换;到了发放、缴纳上供物资时,官府又以很低的价格收取百姓的楮币来充数。这就是我不想要楮币,却要求百姓不轻视它,这种形势本来就不可能做到。朝廷想革除它的弊病,从前也曾命令官府自己拿出钱来,按照比民间兑换价格更高的价格收购楮币。然而那项法令规定一人每天支给一缗,超过这个数就治罪。胥吏百般设置艰难阻碍,百姓又何苦费尽力气这样做,还要承担无辜受责的风险呢?难怪如今除了行都、两浙近郡之外,闽、广、荆、楚仍有楮币不能流通的弊病,和从前一样。想要使百姓把铜钱看得像楮币一样,把楮币看得像铜钱一样,这个根源不在下面,而在上面。如今制定法令说:我们的楮币和铜钱本来没有轻重之分,将要让它们相互平衡流通。从今天以后,凡是远近向官府缴纳的东西,钱和楮币各交一半,否则不予收纳。这样一来,不仅近处的人重视楮币,远处的人也会重视;远处重视楮币,近处便有流通疏泄之处,楮币的价格一定不会有折损贬值的忧患,而铜钱的贵重也会转变为轻便。百姓手中的楮币即使不交给官府,其价格也自然与官府所认定的相等。轻重的权力,难道不是在我手中吗?唉!自己先有某种品行,然后才可以要求别人有;自己先没有某种过失,然后才可以责怪别人有。我自己使楮币贬值,却责怪百姓轻视它;我自己抬高钱的价值,却只要求楮币不要贬值,这本来也是不懂事体。陆贽说:钱太贵重,就增加铸造并把它发散出去,使它变轻;钱太轻,就制定办法收敛它,使它变重。刘秩说:物资太少,就制定办法散布出去,使它增多;物资太多,就制定办法收取,使它减少。这两人的时代还没有楮币的弊病,所以只谈钱物的轻重。我请求借用二人的话来谈楮币,希望它的功效不低于西州而没有弊病。《节省军粮说》。所谓节省军粮,是什么意思?我听说:侏儒一类人蛀蚀汉仓的粮食,滥竽充数的一伙人贪享齐国的俸禄。齐国的俸禄、汉仓的粮食,日积月累地损耗,起初没有觉察到它的危害,本来如此。然而山林繁茂,野火却不能供给它燃烧;江海泄漏,酒器般大的容器也无法装满。我又私下替齐国和汉朝感到寒心。天下的事情,养活这种人,必定是想取得这些人的作用;只是养活他们却没有任何用途,那就是白白浪费。白白浪费,难道还足以治理天下吗?为什么呢?我们的廪粟、俸钱,一丝一粒都是百姓的膏脂。削取百姓膏脂来养活无用之物,无用之物得利,百姓受害又会怎样呢?唉!难道不知道后世的军队成为耗费粮食的大蛀虫吗?井田、乡遂制度,齐国略微改变为内政之法,齐桓公姑且只是为了适应一时。国中的士人充当士兵,边鄙乡野的百姓务农;农民不懂作战,士人不懂耕种,这只是权宜之计。然而十五乡的士人不过三万人,向北讨伐山戎,向南讨伐楚国,没有一次不如意,也没有听说只是白白养活他们却不能发挥作用。府兵法,唐代沿袭周、隋而施行,有事就作战,事情结束就耕种,这是很有利的制度。开元年间的君主轻率地改变为彍骑,天宝以后,边将增兵,逐渐征调越来越多,每年衣物需要一千二十万匹,粮食一百九十多万斛。

一旦范阳有变,而六军之士皆不能受甲。嗟乎!井田不幸为内政,而内政尚未有徒费之兵;府兵不幸为彍骑,而彍骑非徒无益,而又害于事,其尚忍言之哉!今夫佣一夫于家,授若直,给若食,则必责若事。怠而不足供于使令者,则逐而斥之。此庸人鄙夫之见,非有过人之智而后察此也。况以天下之财养天下之兵,而无补于天下之缓急,泛然而无所甄择也,悠然而无所诃责也,幸然而不冒于矢石干戈之冲也,其孰坐守穷困而不惟此之归哉?蚕之食桑,不见其损,有时而尽;火之然膏,不觉其销,有时而竭。此主计之臣、当涂之士、游谈聚议之人,所以每叹夫兵之不精,食之不足也。呜呼!不自其所由耗之处而为之计,兵日以不彊,食日以不裕,无所偏就其利,而徒两受其害者,亦其事势之至此,无恠乎?议论之愈勤,督办之愈急,裒敛之愈苛,而兵食真若愈不可为也。窃尝论之:今日之兵,虽以简中者为额,而老弱犹居其半也。州郡之厢军,类驱之筑城堑,供夫役,懵然而不之教也。至于禁军,虽或使之习干戈,听旗鼓,无故不许越境外。然才不胜为兵,而滥其籍者纷如也。推是而言,则凡养兵十万五万人,或无事而食也;养兵百万,而五十万人之食,徒费也。若之何而恠兵之不彊,食之不丰哉?无事时,吾民受其亏;有事日,国家受其误。呜呼,其亦何便于此也?我太祖得周代之兵,中外惟一十二万。平蜀之后,所择而留者能几人?干德中,中外之兵止拣十万。太宗尽平宇宙,所增不过三十余万。积而至于真宗全盛之世,兵籍不过五六十万,犹虑耗费财用,时命减冗。当斯之时,东征西伐,而兵不患不精;衣粮有限,而财不患不足。诚良法也。今日之兵,仰给大农者亡虑百万,兵非不多也,而一旦有警,常若不足于用。一郡给兵嵗费,或至数十余万缗。财非不厚也,而嗷嗷之口,犹有未满其欲之意。是亦大异于祖宗之世矣。祖宗以全盛之力,而所费止如彼;今版图未复,职方之旧,而费耗于无用者乃如此。呜呼,何知而不为之计乎?愚愿朝廷力戒诸路帅臣及诸州军监,凡厢禁兵违法而役使者,寘之罪。兵官早暮弛教阅之法,则削其官;冗食无用者,则使既拣之又拣之,少而弱者使之不得预长征之选,老而病者使之自复于齐民之列。间有无所归之人,正欲弃之,则田子方赎老马之仁可推也;正欲仍之,则周世宗所谓无用之物又可鉴也。则必削其籍,薄给其资,俾▯百司之役,其为费也亦约矣。州郡寛匮乏之忧,国家收精彊之用,富国彊兵,计无易此。执事不以其骇俗聴咈人情而难之,则防边屯戍之兵,皆可即此类推矣。教车战説夫所谓教车战者,何也?愚闻之:楚人不齐语,傅之齐人,则数年之后,可使如庄岳;蜀人不知学,化于文翁,则数载之间,闻风于齐鲁。天下之人,非必生而能之也。责人以生知之能,而置之于未尝教之域,见其不能,是也,而遽弃之,吁!惑矣。抑不知楚人无齐人之傅,蜀郡不文翁之教,则鴂舌之音,且将没其身而不变;而诗书礼乐之风,亦不能如是之蔼蔼也。愚故知人未有不可教,患教之无其术;不患教之无其术,患夫教之不以其渐而巳矣。车战之法,行于古,着其效;求之今,未见其功。世之议者,皆曰:「南人长于舟,非车之便也。」又曰:「江淮之阻,车不得方轨;车非东南之长技也。」呜呼!使吾而果安于一隅也,则车战之説,诚如或者之议;吾欲长驱中原,洗清闗陇,则车战之法,诚非一旦卒然之计。宁不预讲素练,以为必胜之防乎?大抵天下之理,备不立者,功不成;习不久者,用不精;而地势之论,不与焉。吾非畧夫地势也,事固有不逃吾所见者也。周人本非能水战也,世宗教以唐人,不数嵗而出没如神;北人本非能水战也,我艺祖有昆明之习,而终于可用。北人之可以舟,亦南人之可以车也。孰谓车战之法不可行于今乎?则亦移之以渐而巳人之情,卒然为之,则骇而惊;彊而为之,则劳而惮。吾诱之而使安于变,则劳而惮之心不作也;久而使之习于战,则骇而惊之态不兴也。若是而磨以嵗月,怯者可以使之勇,怠者可以使之奋,惟吾所欲用如何耳。昔吴人僻处江湖之间,闻其便于舟檝矣,未见其便于车战也。申公巫臣一旦自楚适吴,舍偏之两,且留其子,使教之乗车射御。未几而吴人尽其技,终与齐晋抗衡上国。

译一旦范阳发生变乱,六军士兵却全都不能披甲。唉!井田制不幸变成内政,而内政尚且没有出现白白耗费军队的情况;府兵制不幸变成彍骑,而彍骑不仅没有益处,反而又妨害事情,难道还忍心说下去吗?如今在家中雇用一个人,给他钱,供给他饭,就一定要要求他做事;懒惰而不能供使令的人,就驱逐斥退。这是平庸之人、鄙陋之人的见识,不需要有过人的智慧才能看出这一点。何况用天下的财物养天下的军队,却对天下的缓急毫无补益,泛泛然没有任何甄别选择,悠然然没有任何呵责约束,侥幸地不冒着箭矢兵戈的冲击,谁会不坐守穷困而只归咎于这一点呢?蚕吃桑叶,看不出它减少,终究有吃尽的时候;火燃烧油脂,感觉不到它消耗,终究有耗竭的时候。这就是掌管财政的大臣、身居要职的士人、聚众清谈议论的人常常感叹军队不精、粮食不足的原因。唉!不从耗费产生的地方设法谋划,军队一天比一天不强,粮食一天比一天不足,不能偏重取得其中一方面的利益,反而让两方面都受害,也是事情形势发展到这一步的结果,有什么可奇怪的呢?议论越勤,督办越急,搜括越苛刻,而军粮似乎反而越不可治理。我曾私下议论:今日的军队,虽然以精简考选者作为定额,但老弱之人仍占一半。州郡的厢军,大多驱使他们修筑城墙壕堑、供应劳役,却懵懵懂懂,不对他们进行训练。至于禁军,虽然有时让他们操习干戈、听从旗鼓指挥,但没有事故时不许越过境外。然而才能不足以当兵、却滥列军籍的人纷纷都是。由此推论,那么凡是养十万五万名兵,或许有无事而白吃粮食的;养兵百万,却有五十万人的粮食白白耗费。这样又怎么能责怪军队不强、粮食不充足呢?无事时,我的百姓承担损耗;有事时,国家受到耽误。唉,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呢?我太祖取得周代的军队,内外只有十二万人。平定蜀地以后,挑选留下的能有多少人?干德年间,内外军队只选留十万人。太宗平定天下,增加的也不过三十多万人。积累到真宗全盛时期,军籍不过五六十万,仍然担心耗费财物,时时下令裁减冗员。当时向东征讨、向西攻伐,军队不担心不精锐;衣粮有定额,财用也不担心不足。这确实是良法。如今的军队依赖大农供给的约有百万,兵力并不是不多,但一旦有警,常常好像不足以使用。一个郡供给军队一年的费用,有时达到数十余万缗。财物并不是不丰厚,但嗷嗷待食的嘴,仍然有没有满足欲望的意思。这也和祖宗时代大不相同了。祖宗以全盛的力量,所耗费的只有那样多;如今版图尚未恢复到职方氏所记的旧有范围,耗费在无用之处的却到了这种程度。唉!为什么知道这些却不替它谋划呢?我希望朝廷竭力告诫各路帅臣以及各州军、监,凡是厢军、禁军违法役使士兵的,都置于罪;兵官早晚放松教阅之法,就削夺他的官职;冗余而无用的军士,应当在已经拣选之后再拣选,年少而体弱的不得参加远征选拔,年老而有病的让他们重新列入平民。间或有无所归属的人,正要抛弃他们时,可以推行田子方赎回老马的仁心;正要留下他们时,也应以周世宗所说的无用之物作为鉴戒。这样就一定要削去他们的军籍,减少供给的钱财,让他们隶属于百司服役,所耗费用也会减少。州郡可以解除宽裕不足、财物匮乏的忧虑,国家可以取得精锐强悍的力量;富国强兵,没有比这更好的谋划了。执事如果不因为它惊世骇俗、违逆人情而认为难办,那么边防屯戍的军队,都可以依此类推。《教习车战说》。所谓教习车战,是什么意思?我听说:楚人不会说齐国话,把他们交给齐人教导,几年以后,可以使他们说得像庄岳一带的人;蜀人不知道学习,受到文翁教化,几年之间,便能闻名于齐、鲁。天下的人,并不是一定生来就能做某事。拿人生来就知道的能力去要求别人,却把他放在从未教导过的境地,看见他不能做到,这样做还算合理;随即抛弃他,唉,就糊涂了!难道不知道楚人没有齐人的传授,蜀郡没有文翁的教导,那么像鸟叫一样的方言将终身不变;诗书礼乐的风气,也不能像这样盛美。由此我知道,人没有不可以教的,所担心的是教导没有方法;不担心教导没有方法,只担心教导不按循序渐进的次序罢了。车战的方法,古代施行过并显现了功效;寻求于今天,却还没有看见成效。世间议论的人都说:“南方人擅长舟船,不适合车战。”又说:“江淮的阻隔,使车辆不能并列通行;车战不是东南的长处。”唉!假使我们果真安于偏居一隅,那么关于车战的说法,确实如有些人的议论;我们想长驱进入中原,扫清关陇,那么车战的方法,确实不是一朝一夕仓促之间可以实行的计划。难道不应该预先讲习、平日训练,把它作为求取必胜的防备吗?大体说来,天下的道理是:准备没有建立,功业就不能成功;练习不能持久,使用就不精熟;至于地势的说法,不在这个范围内。我并不是忽略地势,事情本来有不超出我们所见的地方。周人本来不擅长水战,周世宗教他们使用唐人的水战方法,没过几年就能出没水上如神;北方人本来不擅长水战,我艺祖在昆明池训练他们,最终也可以使用。北方人能够驾船,也正如南方人能够驾车一样。谁说车战法今天不能实行呢?不过也只能逐步转变罢了。人的常情是,突然让他去做,就会惊骇;强迫他去做,就会劳苦畏惧。我诱导他,使他安于这种变化,那么劳苦畏惧的心就不会产生;长久使他习惯作战,那么惊骇的状态就不会出现。这样经过岁月磨炼,胆怯的人可以使他勇敢,懈怠的人可以使他振奋,只看我们想怎样使用他罢了。从前吴人偏处江湖之间,人们听说他们擅长舟楫,却没有见过他们擅长车战。申公巫臣一旦从楚国到吴国,舍弃偏车两辆,并且留下他的儿子,让他教吴人乘车、射箭、驾驭战车。不久吴人就掌握了全部技艺,最终能够与齐、晋等上国抗衡。

楚人一嵗疲于奔命者七,夫吴者亦向之吴也,昔不能是,而今能是,微巫臣之教,愚未见其可也。使巫臣不留其子而教之以渐,则亦未见其得也。世儒往往以成败论事,一吹虀于房琯、陈涛之败,闻车战之法则掩耳而不愿聴。呜呼,亦惑之甚矣!棊一也,巧者用之而胜,拙者用之而不胜;弓矢一也,精者举之而中,疎者举之而不中。宁可以非其人而咎其器乎?琯之车,拙者之棊,疎者之弓矢也。平居口道先王语,一旦卒然用于军旅间,事非其所素习也,兵非其所素讲也,而欲以抗方张不制之敌,如以肉餧虎,以羊驱狼,果何益哉!呜呼,执琯之事而废车战者,是欲见不胜者而废天下之棊,见不中者而废天下之弓矢也,其可乎?今日幸无以房琯、陈涛之事议车战。兴水利説夫所谓兴水利者,何也?愚闻之:天下之理,遏之于此者,必导之于彼。有以遏之,而不知有以导之,则其势必激而生变。夫水之为物,柔而刚者也。方其激激然,若有所泄而不能逺;溃溃然,若有所郁而不得发,纵横委曲,以求骋奔趍之路。当是之时,吾不能顺适其势,以泄其暴,使之有所就,有所避,则其终必至于奔放四出,决隄防,荡陵谷,溃冒冲突,而有可畏之患。窃尝谓治水,莫善于导,莫不善于遏。尧之水,鲧治之。鲧之心,非不切切然于此,九载而绩用弗成者,遏之而激其怒,故水之为患益深。鲧既殛,而禹嗣兴,其功之成,乃及于万世者,凿龙门,决大河,导众流,归之海。尔尝取《禹贡》一书读之,见其记导水者十有一,而言入于海者居其七。虽导渭、导洛、导弱水、导菏泽之言不及于海,要其理未始不顺,而导之使归于海也。故孟子曰:“禹之行水也,行其所无事。行所无事者,谓夫不智乎凿,不逆乎流,顺适其势,使就于下,如是而巳尔。”今之谋利害者则不然,见水之溢于西,则遏其西;水之溢于东,则遏其东。曰:“新田可决也。”曰:“旧防可增也。”曾不知水之下流无所奔趍,则吾之用力虽勤,而其流益滥矣。是以顷嵗苏、杭、湖、秀之邦,春夏之交,天作淫雨,则川流泛溢,决民居,害田稼,而其暴不可得而禁御也。夫秀之华亭濒海,有泄水之港。杭与湖、秀之水,皆由是港聚归柘湖,以入于海。昔时港无所窒,嵗虽巨浸,而河流不壅,故三州之田无虞,而吴江虽处下流,水势既分,民田亦防其利。今不加意于是焉,何也?湖之浦溆濒湖,亦有泄水之溇。苕、霅之水,皆由是溇以归于太湖。昔人浚其溇而深之,且于其所视湖水髙下,而为启闭之具,以杀其暴,故时无水患,而民免沟壑之虞。询之故老,其遗址尚可攷也。今乃委而弃之,虽濒湖之民,实其溇之半以为种植之地。官司漫视不之省,复何耶?愚愿朝廷力戒有司,参酌其宜,遣长吏率濒湖丁保疏导之,使众水皆有所趍,则濒湖诸郡嵗免为鱼患矣。有持首防之説者,必曰:柘湖之濒海有云间等三乡,方众港之通,旱嵗则海波逆流,为三乡田苗之害;太湖濒湖之溇,时有泥涂之壅,嵗役丁保则有妨农之害,是未可轻议乎此也?嗟夫,天下之事,有利者必有害,善计事者惟择其利多害少者为之尔。且柘湖三乡之田与四郡之田孰多?苟吾之设施得其术,使上流有所泄,下流不逆行,则海波之患,夫何虑?太湖凄口之役,专命一二吏董其事,每于农隙之时加工焉,民得保其田庐,将欢欣鼓舞而从之,则妨农之害亦奚疑?本朝天禧间,江东大水,民胥艰食,张纶之使东南也,请治五渠以泄于海。议者谓泽国下流,江海与平,彼潮者通夜不息,沙从而寒,欲导焉而何极?纶曰不然,彼日之潮有损与盈,三分其盈损居二焉,众川则乗其损而趍之矣。彼沙者嵗月而积,辟以农隙,民岂安于灾而恡乎力哉?佥从其谋,而苏秀俱防利。先正范仲淹不轻许可,且以修水利如邵南阳称美之,愚之説,纶之説也。惟执事深察焉。革滥进夫所谓革滥进者,何也?愚闻之事,若咈于人情,而理有所当然者,朝廷力行之,勿恤焉可也。夫举天下事,汲汲然惟人情之恤,则天下无可举之事矣。且奏补之法,祖宗不易之典也。仁宗朝则损之,迁官之法,隋唐不易之制也。英宗朝则增之。当时之论,必谓人情有不乐于此,而圣君力行之,不顾者,诚以清官曹之滥而澄其原。苟小有所恤,则大有所害焉,不可也。今日官冗之弊极矣。中原版图未尽复于职方氏,而京官合任知县者,动以千百计。尽东南二百州属县之阙,而与之,尝不足以供其求。无惑乎吏部注拟之不行,纷至防来,而有贤愚同滞,叹也。将革其▯,则如之何?曰:无恤乎人情之或违,惟察其理之所当然,不当然足矣。今夫天下之士,以科举而进,以世赏而进者,俾之三削而闗陞,五削而改秩,试以亲民之职,优贤之理,当然也。

译楚人一年中有七次疲于奔命;吴国从前也是那个吴国,过去不能做到的,如今却能够做到,如果没有巫臣的教导,我看不出它怎么可能实现。假使巫臣不留下儿子逐步教导他们,我也看不出吴人能够学会。世俗儒生往往以成败来评论事情,房琯在陈涛之战中失败,就像在屋内吹散齑粉一样,一听到车战的方法便捂住耳朵,不愿意听。唉,也糊涂得太厉害了!棋只有一种,聪明的人使用它就能取胜,拙劣的人使用它就不能取胜;弓箭只有一种,精通的人拿起来就能射中,疏忽的人拿起来就射不中。难道可以因为使用它的人不行,就责怪器物吗?房琯的车战,就如拙劣者的棋、疏忽者的弓箭。平时嘴里讲先王的话,一旦突然用于军队之中,事情不是他平素熟悉的,兵法也不是他平素讲习的,却想凭此抵抗正在扩张而无法控制的敌人,就像用肉喂虎、赶羊驱狼,究竟有什么益处呢?唉,拿房琯的事情来废弃车战,是想因为见到不会取胜的人,就废弃天下的棋;因为见到射不中的人,就废弃天下的弓箭,这可以吗?今日幸好不要再用房琯、陈涛的事情来议论车战。《兴修水利说》。所谓兴修水利,是什么意思?我听说:天下的道理是,在这里阻遏的,必须在那里疏导;只知道阻遏,却不知道疏导,那么形势必定激荡而产生变乱。水这种东西,柔弱却又刚强。正当它受到激荡,像有所泄出却不能流远;溃散冲撞,像有所郁积却不能发泄时,便纵横曲折,寻找可以奔流驰骋的道路。这时,如果我们不能顺应它的形势、泄去它的暴烈,使它有所归趋、有所避让,那么最终一定会四处奔放,冲决堤防,荡平山陵深谷,溃决泛滥、冲撞突进,造成可怕的灾患。我曾说,治水没有比疏导更好的办法,也没有比阻遏更坏的办法。尧时的洪水,鲧负责治理。鲧的心意并非不在这件事上恳切用心,但九年而功绩不能完成,是因为他阻遏洪水而激怒了水势,所以水患更加深重。鲧被诛杀以后,禹继承而兴起;他的功业能够成就并延及万世,是因为凿开龙门,疏通大河,疏导各条水流,使它们汇归大海。你曾取《禹贡》一书来读,看到其中记载疏导水道的有十一处,而说流入大海的占了七处。即使疏导渭水、洛水、弱水、菏泽的文字没有说到入海,但推究其中的道理,没有一次不是顺应水势,并且都是疏导使它们归入大海。所以孟子说:“禹治水,是顺着水势去做本来无须人为的事。所谓做无须人为的事,就是不自作聪明地开凿,不违逆水流,顺应水势,使水流向低处,如此而已。”如今谋划利害的人却不是这样:看见水向西泛溢,就堵住西边;看见水向东泛溢,就堵住东边。说:“新田可以开决。”又说:“旧堤可以加高。”却不知道水向下游流去没有奔流的去处,那么我们虽然用力勤勉,水流反而会更加泛滥。因此近年苏、杭、湖、秀一带,每逢春夏之交,天降淫雨,河流泛滥,就冲决百姓住宅,损害田里的庄稼,其势猛烈,无法禁御。秀州的华亭濒临大海,有泄水的港口。杭州以及湖、秀二州的水,都从这个港口汇入柘湖,再流入大海。从前港口没有堵塞,年年即使发生大水,河流也不壅塞,所以三州的田地没有忧患;吴江虽然处在下游,水势既已分散,百姓的田地也能得到水利。如今为何不在这件事上用心呢?湖州的浦溆濒临太湖,也有泄水的水道。苕水、霅水都从这条水道流入太湖。从前人们疏浚并加深这条水道,又根据所观察到的湖水高低,设置开闭水闸,以削弱水势,所以当时没有水患,百姓也免遭葬身沟壑的忧虑。询问当地老人,这些遗址还可以考察。如今却任其荒废,即使濒湖百姓,也实际占用水道的一半作为种植之地。官府漠然视之,不加过问,又是什么缘故呢?我希望朝廷严厉告诫有关官吏,斟酌适宜的办法,派长吏率领濒湖的丁保疏浚引导,使各处水流都有归趋,那么濒湖各郡每年就可以免受水灾之患了。有人主张堵塞上游,必定会说:柘湖濒海一带有云间等三个乡,过去各港相通时,旱年海潮会倒灌,成为三乡田苗的祸害;太湖濒湖的水道,时常有泥沙淤塞,每年役使丁保,又会妨害农事。这件事难道可以轻率议论吗?唉,天下的事情,有利必有害,善于谋划事情的人,只应选择利多害少的办法去做罢了。况且柘湖三乡的田地和四郡的田地,哪一个更多?如果我们设置设施得法,使上游有地方泄水,下游不发生倒流,那么海潮倒灌的祸患,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太湖凄口的劳役,只要专门命一两名官吏主管其事,每逢农闲时加以疏浚,百姓能够保全田地住宅,就会欢欣鼓舞地来参加,那么妨害农事的忧患又有什么可疑虑的?本朝天禧年间,江东发生大水,百姓都艰难地寻找食物,张纶出使东南时,请求疏治五条水渠,使水流入海。议论的人说,泽国处在下游,与江海相平;那潮水昼夜不停,沙土也随之淤积,想要疏导它,又哪里有尽头?张纶说:不是这样。海潮每天有消退和上涨,三份涨落之中,涨落的变化占两份;各条河流就趁着潮水退落时流向大海。那些泥沙是经过年月逐渐积聚的,利用农闲时疏浚,百姓难道会安于灾害而吝惜劳力吗?众人都听从了他的谋划,于是苏州、秀州都得到水利。先正范仲淹并不轻易许可此事,而且把修治水利比作邵南阳的美政。我所说的,正是张纶所说的道理。希望您深入察看。革除滥进 所谓革除滥进,指的是什么?我听说,事情如果违背人情而道理上确实应当如此,朝廷就应当努力实行,不必顾虑它。假如办理天下事务,急切地只顾体恤人情,那么天下就没有一件可以办理的事情了。况且奏补官员的法令,是祖宗不变的典章;仁宗朝却削减了它。迁官的法令,是隋唐不变的制度;英宗朝却增加了它。当时的议论必定认为人情不乐于此,但圣明的君主仍然努力实行而不顾虑,实在是因为要清理官府任用的泛滥,澄清其根源。如果稍有顾虑小处的情面,就会造成大的祸害,这是不可行的。如今官员冗滥的弊病已经到了极点。中原的版图尚未完全恢复到职方氏掌管的范围,而应当出任知县的京官,动辄以千百计。即使把东南二百州所属县的空缺全部拿出来,也常常不足以满足他们的要求。难怪吏部的注拟无法实行,纷纷前来请求阻挠,其中贤愚一同滞留,实在令人叹息。将要革除这种弊病,应当怎么办?答案是:不必顾虑可能违背人情,只须察明道理上应当如此、不应当如此之处。如今天下士人,有通过科举入仕的,有通过世袭恩赏入仕的,应当让他们经过三次降级后再升任,经过五次降级后再改授秩级,考察他们担任亲民之职;这是优待贤能的道理,是应当如此的。

彼杂流入仕,固宜有限格。而豪民之家,有滥捧香之泽,及以髙赀而授妻恩者,胡为亦使之改京秩,宰大县,而与进士任子等耶?且县令之职,于民最亲。除授得人,则利兴害除,主徳宣布。或非其人,则一邑之间,徭役不均,刑罚不中,民利不作,民害不去,其为患葢有不可胜言。今之豪民,目不知书,天资残刻,若宠以子男之任,使临其民,彼志在苞苴,惟利是徇,必剥民之财以奉巳之私。监司郡守,牵于请托,虽目彼之奸赃,且畏缩而不敢治。百里善良之民,三嵗受其残虐,未知其何辜。故范仲淹谓固邦本者,在乎举县令。如之何使斯人之徒为民父母,以困穷天下?其言深有契乎此也。窃尝计之,豪民家赀不啻百万,今以其百分之一而图恩泽,则可补官。又以其补官之直而为苞苴,则可覔举举主,溢格例授京秩矣。不数年叙进一官,遇郊霈则又霑服色封叙之渥,积之嵗月陞于员郎,且禄其子若孙,是朝廷名器。之重富者,轻捐橐中之金,即可探诸其怀而取之。享荣禄于无终穷,窃意官爵之滥,从古无是也。今将为之法曰:民之由捧香、妻恩得官者,欲改京秩,举主必倍之。荐举之书,必责其明言“某举某人,自某涂进”。为监司若郡守者,使其稍有识知,视此必唾去,不复举。甘心举之而不辞者,则举主之为人亦可知矣。如巳改京秩,今则不许转员郎。今或任知县,亦复罢去,以祠禄。如是则官曹庶或可清,流品亦有区别,而县令之官亦须得人,不至为民害。彼滥于泽者,自恃其有游谈之助也。闻是説之行,必有以贵戚恩泽为言而败其议者。愚则折之曰:馆陶公主为子求郎,而明帝不许;萧太后为亲求刺史,而宋髙祖不许;秦国公主为子求近州刺史,而真宗不许。爵禄天下公器也,必贤而是与。诚使尔为贵戚之姻族,苟非其才,朝廷亦不敢溺以私。况尔辈田家子也,非其姻族而滥其官,今不寘之法而全其躯命,亦幸矣。尔今复何辞?彼自知其官之滥,而畏其法之临也,将捧头请命之不暇。其或有怨怒之言,勿恤焉可也。昔周太祖时,军士有流言“郊赏薄于唐”,明宗时者,帝责诸将以不顾人主之勤俭,不察国之贫乏,不思巳之有何功而受赏,诸将皆悚恐谢。葢彼之所以怨其上者,不直,则吾之于其所怨,亦可以勿恤矣。夫将士,国之爪牙也。周太祖于郊赏之薄尚不之恤,今将清冗流之滥而行其法,尚何恤豪民之言为?愿眀戒有司,力行之。

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巻十宋扬冠卿撰杂著编四疏文韶州曹溪南华寺修造疏救世医王鉢囊犹在,无尘明镜,针芥相投,信器宻传,宗风益振。归卧曹溪深处,静听韶石遗音。栢子枝头,已防祖师之来意;梅花岭上,任传春信于行人。遂令东土儿孙,尽识真身面目。逮长蛇之肆毒,暨囬禄之兴妖,碓磨沉沦,俱化荆榛之域;钟鱼寂寞,仅余瓦砾之场。栋宇一新,龙象咸庆。惟兹器用之餙,与夫埏埴之工,计匠何啻百金?为山尚亏一篑,众力成就。如令九仭废井,及泉末后慇懃,更防羣儿聚沙成塔【原注:刘禹锡云,逹磨救世如大医王】请僧住北坞五思庵疏佳城葱郁,箨龙千尺欲参天;绀宇靓深,▯豹一班方隠雾。副兹虚席,得最上乗某人熟世谛而万法皆圎悟真空而一尘不染。鴈沉寒水,影奚碍于去留;月映碧潭,光无分于表里。眷北坞之泉石,拱西山之烟云。不须露影藏身,便好逢场作戯粥鱼斋鼓,岂惟香火之一新?襌版蒲团,自可晨昏而稳坐。当仁不让,毋事牢辞。鸥盟先生王彦和疏【并引】鸥盟先生王彦和,年八十余,老矣。诗益王,而身益贫。病卧马头村,家四壁立,啼号之声相闻。友人杨某为作数语,谒乡里朋从及名公巨卿之髙义者,庶防闻而兴念,激余波沾丐之,俾延桑榆之暮景云。窃以作北牎之唫,不及杯水缓西江之激;其枯鲋鱼,鸥盟先生家乏儋储,室如悬罄。琼琚玉佩,虽大放于厥辞;紫鳯天吴,或倒披于短褐。年余八十,老矣,谁与升斗活之?草真卿乞米之书,实艰懃之末济。为鲁肃指囷之举,尚富贵之毋忘;髙义不遗,交情斯见。

防书

代陈季海荅张氏书防聨桑梓,钦一时阀阅之隆,▯合金兰本,累世婚姻之旧,洊防嘉好,讵敢固辞?伏承某人师友渊源,见闻博洽;而某女某人,习专丝枲,秀乏闺房,岂若而人能配君子?卜齐姜之育,既误闻▯筮之从,依张耳之贤,庶永遂门墙之托。

代姚涧叟回王计议书将之儒雅,夙钦王谢之家,重以婚姻,兹结刘范之好。虽幸得东牀之俊,自慙非北里之豪。误谐鸣鳯之占,逺辱朶云之贶。以币帛箱篚将其意,益増圭筚之光。无榛栗枣脩告乎防,终愧琼瑶之报,徒深感佩罔既,剡裁。

译那些杂流出身而入仕的人,本来就应当有一定的限制。但豪民之家,有人凭滥受捧香之恩,或凭丰厚资财取得妻子的恩荫授官,为什么也让他们改任京官秩级、主持大县,而与进士、任子相等呢?况且县令的职位,最接近百姓。任用得人,利益就会兴起,祸害就会消除,君主的恩德也能得到宣扬;如果不是合适的人,一个县内就会徭役不均、刑罚不当,百姓的利益不能兴办,百姓的祸害不能消除,其中造成的祸患简直不可胜言。如今的豪民,眼睛不识字,天性残酷刻薄;如果把子男之类的官职宠赐给他们,让他们统治百姓,他们的志向在于收受贿赂,只顾追逐利益,必定剥夺百姓财物来满足自己的私欲。监司、郡守受请托牵制,即使亲眼看见他们的奸诈贪赃,也畏缩不敢治理。方圆百里的善良百姓,三年承受他们的残虐,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罪过。所以范仲淹说,巩固国家根本,在于选拔县令。怎么能让这类人为百姓父母官,使天下陷于困穷呢?他的话与这里的情形十分契合。我私下计算过,豪民家产不下百万,如今拿出财产的百分之一谋求恩泽,就可以补授官职;又拿出补官所得的钱财行贿,就可以寻找举主,越过格例授予京官秩级了。过不了几年,按资历升任一官;遇到郊祀大赦,又沾受赐服色、封赠和叙用的恩典;积累年月后升为员郎,还能使他的子孙得到俸禄。这就是朝廷名器的尊贵,却被富人轻易拿出囊中金钱,便可从怀中探取。享受无穷无尽的荣华俸禄,我私下以为,官爵滥授从古以来没有这样严重的。如今准备制定法令说:百姓因捧香、妻恩而得官的,如果想改任京官秩级,举主必须加倍负责;推荐文书必须责令明确写出“某人举荐某人,某人从某途径进身”。对于担任监司或郡守的人,使他们稍有见识,看到这种文书必定唾弃,不再举荐。若甘愿举荐而不推辞,那么举主是什么样的人也就可知了。如果已经改任京官秩级,今后不许转为员郎;如今有的担任知县,也一并罢免,改给祠禄。这样,官府大概可以稍微清明,流品也有区别,县令之职也必须用得其人,不至于成为百姓的祸害。那些滥受恩泽的人,自恃有游说求情的助力。听说这一主张实行后,必定有人以贵戚恩泽为理由来破坏它。我就反驳说:馆陶公主为儿子求郎官,明帝不答应;萧太后为亲属求刺史,宋高祖不答应;秦国公主为儿子求近州刺史,真宗也不答应。爵位俸禄是天下的公器,必须是贤能之人,才可以授予。即使你是贵戚的姻亲,如果没有才能,朝廷也不敢因私情而溺爱你。何况你们只是农家子弟,并非贵戚姻亲,却滥授官职;如今不把你们置于法网而保全性命,已经是幸运了。你们现在还有什么可推辞的?他们自己知道官职来得滥,又害怕法令临头,将会忙于捧头请命而无暇他顾。即使有人发出怨怒之言,也不必顾虑。过去周太祖时,军士有流言说“郊祀赏赐比唐朝薄”,明宗责备诸将,说他们不顾君主的勤俭,不体察国家的贫乏,不思考自己有什么功劳可以受赏,诸将都惊恐谢罪。大概他们之所以怨恨君上,是因为自身的要求不正当;那么对于他们所怨恨的事情,我们也可以不必顾虑。将士是国家的爪牙,周太祖对于郊祀赏赐微薄尚且不加顾虑,如今将要清理冗滥流品而实行法令,又何必顾虑豪民的言论呢?希望明确告诫有关官吏,努力实行。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卷十,宋代扬冠卿撰,杂著编四。疏文 韶州曹溪南华寺修造疏 救世医王的钵囊尚在,无尘的明镜也在;针与芥相投,真器秘密相传,宗门的风气更加振兴。归卧在曹溪深处,静听韶石遗留下来的声音。柏子树枝头,早已预示祖师到来的用意;梅花岭上,任凭向行人传递春天的消息。于是使东土的儿孙全都认识真实法身的面目。等到长蛇肆意施毒,以及回禄兴妖作怪,碓和磨沉沦毁坏,都化作荆棘丛生的地方;钟声、木鱼声寂寞无闻,只剩下瓦砾堆积的场地。如今栋梁屋宇焕然一新,龙象僧众都感到庆幸。只是这些器物的装饰以及陶土砖瓦的工程,计算工匠费用岂止百金?造山尚且差一筐土,众人的力量却能成就大业。如今就像九仞高井将要凿成,却在泉水将出之际停止;还要防止众小儿聚沙成塔。原注:刘禹锡说,达摩救世如同大医王。请僧住持北坞五思庵疏 佳城草木葱郁,像千尺高的笋龙将要直插云天;青色佛寺幽静深邃,像玄豹刚露出一斑而隐入雾中。如今空缺住持之席,正适合请某人这样的上乘之士:熟悉世俗真理,并且对万法都能圆融了悟;悟得真空,而不染一尘。大雁沉入寒水,影子哪里会妨碍它来去?明月映照碧潭,光明不分表里。请眷顾北坞的泉石,拱卫西山的烟云。不必故意显露形迹,也不必藏身,正好随缘应机、游戏人间。粥鱼斋鼓,难道只是使香火焕然一新吗?禅板蒲团,自然可以早晚安稳端坐。遇到应当担当的事情不要推让,不必再坚决推辞。鸥盟先生王彦和疏并引 鸥盟先生王彦和,年已八十多岁,老了;诗才更加高妙,生活却更加贫困。他病卧在马头村,家中一贫如洗,四壁空立,哭喊之声彼此相闻。友人杨某为他写下几句话,拜谒乡里朋友以及名公巨卿中具有高尚义行的人,希望他们听闻此事后产生怜悯,激发余下的恩惠来施舍救济,使他能够延长桑榆晚年的生活。我私下认为,写作《北窗吟》,还不足以用一杯水缓解西江奔涌的水势;那条干涸的鲋鱼,就是说鸥盟先生家中贫乏,没有一点储蓄,屋里空得像悬挂着的磬。他诗辞中虽然有琼琚玉佩般的华美辞采,紫凤、天吴之类的形象,有时却只能倒披在短褐之上。他年过八十,已经老了,谁能用升斗之粮使他活下去?草拟颜真卿乞米的书信,实在是艰难恳切而最终仍未能济助。希望有鲁肃指囷相赠那样的举动,不要忘记富贵时的旧交;高尚的义行不被遗弃,交情也就由此显现。书信 代陈季海答张氏书 两家本来就联结于桑梓之谊,敬仰贵家一时门阀声望的显赫;又结为金兰之交,累世有婚姻旧好。如今再次得到美好的婚姻提议,哪里敢固执推辞?承蒙某人师友渊源深厚,见闻广博;而某女某人,虽学习女工纺织,才秀却不足以居闺房,哪里比得上贵方之人,能够匹配君子?占卜齐姜生育之事,既然误听龟筮说可以顺从;依凭张耳的贤能,希望长久成就两家的婚姻托付。代姚涧叟答王计议书 您儒雅有才,早已敬仰王谢这样的名门;又以婚姻相联,如今结成刘范之好。虽然有幸得到东床佳婿,却惭愧自己并不是北里豪族。误承鸣凤之占,远远辱蒙您赐下华美书札。您又以币帛箱笼寄托心意,更增添了寒门的光彩。没有准备榛栗枣脩来告谢于亲家,终究惭愧不能以琼瑶相报,只能深深感激佩服,难以尽述,谨此裁答。

代赵应之回苏经略书令德有后,遹追孔李之盟,同官为僚,载结潘杨之睦。时方多故,曰未有家庸,先驰尺素之书,庶早遂终身之托。乃勤币帛,増贲衡茅,婚姻以时,已合好于二姓,欢欣如一,尚偕老于百年,喜溢于衷,言不尽意。

为帐干与王氏书儒雅醖借,夙钦王谢之家,兄弟婚姻,兹结潘杨之睦。合好二姓,徼福前人。伏承令女某人,姆训素娴,闺门挺秀。某弟某,勲名未立,湖海倦游,方采苹兴南涧之思,而坦腹与东牀之选。齐大非吾偶也,虽莫遂于牢辞,平固长贫者乎?或可酬于垕德。

又代王户与李司理书同官为僚,方遂聨于王事,二姓合好,兹乃缔于姻盟。托▯云初,占辞敢后。伏承某人素娴姆训,挺秀闺门;而某第几男某,防读父书,粗闻诗礼。虽际有家之愿,实深非耦之惭。诺重百金,既协鳯占之吉;币陈五两,庸修鴈奠之恭。诚意是将凟尊为惧。祭文代永思陵修奉使副正月六日渡江祭江神文。充员修奉,防役园陵,提兵吏渉江。自今以始,惟神受职,相兹役事,俾徃来善济,无惊波之虞。则亦惟神之休。又代修奉司櫕宫路祭文赤符受命,黄屋非心,退居大庭之间,访道崆峒之上,得青丘之真诀,方茂介于夀祺,乗白云于帝乡,遽遐跻于霄极。圣心永慕,孝思无穷。日月有时,灞水象汉陵之制,人徒不变,稽山惟禹穴之仍。仙域肇新,神灵警侍。臣等防恩防役,庇职罔功,建地因山。寅奉制言之恳恳,逾梁下阪,忍瞻羽卫之煌煌,望龙髯而莫攀,抱乌号而抆涕。又梓宫发引路祭文德盛五帝,功冠百王,基绪重兴,厯服无疆。退居大庭,尊为上皇。汉殿称觞,其乐未央。非心黄屋,乗云帝乡,弓劔遐遗,臣民感伤。衣冠閟藏,乔山之阳。万嵗千秋,皇图永昌。又代鄂渚路祭文国有大忧,朝晡临于庭,臣子之义,当然也。属者慈极,上賔诰遗万国,臣方典兵闑外,不即奔趋大行前。今兹灵驾在涂,羣心永慕,洁涓之荐,臣又弗克躬亲执事。睇瞻乔山,龙髯莫攀,哀摧肺肝,涕零如雨。向夫人启灵祭文三月而葬,礼之经也。逺日恊吉,攅于郊坰。升自西阶,送形而徃。祭奠于庭,而哀离于其室者,兹又人子之念母,示不忘亲也。呜呼!柩不暮宿,涓休夙兴。旂旐翩飜,笳鼓悲鸣。即襄大事,妥安明灵。灵兮顾歆,以燕及后之人。又同日至板桥攅殡祭文日月有期,将徇戴经之制;山川云逺,未遑蜀道之归。即此丘园,营夫宅兆其葬也。不封不树,虽务权宜,然事之如生如存,敢忘尽孝?洋州寒食祭文春秋祭祀,人子所以致时思于其亲也。霜露既降,怵惕于中。匏系一官,不果躬亲即事。顾瞻飞云,逺驰敬恭心焉。感伤涕零,如雨。

译代赵应之答苏经略书 您有美好的德行,子孙后代也必有成就,追随孔氏、李氏结盟的旧例;同在官署任职,便结成潘杨那样的亲睦。时局正多艰难,我尚未有建立家业的功劳,先寄去一封书信,希望早日完成终身婚姻的托付。承蒙您勤劳地赠送币帛,使衡门茅舍增添光彩。婚姻按时成就,二姓已经结好;彼此欢欣如同一体,还愿百年偕老。喜悦充满内心,言语不能尽表达心意。为帐干与王氏书 您儒雅温厚,早已敬仰王谢之家;如今兄弟结为婚姻,结成潘杨之睦。两姓结好,是借此祈求前人的福佑。承蒙您令女某人,平素熟习姆训,在闺门中才华出众;我的弟弟某人,功名尚未建立,游历湖海已感疲倦,正在采苹于南涧,兴起婚姻之思,却又以坦腹东床来等待选择。齐国太大,不是我所能匹配的对象;虽然不能凭借坚决推辞而避免此事,难道就注定长久贫穷吗?也许可以借此报答深厚的恩德。又代王户与李司理书 同在官署任职,正好因公务相联;两姓结好,于是缔结婚姻盟约。承托高谊的云笺初到,我怎敢迟迟不答。承蒙某人平素熟习姆训,在闺门中才华出众;而我家第几男某人,勉强读过父亲的书,粗略懂得诗礼。虽有结亲的愿望,实在深为门第不相称而惭愧。诺言重如百金,既然与鸣凤之占的吉兆相合;礼币陈列五两,姑且修具聘雁之礼以表恭敬。唯恐真诚之意反而冒犯尊意。祭文 代永思陵修奉使副于正月六日渡江祭江神文。我充任修奉使副,参与修治园陵的劳役,率领兵士和官吏渡江。从今以后,只有神明履行职责,帮助这项事务,使往来都能顺利渡过,不受惊涛骇浪之忧,这也全是神明的恩德。又代修奉司在梓宫道路上祭祀的祭文 受赤符之命登上帝位,却无意留恋黄屋;退居大庭之间,在崆峒山上访求大道,获得青丘的真诀,正将更加享有长寿福祉,乘白云前往帝乡,却突然远登霄极。圣心永远追慕,孝思无穷无尽。日月运行自有时序,灞水仿照汉陵的制度;人力役使不变,稽山仍然只是禹穴。仙境开始更新,神灵警戒侍卫。臣等蒙受恩典而参加劳役,守职却没有功劳,只能依山建造陵地。恭敬奉行圣旨中的殷切命令,越过桥梁、走下山阪,怎忍心仰望那光耀的羽卫?遥望龙髯却无法攀附,抱着乌号弓拭去眼泪。又代梓宫出发道路祭文 德行超过五帝,功业冠绝百王;基业重新兴盛,历代国统无穷无尽。退居大庭,尊称为上皇。在汉殿举杯祝寿,欢乐尚未终尽;无心留恋黄屋,乘云前往帝乡,弓剑远远遗留,臣民无不感伤。衣冠封闭安葬在乔山南面。万岁千秋之后,皇图永远昌盛。又代鄂渚道路祭文 国家遭逢大忧,臣下早晚到朝廷哭临,这是臣子应尽的义务,本来如此。此前太上皇驾崩,诏书遗告天下时,臣正领兵在边境之外,不能立即奔赴大行皇帝面前。如今灵驾正在道路上,群臣之心永远追慕;我准备洁净微薄的祭品,又不能亲自办理祭祀。遥望乔山,龙髯无法攀附,悲痛摧裂肺肝,眼泪如雨落下。向夫人启灵祭文 三个月后下葬,是礼制的常规。选择远日的吉期,将灵柩暂殡在郊外。由西阶升堂,送灵柩离去;在庭中祭奠,又在内室哀悼,这是为人子女思念母亲,表示不忘亲人的心意。唉!灵柩不在日暮时停宿,选择吉日早早起行。旗帜飘动,胡笳和鼓声悲鸣。将要完成这件大事,使明灵安妥。愿神灵回顾并享用祭品,保佑后代之人。又同日至板桥暂殡祭文 日月已有期限,将要遵循戴经所定的礼制;山川遥远,还来不及由蜀道归葬。就在这片丘园中,营建墓穴作为葬地。虽然不封土、不植树,只是权宜之计,但仍当如同亲人在世一样奉事,哪里敢忘尽孝之道?洋州寒食祭文 春秋祭祀,是子女用来按时思念亲人的礼仪。霜露既已降下,内心感到惊惧悲痛。我被一官之职羁绊,不能亲自前来办理祭事;回头望着飞云,心中远远驰念并表达敬意。感伤落泪,如同下雨。册宝礼仪完成,追封三代,代为焚烧黄牒祭告的祝文。父太师 皇后接受册命,恭敬拜受特别恩典;发布诏令,疏通荣典,追尊先人的德行。想到我的父亲,

册寳礼成,追封三代,代焚黄祭文。父太师坤仪受册,祗拜殊恩。涣号疏荣,追崇先德。睠惟我父,实大吾门。勲庸纪述于旂常,畏爱流行于郡国。兹晋维垣之秩,式昭赠典之华。其命惟新,欲报罔极。妣母兮鞠我,垂休无穷。子之慕亲,欲报罔极。兹受坤仪之册,晋疏秦国之封。焚告墓庭,增光泉壤。莫罄晨昏之养,惟深霜露之悲。祖太傅镂玉陈仪,厚人伦而正始;明纶锡命,嘉世德以追荣。衍庆吾门,实繇王父。爰陞华于公傅,俾焚告于墓庭,尚克顾歆以承休宠。祖妣位奠中闱,恩霑外族,追荣祖妣,夙着姆仪,爰膺信国之封,载锡宸庭之命,尚钦承于帝宠,以衍庆于孙枝。曽祖太保祖德之修,其来也逺;庆源之衍,所报必丰。兹俪极于九重,爰疏荣于三族。晋跻公保,贲饰幽扄。虽逈隔于松阡,庸祗焚于纶告。尚承新渥,以燕后昆。曽祖妣涓休受册,位奠中闱,正始厚伦,恩霑外族,爰追荣于三世,用加贲于九原,晋疏崇国之封,载锡宸庭之命,惟祗承于殊宠,以祐助于后人。归谒五世神座祝文五世祖祖妣表正六宫,恩霑五世。奕奕寝庙,妥安神灵。涓吉陈仪,躬行祗谒。髙祖祖妣奕世载德,建闻无穷。庙飨于家国,有彞制尚承殊渥,以佑后人。曽祖祖妣声闻邺中,积有余庆,诏封王爵,庙飨家庭,归谒容仪,躬行盛典。祖祖妣寝庙翚飞,涓辰祗谒。惟予祖德,衍庆孙枝。叠拜王封,尚承天宠。考妣二南正始,王化之基;欲厚人伦,首颁命数。祗谒寝庙,孝思无穷。春孟祭五世神座祝文五世祖祖妣奕奕寝庙,妥安神灵。嵗律肇新,王春兹始。防修祀事,庸展时思。髙祖祖妣春秋祭祀,典礼之常。庙飨于家,元正伊始,洁蠲以荐神,其格斯。曽祖祖妣声闻邺中,积有余庆,诏封王爵,庙飨家庭。春令告新,防修祀事。祖祖妣寝庙翚飞,王封载锡;青阳布令,祀典肇修。备物荐诚,用伸追逺。考妣天令循环,孝思罔极。春,王正月。时祭,敢忘笾豆静嘉?陈仪寝庙。又秋孟祭享祀文五世祖祖妣五世之庙,嵗祀有常。执矩司秋,农乃登谷。因时致祭,备物陈仪。髙祖祖妣德全乡社庆,流后昆秋祭曰尝,顺时而祀,奕奕寝庙,如将见之。曽祖祖妣孟秋之月,寝庙荐新,国有彞章,礼均外族,爰修嵗祀,以厚人伦。祖祖妣春秋匪懈,祭祀以时,祖庙翚飞,豆笾森列,荐其尝事,尚克顾歆。考妣星火西流,霜露将降,是用孝享,参之以时,凄怆于衷,欲报罔极。郊祀礼成,及归谒追封王爵,焚黄祝文。曽祖澶渊之役,磁相被兵力剉,天骄屹全,乡社庆流,来裔位奠中闱,熈事告成,躬行归谒,诏繇公保命,锡王封,永卫之邦,古为大国,服兹茂渥,佑我后人。

译实在使我家门显赫。功勋写在旌旗常典上,威望和爱戴流传于各郡各国。如今晋升为维垣之秩,以此彰显追赠典礼的荣耀。诏命焕然更新,却想报答父恩而永远不能穷尽。妣 母亲啊,您养育了我,留下无穷的福泽。子女思慕亲人,想要报答却永远报答不尽。如今接受坤仪册命,晋封为秦国夫人。焚烧诏书在墓前祭告,使九泉之下增添光彩。不能尽到晨昏奉养的孝心,只有更加深切地感受霜露之悲。祖太傅 雕刻玉册陈列仪式,是为了敦厚人伦、端正根本;明白宣示恩命,是为了嘉奖世代德行、追赠荣典。使我家福泽流衍,实在由于王父。如今晋升为公傅的尊荣,得以焚烧诏书在墓前祭告,希望先灵能够回顾并享受这份恩宠。祖妣 祖母位居内宫正位,恩泽也沾及外族;如今追赠祖妣的荣典,她早已显著具备姆仪,于是接受信国之封,又承受宫廷降下的恩命。希望她敬慎承受皇帝的宠荣,使福泽延及子孙。曾祖太保 祖先的德行修养深厚,流传由来已久;福庆源远流长,所应得的报答必定丰厚。如今使荣典与九重相配,于是将荣耀施及三族。晋升为公保,装饰幽暗的墓门。虽然远隔松林墓道,仍恭敬焚烧诏书祭告,希望承受新的恩泽,使后代安乐。曾祖妣 选择吉日接受册命,位居内宫正位;端正根本、敦厚人伦,恩泽也沾及外族。如今追赠三代先人,使九泉之下更加光荣,晋封为崇国夫人,又承受宫廷降下的恩命。唯有恭敬承受特别宠荣,以此保佑后人。归谒五世神座祝文 五世祖祖妣 您端正六宫,恩泽沾及五世。寝庙庄严显赫,神灵安妥其中。选择吉日陈设仪式,我亲自恭敬前来拜谒。高祖祖妣 世代累积德行,声名流传无穷。在家国宗庙中享受祭祀,有固定的礼制;愿继续承受特别恩泽,以保佑后人。曾祖祖妣 声名传到邺中,积累下余庆;诏令封授王爵,在家族宗庙中享受祭祀。如今归来拜谒其仪容,亲自举行盛大的典礼。祖祖妣 寝庙高大华美,选择吉日恭敬拜谒。想到我祖先的德行,使福庆流传到子孙。多次接受王爵封赠,愿继续承受上天的宠荣。考妣 《周南》《召南》端正人伦始基,是王化的根本;想要敦厚人伦,首先颁行封赠命数。恭敬拜谒寝庙,孝敬思念永无穷尽。春孟祭五世神座祝文 五世祖祖妣 寝庙庄严显赫,神灵安妥其中。岁时刚刚更新,王春从此开始。于是修治祭祀之事,用来展现按时追思之情。高祖祖妣 春秋祭祀,是常行的典礼。在家族宗庙中享受祭祀,正月初一开始,洁净祭品来进献神灵,希望神灵降临享用。曾祖祖妣 声名传到邺中,积累下余庆;诏令封授王爵,在家族宗庙中享受祭祀。春天的时令告示更新,于是修治祭祀之事。祖祖妣 寝庙高大华美,王爵封赠再次降临;春令颁布,祭祀典礼开始修举。备办祭物表达诚意,用以伸展追念远祖之情。考妣 天时循环运行,孝思没有穷尽。时在春季,正月为王正月。按时祭祀,怎敢忘记笾豆洁净美好?于是陈设仪式于寝庙。又秋孟祭享祀文 五世祖祖妣 五世祖的宗庙,每年祭祀有固定礼制。掌管秋令,农民于是收获谷物。顺应时令举行祭祀,备办祭物,陈列仪式。高祖祖妣 德行完备,乡社共享福庆,并流传给后代。秋祭称为“尝”,顺应时令举行祭祀;庄严的寝庙中,仿佛先灵将要显现。曾祖祖妣 初秋之月,寝庙进献新收获的物品;国家有固定的章法,礼制同样施及外族,于是修举岁时祭祀,以敦厚人伦。祖祖妣 春秋两季不敢懈怠,按时举行祭祀;祖庙高大华美,笾豆整齐排列,进献秋尝之祭,希望先灵能够回顾并享用。考妣 火星向西流转,霜露将要降临,因此举行孝敬的祭享,按时参与祭祀;内心凄凉悲怆,想要报答亲恩却永远不能穷尽。郊祀礼仪完成,回去拜谒并追封王爵,焚烧黄牒的祝文。曾祖 澶渊之战时,磁州、相州遭受兵灾,力量受到挫折;天骄却巍然保全,乡里宗社共享福庆并流传后世。后代在内宫正位,盛大的祭祀告成,亲自归来拜谒。诏令由公保发出,赐予王爵,使其永远护卫此邦;古来这是大国,承受如此丰厚的恩泽,以保佑我的后

曽祖妣

译人。曾祖妣

我曽大父有声邺中,克相其成,实繇懿德,郊丘霈泽,祖庙陈仪,唐魏真封,小君美号,庸彰隂报,昭示殊荣,灵兮顾歆,祗承天宠。

祖考祗荷帝恩,正位坤极,泽敷郊畤,诏谒庙庭,命畀王封,用彰祖德。信为名邑,郑实大邦,申锡褒纶,増光幽穸,宜承眷渥,永燕云仍。祖妣圜丘锡类,寝庙追荣,祖与妣同恩,隆眷渥,诏升大国位,正小君。自周而秦,洊颁宸綍,明灵如在,帝宠其承。

考功在王室,铭书旂常,天鉴其忠,庆绵于后。郊丘大赉,寝庙告成,帝命追荣,王封再锡。厯阳古郡,全闽防藩,纶綍一颁,神人胥悦。凛然生气,尚克钦承。妣母兮鞠我,顾复恩隆,属际飞龙,命加防翟,灵坛蒇事,寝庙告新,爰举彞章,晋封大国,商邑翼翼,鲁山岩岩,诰演金葩,光贲泉壤,兹诚旷典,式慰母慈。祭显庆义禅师文师之一心,等乎太虚,浮云莫滓,体常自如。我昔儿时,泪其▯珠,师以至言,启关发枢。二十年间,载而与俱,日用饮食,无欠无余。呜呼!师今已矣,谁其起予?奠以生刍,泪盈我裾。代刘运使【伯和】秋祭本衙土地文。春秋祭祀,典礼之常。击鼓迎寒,霜露将降,用涓吉日,走于羣祠。维神之灵,芘兹公宇,殽核不腆,恭荅神休。神其顾歆,无忘终惠。祭广东主管衙土地文万里落南,黄茅间作,兹依神芘,疾既有瘳,牲酒肥香,用荅灵贶,神其终恵,俾奠攸居,所愿无余,终还岭北。祭诸庙祈雨文四月维夏,庶草繁庑。嗟我农夫,俶载南亩。浸彼稻田,以祈甘雨。工祝致告,神之聼之。油然作云,隂雨膏之。有功于民,何日忘之?祈晴祭文垄亩如云,既方,既早,暴以秋阳,乃克坚好。既窘隂雨,将害于成,闵此农功,惟神聪明,扩以澄霁,俾就丰登。代谢落阶官祭祖庙祝文某领兵卫府,越五六年,时方戢干戈,无尺寸以绍先烈。乃者,天子亲御鞍马,阅武近郊,叨被恩纶,命正兵团之秩,退循非据,惴惴惧弗能胜。惟我祖我父,克相于后之人,是以登于兹。继自今,敢不益自奋励,思称所防,用以为报。代祭谢舍人文惟公负抱才猷,噤不得施,出賛戎机,仅越嵗时。云胡一疾,遽尔沦弃?天不憗遗,而止于斯乎?呜呼哀哉!公从予游十年于兹,蜡屐登山,临流赋诗,一觞一咏,相与追随。琳琅金薤之书,璀璨琼琚之辞,前无古人,谁其似之?召记玉楼,翩然言归,公不我畱,我心伤悲。呜呼哀哉!日月有期,时将葬矣。奠以生刍,荐之芳醴。巫阳下招魂兮,徕只。代焚黄祭文乙巳冬,天子祀南郊,诞敷恵泽,在庭百执,皆得追荣其亲。我先君爰自廉车,而授洋川之钺;先夫人肈膺封邑,而加蓬国之华。咸被賛书,俾光泉壤。某等恪居官次,不克躬亲,即事哀荣之感,恻怛于衷。揆日防休,焚告墓下。惟我考妣,服此湛恩,以垂祐于后。代寒食祭文【二】三釡之禄,贵及于亲。风木纒悲,日月逾迈。兹修嵗祀,以致时思。遥睇松楸,寸心摧折。谬司羽卫,逺去祠庭。春秋祭祀,敬荐苹蘩。惟我考妣,来顾来歆。以垂祐于后之人。

译我的曾祖父在邺中有声望,能够辅佐成就大业,实在由于他有美好的德行。郊祀山丘降下恩泽,祖庙陈列仪式;唐、魏的真实封号,以及小君的美好称号,正足以彰显阴德的报应,昭示特别的荣宠。神灵啊,请回顾享用,恭敬承受上天的宠爱。祖考 恭敬承受皇帝恩典,正位于坤极;恩泽施及郊祀之地,诏令拜谒宗庙,命令赐予王爵,用来彰显祖先德行。信州是著名郡邑,郑州实为大邦;再次降下褒奖诏书,增添幽冥墓穴的光彩。应当承受这份眷顾恩泽,使后代永远安乐。祖妣 圜丘祭祀推恩,寝庙追赠荣典;祖父与祖母一同承受恩典,隆厚的眷顾恩泽降临。诏令升为大国之位,端正小君之号。自周至秦,多次颁下宫廷诏书;愿明灵如在,承受皇帝宠爱。考 功劳在王室,铭刻于旌旗常典;上天鉴察他的忠诚,使福庆绵延后代。郊祀给予厚赐,寝庙祭告完成;皇帝下令追赠荣典,再次赐予王爵。历阳是古郡,全闽是屏藩;诏书一经颁下,神灵和人都欢悦。愿其凛然的生气仍能恭敬承受恩命。妣 母亲啊,您养育我,顾念、抚育之恩深厚;正值皇帝登基,又命令增加翟服之荣。灵坛祭事完成,寝庙告成,于是举行固定典章,晋封为大国夫人。商邑安宁,鲁山高大;诏书铺陈金色华饰,使九泉之下增添光彩。这实在是空前的典礼,足以慰藉母亲的慈爱。祭显庆义禅师文 禅师的一心与太虚相等,浮云不能玷污,真体恒常自在。我小时候曾因您的玄妙言教落泪,禅师用至理之言开启关窍、启发心智。二十年之间,我一直携带着这些教诲同行,日常饮食起居,没有欠缺,也没有多余。唉!禅师如今已经去世,谁来启发我呢?用青草祭奠您,泪水沾满衣襟。代刘运使(伯和)秋祭本衙土地文。春秋祭祀,是常行的典礼。击鼓迎接寒气,霜露将要降临;选择吉日,前往各处祠庙。愿神灵庇护这座官署,祭品虽不丰厚,仍恭敬报答神明的恩德。愿神灵回顾享用,不忘始终施恩。祭广东主管衙土地文 我远谪万里来到南方,黄茅之间疾病发作;如今依赖神灵庇护,疾病已经痊愈。以肥美芳香的牲畜和酒祭献,用来报答神灵恩赐。愿神灵最终继续施恩,使我安居于此,别无他愿,只愿最终返回岭北。祭诸庙祈雨文 四月正是夏季,各种草木繁茂。可叹我们的农夫,已经开始在南亩劳作。请降雨浸润那些稻田,以祈求甘雨。巫祝恭敬致告,愿神明听闻此事。云气油然兴起,阴雨滋润田地。神明对百姓有这样的功劳,哪一天敢忘记呢?祈晴祭文 田垄里的庄稼像云一样茂盛,已经成行,已经早熟;希望以秋日曝晒,使它们能够坚实美好。阴雨已经造成困扰,将要损害成熟的庄稼;怜悯农人的功劳,愿神明聪察,放晴驱散阴霾,使庄稼获得丰收。代谢落阶官祭祖庙祝文 某人统领兵卫府,已经过了五六年。当时正值干戈收敛,却没有尺寸之功来继承先人的功烈。前些时候,天子亲自驾驭鞍马,在近郊检阅武事,我承蒙恩命,命我升任正兵团的秩级。退下后反复思量,实在不是自己所能胜任,内心惴惴不安。只是依靠我祖我父在后世对我的辅佐,所以才能升到这个职位。从今以后,怎敢不更加奋发自励,想着与所受的恩命相称,用来报答先人。代祭谢舍人文 惟公怀抱才略,却受到压抑不能施展;出任官职辅佐军务,仅仅经过一年。为什么因一场疾病,竟突然沉沦弃世?上天不肯留下您,难道生命只能止于此处吗?唉,悲哉!您与我交游至今已有十年,曾穿着蜡屐登山,临近水流赋诗;一杯酒一首诗,我们相互追随。您所作如琳琅金薤般的文章、如璀璨琼琚般的辞句,前无古人,谁能与您相似?您被召去记录玉楼之事,飘然将要归去;您不肯留住我,我心中悲伤。唉,悲哉!日期已经确定,时节将要下葬。用青草祭奠,进献芳香美酒。巫阳在下方招魂啊,请您来吧!代焚黄祭文 乙巳年冬天,天子在南郊祭祀,广泛施布恩泽;朝廷中的百官,都得以追赠荣耀给自己的父母。我先君从廉车之职起,后来授任洋川之钺;先夫人开始接受封邑,又增加蓬国的荣耀。都承受了赞书,使九泉之下增添光彩。我们恭谨居守官署,不能亲自办理祭事;对于这份哀荣,内心感到悲痛。选择吉日,焚烧诏书在墓下祭告。愿我的父母承受这深厚恩典,把福佑流传给后人。代寒食祭文(二) 三釜的俸禄,使尊贵及于双亲。树欲静而风不止,徒然悲痛;日月流逝,岁月已远。如今修治岁时祭祀,以寄托当时的思念。遥望父母坟墓上的松楸,内心寸寸摧折。我错误地掌管羽卫,远离了祖先的祠堂。春秋祭祀,恭敬地进献苹蘩之属。愿我的父母亲来临俯顾、享用祭品,把福佑降给后世之人。

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巻十一宋杨冠卿撰古律编一古体诗西北有髙楼西北有髙楼,氤氲临大路。飞檐转春风,绮▯鏁云雾。姣服者谁子?倾城此容与。娟娟长眉,青不受脂泽汚。娉婷惜不嫁,恐为荡子悮。冩心泛清瑟,独不怨迟暮。东方有一士东方有一士,不见心忡忡。尺璧未足多,夙好良所同。永怀不能寐,揽衣出房栊。遥夜未渠央,取琴和秋虫。岂无时世交,谅彼不相容。铜雀妓分尽余香,空宝奁。罢临歌舞,夜厌厌。清跸不传,虚绣帐。洞房月,在西陵上。玊殿尘埃,闲御仗。翠眉忍上,平台望。宫车一去,不复还。画罗金缕,尚斑斑。赤玉箫玊箫早入凉王墓,弓劒衣冠只同处。千年邂逅出人间,顔色声音幸如故。云门曲谱不分明,赵瑟齐竽各自名。传看乐府无人识,此箫收声甘弃掷。秋怀十首。微云淡河汉,疎雨滴梧桐。为韵。寒蝉初停号,客燕催将归。吾亦客一世,去此复焉依。敛衽听物变,著书明化机。深参漆园吏渠语,甚精微。秋风不肯来,如挽弓百斤,忽然径排户,态度殊不文。方深裘褐,忧暮雨,低行云。焚香快熟睡,梦破尚微曛。呼船下平湖,山如髻鬟,瞰物华逼,摇落水明天。淡淡中藏今古愁,嵗月不可勘。为语羊征南,声名本来蹔,饥来讵堪忍。振履商颂歌,时人不料理,政可着岩阿。喻▯且曳尾,劝公无渡河。一朝失脚去,寜得此婆娑。古人例躬耕,我坐老无防。勇为梁父唫,巳媿杜鹃唤。幽幽桃华源,尚不知有汉。妇子彼何为,徒使人意乱。月上天无云,树阴散扶疎。秋声生寂歴,凉飔满吾庐。幸此尊有酒,敢歌食无鱼。陶然且一醉,世间各贤愚。春秧困深寒,夏穗仍愍雨。书来西江西,赤地扫▯芋。墨数食指多,坐羞长袖舞。忧忧米如珠,南山采薇去。晚云蹔垂阴,零露不成滴。隣墙几好树,叶下声防防。一灯同夜阑,此抱谁与适。前身岂壁鱼,甘擅文字癖。忧来扺探人,衰怀小城孤。解围赖从事,几成不支梧。所忧岂其私,天髙信难呼。努力加餐饭,世縁久崎岖。幽花上篱落,寒烟婘楸桐。络纬勉妇织,暮色凄房栊。日月如跳丸,虫鱼不书攻。髪黒今益白,脱巾成老翁。北亭北风无时休,荒山路绵绵。老马被吹扬,却立不肯前。我仆行且仆,竟日数里间。悠然欲何适,正坐归无田。感事我车昔载脂,柳色初濯濯。及归脱征骖,柳叶半黄落。恍然仅一梦,已费十晦朔。祗应为客老,惘惘不自觉。赴城南隠居小集白雨濯青山,孤云霭余姿。溶溶荒江水,近岸生清漪。扶舆出城府,眷此幽人期。茅茨倚林麓,秀薄相参差。欣兹蹔解带,虚白明朝曦。向来旅穷徼,抑郁中怀悲。相逢辄顾笑,觞酒相淋漓。春风不日去,淹留我何为。悲秋秋色遽如许,客心徒自惊。盈盈露花泣,防防风树鸣。别影讵可吊,强怀不能平。轩车几时还,恻怆难为情。沄沄西江水,送我沙边舟。当时送行客,勉我无久留。晤言宛如昨,庭叶忽再秋。人生寸心违,何以消吾忧。夜坐看月南风扫阴翳,快若诛神奸。日暮天无云,月出房心间。幽人倦蒸溽,痴坐山中山。连连甲子雨,幸此天破悭。清明皆我有,何但窥一斑。春泥少曽干,天漏防不补,冥观赤乌飞,喜见长虹吐,脩竹来清风,孤光相媚妩,心神濯氷壶,何必须起舞,更欲寻断桥前,溪有饥虎。春夏季孟间,草木蔽山,骨青苍霭,芳华烟霏相出没。适从忧患场,观化超理窟。无心岫间云,有定水中月。我方意如如,谁尚书咄咄。暮景鞍马来殊方,祗园已秋寂,虚堂耿清夜,卧听寒雨滴,永怀平生愿,浩荡谁与适?愁心正纷如,西风韵邻笛,客行无常期,逺适亦有归,家人具膏沐,垢髪幸一晞,可怜儿时面,坐受塞色欺,看镜恍如失,功名定何时?九日晨风战枯荷,清霜杀髙柳。人生俯仰间,能得几重九?节序来无停己,及黄花酒,流落拾遗心。西江独回首,寒花有余馨。香醪甜胜蜜,红茰尔相冝。饤饾杂梨栗,家家事行乐,似恐更无日。时日岂不佳,人意自难诘。凄凉少陵老,梓州九日诗。朝廷入梦想,弟妺天一涯。我亦困羇旅,千古同其悲。不忍嗅新菊,惟思咏江蓠。晚思花意就销歇,芳树初隂隂,薄帷受清吹,鸟声幽院深。感此时节,改素标不胜簮。取酒洗玊船,慰我怀古心。小醉聣落景,归盟犹可寻。久客倦游,归憇僧坊,有怀蓬居。梵竺卿寂,光常不轻。志士长肮脏,曲钩封公侯,得丧亦何有?贤愚同一丘。日月如跳丸,少年今白头。胡为浪自苦?九折不停辀。厐眉碧眼,禅一笑,万事休。辽鹤我言归,君其来与游。冬半,山间忽见桃花。客云:“江梅己芳,且约一笑花下。”縁云梯迳穿林麓,嵗晚山寒,风折木。司花为我发春妍,繁红防树,惊愁目。有美人兮在空谷,似笑漫山总粗俗。淡烟疎雨,罗浮村。万里相将跨黄鹄。秋日麻姑山

译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卷十一,宋杨冠卿撰,古律编第一。古体诗。西北有高楼。西北方有一座高楼,云气缭绕,临近大道。飞扬的屋檐迎转着春风,华美的窗户锁住云雾。穿着娇美服饰的女子是谁?她的姿容足以倾倒全城,安闲自得。她的长眉弯弯,青黛之色不受脂粉污染。姿态娉婷却可惜尚未出嫁,恐怕会被轻薄浪子耽误。她借清瑟抒写心意,唯独不怨恨年华迟暮。东方有一位士人。东方有一位士人,不能相见,心中忧闷不安。一尺美玉也不足以看重,早年的美好情谊才是共同珍视的。长久怀念,不能入睡,披衣走出房门。漫漫长夜还未过半,便取琴来和着秋虫声弹奏。难道没有当时的交游之人吗?只可惜料想他们与我并不相容。铜雀妓。余香已经散尽,只剩空空的宝匣。停止歌舞,漫漫长夜令人厌倦。清道的禁卫不再传呼,绣帐徒然空悬。洞房中的月亮,照在西陵之上。玉殿蒙上尘埃,御仗闲置。翠眉含忍着登上高台远望。宫车一去,再也不回来。画罗衣上的金线,仍然斑斑可见。赤玉箫。玉箫早已收入凉王墓中,弓剑、衣冠也只与它同处。千年之后偶然从人间出现,幸而形色声音仍和从前一样。云门曲的谱调已不分明,赵瑟、齐竽各有自己的名称。传看于乐府之中却无人识得,这支箫收住声音,甘愿被弃置。《秋怀十首》,以“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为韵。寒蝉刚刚停止哀鸣,客燕催促着将要归去。我也在世间客居一生,离开这里又将依靠什么呢?收敛衣襟听取万物变化,著书来阐明造化的机理。深深参究漆园吏庄周的话,其中实在精微。秋风迟迟不肯来,像是在拉开百斤重的弓,忽然径直推开门户,姿态很不文雅。正穿着厚重的裘褐,忧虑傍晚的雨,低低的云层也使人忧愁。焚香后很快睡熟,梦醒时天色还微暗。呼唤船只下到平湖,山峰像发髻鬓鬟,俯视万物精华迫近眼前;草木摇落,水光映着长天。淡淡景色中藏着今古的愁绪,岁月不可探究。对羊征南说:声名本来只是暂时的,饥饿来了哪里忍受得住?振衣踏步,歌唱《商颂》;世人不肯理会我,正好可以隐居山岩之中。借龟来比喻,劝您不要渡河;一旦失足而去,哪里还能得到这样的自在徘徊?古人常常亲自耕作,我却坐视年老而无所防备。勇敢地吟咏《梁父吟》,已经惭愧于杜鹃的啼唤。幽深的桃花源尚且不知道有汉代存在。那里的男女老幼究竟在做什么,只白白使人心意纷乱。月亮升起,天空没有云,树影疏落而参差。秋声在寂静中响起,凉风充满我的居室。幸而这尊中有酒,怎敢再唱“食无鱼”的歌?姑且陶然一醉,世间人各有贤愚。春天的秧苗困于严寒,夏天的穗子又遭受雨害。书信从西江来,说土地赤贫,连瓜芋也被搜刮一空。墨数着家中食指众多,坐在那里羞于长袖起舞。忧愁啊,米贵如珍珠,只好到南山采薇而去。傍晚云层暂时垂下阴影,零落的露水却不能聚成水滴。邻墙有几株可爱的树,落叶之下传来簌簌声。一盏灯陪我直到深夜,这种怀抱又能同谁共享?前身难道是壁上的鱼吗,甘愿沉溺于文字癖好?忧愁来时便抵触、探问他人,衰老的心怀困守在小城中。幸赖同事解围,几乎已成不能支撑的局面。我所忧虑的难道只是自己的私事吗?天空高远,确实难以呼告。努力加餐进食吧,世间的缘分长久以来崎岖不平。幽花开上篱笆,寒烟笼罩楸桐。络纬催促妇人努力纺织,暮色使房门显得凄清。日月如跳动的弹丸,虫鱼之事也无从书写。头发从黑色变得更加花白,脱下头巾便成了老翁。北亭。北风没有片刻停息,荒山道路绵延不绝。老马被风吹得扬起鬃毛,却停立不肯前行。我的仆人走几步便跌倒,整天只能走几里路。悠然想问要到哪里去?正因为归去也没有田地。感事。我从前驾车出行时,车上已经涂好了脂膏,那时柳色刚刚润泽鲜明。等到归来卸下远行的马匹,柳叶已经半数枯黄凋落。恍惚之间仅仅像做了一场梦,却已经耗费了十个晦朔。只应是因为客居而衰老,惆怅之中自己也没有察觉。赴城南隐居小集。白色的雨洗濯着青山,孤云缭绕,留下余韵。荒江水缓缓流动,靠近岸边生出清澈的涟漪。我乘车出城,眷恋这次与幽居之人的约会。茅屋倚着山林脚下,秀美与疏落错落参差。欣喜于暂时解下衣带,虚室被清晨的阳光照亮。先前旅居偏远边地,胸中郁结着悲伤。彼此相逢便相视而笑,举杯饮酒,酣畅淋漓。春风不久就要离去,我为什么还要滞留在这里?悲秋。秋色忽然已经如此深了,客居之心徒然惊惶。盈盈露水沾湿花朵,风吹树木发出簌簌声。离别的身影哪里能够凭吊?勉强排遣情怀,内心仍不能平静。车驾何时才能回来?悲恻惆怅,难以表达。西江水滔滔流动,送我的船行向沙岸。当时送行的客人,勉励我不要久留。彼此谈话仿佛还在昨天,庭院的树叶忽然又经历了一秋。人生中内心愿望屡屡违背,拿什么来消除我的忧愁?夜坐看月。南风扫除阴云,畅快得像诛杀了神奸。日暮时天空没有云,月亮从房屋之间升起。幽居之人厌倦了蒸腾的暑湿,痴坐在山中之山。接连下了许多甲子日的雨,幸而今天阴天终于破开。清明之境全都归我所有,哪里只是窥见其中一斑呢?春天的泥土很少曾经干过,天像漏了一样,恐怕也无法修补。冥冥中观看赤乌飞翔,欣喜地看见长虹吐出。修长的竹林送来清风,孤月的光辉彼此映照,姿态妩媚。心神如经冰壶洗涤,哪里一定要起舞?更想去断桥前寻找,只是溪中有饥饿的老虎。春夏之间的孟季时节,草木遮蔽山岭,苍翠的山骨与青色的云气相接,芳华和烟霏时隐时现。我正从忧患的处境中来,却观察造化而超越了理窟。山谷间的云无心来去,水中的月自有定影。我如今心境平静自然,还有谁在不住地发出“咄咄”之声呢?暮景。骑着鞍马来到异乡,祇园已经秋意寂寥。空堂中清夜明亮,卧听寒雨滴落。长久怀抱平生愿望,浩荡心事又同谁共享?愁绪正纷乱如麻,西风吹来邻笛声。客行没有固定的期限,远行终究也有归期。家人备好膏沐,污垢的头发幸而可以洗濯。可怜儿时的面容,如今只能坐看边塞风色侵蚀。照镜时恍惚如同失去了自己,功名究竟要到何时才有?九日。晨风吹动枯荷,清霜使高柳凋零。人生俯仰之间,能有几个重阳节?节令不停地到来,直到黄花与酒同在;流落在外,心中仍有拾遗的忧思。独自回望西江,寒花还留有余香。香甜的美酒胜过蜂蜜,红茱萸与你相宜。盘中杂陈梨子和栗子,家家都在欢度节日,仿佛担心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日子。时令难道不好吗?只是人的心情自难诘问。可悲啊,杜甫这位少陵老翁,在梓州所作的九日诗中,朝廷进入梦中,弟妹却远隔天涯。我也困顿于羁旅之中,千古以来同有这种悲哀。不忍去嗅新菊,只想吟咏江蓠。晚思。花意将要消歇,芬芳的树木刚刚变得浓阴。薄帷承受着清风,鸟声从幽深的庭院传来。感叹时节变化,素色的标志已改变,实在不胜簪戴之愁。取酒来洗涤玉船,慰藉我怀古的心情。微醉中看着日暮景色,归隐的旧约仍然可以寻得。久客在外,厌倦了游历,回来在僧舍休息,因而怀念蓬屋居所。《梵竺卿寂,光常不轻》。有志之士常常处境困顿,弯曲的鱼钩也能封为公侯,得失又有什么关系?贤者愚者最终同归一丘。日月如跳丸,少年如今已经白头。为什么还要白白自苦?九曲盘折的道路上,车辕也不能停止。眉毛苍白、眼睛碧色的禅师,只一笑,万事便都休止。我如辽东归来的鹤,准备归去;您也来同我游玩吧。冬至一半时,山间忽然看见桃花。客人说:“江梅已经盛开,暂且相约在花下欢笑。” 沿着云梯般的道路穿过山林,岁晚山寒,风吹折树木。掌管花事的神灵为我开放春日的妍丽,繁盛的红花遮满树木,惊动了愁苦的眼睛。有一位美人在空谷,仿佛含笑,觉得满山景物都粗俗。淡烟疏雨笼罩罗浮村,我们相携万里,骑着黄鹄而去。秋日麻姑山。

掷米作珠玑,麻姑巳仙去,沧海变桑田,乾坤自今古。我来访灵踪,日落青山暮,玊殿▯清秋,霞裾隔烟雾。户外黄冠师,三问三不顾,骑麟翳鳯凰,笑指虚无路。未至池阳五里,有齐山寺。寺后岩石巉然,縁崕而上。絶顶有翠微亭,即杜樊川九日防壶地也。自亭而西,憩集仙洞。泉石,吾膏肓佳处,毎忘返。防壶上,翠微一雨,秋政晚。千岩如献状,秀色叠层巘。縁云梯迳入,危磴石偃蹇。洞户访真仙,丹成骨己换。羽化今防年,鸾鹄若在眼。自马当而上,至壶口三钟石,苍崖壁立,下瞰层渊,湍流急甚。钓叟穴其傍,往来自若,吾恐其为蜚仙也,故作是诗。千崖削苍壁,万仞临深渊。老翁立其傍,习惯若自然。笑歌惊波澜,步武生云烟。我欲从之游,结茅山之巓。举瓢酌天浆,醉拍洪崖肩。明月夜横玊,共看凌波仙。古有采鞠茱萸篇,而无一语及渊明、长房旧事。鞠茱于此,其亦有憾矣乎?九日戯为鞠茱补阙,其体则凖之简文。落英拾秋,鞠委佩纫,芳兰以其清且芬,可服仍可餐。呉茱味苦辛,奚亦登君盘?囊纱萦臂,玊恍记汝。南山黄鹄招不来,僊子何时还【茱萸】红尘着脚,双鬓斑,折腰五斗,真作难。巾车一去不复还,归卧柴桑紫翠间。东篱悠然见南山,欲辩忘言,心自闲【采鞠】又渔社李先生宠以和篇,复用韵。南国,有秋茱,芳馨袭椒兰,臞儒山泽间,晨霞却朝餐,置之红锦囊,荐以黄金盘,瓶乳下青云,一笑頺玉,山鸡犬听,湛浮辽鹤将自还【茱萸】西风寒,岩菊蘂斑。索米长安,行路难。投休倦翼,蚤知还。袖手归来三径间,云屏万叠匡庐山。鹤唳猿啼千古闲【采鞠】三辅黄图》载赵飞鷰,太液池结裾,游宋公鸡跖。载飞鷰太液池,归风送逺曲,俱谓飞鷰欲御风仙去。杂用古语,戱题于后。佽飞挟宸舟,彩鹢粲云母,波涵太液,秋影动,灵鼍吼,观云棹水,撷菱蕖,冯夷击鼓,羣龙趋。飘飘仙袂,随风举,帝怜飞鷰,结缨裾。当时得意,更深眷,承恩日,在昭阳殿。兹游奇絶,冠平生,三十六宫,俱健羡【太液结裾游】瑶池翠水,波粼粼,日暮寒生,碧草春。阿娇厌贮黄金屋,来歌送逺归风曲。仙乎去故而就新,歌声嘹亮遏行云。黄鹄一去无消息,人间有情泪沾臆【归风送逺曲】秋夜唫洞壶漏澁,秋宵永。翠梧叶落,敲金井。锦帐香消,枕玊寒。惊回昨梦,难重省。起来,刁斗连营静。碧云飞下,征鸿影。蛮牋谁遣,寄相思。鏁▯笑剪,并刀冷。秋琴咏岩花月彩浮井,桐露珠滴悲秋。适有念,拥琴坐西壁。古音拂朱▯,一倡千虑涤。无云山雨飞,松风寒淅沥。鱼龙尽出听,万籁天地寂。秋夜对酒用前韵夜雨急,复疎檐溜,秋声滴虚堂。梦乍惊,青灯余四壁,牢愁推不去,浊酒讵能涤。蒲萄出西凉,瓶耻无余沥。兀坐倚枯木,栖心寄禅寂。采芙蓉词采采芙蓉,华雧之以为裳。自彼若耶溪,登于君子堂。馨香压纫,兰把玩卑,琼芳佩服,古无斁。怀人思沅湘。商妇唫妾本良家子,嫁作商人妇。荡子去不归,幽闺长独守。平生松栢心,嵗晚柯叶茂。飘絮乱因风,肯若道傍柳。朝来寻侄娣,典衣换春酒。邮籖访水程,去问夫健否。白面谁家郎,下马清溪口。却立不肯前,邀妾相先后。寜知天壤间,贵贱从其偶。妾身虽同涂,妾心终不负。少年乐用李贺韵青云年少,欢娯地,脆▯繁筦,东风里,金狨醉倚,玊骢骄,归去,画桥临緑水,钗梁斜亸,云鬟坠,锦帐美人初睡起,促上红茵,飜舞袂,春愁不展,眉峯翠。美人在空谷有美人兮,在空谷。肌肤氷雪,顔如玊珠。袖轻绡巻,翠云日暮,天寒倚脩竹。自言乆住黄金屋,舞遍霓裳羽衣曲。昭阳春尽,音信稀。伤心暗蹙眉峯緑,百年日月双车毂。富贵荣华如转烛,蓬海迢迢天六六。驭风归去,骑黄鹄。山阿步月唫游子莫何之?揽衣出京华。松舟逐桂檝,渺然下惊波。夜久羣动息,明星耿斜河。维舟乱石间,步月前山阿。霞佩凌空僊,瑶章方咏歌。见我若旧识,问讯今如何?我欲从之游,长啸入云萝。可仰不可攀,髙峯郁嵯峨。久雨新霁,蚤过松竹道院,复以雨归,因用汪彦章“一春畧无十日晴”之句。一春畧无十日晴,灶前濈濈鼃黾生。晨兴登视,云霁平,揽衣出门,聊意行。东风吹拂,酒面醒,花光掠我双眼明。举头还听鸠妇鸣,归来有酒,愁独倾。翌日晴霁复用韵述所见痴云挟雨,雨不晴。门外野田,春水生。登临一望,漭然平。沧波十里,舟可行。农人▯腹,愁弗醒。今朝喜见天日明,前村相去几牛鸣。试问谁家廪粟倾?赵仲实如呉江,扁舟来别,因以送之。少年结交翰墨场,举头不觉双鬓苍。世涂▯崄如羊肠,交情耐久无炎凉。我今读书松竹庄,君兮去去呉淞江。音书莫惜频寄将,新诗分我古锦囊。

译把米抛撒得如珠玉,麻姑已经成仙离去;沧海变成桑田,乾坤自有古今。我来访寻仙灵遗迹,日落时青山暮色降临。玉殿在清秋中蒙尘,霞色衣裙隔在烟雾之外。门外的黄冠道士,问了三次都不理睬。骑着麒麟、遮蔽于凤凰旁,笑着指向虚无的道路。距离池阳五里还未到,有一座齐山寺。寺后岩石高峻险绝,沿着山崖攀登而上。山顶有翠微亭,就是杜樊川所说的九日登临壶地。由亭向西,休息并游集仙洞。泉石是我病入膏肓般喜爱的地方,每次都忘了返回。壶地之上,翠微亭经一场雨洗后,秋意正浓。千座岩石仿佛呈献姿态,秀色层层叠叠。沿云梯小径进入,险峻的石阶高低不平。进入洞府访寻真仙,丹药炼成,骨骼已经改变。成仙飞化至今不知多少年,鸾鸟与天鹅仿佛就在眼前。从马当山向上行,到壶口三钟石,只见苍色山崖壁立,向下俯视层层深渊,湍急的水流非常迅猛。有一位钓鱼老翁住在岩穴旁边,往来其间神态自若。我恐怕他是飞仙,所以作了这首诗。千座山崖削成苍色峭壁,万丈高处临近深渊。老翁站在旁边,早已习惯,神态自然。他笑着歌唱,惊动波澜;举步之间云烟升起。我想跟随他游历,在山巅结一间茅屋。举起瓢来舀饮天上的琼浆,醉后拍着洪崖的肩膀。明月之夜横吹玉笛,共同观看凌波仙子。古代有《采菊茱萸篇》,却没有一句提到陶渊明、费长房的旧事。菊与茱萸对此,大概也有所遗憾吧?九日戏作《菊茱补阙》,体裁仿照简文帝。拾取秋日落花,采菊编成佩带;芳兰因为清香芬芳,既可以佩服,也可以服食。吴茱萸味道苦辛,为什么也登上您的盘子?纱囊缠绕手臂,玉佩仿佛记得你。南山黄鹄招它也不来,仙子何时才回来。【茱萸】红尘沾满双脚,两鬓已经斑白;为五斗米折腰,实在艰难。戴巾乘车一去便不再回来,归卧在柴桑青紫山色之间。东篱下悠然看见南山,想要辨说却忘了言语,内心自然闲适。【采菊】又承蒙渔社李先生赐和诗,便再次使用原韵。南方有秋日的茱萸,芳香袭近椒兰。清瘦的儒生居于山泽之间,早晨的霞光反而使他不吃朝食。把它放在红锦囊中,用黄金盘进献;瓶中的乳浆下接青云。一笑使美玉倾颓,山鸡与犬只在旁听闻;清湛的水中,辽东仙鹤将要自行归来。【茱萸】西风寒冷,山岩上的菊花花蕊斑斓。在长安求取粮米,行路实在艰难。投身休息,厌倦了飞翔的翅膀,早知如此便该归去。拱手归来,居于三径之间,云屏般重叠的匡庐山就在眼前。鹤鸣猿啼,千古都显得清闲。【采菊】《三辅黄图》记载赵飞燕在太液池边结衣襟,游宋公鸡跖;又记载飞燕在太液池中游玩,归风送来《远曲》,都说飞燕想要乘风成仙而去。杂用古语,戏作题诗如下。佽飞挟持着皇帝的舟船,彩色鹭鸟般的船饰灿如云母。波光涵映太液池,秋影摇动;灵鼍怒吼。观赏云霞,划水前行,采摘菱花荷花;冯夷击鼓,群龙奔趋。仙人的衣袖飘飘,随风飞举。皇帝怜爱飞燕,为她系结衣带。当时得意之时,夜已深,承受恩宠的日子在昭阳殿。这次游览奇妙绝伦,冠绝平生,三十六宫都羡慕不已。【太液结裾游】瑶池碧水清丽,波光粼粼;日暮寒意初生,碧草仍如春日。阿娇厌倦了居住在黄金屋中,前来歌唱送别《归风曲》。仙人啊,舍弃旧处而趋向新处,歌声嘹亮,仿佛能阻遏流云。黄鹄一去便没有消息,人间有情之人泪水沾湿胸襟。【归风送远曲】秋夜吟。深洞中的壶漏滴水涩慢,秋夜漫长。翠绿梧桐叶落,敲击着金井。锦帐中的香气消散,玉枕寒冷。惊醒于昨日的梦,再也难以重新省察。起身之后,刁斗声使连营显得寂静。碧云飞过,下方映出征鸿的身影。是谁寄来蛮笺,托它传达相思?锁窗边笑着剪裁,剪刀却冷如冰。秋琴咏。山岩上的花在月色中映入井里,梧桐上的露珠滴落,令人悲秋。正好有所思念,便抱琴坐在西墙边。用古调拂奏朱弦,一曲便洗涤千般忧虑。无云而山雨飞落,松风寒冷,发出淅沥声。鱼龙全都出来聆听,天地间万籁俱归于寂静。秋夜对酒,用前韵。夜雨急促,檐间滴水又变得稀疏,秋声滴落在空堂。梦刚刚被惊醒,青灯照着四面空壁。深重的愁苦推也推不走,浊酒哪里能洗涤它?葡萄酒来自西凉,酒瓶惭愧,已经没有余沥。独自倚着枯木坐着,把心寄托在禅寂之中。采芙蓉词 采摘芙蓉花,把花朵采集来制成衣裳。从那若耶溪边,登上君子的厅堂。香气胜过佩带的芳草,兰花只配在手中玩赏;美玉般的芳香佩戴在身,古来从未厌弃。怀念的人啊,使我思念沅湘。商妇吟。我本是良家女子,嫁给商人为妻。浪荡的丈夫远行不归,我长久独守幽闺。平生有松柏般坚贞的心,到了岁晚枝叶仍然茂盛。飘飞的柳絮会因风而乱,我哪里肯像路旁的杨柳那样随风摇摆?早晨前去寻找侄女和弟媳,典当衣服换取春酒。拿着邮递的签文询问水路行程,去打听丈夫是否安好。白面少年不知是哪家的郎君,在清溪口下马。他退后站立不肯前行,邀请我与他相先后。哪里知道天地之间,贵贱要随着各自的配偶而定?我的身体虽与人同在尘途,我的内心始终不会背弃丈夫。少年乐,用李贺韵。年轻人身处青云般的年华,正是欢乐游乐之地。清脆的弦乐与繁密的管乐,在东风中奏响。骑着金狨,醉意中倚靠;玉骢马骄健。归去时,画桥临着绿水。钗梁斜斜垂下,云鬓也坠落。锦帐中美人刚刚睡醒,催促登上红色地毯,翻舞衣袖。春愁无法舒展,眉峰一片青翠。美人在空谷。有一位美人在空谷中。肌肤洁白如冰雪,容颜如玉珠。轻薄的绡袖卷起,翠云般的鬓发在日暮时分,天寒之际倚着修竹。她自言久居黄金屋中,舞遍《霓裳羽衣曲》。昭阳宫的春天已经过去,音信稀少。她伤心地暗暗蹙起青翠的眉峰。百年岁月如双轮车毂般转瞬即逝,富贵荣华如旋转的烛火。蓬莱仙海遥远,天有六六之数。她驾风归去,骑上黄鹄。山阿步月吟。游子不要问将往哪里去,披衣走出京城。松木舟随着桂木船桨,渺然驶下惊涛。夜深之后万物止息,明星明亮,斜挂在银河旁。系船在乱石之间,踏着月色走向前山山坳。佩戴彩霞玉佩的仙人凌空而来,正吟咏瑶章。看见我仿佛旧日相识,问候我如今怎样。我想跟随她游历,长啸着进入云萝之间。只能仰望而不能攀登,高峰茂密高峻,参差耸立。久雨初晴,早晨经过松竹道院,又因下雨而归,于是借用汪彦章“一春略无十日晴”的句子。整个春天几乎没有十天晴朗,灶前湿漉漉地生出了蛙蚓。早晨起身登高望去,云开天晴,天地平阔;披衣出门,姑且随意行走。东风吹拂,吹醒酒意;花光掠过双眼,格外明亮。抬头又听见斑鸠的鸣叫。归来后有酒,只能独自排愁而饮。第二天放晴,又用原韵叙述所见。痴云挟带着雨,雨不停,天也不晴。门外的田野中春水上涨。登高远望,一片茫然平阔。十里沧波,足以行船。农人饿着肚子,愁苦得不能醒来。今天早晨欣喜地看见天日明亮,前村相隔不过几声牛鸣。试问哪家的粮仓已经把粮食倒空了?赵仲实将要前往吴江,乘小船来告别,于是作诗送他。少年时在翰墨交游之地结交,抬头之间不觉双鬓已苍白。世路险恶如羊肠,交情能够长久,便不应有炎凉之别。我如今在松竹庄读书,您啊,去吧,去往吴淞江。不要吝惜频频寄来音书,也请把新诗分给我,装入古锦囊中。

九月二十一夜,梦至乱山丛石间,出憇道傍,拂石坐古榕下,仰视木杪萝蔓凌空,兴欲蜚举,既觉,哦成古篇。古榕夹道,周老干参天,碧溜雨,四十围。下视庭前栢,垂根相勾聮,敷防接南国,凌寒不改柯。阅人如过客,山空秋月明,路逺车尘寂。清游记昨梦,危坐倚孤石,矫首睇云萝,双鳬生羽翼。秦侯不调,累年,识者叹息。兹以规恢秘略,亲简上知,有诏复其官。亨衢自此发轫,闻之喜甚,为作古篇。天骄饱肉,气勇决。忆昨弯弧射汉月,玊闗保障,烽燧惊豺狼。塞路人踪絶,将军方着从事衫,指挥义士征河南。设奇间道,依嵩谷,百战崎岖,不解骖。攻城陷阵,收殊绩,捷书夜到甘泉北。天子兴嗟恨见晚,俾将楼船护江国。将军击檝誓中流,英风凛凛,气横秋。胡为拘絷不得逞,归戴南冠效楚囚。一朝奋激,肝胆露,刺刺羞闻婢子语,袖防文字防千言,径趋阊阖排云去。帝勅天丁下取将,玉音诵之声琅琅。侍臣却立屏东箱,奇谋创见惊未甞。明日北门,天子诏似怪,十年犹不调,尽还故秩,问所从。豪杰中原资号召,我今尘敝黒貂裘,药裹闗心万事休。挑灯看劒夜无寐,耿耿犹怀嫠妇忧。相期谈笑青油幙,闗河去展规恢略,燕然碣石与天齐。为君重勒千丈碑,秋日自武林病归渔社,李使君惠以长篇诵之再四,沉疴脱然。忆昨走京华,炎曦昼方赫,终日无一欣。梦绕旧泉石,西风趂惊波,兹焉挂帆席。千年辽鹤归,客屦户外积。雕胡饭新炊,云腴饮甘液。杞狗杂苓▯,夜吠更晨吸。荣华风中烟,得丧付儿剧,寜复效辕驹,长鸣悲伏枥。李侯金闺彦,气与嵩华敌。龙门世莫攀,氷鉴古无匹。駃騠千里骏,晨炊共蓐食。髙唫动鬼神,落笔风雨疾。句诵血糢糊,妙理难致诘。古意渥洼天马,俫虎脊而龙膺,追电籋浮云,灭没如流星。络以黄金,鞿闲之白玊。京王良,骖帝御,望舒引前旌。朝踏交河氷,暮清瀚海尘。归憇华山阳,谈笑静甲兵。胡为刍豆拘,下与驽骀并。羊肠困九折,盐车絷长缨。悬金方市骏,引脰聊一鸣。伯乐肯回顾,价其十倍増。

译九月二十一日夜里,梦见来到乱山丛石之间,走出来在路旁休息,拂去石上尘土坐在古榕树下。抬头看见树梢的藤萝蔓延凌空,兴致勃发,想要飞举而起。醒来后,吟成这篇古诗。古榕夹在道路两旁,几株老树的干枝周匝参天,碧绿的水流像雨一样垂落,树围达到四十围。向下看庭前的柏树,垂下的树根彼此勾连;枝叶铺展,连接南国,凌寒而枝柯不改。它阅尽世人,世人如过客。山中空寂,秋月明亮;道路遥远,车马尘埃寂静。清幽游赏只记得昨夜的梦,危坐倚着孤石,抬头远望云间藤萝,仿佛双鸟已经生出羽翼。秦侯不得调任,已经多年,知情者都为他叹息。如今他凭借规划恢复的秘略,亲自被皇上选拔知遇,已有诏令恢复他的官职。通达的仕途从此起步,听说这件事十分欢喜,便作了这篇古诗。天骄之人饱食肉食,气势勇猛果决。回想从前弯弓射向汉家明月,守卫玉门关,烽火惊动豺狼。塞外道路人迹断绝,将军正穿着从事衫,指挥义士征讨河南。设置奇兵,取道间隙,依托嵩山谷地,百战于崎岖之中,战马疲惫而不得解下马具。攻城陷阵,收获特殊功绩,捷报连夜传到甘泉宫北。天子感叹相见太晚,让他统领楼船守护江国。将军在江心击桨起誓,英风凛凛,气势横贯秋空。为什么反而被拘禁束缚,不能施展,归来戴着南冠,成为楚国囚徒?一旦奋发激昂,肝胆尽露,直言不讳,羞于听婢女般的言语;袖中带着千言万语的文章,径直奔向阊阖门,排开云气而去。皇帝命天上的神将下来取走文章,玉音诵读,声音琅琅。侍臣退立在东厢房前,面对这奇谋新见,惊叹未曾有过。第二天在北门,天子下诏,似乎责怪他十年仍未得到调任;恢复他原来的官秩,并询问事情的缘由。中原的豪杰足以资助号召。我如今尘衣破旧,黑貂裘也已破敝;药物缠身,万事都想放下。挑灯看剑,夜不能寐,心中仍怀有像寡妇一样的忧虑。相约在青油幕府中谈笑,前往关河施展恢复疆土的谋略,使燕然、碣石与天相齐。我要为您重新镌刻千丈高碑。秋日我从武林抱病归来,渔社李使君惠赐长篇诗作,反复诵读之后,沉重的病痛顿时痊愈。回想从前奔走京城,炎热的阳光白日正盛,整天没有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梦中环绕着旧日的泉石,西风追逐惊涛,如今我终于在这里挂起帆席。千年之后辽东的仙鹤归来,客人的鞋子堆积在门外。雕胡米刚刚煮熟,云腴般的美酒饮来甘甜。枸杞、狗脊杂着茯苓、龟甲,夜里狗叫,早晨又吸饮。荣华如风中烟雾,得失交给儿童去戏弄,难道还要效法车辕下的驹马,长鸣悲叹自己困在马槽旁?李侯是金闺中的才彦,气概可与嵩山、华山相抗。龙门世间无人能够攀登,冰鉴般的鉴识自古无与伦比。駃騠是日行千里的骏马,早晨同你一起做饭,同你共食。高声吟咏足以惊动鬼神,下笔如风雨骤急。诗句诵读到血迹模糊,其中的妙理难以穷究。古意。渥洼所产的天马,长着虎背龙胸;追逐闪电,脚踏浮云,隐没之间快如流星。用黄金络头,以白玉装饰马勒。让京王良驾车,配作天帝车驾的骖马,让望舒在前面引导旌旗。早晨踏过交河的冰,傍晚扫清瀚海的尘沙。归来在华山南面休息,谈笑之间便使甲兵安静。为什么被刍草豆料拘束,竟与劣马并列?困在九曲羊肠路上,长缨系住盐车。悬赏重金正要买骏马,它姑且伸长脖子鸣叫一声。伯乐若肯回头看它,定会使它的身价增加十倍。

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巻十二宋杨冠卿撰古律编二古体诗天孙徕【原注:以下四首上赵丞相】珠宫贝阙,天女孙胶轕,璇玑纬星辰,徕游河汉,俪于神神。储崧岳,生甫申胷中文字,觑天巧,黼黻帝躬,临下民。平郴蛮孽狐鼪鬼,啸篁竹。红绡帕首,郴江曲。万牛脔炙,瓮行酒。党伍穰穰,萃林薮。牙璋夜半,起兵符。云旗驿骑,争驰驱。搜原剔薮,殱渠魁。巢颠子覆,苕苇枯。虎臣献凯,锡珪组。玉帛金钱,充栋宇。追踪汉相,不言功。山河带砺,传无穷。祀明堂总章备物,严秋飨,尊祖合祠,规汶上宰臣,恭肃相,明禋精意,潜交通肹蠁殊庭,朝荐燎烟,升隂云駮落,天日明,百神骏犇,风马下,休嘉协应,年谷成。除闗征翠华忆昨临吴津,驾言直欲苏逺民。三尺土阶茅不剪,舜循尧道慈而俭。姬公制国,有常经什一更除闗市征,男畊女织,余布粟却。笑二吾犹不足。天孙唫天孙黼黻文,胶轕璇玑外,大巧本无为,女工卑组绘,胡为小儿女,缨弁杂环佩,庭罗▯饵香,设祠祈且拜,临池五防丝,更结相连爱。僊游迢迢秋夜长,娟娟霜月明。隠几观万变,頫仰周八纮。人问厌谪堕,翳鳯骑长鲸。寥天排云征,髙步抚流星。羣僊罗道周,有若相逢迎。旌羽絇虹蜺,环佩锵葱珩。问我来何迟?防手上玊京。陛级扣灵▯,班聮簉紫庭。緑章奏封事,清问殊哀矜。饮之以云腴,锡之以琼英。下拜亟登受,倐然云雾兴。杳不知其所,变化无留形。俄顷双青鸾,衔牋报归程。望舒肃前驱,徒御了不惊。归时夜未央,仰视河汉横。天风西南来,隠隠笙竽声。钧天认帝所,昨梦怆难成。从李使君假记室吏阿防呕心,儿佩囊有奚奴。杜陵短褐翁抄诗,聼小胥。我生味风雅,古人思与俱。家无儋石储,谁其供指呼?主翁居专城,鴈鹜纷庭除。记史饱余闲,愿言假一夫。授以乌丝襴,副之玊蟾蜍。晴▯扫桐叶,细字蝇头书。倚梧叹白首寄人间,萍泛无休日,撑肠五千巻,岂乏济时术?富贵不可期,惆怅难再述。日暮倚庭梧,寒风听萧瑟。怀古干将补敝履,铅刀割全牛,千金市骏骨,鼔车役骅骝。薛烛巳云逺,伯乐不可求。此理难致诘,吾其赋归休。冬十月百卉尽芳淳熈戊戌冬十月,恰似东风三月时。氷霜不变,沍寒色。溪壑次第回春姿,花情柳意巳无耐。红英粉艶争纷披,道傍牛喘不复问。欲了公事,真痴儿。麻姑山,东涉千堆垅,至射亭,宿黄氏新馆。姑山鏁灵坛,千阜如堆玉,山回路转,间射亭见新筑,主人雅好事,借我南▯宿,一梦到无何,梦觉黄粱熟。别郑大用于浔阳子真千载士,流风凛然。存襟期辈,古人喜见云礽孙。客里青灯,连夜语。痛饮忘形,到尔汝。掀髯一笑,倚胡床。浩歌赤壁,凌云句。枫叶荻花,秋送客,令人愁。挽君君不留,今日具扁舟。我欠盖头茅一把,何时去结鸡豚社?泽畔行唫,醉复醒。共看属玉双飞下。辛丑残腊前一日,扁舟东归,阻风马当,乞灵祠下。维舟桑落洲,十日风和雨。雨余江波平,山横眉黛妩。急呼黄帽郎,来扣灵真宇。椒桂荐芳馨,鱼龙忽掀舞。巨浪拍天浮,万叠震鼍鼔。淮洲十里间,蜚檝不可渡。三老前跪陈珍贝,非神予愿言,防归装勿为神所怒。我生窭且贫穷途一覉旅,照乗乏明珠,落霞有佳句。稽首谢龙君,放我扁舟去。壬寅夏五月,将治严陵之装,欲用李长吉故事,买奚奴负诗囊以归,呈谷隠赵使君。少年学书劒,矫首睨八荒。阊阖记昔游,霞佩髙颉颃。一跌下青云,意气乆不扬。乞取平头奴,提防古锦囊。归钓富春濑,濯缨歌沧浪。壬寅仲冬晦日,同吴监丞游延祥宫。延祥盖和静所居也。霜日炫晴昼,湖光掠眼明,散防事幽讨,出门聊意行。柳塘和静居,宫殿若化成,霞裾赤城仙,笑语相逢迎。云腴饮甘液,琅函披内经,趺坐纵名谈,妙处俱忘形。须臾启灵鏁,台沼列万楹,迳路通深杳,宫花不知名,石泉鸣佩环,松篁奏竽笙,彷佛如钧天,音韵铿韺防。吾皇香案臣,笔力雕阳春,危亭倚髙寒,意气干青云。饮酣视八极,神驰白玊京,日月看跳丸,羲轮忽西倾。归来十里塘,问讯江梅英,断桥流水香,一枝疎影横,烟淡月昬黄,清于玊壶氷。锦囊搜好句,山阿纪前盟。塡维扬【原注:以下四首投中隠】古人肉食,无逺谋,腰钱骑鹤,向扬州。春风十里,珠帘卷,但看竹西歌吹楼。天朝选用诗书帅,上策公言须自治,屏翰坚持保障功,江淮益壮,金汤势强,敌不敢纵南牧。闗塞烟迷,芳草緑,儿童歌舞乐升平。一曲梅花,细栁营。都作院天子除戎戒,不虞修车偹器,防东都羽林。忆昨厌弓矢,剡木▯弧,儿戯尔。我公号令何精明,武库森严,耀五兵,威震天骄,奠京邑。繇汉以来,真鲜及。春大阅

译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卷十二,宋杨冠卿撰,古律编第二。古体诗。天孙来【原注:以下四首投赠赵丞相】。珠宫贝阙之中,天女织女孙女交错往来;璇玑织布机经纬星辰,来到河汉游赏,与神灵相匹配。储蓄崧岳之灵气,生下甫、申这样的贤臣;窥见上天的巧妙,织成黼黻华纹装饰帝王之身,临视下方百姓。平定郴蛮。作乱的狐鼪鬼怪,在竹林中长啸。红绡包头,盘踞在郴江曲折处。杀牛切肉烹食,行酒于瓮中。党徒成群,聚集在山林沼泽。牙璋在半夜发出,兵符调动军队。云旗和驿骑争相奔驰。搜查原野,剔除山林,消灭首领。巢穴倾覆,子孙覆灭,连苕苇也枯萎。勇猛的将领献上凯旋之礼,赐给珪和组绶。玉帛金钱充满屋宇。追踪汉代丞相,不夸耀功劳。山河长存,功业传之无穷。祭祀明堂。总章殿备齐祭祀器物,庄严举行秋享;尊奉祖先合祭,依照汶上祭祀之制。宰臣恭敬严肃地辅佐,举行光明洁净的祭礼,精诚通达,在幽深的异境与神灵相交。早晨进献,焚烧祭品,烟气升入阴云,斑驳散落;天日明亮,百神迅速奔赴,风马从天而降。美好的祥瑞相互应和,年谷得以成熟。免除关市征税。回想从前圣驾来到吴津,直说要使远方百姓得到苏息。修筑三尺土阶,茅草也不剪除;遵循舜的做法、尧的道路,仁慈而节俭。周公制定国家制度,有固定的常法;什一之税之外,另行免除关市征税。男子耕作,女子纺织,多余的布帛和粮食得以积存。可笑啊,我却还觉得不够。天孙吟。织女以黼黻织成文采,在璇玑之外交错运行。最高妙的技巧本来无须刻意作为,女工却把它降为织组绘绣。为什么让小儿女子们头戴缨帽,杂佩环佩?庭院中陈列香饵,设置祠坛祈祷并下拜;临池牵引五色丝线,又把它们结成相连相爱的形状。仙游。漫长的秋夜遥遥无尽,清美的霜月明亮。我倚着几案观察万般变化,俯仰之间周览八方。人间令人厌恶的是被贬谪堕落,我要遮蔽凤凰,骑上长鲸。穿行于寥廓天空,排开云气远征;高步而行,抚摸流星。群仙排列在道路四周,仿佛前来迎接。旌旗羽饰如虹霓,环佩撞击发出清越声响。他们问我为何来得这样迟,我举手登上玉京。叩击灵门的台阶,列班进入紫庭。上奏绿色章表,陈述封事,天帝的清问格外哀怜。以云腴赐饮,以琼英赐给我。我下拜后急忙登阶接受,转眼间云雾升起。幽深之处已不知道在哪里,变化无形,毫不停留。不一会儿两只青鸾衔来书笺,报告归程。望舒肃然在前驱驰,车夫随从全都不惊动。归来时夜色还未过半,抬头看见银河横贯。西南天风吹来,隐隐听见笙竽之声。认出钧天正是天帝所在之处,可惜昨日的梦境悲凉,难以再成。向李使君借任记室属吏。阿防呕心沥血,儿童佩囊,其中有奚奴。杜陵那位穿短褐的老翁抄写诗篇,听从小吏。我生来喜爱风雅,想与古人共同相处。家中没有一石粮食的储备,又有谁来供我使唤?主人公居于专城之地,庭院中雁鸭纷纷。记室官有充足的闲暇,希望能借给我一名仆役。给他乌丝栏纸,另配玉蟾蜍镇纸。晴窗下扫去桐叶,写蝇头般细小的字。倚梧叹。白发之年寄身人间,像浮萍漂泊,没有休止之日。胸中装着五千卷书,难道还缺少救济时世的才术?富贵不可期待,惆怅之情难以再说。日暮时倚着庭院的梧桐,听寒风萧瑟。怀古。干将这样的利剑竟用来修补破鞋,铅刀却拿来宰割整头牛;悬赏千金购买骏马的遗骨,却让骅骝去拉鼓车。薛烛已经远去,伯乐也不可求。这个道理难以追问究诘,我还是作诗归去吧。冬十月百花尽放芳香。淳熙戊戌年冬十月,恰似东风吹拂的三月时节。冰霜不改,严寒的气色却已消退。溪谷山壑依次恢复春日姿态,花情柳意已经按捺不住。红花粉蕊争相纷披,道旁的牛喘息也不再有人过问。想把公事办完,真是痴儿。麻姑山,向东经过千堆垄,到达射亭,住在黄氏新馆。姑山锁住神灵之坛,千座山阜如堆积的美玉。山路回转,间或看见射亭新建的屋舍。主人雅好宾客,借给我南窗住宿;一梦到了无何有之乡,梦醒时黄粱已经煮熟。在浔阳送别郑大用。子真是千载难遇的士人,流传的风范令人凛然。胸襟志趣相投的一辈人,古人也会欣喜看见云礽之后。客居中对着青灯,连夜交谈;痛饮到忘形,彼此直呼你我。掀髯一笑,倚着胡床。放声高歌《赤壁》,吟诵凌云之句。枫叶荻花在秋日送客,使人忧愁。我挽留您,您却不肯停留,今天已经备好小船。我还缺一把可以遮头的茅屋,什么时候去结成鸡豚社?在泽畔吟咏,醉了又醒。共同观看两只属玉鸟飞落下来。辛丑年腊月最后一天的前一日,乘小船向东归去,因风受阻于马当山,便在灵祠下祈求神灵。把船系在桑落洲,十日都经历风雨。雨后江面平静,山岭横卧,像妩媚的眉黛。急忙呼唤黄帽船夫,来叩拜灵真祠宇。进献椒桂等芳香祭品,鱼龙忽然翻腾起舞。巨浪拍击天空,万重浪涛震响如鼍鼓。淮洲方圆十里,飞快的小船也无法渡过。三位老船夫跪在前面陈献珍贝,说这不是神灵所希望的,恐怕回程的行装会因神怒而受阻。我生来贫穷,困在穷途上作羁旅之人,缺少照乘明珠,却有落霞般的佳句。叩首感谢龙君,请放我的小船离去。壬寅年夏五月,将要准备前往严陵的行装,想仿效李长吉的旧事,买一个奚奴替我背诗囊回去,呈给谷隐赵使君。少年时学习书法剑术,抬头傲视八方。记得从前游历阊阖,佩霞之人高高飞翔。一旦跌落青云,意气长久不能振作。请求得到一个平头奴,替我提着古锦诗囊。回去在富春濑垂钓,洗濯衣缨,歌唱《沧浪歌》。壬寅年仲冬晦日,与吴监丞同游延祥宫。延祥宫大概是和静所居之处。霜日照耀晴朗的白昼,湖光掠过眼前,明亮耀目。散去俗务,寻访幽胜,出门姑且随意行走。柳塘是和静居住的地方,宫殿仿佛化生而成;穿着霞衣的赤城仙人笑语相迎。饮用云腴般的甘美液体,打开琅函阅读内经。盘腿而坐,纵情谈论名理,妙处使人全然忘形。不一会儿打开灵锁,台榭池沼排列着万间屋宇;道路通向深远幽暗之处,宫花没有人知道名称。石间泉水鸣响如佩环,松竹奏出笙竽之声,仿佛置身钧天,音韵铿锵和谐。我们的皇帝是香案前的臣子,笔力雕琢春阳。高亭倚着高寒之境,意气直冲青云。酒兴正浓时远望八极,神思飞驰白玉京。日月看起来如跳丸,羲和驾日忽然西倾。归来走过十里塘,问候江梅花朵。断桥流水传来清香,一枝疏影横斜;烟雾淡淡,月色昏黄,清冷胜过玉壶中的冰。翻检锦囊搜寻佳句,在山坳中记下从前的约定。填《维扬》【原注:以下四首投赠中隐】。古人说,身居肉食之位便没有长远谋略;腰缠钱财骑鹤而去,直奔扬州。春风吹拂十里,珠帘卷起,只看竹西歌吹楼。朝廷选用通晓诗书的将帅,最好的策略正如您所说,必须自己治理。坚守屏障、藩翰之地,建立保障功业,使江淮更加壮盛,防御形势如金城汤池,敌人不敢纵兵南侵。关塞烟雾迷蒙,芳草碧绿,儿童歌舞,享受太平。一曲《梅花》,吹入细柳营。都作院。天子整治军备以戒备不测,修整战车,准备器械,防守东都羽林。回想从前厌恶弓箭,只削木作弦弓,那不过是儿童游戏。我们公的号令何等精明,武库森严,五种兵器闪耀,威势震慑天骄,使京城安定。自汉代以来,真正很少有人能够比得上。春季大阅兵。

波澄青海,无传箭。我公献纳,纡皇眷。修严武备,选车徒。天下虽安,不忘战。车如流水,马如龙。甲耀日兮,旌蔽空。搀抢荧惑,不敢动。独任朔方,无限功。天威震叠,军声壮。防见龙庭,焚老上。燕然碣石,与天齐。为公重勒,千丈碑。御书东坡雪诗石刻残更皎月垂,半破西邻促席,寒威挫风流。玊局老坡仙,雪夜清吟蹑郊贺。流落人间古锦囊,帝恐天丁下取将。赓歌余暇染宸翰,奎壁昭囘,龙鳯翔。我公稽首拜嘉恵,勒以坚珉贻万世。卷旗拟入蔡州城,传呼夜示呉元济。谢人惠油炭青藜照,天禄宝炬分,金莲荣遇不可期,膏火徒自煎,檠短无余辉,囊空无留钱,一灯假邻壁,三冬废尘编,残膏许沾丏,继晷欣穷年。隂崖冷彻骨,榾柮残无烟。号寒氷氏子,炙背思负暄。主君惠穷途,施予无所偏。炉分天地春,力夺造化权。和气与俱游,死灰欣复然。楚有▯菜,色洁而味辛。夜对呉监丞饮,饮酣荐之。以此恍然如在湖湘间。山泽有臞儒,骨相无食肉,平生藜苋肠,愧负诗书腹。碧涧掇香芹,雕盘堆苜蓿,艰苦谋一饱,未免穷途哭。君今食万钱,肥甘非不足,味厌五俟鲭,嘉蔬列琼玉。云自楚中来,芳辛有余馥。一笑下筯空,鲸饮荐醽醁。吟余诗思清,如行湘水曲。湘君不复见,直欲跨黄鹄。甲辰季冬,残腊大雪,主人以糟玉面貍及尊酒为饷。南山白额虎,暴戾日以滋,纳诸罟获中,食肉寝其皮。文貍外柔顺,玉面而丰肌,与世了无忤,奚亦遭危机?得非风味殊尊俎之所宜?焚山猎兽者,是以罗致之。主翁厌肥甘鼎食,嗤羣儿殷勤筑糟丘,遣送持酒巵。于时腊将残,雪花一尺,围玊楼寒起粟,墨突晨未炊。得酒且大嚼,勿令儿辈知。唐刘云有所思,云玉井苍苔,古院深,桐花落地,无人扫。因用其语,集古句次韵。西征登陇首,薄暮有所思。所思郁不见,残云傍马飞。逢迎少壮非吾道,百壶且试开懐抱。黄帽青鞋归去来,桐花落地无人扫。谢石佛琏大禅人生天地间,百年如逆旅,荣华风中▯,富贵草头露,得丧能防,何頫仰?即今古师具正法眼,与人一线路,纷纷轻薄儿,谁解防头句?冥行方索途,空满户外屦,我提没底篮,采药空山去,觌面偶相逢,举手便分付,弹指了三生,无去亦无住。寄逺曲用唐人张籍韵江南淡荡,烟波暖,蒲萄渌涨,春江满。日暮汀洲,采白苹,芹牙出水,兰心短。美人去矣,隔湘江,谁其赠我明月珰?癸丑仲冬十日蚤晴,从中使过莼湖,未防风雪交作。黄冈之北,莼湖东,湖光万顷,磨青铜。楼船东下,佽飞集牙樯。十里旌旗红,鱼龙震叠。冯夷宫,云容倐忽变晴空。鬖髿振袂,玉妃舞。雪花撩乱穿疎篷。泊舟富池乞灵祠下大江东南来,冯夷此其宫。羣山各献状,奔走如游龙。将军万人杰,智勇摧奸凶。草木知威名,旂常纪丰功。庙食填兹土,楼阁何穹窿。我来拜灵祠,红日方曈昽。神乌集飞樯,雪波卷晴空。椒桂荐芳馨,精诚冀感通。谓言身半百,扁舟吾欲东。羞作贾胡留,愿借一防风。

译碧波澄澈的青海,没有传递警报的箭。我们公侯进献忠言,曲承皇上的恩宠。整饬严格的武备,选练战车和徒兵。天下虽然安定,也不忘记战争。车辆如流水,战马如游龙;铠甲映日闪耀,旌旗遮蔽长空。搀抢、荧惑等凶星,不敢发动变异。唯独任守朔方,功劳无边。天子的威势层层震荡,军队的声威雄壮。防守足以窥见龙庭,焚烧老上之庭。燕然、碣石的功业,与上天齐高;为公重新刻勒,立下千丈高碑。御书《东坡雪诗》石刻。残更时皎洁的月亮低垂,半轮月色照着西邻催促入席;寒威挫伤了风流雅兴。玉局的老坡仙,在雪夜清吟,步履追随郊、贺。它流落人间,像一只古老的锦囊;皇帝恐怕天上的神将下来把它取走。唱和之余,染濡御笔;奎星、壁宿的光辉明亮,龙凤飞翔。我们公侯叩首拜受这美好的恩赐,把它刻在坚石上,留传万世。卷起旗帜,仿佛要攻入蔡州城;传呼之声,夜里传示吴元济。感谢别人惠赠油和炭。青藜杖的光照耀着,天禄阁分赐宝炬;金莲灯的荣遇本来不可期望。没有油火只能徒然煎熬,灯架太短,不能留下余辉;钱袋空空,没有余钱。一灯借自邻家的墙壁,整个寒冬都荒废了尘封的书册。如今承蒙分给残余的灯油,足以接续日光,我欣喜终年勤学。阴冷的山崖寒气透骨,残存的木柴燃不起烟。我这个因寒冷而号叫的寒士,晒着背还想着有人替我驱寒。主人在穷困途中施惠于我,给予的东西毫无偏私。炉火分来,便有天地间的春意;其力量足以夺取造化之权。和煦之气与我一同游息,将熄的灰烬欣然重新燃烧。楚地有一种菜,颜色洁白而味道辛辣。夜里和吴监丞饮酒,酒兴正浓时把它进献上来。因而恍惚间仿佛置身湖湘之间。山林泽畔有我这样的瘦弱儒生,骨相清瘦,吃不起肉;平生只有藜苋充肠,实在有愧于胸中的诗书。碧绿的山涧中采来香芹,雕花盘里堆着苜蓿;艰难地谋求一饱,仍不免在穷途上悲哭。如今您享用万钱的膳食,肥美甘旨自然不缺;吃腻了五侯的鲭鱼,嘉美的蔬菜便排列如美玉。它从楚地送来,芳香辛辣,余味馥郁。您一笑便举箸吃空,又痛饮美酒相佐。吟诗之后诗兴清新,仿佛走在湘水曲折的水道上。湘君已经再也见不到了,真想跨上黄鹄飞去。甲辰年季冬,残腊时下了大雪,主人把糟玉面狸和一樽酒作为馈赠。南山的白额虎,凶暴残虐一天比一天厉害;把它捕入罗网,吃它的肉,睡在它的皮上。花纹狸外表柔顺,玉面一般洁白,肌肉丰润,和世人毫无冲突,为什么也会遭到危难?难道不是因为它风味特殊,适宜置于宴席之上?焚山猎兽的人因此把它捕获。主人厌恶肥甘厚味和鼎食,嘲笑那些孩子殷勤地堆筑糟丘,便派人带着酒杯送来。此时腊月将尽,雪花积了一尺;环绕玉楼,寒意使人起鸡皮疙瘩,屋顶的烟囱清晨还没有生火。得到酒就暂且大吃大嚼,不要让孩子们知道。唐代刘云有一首《有所思》,其中说“玉井苍苔,古院深,桐花落地,无人扫”。于是借用他的词语,集取古人诗句,依韵作诗。向西征行登上陇山之首,傍晚时产生了思念。所思之人郁然不可见,残云依傍马旁飞行。逢迎少壮之人并非我的道路,姑且开怀畅饮百壶酒。戴黄帽、穿青鞋,归去吧;桐花落满地,却无人清扫。感谢石佛琏大禅师。人生处在天地之间,百年不过像住在逆旅;荣华如风中之烛,富贵如草尖之露。得失能够防备,又何必一俯一仰地计较?如今古师具备正法眼,给人指出一条道路;那些纷纷轻薄的年轻人,谁能理解这开头的一句?在黑暗中行走,才寻找道路,门外徒然布满鞋子。我提着没有底的篮子,到空山中采药;偶然与你迎面相逢,举手便把一切交付。弹指之间了结三生,没有去处,也没有停住。《寄远曲》,用唐人张籍的韵。江南风和日丽,烟波温暖;葡萄般碧绿的水上涨,春江盈满。日暮时分,汀洲上采摘白苹;芹芽出水,兰草的花心还短。美人已经离去,隔着湘江,谁来赠我明月珰?癸丑年仲冬十日,清晨早早放晴,我从中使经过莼湖,没想到风雪交相袭来。黄冈以北、莼湖以东,湖光万顷,像磨得光亮的青铜。楼船向东驶下,佽飞勇士聚集在牙樯旁。十里之间旌旗鲜红,鱼龙旗震荡。冯夷的宫殿中,云彩的形态忽然由阴转晴。鬖鬖的长发和衣袖振动,玉妃起舞;雪花纷乱,穿过稀疏的船篷。泊船在富池,向乞灵祠求取神灵保佑。大江从东南奔流而来,冯夷的宫殿就在这里。群山各自呈献形状,奔走如同游龙。将军是万人中的豪杰,以智勇摧毁奸凶。草木也知道他的威名,旂常记载他的丰功。享受祭祀的庙宇遍布此地,楼阁多么高大。我要来拜谒灵祠时,红日正朦胧升起。神鸟聚集在飞扬的桅樯上,雪白的江波卷入晴空。进献椒和桂的芳香,希望精诚能够感通神灵。想到我已年过半百,乘一叶扁舟想向东去。不愿像贾胡那样滞留,希望借一阵东风。

题郭季寛晓耕宿钓二图牛角横素书,春犂破朝雨,鸿鹄志,安知功名心自许,羊裘晦山泽,貂蝉等鸿毛,直钩道可行,一钓聮六鼇,栖霞髙士以诗鸣于时,方幸缔交而赴玊隆之请,鹤驭西去,挽之不留,临岐告别,为赋二诗。大雅久不作,正音寂无闻。金门栖霞僊▯续,脩水濆学海障,鲸波笔力扛龙文。我诵锦囊句,十年思见君。相逢一杯酒,和气蒸春云。去我鼻端垩,君其挥郢斤。蛟窟荡羣妖,霞帷快飞举,横江余铁鎻,中流屹砥柱。主人谪仙人,道学侔千古。紫皇香案前,棹头不肯住。亭悬孺子榻,帘卷西山雨。鸡犬许同升,我欲骑鲸去。公无渡河【并引】古乐府有《公无渡河》篇。从昔诗人赋咏,俱与本意不相侔。余谓翁之勇于渡河者,特以一壶之力为可恃,遂冒险而不之恤。曽不知壶之力甚微,而河之险不可玩,终遂致于沦厥躯。兹亦可为后世鉴矣。因原其指,为作数语,用以自警云。河流决,昆仑微禹,其为鱼龙门,虽巳凿,犀栧孰可逾?老翁披髪,鬓如丝,临流欲渡,将何之?妪止翁,留翁勿渡,翁不妪从,舍之去。中流凭一壶,意谓千金俱一壶,势莫支,千金沦其躯。壶兮壶兮,翁之□!鼍吼鲸吞,方得意,曲终哀怨冩箜篌,邻女为君双堕泪。以浯溪磨崖颂为友人夀明皇蠧孽妖,颠倒由禄儿。真人奋灵武,羣公任安危。笑谈收两京,銮辂还京师。庙社喜重安,钟簴曽不移。词臣有元结,歌颂镌浯溪。余生千载后,毎恨不同时。半世看墨本,长哦山谷诗。鸣劔驰伊吾,有客噤未施。十年客卫府,斗粟不疗饥。君今聮上阁,婉画賛筹帷。眷简隆三宫,复始可指期。持以为君夀,勲名书鼎彛。明年奉汉觞,重修前殿仪。摩挲古崖石,更记中兴碑。崧髙诗为九江赵使君夀崧髙维岳,美良守赵公也。公以周召间平之才,敛大恵于定江。越九月政成,民和课最。南国生申,盛旦歌舞诵咏者溢于涂。门下贡士扬冠卿揆骫骳,芜陋不足以形容公之盛也。采摭古诗语韵而歌之。九顿首以荐公夀。崧髙维岳,四方之极。维岳防神,生此王国。绵绵▯瓞,莫莫葛藟。周公之孙,齐侯之子。柔惠且直,小心翼翼。王亲命之,南国是式。尽瘁以仕,不懈于位。四方于宣,南国之纪。之纲之纪,允文允武,荆舒是惩,四方无侮。旱既太甚,以祈甘雨;零雨其蒙,介我稷黍。黍稷彧彧,去其螟螣,实维丰年。我庾维亿。万亿及秭,物其防矣。此邦之人,云胡不喜?周邦咸喜,式歌且舞。于时,语语厥声,载路。其告维何?自今以始,俾炽而昌,既多受祉。永锡难老,眉夀保鲁,以佐天子,为周室辅。我来自东,小大稽首,是用作歌,以介眉夀。崧髙维岳十二章章四句

译题郭季宽《晓耕》《宿钓》二图。牛角上横放着素书,春日的犁铧破开清晨的雨;有鸿鹄般的志向,哪里知道功名之心早已自我期许?羊裘隐居山泽,貂蝉之贵也视同鸿毛;直钩垂钓而道术可以施行,一钓便联结六只鼇。栖霞高士以诗名闻当时,我正庆幸与他结交,却遇到玉隆之请;他驾鹤向西而去,挽留也不能使他停下。临别告辞,为此写下二首诗。《大雅》很久没有人作了,正统的声音寂静无闻。金门的栖霞仙人一脉相承,修水之滨学海高耸如屏障;笔力如能扛起龙文。我吟诵锦囊中的诗句,十年来一直想着见到您。相逢时共饮一杯酒,和暖之气蒸腾如春云。请您替我削去鼻端白垩,您就挥动郢人的斤斧吧。蛟龙之窟中荡平群妖,霞帷之内畅快地飞升;横江的铁锁虽余存,江流中仍屹立着砥柱。主人是谪仙般的人物,道学可以与千古圣贤相比。在紫皇香案之前,船桨的前端也不肯停住。高亭悬着孺子的坐榻,帘子卷起,西山雨色映入。鸡犬也允许一同升天,我想骑着鲸鱼离去。《公无渡河》(并序)。古乐府有《公无渡河》一篇。从前诗人作诗吟咏它,都与原来的意思不相符合。我认为那位老翁之所以勇于渡河,只是以为凭一壶酒的力量可以依靠,于是冒险而不顾后果。他哪里知道酒壶的力量非常微小,而河水的险恶不可轻视,最终终于使自己的身体沉没。这也可以作为后世的鉴戒。因此推究它的主旨,写下几句话,用来警戒自己。河水决开奔流,昆仑山若非大禹疏导,便会成为鱼龙之门;即使已经凿通,谁能驾着犀牛皮船桨渡过?老翁披散着头发,鬓发如丝,面对河流想要渡过去,却将要往哪里去?老妇人阻止老翁,留下老翁不要渡河;老翁不听,老妇人也跟随他,只好舍下他离去。老翁在河心倚仗一壶酒,心想千金的力量全在这一壶酒上;形势无法支撑,千金终究连同他的身体一起沉没。酒壶啊,酒壶啊,你使老翁……!鼍在吼叫,鲸在吞噬,正得意之时;曲终了,箜篌写出哀怨之声,邻家的女子为你双双落泪。以浯溪磨崖颂为友人祝寿。明皇受到奸臣妖孽的祸害,局势因禄儿而颠倒。真人奋起施展灵武,群公承担国家安危。谈笑之间收复两京,皇帝的车驾回到京师。宗庙社稷欣喜重新安定,钟簴丝毫没有移动。词臣中有元结,在浯溪刻下歌功颂德的文字。我生在千年以后,常常遗憾未能与他同时。半生观看他的墨本,长久吟诵山谷的诗篇。鸣剑奔驰到伊吾,却有客人噤声不肯施展。十年客居卫府,所得斗粟不能解除饥饿。如今您连续登上高阁,委婉地谋划,辅助帷幄。三宫眷顾简拔之恩深厚,复兴国家已经可以指日而待。拿这些为您祝寿,让功勋名声铭刻在鼎彝之上。明年奉上汉家的寿酒,重新修整前殿的礼仪。抚摸古老的崖石,再记录中兴的碑文。《崧高》诗,为九江赵使君祝寿。“崧高维岳”说的是贤能美好的赵太守。赵公具有周公、召公之间那样的才干,把大恩惠施于定江。过了九个月,政事成功,百姓和睦,考核成绩最优。南国诞生申伯那样的贤臣,盛大吉日里歌舞吟诵的人挤满道路。门下贡士扬冠卿所撰写的文章,文辞迂曲荒陋,不足以形容赵公的盛德。于是采集古诗的语句和韵脚来歌咏它。九次叩首,进献此诗为赵公祝寿。高峻的嵩山,是四方的最高标准。高山神灵降临,生下这王国的贤人。瓜蔓绵延不断,葛藤茂盛繁密。周公的孙子,齐侯的儿子。性情柔和仁惠而又正直,谨慎小心,恭敬勤勉。周王亲自任命他,使南国以他为法式。为政尽力而死,任职从不懈怠。把德化宣示于四方,成为南国的纲纪。成为天下的纲领和法纪,文武双全;惩治荆、舒,使四方无人敢于欺侮。旱灾已经严重至极,于是祈求甘雨;细密的雨降落下来,帮助我们的黍稷生长。黍稷长得茂盛,除去螟虫、螣虫,确实是丰收之年。我们的粮仓多得达到亿数。多到万亿以及秭数,万物就繁盛了。这个国家的百姓,怎么会不欢喜呢?周邦的人全都欢喜,又唱歌又跳舞。那时,赞颂之声处处响起,充满道路。他们祝告的内容是什么?从今以后,使国家炽盛昌隆,已经多多接受福祉。永远赐予您长寿,使您长眉高寿、保卫鲁国,来辅佐天子,成为周王室的屏障。我从东方来,大小臣民都叩首,因此作歌,来助成您的长寿。《崧高》十二章,每章四句。

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巻十三宋杨冠卿撰古律编三近体诗庭草庭草凄余碧,江风吹早寒。带围愁里减,诗律病中寛。隠几闲留客,迎门懒不冠。萧然有真处,未易俗人看。别襄阳帅淮海、棠隂巳着行,却移小队入襄阳。江山尚带戎马气,斋阁遽闻编简香。自昔声名满梁楚,向来为政压龚黄。风流髙出山翁上,不用擎鞭问葛疆。宿前岗铺老去心犹壮,天边嵗欲除。喜行新过路,如读未看书。溪水萦囘浄,人家逺近居。梅花正愁絶,薄暮雨疎疎。暮雨飘飘为客,久在在与春期。暮雨森寒,意花香閟旧枝。看成南国老,惭诵北山移。已悮世縁,恶怀哉?归去迟。无题莺语丁宁,隔晓▯。露翻红药,闘新妆。玊笙莫作相思调,犹恐春归,得见郎。记梦欹岩松桧,转龙蛇洞户,仙人字少霞。烱烱长眉,非是画;翠翘斜倚,碧桃花。问讯人间,防日期?谓言何处是瑶池?玊杯饮罢,梦中醉,不记神游话别时。壬午杂诗黄屋非尧意,讴歌有启归,德参羲昊,古事与汉唐非,喜气传千嶂,皇风浃九围,功成讵无日,智勇旧沈机,寒甚王亲驾,春归敌请和,北军方拥众,小戍或投戈,形势中朝壮,衰离伪境多,燕云可中裂,岂限白沟河,不逆强邻诈,须当报使囘,君恩固寛大,敌意毎嫌猜,义举初难废,兵端莫浪开,要知情伪审,往事验方来,闗内攻城战,淮东却敌兵,败亡初妄作,狼狈坐虚名,贼势虽亡命,君心实好生,不知他日事,谁筑受降城,巳分依人老,犹期振袂还有愁,供白髪无力买青山,北驾方传跸,西师已度闗,孤臣忧国泪,东首落余澘寄别友生马千里秋鸿社燕,防时休。万里无家,天尽头。青蒻緑蓑,今巳办。江湖归去,老渔舟。瘴雨蛮烟,道路賖。囊书匣劒,是生涯。海山佳处,能相忆?好寄新诗,鴈字斜。齐安寂寞东坡对竹楼,两公陈迹是前脩。津亭倚柁还商子,雪后独为江上游。只轮不返,笑曹瞒;赤壁空临,江水寒。想得周郎,铙鼔竞;小乔相与,对春山。病后暑退寛作迟留计,难期嵗月功,方惊防辈舞,未觉马群空。度暑苏病骨,涉秋悲▯虫。长江二千里,只欠一防风。甲申嵗作渺渺氷雪尽,欣欣花柳苏。江澄炫初日,沙润茁新蒌。乆客亦劳止,我行犹载驱。乾坤如许大,何处着吾庐?急雨来排难,余蒸顿解。严时蜩鸣露,柳客燕度风帘。屈指秋无防,安心气自恬。夜凉都不寐,落月莹虚檐。读杜工部集平生忠义不忘君,末路升沈付九原。千古神交真未泯,一时人事可重论。摩娑醉眼朝廷在,消息他鄕弟妹存。独阅遗编堪堕泪,秋▯灯火雨昬昬。读亲征诏诏语深醇,告万方,便知九鼎不劳扛,波臣奔走扶黄屋,约束风涛,过大江。君王神武,不恬兵气,詟中原,一扫平。可笑西江喜归客,便装行橐,待还京。塞上雪中雪色迷江,国人谁入蔡城?▯虚元自白,梅破不胜清。佳客苦难唤,清尊只细倾。吾衰便静退,不忍浪谈兵。代别张宪泽国春强半,余寒燕子飞絶。知悬榻久,故作买舟归。嵗月空荒老,行藏有是非。功名游戯尔,此意尚依稀。老去安为客,春来不着家。江湖遂良觌,身世入长嗟。处死寜无地,谋生信有涯。分防感时节,杨柳又藏鸦。回纹四时轻风透幕,罗衾薄。满萼娇红,缀小桃。明月对愁,萦锦字。断弦空,暗紫檀槽。氷盘莹静,风帘阖。酪粉甞残,日影曛。棱枕印红斜,玊颊碧山揎防整,轻云。纹簟挹香,余汗粉緑眉攒恨,旧愁新焚香,夜拜初生月,暮色▯纱薄雾匀。霜惊叶落,催寒晓;梦破人愁,觉夜长。香暗折梅,初防玊镜;鸾呵手,试新妆。九里松六言风声不防,天籁钟韵初知,日曛人语惊飞幽鸟,马蹄踏破轻云。王干竹枕甚简古,客有得之者,为赋二絶。荣枯已熟,槐安境妄,幻敢藏鸿宝书?一节黒甜参巳透,漆园胡蝶浪分疎。夜明已赐,虢国姊曲肱,又属东家丘娯寝。有,人君得计,睡鄕留我,取通侯。呉江道中野色苍烟濶,蓬笼宿雨开。湖光与天接,林彩觉春回。心事归双鬓,年华付一杯。松江元赴海,流驶更须催。坏郭郊丘里,长桥烟浪。问幽花经雨润,独鸟受风还。春水围丛薄,晴云吐乱山。莫将呉越恨,添入二毛斑。即事欢悰凭浅酌,衰相怯单衣。诗向贫中好,春从雨际归。气寒忧麦瘦,桑湿恐蚕饥。豫学田园计,他时恐愿违。人事悲懽里,交情冷暖中。山林催晚计,顔面久秋风。有传记耆旧,无书问子公。反闗违世久,幽事亦忽忽。未办因人出,时歌不我过。墨▯云脚乱,药鼎雨声多。三篾阅浮世,把茆营懒窠。肯将犹在舌,容易説干戈。

读书忧世终何补?忠怀怅不平。收囘长太息,翻作短歌行。是事且复置,今人谁可盟?湘中千树橘,墨墨了余生。

译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卷十三,宋代杨冠卿撰,《古律编》之三。近体诗。庭草。庭院里的草只剩下凄清的余绿,江风吹来早早的寒意。腰带在忧愁中渐渐宽减,诗的格律在病中反而放宽。倚着几案闲留客人,迎到门口懒得戴帽。环境萧然自有真趣,不容易被俗人看出。送别襄阳帅。淮海、棠阴的政绩已经留下足迹,如今又调动小队进入襄阳。江山还带着战马征戍的气息,斋阁中忽然听到编简散发的书香。自古以来声名就遍满梁、楚,过去的政绩压倒龚遂、黄霸。您的风流超出山翁之上,不必举鞭去问葛疆。夜宿前岗铺。年老了心志仍然壮健,天边的岁月将要除旧迎新。欣喜地走在新经过的道路上,如同阅读尚未看过的书。溪水曲折回环而清澈,人家远近错落居住。梅花正愁苦到极点,傍晚时分细雨疏疏落下。暮雨。飘泊在外作客,久久地与春天相约。傍晚的雨森然寒冷,花意仿佛凝闭在旧枝间的香气里。眼看自己成了南国的老人,惭愧地诵读《北山移文》。已经误入尘世因缘,哪里还要厌恶这样的心情?归去却迟迟不能成行。无题。黄莺的鸣叫殷切叮咛,隔着清晨的窗户传来。露水沾湿红药花,仿佛在争相梳理新妆。玉笙不要吹奏相思的曲调,我还怕春天归去,就再也见不到郎君。记梦。倾斜的山岩旁有松树和桧树,曲折如龙蛇的洞门上,题着仙人少霞的字。明亮的长眉,不是画出来的;翠翘斜斜倚着,映着碧绿的桃花。问候人间,哪一天才是归期?说来究竟什么地方才是瑶池?饮完玉杯中的酒,在梦中醉去;梦醒时已经不记得神游话别的情形。壬午杂诗。黄屋并非尧帝本意,百姓讴歌使启归来;德行可与伏羲、昊天相比,古代之事又不同于汉、唐。喜气传遍千山,皇上的德风遍及九州。功业成就岂会没有日期?只是智勇之臣旧日沉没于机谋之中。天气寒冷至极,君王亲自驾临;春天归来,敌人请求讲和。北方军队正拥众而来,小股戍军有的已经放下兵器。中朝的形势强盛,衰败离乱却多在伪境。燕云地区可以从中间分裂,难道只能以白沟河为界?不要违逆强邻的欺诈,必须答复使者归来。君王的恩德本来宽大,敌人的心意却常常猜疑。正义之举开始后不能废弃,兵端不可轻率开启。必须知道真假,详加审察;过去的事情会验证将来的结果。关内有攻城之战,淮东却退敌军。败亡起初是妄自作为,狼狈只是坐享虚名。贼势虽然亡命,君王的心实在好生。却不知将来之事,还有谁来筑受降城?已经注定要依附他人而老去,仍希望振衣而起;只是又有忧愁,供给白发之身已无力买下青山。北方车驾正传令清道,西边军队已经越过关隘。孤臣忧虑国事的眼泪,向东回首时零落不止。寄别友人马千里。秋天的鸿雁、春天的燕子,什么时候才会歇息?万里之内无家可归,直到天的尽头。青色箬笠、绿色蓑衣,如今已经备办好了;归去江湖,乘一叶老渔舟。瘴气的雨、蛮地的烟,道路遥远。书籍装在袋中,宝剑收在匣里,这就是我的生涯。海山的佳美之处,能否想起我?请把新诗写成斜斜的雁字寄来。齐安。寂寞的东坡对着竹楼,二位前贤留下的遗迹都值得后人效法。在津亭倚着船舵,还想着商山四皓;雪后独自在江上游行。一辆战车也没有返回,曹操啊,真可笑;白白来到赤壁,江水一片寒冷。想来周郎正使铙鼓争鸣,小乔与他相伴,面对春山。病后暑气消退。姑且作长期滞留的打算,却难以期待岁月能成就功业。才惊觉同辈都已起舞,尚未察觉马群已经空了。熬过暑天,病骨得到舒缓;进入秋天,又为候虫悲鸣。长江绵延二千里,只差一阵风。甲申年所作。渺茫的冰雪已经消尽,欣欣向荣的花木和杨柳恢复生机。江水澄澈,映照初升的太阳;沙地湿润,新生的蒌草萌发。久客在外也疲惫了,我的行程却还载着车马继续奔驰。天地这样广大,哪里安置我的房屋?急雨来临,排除了困难,残余的暑热顿时消解。严霜时节蝉鸣、露降,柳树旁燕子穿过风帘。屈指一算,秋天没有几日了,心安下来,气息自然恬静。夜凉得完全不能入睡,落月照亮空寂的屋檐。读《杜工部集》。一生忠义始终不忘君王,晚年的升沉都交付给九原。千古以来的精神交往确实没有泯灭,一时的人事也可以重新谈论。揉着醉眼,仿佛朝廷还在;打听消息,得知他乡的弟妹仍然存在。独自翻阅遗留下来的诗篇,足以使人落泪;秋窗前灯火昏暗,细雨蒙蒙。读《亲征诏》。诏书的言语深厚醇正,告知天下各方;一看便知道国家的重器不必劳烦人力扛持。水神之臣奔走着扶持黄屋,约束风涛,使船渡过大江。君王神武,不让兵气安静下来;震慑中原,一举扫平。可笑西江那些因战事结束而欢喜的归客,已经整理好行囊,等待回京。塞上雪中。雪色迷漫江面,国人谁能进入蔡城?窗户空明,自然一片白;梅花初绽,更显清冷。佳客苦于难以召来,清酒只能慢慢斟饮。我年老衰惫,便安静退隐,不忍再空谈兵事。代张宪作别。泽国的春天已经过了一半,余寒中燕子飞绝。知道您悬榻相待已久,所以故意说要买船归去。岁月徒然使人荒废衰老,出仕或退处自有是非。功名不过游戏而已,这种想法仍然依稀存在。年老了还安心作客,春天来到也不在家。江湖上终于能与你良好相见,自己的身世却引起长久叹息。即使处在死地,难道没有容身之处?谋求生计确实有尽头。各自分离,感叹时节;杨柳又藏住了乌鸦。回纹四时。轻风透过帷幕,罗衾单薄。满枝花萼娇红,点缀着小桃。明月照着愁情,愁思萦绕在锦字之间。琴弦断了,紫檀琴槽徒然暗自沉默。冰盘晶莹宁静,风帘闭合。酪粉已经尝剩,日影昏黄。棱角分明的枕上印着斜斜的红痕,玉颊如碧山般清秀;轻云般的发髻整齐梳拢。花纹竹席吸纳着香气,余汗沾湿肌肤;粉黛间眉头因恨而紧蹙。旧愁和新愁伴着焚香,夜里拜望初升的月亮;暮色中窗纱薄薄,雾气均匀。霜意惊起,叶子飘落,催促清晨的寒冷;梦被惊破,人因愁苦而醒,觉得长夜漫长。幽香暗中折取梅花,才开始对着玉镜;鸾鸟形的镜子呵暖手,试着梳理新妆。九里松六言诗。风声不知从何处来,天然的声音和钟声的韵律这才听见。日色昏暗,人声惊起幽僻处的飞鸟;马蹄踏破轻云。王干的竹枕十分简朴古雅,有客人得到它,便为此写下两首绝句。荣枯之事已经看透,槐安的境界本来虚妄,难道还敢藏有《鸿宝书》?一节黑甜的睡意已经参透,漆园的蝴蝶不过徒然分别罢了。夜明已经赐下,虢国姊姊屈臂而睡;又归于东家丘的娱乐安寝。有些人,君主已经得到计策,睡乡却把我留下,要从中取得通侯。吴江道中。野外苍烟开阔,蓬草笼罩着的宿雨已经散开。湖光与天空相接,林木的色彩使人觉察春天回来。心事归结到两鬓,年华付给一杯酒。松江本来流向大海,水流迅疾,更需要催促。残破的城郭、郊外的丘陵村里,长桥横在烟浪之中。询问幽花,经雨滋润;孤鸟承受着风又飞回。春水环绕着丛生的灌木,晴云吐出纷乱的山峰。不要把吴越的怨恨,添入两鬓的斑白。即事。欢乐的心情只凭浅浅酌饮,衰老的容貌害怕穿单衣。诗歌在贫困中反而写得好,春天从雨意之间归来。天气寒冷,担忧麦子瘦弱;桑叶湿润,又怕蚕儿挨饿。预先学习经营田园的计划,只怕将来愿望不能实现。人事处在悲欢之中,交情处在冷暖之间。山林催促我筹划晚年,脸面早已被秋风吹老。有人传述耆旧之事,却没有书信问候子公。闭门避世已经很久,幽居之事也渐渐匆匆。还没有准备借人之力出门,时常吟歌,却没有人经过我这里。墨池水面云脚纷乱,药鼎边雨声很多。用三片竹篾阅尽浮世,盖几间茅屋经营懒惰的窝巢。怎肯把尚在舌头上的话,轻易说成干戈之事。读书。忧虑世事最终又能补益什么?忠贞的胸怀因不平而惆怅。收回长长的叹息,翻作短歌来吟唱。这件事姑且再放下,如今的人还有谁可以订盟?湘中有千株橘树,默默地度过余生。

题凌波采莲图绰约风姿,云雾衣,波心新月映明辉。更深折得清香去,烟霭不知何处归。归涂春晚待得春归,人亦归。风花撩乱,扑征衣。清香十里,茶防路。零落珠幢,对晚晖。防防更筹,清夜徂昬,昬鄕月▯▯虚,梦囘忽听狂风雨,明日前村花更疎。蹔解征骖,野水湄。巻衣上马,夜何其?客愁政自不堪説。残月一声,闻子规。山茶緑叶巃嵸,衬渥丹;疎林残雪,尚班班。先驱特为东君至,怕向春风桃李间。道间所见窄窄山腰路,娟娟屋角花。谿囘蔽脩竹,鸥暖戱春沙。夹江雨洗山容净,江流塞水通。征涂万▯树,行色一秋蓬。黯澹平郊雾,清徐邃谷风。直须歌缓缓,莫作去怱怱。麦浪浮浓緑,山眉晕逺青。光风来婉娩,客意独伶俜。回鴈鸣何许,轻鸥下逺汀。人家总幽隠,烟雨竹门扄。漫题着雨,林花暗,敲风槛竹幽,翠屏疎得梦,红叶忽惊秋。适安旅次山郭萧条,晚秋堂窈窕深。轻寒笼暮霭,横吹度疎砧。丛竹深藏翠,孤云带晚阴。淹留有幽趣,不碍短长吟。槛蒲行碧瘦,林叶得红深。客子倦长夜,居人催暮砧。风梢▯纸急,月转药栏隂。高枕已无睡,寒螀休苦吟。晓思山鸟春犹噎,城乌晓乱啼。危谯初罢角,落月巳催鸡。地逈来何事,家遥梦到迷。片怀如许恶,深觉负▯畦。雪后野日茅茨短,荒村霰雪余。溪流山足裂,谷逈鸟声虚。矫首怀新隠,归▯有旧书。残年甘饱饭,何必事名誉。观诸园接花菓花木聊观化,芳菲触处同。大都知嵗晚,各自占春风。巧着移根力,阴争造物功。化钧均播埴,此理杳冥中。寒食雨中无家可耐,异鄕何恠?底愁边,万感多。今夜雨昬,山月暗,泪痕元不减,金波。晚风一再,花狼籍,春去怱怱不可寻。蜂蝶亦如人意薄,便无消息。到墙阴。渡口欲系孤舟,日己斜。秋霜一岸,着蒹葭。若为唤得愁魂醒,柱杖穿沙寻酒家。絶句东阁官梅巳退妆,逺村沙柳发新黄。遥知归去西江路,定有飞花触地香。忽忆前时小院归,杏花墙角两三枝。夜香烧断黄昬月,缥缈怜家玊笛吹。始觉始觉躬耕晚,从谁话此情?但能安食息,敢复计声名?留滞烦书信,驱驰愧友生。有怀愁不尽,归鸟暮云横。自檇李至毘陵道中风卷云归,雨忽晴。月轮安穏上青防,恠来枕底流泉急。去去短桅,初不停。朱槿、碧芦相间栽,蓬棚车水过塍来。茸茸秋色浓如染,己有陂塘似镜开。极目云天,意巳舒。迎人草树,緑扶疎。望中孤塔,松江近。便有小舡来卖鱼。满目江山无限情,夫差城郭暮云平。当时不竞黄池长,一再何由致越兵。晋陵城东,▯堵坡两尖髙,并下临河。昔年曽醉邻墙酒,卧听扁舟唱踏歌。癸卯春,杂用古语,继呉监簿。水月即事。霜日炫晴,昼意行春色,随平林花淡淡,荒墅草离离。竹径通幽处,山云薄暮时。壶觞情未极,飞鞚返青丝。为谷隐和虞参议韵诛茅只合老僧龛,一笑欣陪尘尾谈天末。▯鸿方避弋,辽东白豕忍怀惭。折腰我已宦情薄,嚼蜡谁言世味甘。万事转头俱梦幻,试将此语静中参。谷隠之东,芍药酴醿,涉夏尚有存者。箨龙、头角且森列于前,次前韵呈九江赵使君。衣鉢相传,书一龛。晴▯时许,听名谈。诗成与客,探囊取句,好令人下笔惭。别墅经春,花未老;芳畦过雨,荠尤甘。明朝更欲从公去,玊版堂头作小参。归自淮右读楚辞有感忆昔淮山战骨髙,行人持节过临洮。匣中劒气徒干斗,防里纶钩莫钓鼇。世事从来两蜗角,男儿不遇一鸿毛。功名槐国吾深省,痛饮何妨读楚骚。顷嵗如番禺,与庆传十六兄遇。上饶后五年,胥防于霅。时太学増置生,试竟不遂志,将别去。理朱方棹,因咏昔人风雨对床之语,慨然有感,作是诗。囊空未办买山钱,壮志随人祗自怜。千里乡闗愁梦里,防年踪迹瘴江边。回溪重困南抟翼,异县还寻东去船。何日苍崖结茅屋,与君风雨对床眠。继诗社诸友韵休将▯防问穷通往事,邯郸午枕中,南郭吹竽羞滥食,北山运畚笑愚公,酒边赖有赓酬在,客里还欣臭味同,得句不妨频寄我,从今莫效马牛风。复用前韵,且约防琴,寻花下之盟。吟牋写就,讯难通。人,在千岩紫翠中,谈笑尊罍,有余乐。交游气概,压羣公。忘年许缔金兰好,佳处何妨杖屦同?我欲防琴坐花底,乞君妙曲奏松风。淮楚春晚病中絶塞驱驰,有底忙?病余归思,绕江鄕。鴈飞不到,楚天逺。蝶梦何堪,春昼长。满地香红,初过雨。一帘风絮,正斜阳。愁边赖有,新诗在。强劈吟牋,付锦囊。游交广用帐干赵德纵韵家声久矣,愧长杨浪説。男儿志四方,鼎鼎百年半流落,悠悠万里益凄凉。羇怀岭表芙蓉幕,归梦江南云水鄕。欲访匡庐近消息,试凭征鴈到浔阳。琴久不作客问其故戯为説偈

译题《凌波采莲图》。姿态轻盈优美,穿着云雾般的衣裳;水心的新月映出明亮的光辉。夜深时折取清香而去,烟霭之中不知归向何处。归途中春已晚。等到春天归去,人也归去。风中的花朵纷乱,扑打着远行人的衣襟。十里清香,来自茶花路;零落的珠幢映对着晚霞。更鼓声声,清冷的夜渐渐过去;昏暗的梦乡中月照空窗。梦回时忽然听见狂风暴雨,明日前村的花朵将更加稀疏。暂时解下远行的马,在野水岸边停留。卷起衣裳上马,夜已经多么深了?客愁本来就难以说尽,残月下传来一声子规啼叫。山茶。浓密的绿叶簇拥着鲜艳的红花;稀疏的树林间残雪还斑斑可见。它特意作为春神的先驱而来,仿佛害怕进入春风中的桃李之间。道路上所见。狭窄的山腰小路,秀美的屋角花朵。溪流回转,被修长的竹子遮蔽;鸥鸟在温暖的春沙上嬉戏。夹江。雨水洗净山的容颜,江流通向阻塞的水道。远行路上万树绵延,行旅的身影如一叶秋蓬。黯淡的平野笼着雾气,清凉的深谷吹来风。只管缓缓歌唱,不要匆匆离去。麦浪浮起浓重的绿色,山眉晕染着远处的青色。和煦的风婉转吹来,客子的心情却孤独困苦。归雁在何处鸣叫,轻鸥落在远方的沙洲。人家全都幽静隐蔽,烟雨中的竹门紧闭。随意题诗。雨意笼罩,林花昏暗;风敲栏杆,竹影幽静。翠色屏风稀疏得容梦通过,红叶忽然使人惊觉秋天到来。旅次适安。山城萧条,晚秋厅堂幽深秀美。轻寒笼罩暮霭,横笛声越过稀疏的捣衣声。丛竹深藏翠色,孤云带着晚来的阴影。久留自有幽静的趣味,并不妨碍长短吟咏。栏边蒲草沿行渐渐碧瘦,林叶得到深重的红色。客子疲倦于漫漫长夜,居民催促着暮时捣衣。风吹竹梢,窗纸急急作响;月亮转过药栏,投下阴影。高枕而卧已经无法入睡,寒蝉不要苦苦吟叫。晓思。山鸟在春日里仍像哽咽,城上的乌鸦清晨乱啼。高楼的角声刚刚停止,落月已经催促雄鸡报晓。大地遥远,我为何来到这里?家乡遥远,梦中也迷失方向。胸中这片愁怀如此不堪,深深觉得辜负了瓜畦。雪后。野外的阳光照着低矮的茅屋,荒村里还残留着霰雪。溪流在山脚下裂开,空旷的山谷中鸟声显得虚寂。抬头思念新的隐居之所,归家的窗前还有旧日书籍。残年只求饱饭,何必再去追求名誉。观看各园嫁接花果。姑且从花木中观看造化,芳香与繁盛处处相同。大抵都知道岁晚将至,各自占有一分春风。巧妙地施展移根的力量,暗中争夺造物的功劳。造化之神均匀播种培植,这个道理深藏在幽冥之中。寒食日雨中。无家可归也只能忍受,身在异乡又有什么可惊怪的?只是愁苦在边地,万般感触太多。今夜雨色昏暗,山月幽暗;泪痕原本并没有因为月光如金波而减少。傍晚的风一次又一次吹来,花儿零乱凋落,春天匆匆离去,再也无从寻觅。蜂蝶也像人的情意一样淡薄,竟连一点消息都没有,飞到墙根阴处去了。渡口 想把孤舟系住时,太阳已经西斜。满岸秋霜,覆盖着芦苇。若能把忧愁的魂魄唤醒,就拄着手杖穿过沙滩,寻找卖酒的人家。绝句 东阁中的官梅已经卸去妆容,远村沙洲上的柳树抽出了新黄。遥想归去西江的路上,一定有飞落的花瓣触地,散发着香气。忽然想起从前归入小院时,墙角有两三枝杏花。夜里的香烟随着黄昏的月色燃尽,朦胧之间,怜惜那家中有人吹着玉笛。开始觉悟 才觉察到亲自耕作已经太晚,又能向谁诉说这份心情呢?只要能够安然饮食休息,哪里还敢再计较声名?久留在外,烦劳书信往来;奔波驱驰,又有愧于朋友。有所怀念,愁绪无穷,归鸟飞回,暮云横在天边。从檇李到毘陵的路上 风卷着云归去,雨忽然放晴。月轮安稳地升上青天。怪不得枕下听来泉水流得急,原来是风雨之后的水声。赶路吧,短桅的小船刚刚开动,片刻也不停留。红色的朱槿与碧绿的芦苇间隔栽种,蓬棚车运来的水流过田埂。茸茸的秋色浓得像染过一样,池塘已经有如镜面般展开。放眼望去,云天辽阔,心情已经舒展。迎面而来的草木,枝叶疏落而苍翠。望见的孤塔,说明松江已经很近;不一会儿便有小船来卖鱼。满眼江山引起无限感慨,夫差的城郭笼罩在平展的暮云下。当年若不在黄池争强好胜,怎么会一再招致越国的军队呢?晋陵城东有▯堵坡,两座山峰高高并立,山下就是河流。从前曾在邻墙边喝醉,躺下听小船唱着踏歌。癸卯年春天,杂用古语,继和吴监簿《水月即事》诗。霜日照耀着晴空,白昼的心情随着春色而行动,沿着平展的树林,花色淡淡;荒僻的村墅旁,野草纷纷。竹林小径通向幽静处,正是山中云气渐薄的傍晚。酒壶酒杯中的兴致还未尽,便飞马返回,鬃毛飘动。为谷隐和虞参议的诗韵 砍伐茅草盖屋,正适合老在僧人龛室旁;一笑之间,欣然陪着手执尘尾的人谈论天边。鸿雁正躲避弓箭,辽东的白豕怎能忍心怀惭?我已经对折腰做官的事情情意淡薄,谁说嚼蜡一般的世味会甘美?世间万事转眼都成梦幻,姑且把这些话在静心之中参究。谷隐的东面,芍药和酴醿经过夏天仍有存留的。笋如龙,初露头角,森然排列在面前;依照前一首诗的韵脚,呈给九江赵使君。衣钵代代相传,书籍堆满一龛。晴日的窗边,时常可以听到高论。诗写成后与客人相对,从囊中取出诗句,真叫人因下笔而惭愧。别墅经历春天,花还没有老;芳香的菜畦经过雨水,荠菜尤其甘美。明早还想跟随您同去,在玉版堂上作一番小参。从淮右归来读《楚辞》有感 回想当年淮山战场上白骨高堆,行人手持符节经过临洮。匣中的剑气徒然冲上北斗,池塘里的纶钩不要去钓巨鳌。世事从来不过是两只蜗牛角般的争斗,男儿不得志时也不过像一根鸿毛。对于槐安国般的功名,我已经深深省悟;痛饮一番,又何妨读《楚骚》。前些年我在番禺,遇见庆传十六兄。到了上饶之后第五年,我们在霅水相逢。当时太学增置生员,我参加考试却终究没有实现志愿,正要分别离去。于是整理朱方的船桨,因吟咏古人“风雨对床”的话,慨然有所感触,写下这首诗。囊中空空,还没有钱买山隐居;壮志随着他人而去,只能自我怜惜。千里之外的故乡关塞,只有在梦中令人忧愁;多年踪迹,漂泊在瘴气弥漫的江边。回旋的溪流使南飞的大鹏再次困顿,身在异县仍要寻找向东去的船。什么时候才能在苍崖边盖起茅屋,和你在风雨之夜对床而眠?继和诗社诸友的诗韵 不要拿龟卜来询问穷困与通达;往事不过如邯郸午睡中的梦。南郭先生吹竽,惭愧自己混在众人中白食;北山愚公运土,又可笑又如愚公一般。酒席间幸有酬唱诗篇,客居之中又欣喜彼此志趣相投。得了诗句不妨频频寄给我,从今以后不要再像马牛一样相逢而互不相干。再用前面的韵,并且约你一起弹琴,寻访花下的旧约。吟诗的纸笺写成了,却难以传递消息。那个人身在千岩万壑的紫翠之间,谈笑饮酒,乐趣有余。交游中的气概,压倒群公。你不以年齿为意,答应结下金兰之好;美好的地方,何妨同执手杖、穿鞋履前往?我想和你一起在花下弹琴,请你弹奏美妙的松风曲。淮楚暮春病中 在遥远的边塞奔波,究竟为何这样忙碌?病后归乡的思绪,萦绕着江边故乡。大雁飞不到那里,楚地的天空遥远。蝴蝶梦又怎能承受,春日白昼如此漫长?满地香花落红,刚刚经过一场雨;一帘风中柳絮,正映着斜阳。愁绪之中幸好还有新诗,勉强劈开吟诗的笺纸,装入锦囊。游历交广,用帐干赵德纵的诗韵 家世声名由来已久,却惭愧只是徒然谈论《长杨赋》。男儿志在四方,鼎盛的一生过了一半,却大半在漂泊;悠长的万里路程,更增添凄凉。羁旅中的愁怀寄托在岭表的芙蓉幕府,归乡的梦魂飞向江南云水之间。想探访匡庐山的近况,姑且凭借南飞的征雁,把消息带到浔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琴很久不弹,客人问起其中缘故,戏作一首偈语说明

昭琴不鼔,任亏成泽畔行唫,且独醒自信。荣枯本同辙,谁云得丧有殊形?古今防见桑田变,日月常循昼夜经。去去来来只如此,风前别调不须听。代秦干上刑部张尚书【津】畴昔持衡,氷鉴清议,刑今去刻为明,坐令几阁文书静驯,致斋居狱讼平疏阔。汉朝新禁网风流,廷尉旧家声。哀穷悼屈,心如砥,应笑张汤有重轻。平生报国劒铓寒,万里漂流困一箪贫。剧方思毛义檄,归来却戴楚囚冠。解骖旧事无人继,恸哭穷途祗自叹。倚伏循环知有待,春回寒谷在毫端。继朱叔谦所寄韵湖海三十载,穷观未见书。文章耻沿袭,体制薄浮虚。老去情怀恶,生平习气除。交亲应笑我,术业废三余。王鸥盟别去乆之有诗继韵急桨冲烟去,奚奴唤不譍。清唫继囊锦,妙句琢壶氷。天逺暮云碧,江寒秋练澄。怀人心欲折,愁坐对青灯。秋日怀松竹旧友松竹隠君子,别来安穏不?音书迟寄鴈,风雨又惊秋。金井叶黄落,青灯人白头。客怀难着语,谁共赋牢愁?乌兔不停轨,蒹葭鬓巳苍。囊空防古锦,赋未奏长杨。林下松风曲,炉邉栢子香。朝昬作禅供,荣辱巳俱忘。倦游归去,陶彭泽;重来,丁令威。逢场真戯剧,阅世识危机。蛮雨沾乌帽,京尘黯素衣。回头今自笑,三十六年非。水亭晚坐烟波渺渺,白鸥双逺。树微红,衬夕阳。坐久,江风起苹末。冯夷借我一襟凉。诗僧常不轻,以梅花句得名于时。雪后踏月相过,论诗终夕。退得二絶以谢。十年袖里梅花句,梦绕江南烟雨村。今日相看更愁絶,天低云淡月黄昬。荒江落日,孤鸿影逺。趂幽人踏月来,雪屋云林淡相对。月边依约有寒梅。

译昭琴不再弹奏,任凭盛衰变化;我在泽畔行吟,且独自保持清醒,自信如此。荣枯本来走的是同一条道路,谁说得到与失去会有不同的形态?古今只见桑田变为沧海,日月总是依照昼夜运行。来来去去不过如此,风前另有曲调,不必去听。代秦干呈给刑部张尚书【津】从前您主持权衡,像冰鉴一样清明公正;如今刑法去掉苛刻而趋于明察,使几案上的文书安静而驯服,也使斋居之中狱讼平息、稀少。汉朝新设的禁网留下了风流,廷尉世家的旧有声望仍在。您哀怜穷困、悲悯冤屈,内心如磨刀石般平正,应当笑张汤还要分出轻重。平生以报国为志,剑锋寒冷;漂泊万里,困顿得只有一箪食物。正思念毛义的檄文,归来却戴着楚囚的帽子。解骖相赠的旧事无人继承,穷途中的痛哭只能自我叹息。祸福相依、循环往复,知道总有时来运转之日;春天回到寒冷的山谷,正在笔端。继和朱叔谦寄来的诗韵 漂泊湖海三十年,穷尽所见所闻,却还没有读遍天下书。写文章以因袭前人为可耻,轻视浮华空虚的文体。年老以后心情恶劣,平生的习气也逐渐去除。亲友们应当笑我,连“三余”读书的功夫都荒废了。王鸥盟离去很久之后,有诗作,继和其韵 急忙划桨冲破烟雾而去,奚奴呼唤也不应答。清丽的吟咏接续囊中锦绣,精妙的诗句如雕琢壶中之冰。天空遥远,暮云碧青;江水寒冷,像秋日白练一样澄澈。思念友人,心都仿佛要折断;忧愁地坐着,面对青灯。秋日怀念松竹旧友 松竹般的隐逸君子,分别以来一切安稳吗?音信迟迟,只能托雁寄来;风雨又惊动了秋天。金井边的叶子黄了,纷纷落下;青灯之下,人已经白了头。客中的情怀难以用言语表达,谁和我共同吟咏这牢骚忧愁?日月不停运行,蒹葭般的鬓发已经苍白。囊中空空,不能收藏古锦;赋篇未能进献给长杨宫。林下松风如曲,炉边柏子飘香。早晚以此作为禅修供养,荣辱已经全都忘却。厌倦游宦 归去吧,做陶彭泽;再来吧,做丁令威。身处人世场合,不过是一场真实的戏剧;遍历世事,才懂得其中的危机。蛮地的雨水沾湿乌帽,京城的尘土使白衣黯淡。回头看如今的自己,不禁发笑,三十六年都错过了。水亭晚坐 烟波浩渺,一双白鸥飞向远方。树梢微微泛红,映衬着夕阳。坐久以后,江风从水边浮萍的末梢吹起。冯夷把一襟清凉借给了我。诗僧常不轻凭借“梅花”诗句在当时获得声名。我踏月冒雪前去拜访他,与他谈诗直到深夜。退回来写下两首绝句答谢。十年来,梅花诗句一直藏在衣袖中,梦魂萦绕着江南烟雨中的村庄。今日相对而看,更加愁苦至极;天空低垂,云色淡薄,月已昏黄。荒凉的江面上夕阳西下,孤鸿的身影飞向远方。趁着幽居之人踏月而来,在雪屋云林之间淡淡相对。月亮旁边,依稀有寒梅的影子。

题张安国舎人平沙落鴈图渚云低压,云山暮,烟素横空,落日斜。秋老江鄕,稻粱熟。一行征鴈下平沙。九江春半雨中寒甚忽见梨花江城一雨,春强半,寒色着人,芳信迟。赖有梨花遮病眼,一枝带雨出疎篱。乙未秋赋不遂志归寓水村归来不负白鸥盟,要听云山韶濩声。钟鼎轩裳非我事,从教水到自成渠。自仙潭治归舟呈王鸥盟江头重整旧渔衣,触起眠沙鸥鹭。机烟渚芦花留不住,叶舟还趂夕阳归。絶嶂云烟乍有无,苍崖茅屋近何如?西风拍手唤征鴈,恐有平安锦字书。扁舟夜泊蓼花丛,晓挂风防苕水东。拟办盖头茅一把,十年湖海浪飘蓬。江村烟雨暗霏微,正是鸥盟得句时。雨后屏山展新緑,更烦摹冩送新诗。次韵王鸥盟秋日郊居即事老去柴桑,昼掩闗。悠然得意,在南山。忘言妙处,无人解。目送孤鸿,天际还。不贪薏苡,与明珠曳屣,狂歌信杖扶。谁道先生贫彻骨?先生清处若氷壶。松菊依然绕旧庐,西风归兴动鲈鱼。归来有酒辄成醉,旋摘秋园雨后蔬。次李提举桂花韵緑帷深防,黄金粟,妩媚似嫌红粉妆,年来不作广寒梦,喜对孤标,时踞床。人间初未识,奇木子落蟾宫,秋政芳。托根,底事在幽谷?要伴清都山水郎。春雨未霁,有载歌姬游道场山者。蒙蒙烟雨暗空山,骄马行春,翠袖寒。待得春风卷云幕,却愁春色又阑▯塞上与郑将夜饮白髪将军夜枕戈,楼兰未斩奈愁何?挑灯看剑泪如洗,那听萧萧易水歌。几年京洛暗飞尘,老上龙庭恨未焚。安得君王倚天劒,提防直上决浮云。次韵李提举秋日杂咏羊坂路歧险,燕巢生计疎。萍蓬三尺劒,衣鉢一床书。叶露泣金井,櫩牙挂玉钩。防清了无寐,诗思不禁秋。次归耕堂稀字韵精忠贯日,古来稀。帷幄从容,扈六飞。风虎云龙,方际防。故鄕未许,我公归。神京千里,鴈书稀。闗塞传闻,驿骑飞。报道天骄遁沙漠,衮衣行,从翠华归。功业汾阳千载稀,龙庭单骑去如飞。笑谈整顿乾坤了,黄钺金钲奏凯归。湖山春老,杏花稀,栁絮漫空作雪飞。横槊赋诗有余暇,不妨倒载送春归。又用韵弱水蓬山到者稀,凌空须仗羽轮飞。羣仙拍手山头笑,笑我漂零胡不归。穷巷无人,车辙稀。寻巢燕子,故飞飞。似嫌茅屋太低,小广厦千间,欣有归。杏坛铿尔,瑟声稀。劒佩三千,羽盖飞。独对春风吟咏处,从今愿学舞雩归。乙巳春次中隠先生韵宻勿筹帷,今防春故山,猿鹤尚闗情。中书歴徧,令公考乐道,要从莘野耕。种满人间桃李春,门阑旧物讵忘情?江湖若也有闲地,着我一犁春雨耕。挽叶南仲畴昔丈人行,典型诗礼家,刚方排武叔,词赋敌张华,造膝陈经济,凝旒屡叹嘉。他年想遗烈,拊髀谅兴嗟。次韵王宣干秋怀囊锥脱頴,乆峥嵘。劒气干霄,恨莫平。江左方思见王▯,儿曹谁敢吏渊明?悲秋欲赋,情难极。忧国忘言,酒细倾。髙卧东山嵗将晚,何如一起为苍生。送堵脩逺归湖城十载读书松竹林,壶觞歌咏有知音。君今别我,市朝去,谁伴寒▯拥鼻吟?云卧江村,烟树林悬。知出岫本无心,亭臯若也有归鴈。得句不妨频寄音。西楼平头四十,误儒冠,独立西楼,忧万端。两鬓飘萧,半华发,羞将勲业,镜频看。次韵叶无咎栀子花楼石山前,薝卜花品题,从昔属诗家。君看五字,齐梁句句好,当令屈宋衙。从郭中隠覔酒并呈张君量百斛龙文鼎,可扛;挥毫曽寄碧油幢。酒兵若有三千骑,肯向诗坛筑受降?

译题张安国舍人《平沙落雁图》水洲上的云低低压来,暮色笼罩着云山;淡淡的烟气横在空中,落日斜挂。江乡的秋天已深,稻谷和粱米成熟了。一行迁徙的大雁落向平沙。九江春天过半,雨中寒冷得厉害,忽然看见梨花 江城下了一场雨,春天已过大半,寒意侵入人的身体,花开的消息迟迟未到。幸好有梨花遮住病中的双眼,一枝带雨,从稀疏的篱笆旁伸出来。乙未年秋天应试未能遂志,归来寄居水村 归来没有辜负与白鸥的盟约,正好聆听云山间如《韶》《濩》般的声音。钟鼎轩裳的富贵功名不是我的事情,任凭水流到哪里,自然会形成沟渠。从仙潭任所乘船归来,呈给王鸥盟 在江头重新穿上旧渔衣,惊动了睡在沙滩上的鸥鹭。烟雾笼罩的洲渚和芦花留不住我,小船仍趁着夕阳归去。绝险的山峰间云烟忽有忽无,苍翠山崖边的茅屋如今怎么样了?西风拍着手呼唤远行的大雁,恐怕那里有寄来报平安的锦字书信。夜里把小船停泊在蓼花丛中,清晨挂起风帆,向苕水东面驶去。打算置办一把茅草盖屋,十年来却只在湖海间像蓬草一样漂泊。江村被朦胧细雨笼罩,昏暗而迷蒙,正是与鸥鸟结盟、吟成诗句的时候。雨后,屏风般的山峰展现出新绿,更劳烦你摹写下来,寄送新诗。次韵王鸥盟《秋日郊居即事》年老之后居住在柴桑,白天关门。悠然自得的妙趣正在南山之中。那种忘言的妙处无人理解,只能目送孤鸿飞向天边又返回。不贪恋薏苡之类的财物,却带着明珠曳着鞋履,狂歌而行,任凭手杖扶持。谁说先生贫困到了骨头里?先生清白高洁,像冰壶一样。松菊依旧环绕着旧日茅庐,西风吹来,归隐的兴致因鲈鱼而萌动。归来后有酒便一醉方休,随即摘取秋园里雨后的蔬菜。次韵李提举《桂花》诗 绿色帷幕深处,桂花如黄金碎粒;它的妩媚仿佛嫌弃红粉装扮。近年来不再做飞往广寒宫的梦,只欣喜地面对这孤高的品格,时时踞坐在床边。人间起初从未识得它;这种奇异的树木,果实如从蟾宫落下,秋天正芳香。为什么把根扎在幽谷?原来是要陪伴清都的山水郎。春雨还没有停,有人载着歌姬游览道场山。蒙蒙烟雨使空山昏暗,骏马踏春而行,翠袖也被寒意侵袭。等到春风卷起云幕,却又愁春色已经将尽。在塞上与郑将军夜饮 白发将军夜里枕着兵器,楼兰还没有斩灭,怎能排遣愁绪?挑灯看剑,眼泪流得像水一样,哪里还听得进萧萧的《易水歌》?多少年来在京洛暗中飞扬的尘土中奔波,遗恨老上单于仍未在龙庭被焚灭。怎能使君王倚仗倚天长剑,提剑直上,把浮云斩开?次韵李提举《秋日杂咏》羊肠坂道路分岔而险峻,燕子的巢居生计也疏落。漂泊如萍蓬,只有三尺长剑;衣钵之外,只有一床书。叶上的露水像在金井边哭泣,屋檐牙角挂着玉钩。防清了无寐,诗思不禁秋。次韵《归耕堂稀字韵》精诚忠心贯通日月,自古以来少有。身在帷幄之中从容谋划,护卫皇帝出行。风虎云龙正逢际会,故乡还不允许我公归去。神京相隔千里,雁书稀少。关塞传来消息,驿骑飞驰。报告说天骄已经逃入沙漠,皇帝穿着衮衣出行,跟随翠华归来。功业如汾阳王郭子仪般千载少有,单骑直奔龙庭,快如飞驰。谈笑之间整顿了乾坤,手执黄钺、车鸣金钲,奏凯而归。湖山之间春色已老,杏花稀疏;柳絮漫天飞舞,像雪花一样。横握长槊吟诗还有余暇,不妨醉醺醺地倒载而行,送春归去。又用前面的韵 弱水、蓬山,能到达那里的人很少;凌空而行,必须凭借羽轮飞驰。群仙在山头拍手大笑,笑我漂泊零落,为何还不归去。穷僻的巷子无人来往,车辙稀少。寻找旧巢的燕子,仍然故意飞来飞去。它们仿佛嫌茅屋太低,又羡慕广厦千间,却欣喜于有人归来。杏坛上铿然的瑟声稀疏,三千剑佩之士,羽盖纷纷飞动。独自在春风中吟咏的地方,从今以后愿意学习曾点在舞雩台下吟咏后归来的生活。乙巳年春,次韵中隐先生 在帷幄中秘密筹划,如今正值春天,故山的猿猴和仙鹤还牵动着我的感情。中书省的任职历遍之后,令公考察乐道之士,想要跟随莘野的伊尹耕作。把桃李种满人间的春天,怎能忘记门庭中的旧物和旧情?江湖之间如果也有一块闲地,就让我拿一张犁,在春雨中耕作吧。挽悼叶南仲 从前您是我的长辈,出自以诗礼传家的典范之家;性情刚正,足以排斥武叔;辞赋才华可以匹敌张华。您屈身近前陈述经国济世之策,使皇帝垂帘多次叹赏。后世想起您的遗业,抚着大腿也一定会发出叹息。次韵王宣干《秋怀》囊中之锥早已脱颖而出,长期以来显露峥嵘;剑气直冲云霄,只恨不能平定天下。江左正思念王导这样的贤相,年轻人中谁敢把陶渊明当作小吏驱使?悲秋想要作赋,感情却难以穷尽;忧虑国事到了无话可说,只能慢慢斟酒。高卧东山,年岁将晚;哪里如同起身为苍生效力?送堵修远归湖城 十年在松竹林中读书,饮酒吟咏,也有知音相伴。如今你要离开我,回到市朝之中,谁来陪我在寒窗下拥鼻吟诗?卧居云间,俯看江村,烟雾中的树林悬在远处。知道云出山岫本来无心;亭边水岸如果也有归来的雁,就请把所得诗句频频寄来。西楼 年近四十,平白误入儒冠之途;独自站在西楼,忧愁万端。两鬓飘零萧瑟,已经有一半头发花白;羞于拿功勋事业自夸,却又频频对镜观看。次韵叶无咎《栀子花》楼石山前,薝卜花的品评题咏,从来都属于诗人。你看那五言诗,齐梁时期的句子句句精美,应当让屈原、宋玉也退居下风。向郭中隐求酒,并呈给张君量 即使有百斛龙纹大鼎,也能扛起;曾经挥笔把诗篇寄到碧油车幢。假如酒兵有三千骑,难道肯在诗坛筑起受降城吗?

又示同志寂寂寥寥,扬子居。云山相对,一床书。无人载酒,问奇字。自把残编,时巻舒。归途用李泉野韵乾坤万古防昬晓,兔走乌飞不暂停。去日荻花秋索索,归时芳草又青青。癸丑生朝舟行有感悬弧初度,日鞠育念劬劳未了,诗书债见轻,儿女曹争知,两蜗角等是一鸿毛,所贵尽忠孝,结交英与豪。题画扇断桥流水,小舟横卧。看林梢素月,明双鹤,不知何事舞风前?时送九皋声。与金陵傅漕,余预鄕荐时,傅兄持文衡。著作承明,近玊堂云:「何持节尚为郎?运储巧思,蜀诸葛揽辔澄清,汉范滂自昔谋猷,资启沃于今军国,欠平章。商岩事业,公须继好。趂春风,朝未央。」鄕书忆昔,献贤能,姓字曽叨天府。登阙里,抠衣欣附鳯云程。敛翼愧飞鹏,流年自信一弹指。末路谁怜三折肱?若见金昆问消息,为言霜鬓巳鬅鬙。继韩尚书春日舟行韵河水拍堤,清且涟。堤聮南陌,与东阡。浮家泛宅苕溪路,老却春光,又一年。蜀魄思归,昼夜啼;漆园蝴蝶,梦魂飞。箪瓢陋巷,心如水;惟有顔渊,殆庶几。与鄂州都统张提刑五云楼阁,武昌宫。曽挫曹瞒百万雄,今古兴亡付流水。江山弹压赖元戎,折冲尊俎笑谈里。极目闗河指顾中,凖拟明年防京洛。为君沽酒醉春风。貔虎云屯,细柳营旌旗号令,转精明。人言郤縠诗书帅,自有孙卿仁义兵。闗塞金汤,今奠枕江淮草木,旧知名。家声凛凛汉人杰,看取筹帷功业成。江湖畴昔受恩深,嵗晚漂流伤客心。雨檝风防,倦行役;雪车氷柱,少知音。价髙肯羡连城璧,才谫难希谀墓金。但得扁舟从此去,成亏寜复问昭琴。和京尚书上元日同禁从游鳯山韵。苔封石磴绕层栏,栏外行厨荐玊盘。座揖湖山诗兴逺,气吞云海酒杯寛。篮舆竟日有余乐,莲市只今无此欢。我愧么微难接武,飞牋亦欲寄青翰。洪溪口短短桃华,宿雨余,风轻春水,縠纹铺柁。师苦要贪行色,不肯系舡寻酒酤。腊梅四絶游蜂辛苦事芳菲,嚼蘂偷香酿蜜脾。还被东风巧收拾,又随春色上南枝。枝上编钟万颗垂,凌寒傲视雪霜姿。从今疎影暗香句,不数西湖处士诗。涂黄不学汉宫妆,一防檀心万斛香。嚼蜡,我今忘世味,羞将花谱细平章。阿娇厌贮黄金屋,洗尽铅华儿女妆,香防寒夜伴幽独,青灯相对吟胡床。同韩、呉二寺丞饮西湖梅花下,酒酣,继韩韵。冉冉山云,薄暮时,壶觞歌咏,欲忘归。一杯且为梅花醉,莫待梅花作雪飞。港口野寺云山逈,人家烟火稀。水腥渔市近,帆落晚风微。拂树昬鸦去,迎▯白鸟飞。吾生乐江海,犹恐与心违。

译又给同道者看 寂寂寥寥,像扬子云居住的地方。云山相对,只有一床书。没有人带酒来请教奇字,只能亲自拿着残缺的书卷,时常翻开又合上。归途中用李泉野的诗韵 天地万古之间,昼夜交替不止;兔走乌飞,片刻不停。离去时芦花在秋风中瑟瑟作响,归来时芳草又一片青绿。癸丑年生日乘船出行有感 悬弧之日是我的初度,想到父母鞠养劬劳还未报答;诗书的债务显得轻微,儿女们哪里知道这些?两只蜗牛角般的争斗,都不过是一根鸿毛;可贵的是尽忠尽孝,结交英杰豪士。题画扇 断桥旁流水潺潺,小船横卧水面。看林梢上的素月照亮成双的仙鹤,不知它们为何在风前起舞?不时传来九皋鹤鸣。我参加乡荐时,金陵傅漕兄主持文衡。在承明署任著作,近来到了玉堂,有人说:“为什么手持符节,却还只是郎官?运输储备也有巧妙的谋略;如同蜀地的诸葛亮执辔澄清政事,如同汉代的范滂。自古以来的谋略,正资助今天军国大事的启发和治理,只是还欠缺裁决。商山岩穴中的事业,您应当继承发扬。趁着春风,早朝到未央宫去吧。” 想起从前乡试荐书中进献贤能,姓名曾经有幸列入天府。登临阙里,提起衣襟欣喜地依附凤凰般的仕进道路。收敛羽翼,惭愧自己不能像大鹏飞翔;流年转逝,自以为不过弹指之间。到了末路,谁还怜悯我多次受挫?如果见到金昆,请问候近况;请告诉他说,我的鬓发已经霜白蓬乱。继和韩尚书《春日舟行》诗韵 河水拍打堤岸,清澈而泛起涟漪。堤岸连接着南边的田陌,也连接着东边的田间小路。举家漂泊在苕溪水路上,又白白让春光老去了一年。蜀地的杜鹃思念归去,昼夜啼叫;漆园的蝴蝶,梦魂飞舞。身处箪食瓢饮的陋巷,内心却如水般清澈;只有颜渊,差不多可以做到这样。与鄂州都统张提刑 五彩祥云笼罩的楼阁,是武昌宫殿。曾经挫败曹操百万雄兵,今古兴亡都付给流水。镇抚江山,还要依靠元帅;在酒席谈笑之间便能折冲御侮。极目所见的关河,都在举手顾盼之间;准备明年收复京洛。为您买酒,醉倒在春风里。勇猛的将士如貔虎云集,细柳营中的旌旗号令更加精明。人们说郤縠是以诗书为教的统帅,自有孙卿般的仁义之兵。关塞坚固如金汤,如今江淮一带可以安然高枕,草木也知道您的旧日声名。家世声望凛然,正如汉代人杰;请看您在帷幄中建立功业。从前我在江湖间承受您的恩德很深,年老时仍漂泊不定,因客居而伤心。雨中划桨、风中张帆,厌倦了奔波劳役;雪车冰柱般的困境中,少有知音。品格高贵,哪里会羡慕价值连城的璧玉;才识浅陋,也难以希求谀墓之金。只要能够从此乘一叶扁舟离去,成败得失又何必再问昭琴。和京尚书《上元日同禁从游凤山》诗韵 青苔封满石阶,环绕着层层栏杆;栏杆外的行厨献上玉盘珍馐。座中面对湖山,诗兴高远;气势吞吐云海,酒杯也显得宽阔。乘篮舆游览一整天,快乐有余;如今莲市已经没有这样的欢娱。我惭愧自己微不足道,难以跟随您的脚步;也想写信寄去,托付青翰传达。洪溪口 桃花开得低矮短小,昨夜的雨刚停,轻风吹拂着春水,水面铺展着细密的波纹。师父苦于贪恋眼前春色赶路,不肯系船停泊,寻访酒家买酒。《腊梅四绝》游蜂辛苦地经营着百花,咀嚼花蕊、偷取香气来酿蜜。却又被东风巧妙地收拾,随着春色一同飞上南边的枝头。枝头垂挂着万颗编钟般的花朵,冒着严寒傲然面对雪霜。今后那些“疏影暗香”的诗句,也不必再数西湖处士林逋的诗了。不学汉宫以黄粉涂面的妆饰,一枝檀心便有万斛香气。咀嚼蜡一般的滋味,我如今已忘却尘世的滋味,羞于拿花谱来细细品评。阿娇已经厌弃了贮藏黄金屋的生活,洗尽铅华,不再作儿女妆。香气抵御寒夜,陪伴着幽独;面对青灯,在胡床上吟诗。同韩、吴二位寺丞在西湖梅花下饮酒,酒意酣畅之后,依照韩氏的韵作诗。山云缓缓升起,正是傍晚时分;举杯饮酒,歌咏吟唱,几乎忘了归去。姑且为梅花醉饮一杯,不要等到梅花化作雪花般纷飞。港口 野外的寺院坐落在遥远的云山之间,人家稀少,炊烟也少。水腥气传来,渔市就在近旁;船帆落下,晚风微弱。暮色中乌鸦拂树飞去,白鸟迎面飞来。我这一生以江海为乐,仍怕违背自己的本心。

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卷十四宋杨冠卿撰《乐府编》如梦令满院落花,春寂风絮,一帘斜日,翠防晚寒轻。独倚秋千,无力,无力,无力。蹙破逺山愁碧。生查子【原注:闻莺,用竹坡韵】娇莺恰恰啼,过水翻回去,欲共诉芳心,故绕池邉树。人去绮▯闲,弦断▯筝柱。百啭听新声,总是伤情处。前调【原注:忠甫持梅水仙砑牋索词】消瘦不胜寒,独立江南路。罗韈暗生尘,不见凌波歩。兰佩解鸣珰,往事凭谁诉?一纸防云牋,好寄青鸾去。赋湘妃鼓瑟牋,湘妃泛莲叶,上有片云擎月。潇湘日暮,时倚櫂蒹葭浦,不见独醒人,愁对湘妃语。璧月送归云,一叶莲舟举,寳瑟奏清商,波底鱼龙舞。浣溪纱洞口春深,长薜萝,幽栖地僻,少经过。一溪新绿涨晴波,惊梦觉来啼鸟近,惜春归去落花多,东风独倚頼愁。何前调【原注次韩户侍】银叶香销,暑簟清,枕鸳醉倚,玉钗横。起来,红日半▯明,多病情,懐无可耐。惜花天气,恼余酲。瑶琴谁弄,晓莺声霜天晓角【原注:次韵李次山提举渔社词】渔舟簇簇,西塞山前宿。流水落红,香逺春江涨。蒲萄緑,蕲竹奏新曲。惊回幽梦,独却把鱼竿逺去,骑鲸背钓。璜玉卜▯子【原注:秋晚集杜句吊贾傅】苍生喘未苏,贾笔论孤愤,文采风流今尚存,毫髪无遗恨。凄恻近长沙,地僻秋将尽,长使英雄泪满襟,天意髙难问。垂丝钓翠帘昼卷,庭花日影初转,酒力未销,眉黛敛,还停歌扇,背画栏倚遍,情无限,怅韶华又晚。锦鞯去后,愁寛珠袖,金钏碧云,信逺难托,西楼鴈空,写银筝怨,肠欲防,更落红万防。菩萨蛮【原注:春日呈安国舍人】飞云障碧,江天暮,杏花帘幕,黄昏雨。翠袖怯春寒,有人愁倚栏。天涯芳草路,目送征鸿去,人逺,玉闗长。尺书谁寄,将前调【原注:春日西湖,用吴监簿韵】春山愁对修眉緑,春衫谁为裁氷縠?日暮倚栏干,不禁烟雾寒。湖邉归去路犹记,传觞处徃事等空花,客心惊嵗华。前调氷肌玉衬,香绡薄,无言独倚栏干。角相见,又还休。可堪归去愁?碧波溪上路,防阵黄昏雨。归去,断人肠。纱厨枕簟凉。前调【原注雪中呈李常川】玉妃夜防瑶池冷,翩然飞下霓旌影。天濶水云,长风飘舞袖香。姑山人似旧,清压红梅瘦,同凭玉栏干。光摇银海寒。好事近【原注代人书扇】晚起,倦梳妆,斜亸翠鬟,云鬓,手撚花枝,輙笑问:“青鸾音信?”綉帘慵卷,玉钩垂,风篁奏余韵,灯火黄昏,院落报:“雕鞍人近。”前调细雨落檐,花帘卷,金泥红湿。楼外逺山横,翠染修眉,愁碧。旧游春梦了,无痕香尘暗,瑶瑟凴仗,青鸾飞去,问新来消息。谒金门【原注春暮有感】伤漂泊,负了花前期约。寒食清明都过却,愁懐无处着。晴日桞隂,池阁风絮斜穿帘幕。帘外秋千闲防索,肠。断人寂寞忆秦娥【原注:雪中拥琴对梅花寓言】东风恶,雪花乱舞,穿帘幙,穿帘幙,寒侵绿绮,音断弦索,宫梅巳破,香红蕚,梅妆想称伊梳掠,十分全似旧时。京洛前调云垂幙,江天雪似杨花落。杨花落,翠衾不暖,晓寒偏觉起来。独倚西楼,角客懐无耐,伤离索。蛮笺欲寄,塞鸿。难托清平乐翠团嘉树,杜宇呼春去。帘卷金泥,凝望处,防防红薇香雨。等闲过了花时,殷勤来问酴醾。恰有一枝春在,画楼红日,林西。桞梢青【原注咏芍药】红药翻堦,天香国艶,辉映楼台,解语浑如,三千粉黛,十二金钗。青鞋踏破苍苔,趂舞蝶游蜂,去来宿粉,偷香也应难似,年少情懐。前调【原注:咏鸳鸯菊。菊白而双,心秋晚始开】金蘂飘残,江城秋晚,月冷霜寒,一种幽芳,雕氷镂玊舞鳯翔鸾。悠然静对,南山笑,琼沼鸳飞,翠澜小玉,惊呼太眞娇困,俯槛慵看。前调【原注为丁明仲纪夣】归梦迢迢,分明曾见舞遍云韶,解道相思愁。寛金钏,瘦损宫腰。觉来情绪无聊,正戍角声翻丽谯,楚塞山长,巫阳人逺,斗怅香消。西江月【原注:秋晩白菊丛开,有傲视氷霜之兴,李渔社赋长短句云:若将花卉论行藏。合在凌烟阁上因次其韵】妙墨龙蛇蜚动,新词雪月交光,论文齿颊带氷霜。鳯阁从来官様。夀菊丛开,三径清姿,髙压羣芳。折花聊尔问行藏,防见横飞直上。前调罗袜浪传,仙子宫梅,休写华光。人言夀客,饱经霜,不趂凡花入様。万玉森罗,素节一枝,防有余芳。孤髙肯使蝶蜂藏,持立甘泉顶上。前调【原注咏黄菊】昨梦钧天帝所,曽陪奏赋。明光玉除,金蘂映秋霜。尽道宫花别様娇,额涂黄半就。金莲衬歩,齐芳舞鸾仪鳯。巧难藏羞,杀繁红陌上。

译钦定《四库全书》《客亭类稿》卷十四,宋杨冠卿撰。《乐府编》。如梦令 满院都是落花,春意寂静,风吹柳絮;一帘斜阳,翠色的帘幕透着轻微的晚寒。独自倚着秋千,毫无力气,毫无力气,毫无力气,蹙破了远山般愁苦的青碧。生查子【原注:听闻黄莺鸣叫,采用竹坡的韵】娇美的黄莺恰恰啼鸣,飞过水面又翻转回来,似乎想共同倾诉芳心,故意绕着池边的树飞。人已离去,雕花窗闲闭;琴弦断了,筝柱也空着。听那百转千回的新声,却处处都是令人伤情的地方。前调【原注:忠甫拿着梅花水仙图案的砑光笺纸来索取词作】消瘦得禁不起寒冷,独自站在江南路上。罗袜沾染尘土,却再也见不到凌波而行的脚步。兰佩解下,鸣珰不响;往事又能向谁诉说?一张彩云笺纸,正好寄给青鸾传去。又作《赋湘妃鼓瑟笺》:湘妃泛舟于莲叶之上,莲叶上有一片云托着月亮。潇湘日暮时分,我有时倚着船桨停在芦苇岸边,却见不到那位独自清醒的人,只能愁苦地对着湘妃说话。明亮如璧的月亮送走归云,一叶莲舟高高举起;宝瑟奏出清商之调,水底的鱼龙也随之起舞。浣溪纱 洞口春意已深,薜荔萝蔓长得很长;幽居之地偏僻,很少有人经过。一溪新绿映涨着晴日下的水波。惊醒梦来,听见近处鸟鸣;可惜春天归去,落花已经很多。东风中独自倚着,徒然凭添愁绪。何 前调【原注:次韩户侍之韵】银叶香炉的香气已消散,暑日的竹席清凉;枕着鸳鸯枕醉意朦胧地斜倚,玉钗横在鬓边。起身来,红日照得半扇窗明亮。多病的心情无所排遣,实在难以忍受。正是爱花的天气,却惹得我宿醉未醒。谁在弹奏瑶琴?清晨黄莺的声音—— 声音 霜天晓角【原注:依李次山提举《渔社词》的韵】渔船一簇簇地停泊在西塞山前过夜。流水带着落花,香气远传,春江正在上涨;江水如葡萄般碧绿,蕲竹制成的笛子奏起新曲。幽梦被惊醒,独自却把鱼竿远远抛开,仿佛骑在鲸背上垂钓。璜玉 卜算子【原注:秋晚集杜甫诗句凭吊贾谊】百姓还在喘息,尚未得到休养;贾谊的文章笔力雄健,抒发着孤忠愤懑。他的文采风流至今仍在,连一丝一毫的遗恨也没有留下。身近长沙,令人凄恻;地处偏僻,秋天也将尽去。只使英雄常常泪满衣襟,天意高远,实在难以询问。垂丝钓 翠帘白天卷起,庭院里的花影刚刚转动;酒力尚未消退,眉黛收敛起来,还停住歌扇,背靠着画栏来回倚遍。情意无限,却惆怅美好年华又晚了。锦鞯远去之后,愁绪放宽;珠袖、金钏、碧云般的鬓发,音信遥远,难以托付。西楼上雁影徒然,只有银筝写出幽怨;愁肠仿佛要断,更何况落红万点。菩萨蛮【原注:春日呈给安国舍人】飞云遮蔽青碧,江天已到暮色;杏花掩映着帘幕,黄昏时下起了雨。翠袖女子害怕春寒,有人忧愁地倚着栏杆。天涯芳草延伸的道路上,目送远去的鸿雁;人已远去,玉门关路长。谁来寄一封书信,将—— 前调【原注:春日游西湖,采用吴监簿的韵】春山对着修长眉黛般的青色,令人发愁;谁替我裁制春衫,用冰蚕丝织成的薄绢?日暮时倚着栏杆,禁不住烟雾中的寒意。湖边归去的道路还记得,曾经传杯饮酒的地方;往事如同空花,客居之心惊叹年华流逝。前调 肌肤如冰,玉色相衬,香绡衣衫轻薄;默默独自倚着栏杆。刚要相见,又只得停下,怎能忍受归去的愁苦?碧波溪上的道路,已落下阵阵黄昏雨。归去吧,真叫人断肠;纱帐中的枕席一片清凉。前调【原注:雪中呈给李常川】玉妃夜里嫌瑶池寒冷,翩然飞下,仿佛霓虹旌旗的影子。天空辽阔,水天云气相接,长风吹拂,舞袖飘散香气。姑射山仙子容貌依旧,清冷气质压过消瘦的红梅;一同凭倚玉栏杆,光芒摇映着银色大海般的寒意。好事近【原注:代人题写扇面】晚起,懒倦地梳妆,翠绿的发髻斜斜垂着,云鬓松散;手捻花枝,忽然笑着问:“青鸾可有音信?”绣帘懒得卷起,玉钩低垂;风吹竹林奏出余韵。黄昏灯火中,院落里传来消息:“骑雕鞍的人快到了。” 前调 细雨落在屋檐,花帘卷起,金泥装饰被红雨打湿。楼外远山横卧,翠色染成修长眉黛般的愁碧。旧日游赏如春梦已醒,无痕的香尘暗暗消散;瑶瑟只能凭仗,青鸾已经飞去,试问近来可有新的消息?谒金门【原注:暮春有感】伤感漂泊,辜负了花前的约定。寒食、清明都已经过去,愁怀无处安放。晴日下柳荫浓密,池阁间风吹柳絮斜斜穿过帘幕。帘外秋千闲置,只剩下—— 使人肠断,倍感寂寞。忆秦娥【原注:雪中抱琴面对梅花,寄托寓意】东风凶猛,雪花乱舞,穿过帘幕,穿过帘幕;寒气侵入绿绮琴,琴弦和弦索都断了。宫梅已经开放,香气与红色花萼交织;想来梅花妆正适合她梳妆打扮,完全如同往日。京洛 前调 云幕低垂,江天大雪如杨花飘落。杨花飘落,翠被却暖不住,清晨的寒意格外明显。起身独倚西楼,异乡客愁无从排遣,因离别而悲伤。想写蛮笺寄信,却只能托付给塞外鸿雁—— 难以托付。清平乐 翠色团团的佳树下,杜鹃呼唤春天离去。卷起金泥装饰的帘子,凝望之处,红蔷薇一片片落着香雨。花期不经意间已经过去,殷勤地前来问候酴醾。恰好还有一枝春色在画楼前,红日照在树林西边。柳梢青【原注:咏芍药】红色芍药翻过台阶,天香国色映照着楼台;它仿佛能解人语,完全像三千粉黛、十二金钗。穿青鞋踏破苍苔,追逐舞蝶游蜂;即使沾上宿粉、偷取花香,也应当不如少年的情怀。前调【原注:咏鸳鸯菊。菊花洁白而成双,秋晚才开放】金色花蕊飘落残败,江城已是深秋,月冷霜寒。一种幽静的芳香,仿佛雕冰镂玉,舞凤翔鸾。悠然静静相对,南山含笑;琼池中鸳鸯飞翔,翠色水波微小。小玉惊呼太真妃娇弱困倦,俯身倚着栏杆懒得观看。前调【原注:为丁明仲记梦】归乡的梦悠远漫长,分明曾梦见她舞遍《云韶》之乐,还能说出相思的愁苦。金钏变得宽松,宫腰因消瘦而损减。醒来后情绪无聊,正听见戍楼角声传入丽谯。楚地边塞山长路远,巫阳之人相隔遥远,徒然惆怅香气消散。西江月【原注:秋晚白菊成丛开放,有傲视冰霜的兴致。李渔社作长短句说:“若将花卉论行藏——”】合该登上凌烟阁,于是依照他的韵作此词。精妙的墨迹如龙蛇飞动,新填的词使雪月交相辉映;谈论文章,言辞间自有冰霜般的气骨。凤凰阁向来是做官的样子。长寿菊丛丛开放,三径呈现清幽姿态,高高压过群芳。折花姑且问问它的行藏,或许即将横飞直上。前调 罗袜之说只是虚传,仙子宫中的梅花,也不必再描写华光。人们说这是长寿之客,饱经霜雪,不肯随着凡花入时。万玉森然罗列,素洁的枝条独有余香。如此孤高,岂肯让蝶蜂藏身;它挺立在甘泉宫之顶。前调【原注:咏黄菊】昨夜梦见自己在天帝所在的钧天,曾陪同奏赋;在明光殿玉阶前,金色花蕊映着秋霜。人人都说宫中花朵格外娇艳,额上涂着的黄粉还未完成。金莲花衬着脚步,齐齐散发芬芳,舞姿如鸾凤仪态。巧妙也难以掩藏羞色,反而压倒了繁花遍布的道路。

东坡引【原注:癸丑季秋廿六日夜梦至一亭子,牓曰「朝云」。见二少年公子,云「乆诵公乐章,愿得从容笑语」。因举似离筵旧作,称賛久之。余谢以不能,公子咈然不乐,命小史呼姝丽十数軰至,围一方台而立,相与羣唱,声甚凄楚。俄顷,歌者取金花青牋所书词,展于台上,熟视字画,乃余作也。读未竟,一歌者从傍攫取词,置袖中,举酒相劳苦,云「钗分金半股」之句,朝夕诵之,胡为念不及此耶?公子云「左验如此,奚事多逊」,抵掌一笑而寤。恍然不晓所谓,戱用其语缀《东坡引》歌之】渌波芳草路,别离记。南浦香云剪,赠青丝缕。钗分金半股,钗分金半股。阳闗一曲,声凄楚,惹起离筵愁绪。梦魂拟逐征鸿去,行云无定防。行云无定防。鹧鸪天【原注:次韵宝溪探梅未放】嵗月如驰,乌免飞,情懐着酒,强支持。经年不见,宫妆面,醲碧谁斟,翡翠巵?江路晩,夕阳低,奚奴空负锦嚢归。欲慿驿使传芳信,未放东风第一枝。小重山一笑囬眸,百媚生。娇羞佯不语,艶波横缓,移莲歩绕堦行。凝情乆幽怨托银筝。些事那囬曽水晶防,枕冷簟纹平。窥人燕子,苦无情,惊梦断,何处覔云行。蝶恋花【原注次张俊韵】舞处曽看花满面,独倚东风,徃事思量遍。绿怨红愁,春不管,天涯芳草人肠断。一纸云牋,鱼鴈逺,归鳯求凰,谁识琴心怨?臂枕香消,眉黛敛,也应为我寛金钏。前调月冷花寒,宫漏促,人,在虚檐,玉体温无粟,弦断鸾胶还再续,娇云时霎,情难足。解道防鸳愁独宿,宿翠偎红,蛱蝶元相逐,蓬海路遥,天六六,终湏伴我骑黄鹄。水调歌头【原注春日行舟】春涨一篙,绿江濶,暮涛寒。龙骧万斛,蜚举鲸饮酒,杯寛醉倚柁楼,清啸目送孤鸿,杳霭景意与俱闲,恍若驭风去蓬岛,旧家山。记吾庐,环翠竹,拱苍官,碧云信杳,谁为日日报平安?桂櫂桃溪,归后流水落红香寂,春事想阑珊。頼有锦囊句,写向此中防。前调【原注赠维扬夏中五】形胜访淮楚,骑鹤到扬州。春风十里,帘幙香霭,小红楼。楼外长江,今古谁是济川舟檝?烟浪拍天浮。喜见紫芝宇,儒雅更风流。气呑虹,才倚马,烂银钩。功名年少,余事雕鹗防横秋。行演丝纶天上,环侍玉皇香案,仙袂揖浮丘。落笔惊风雨,润色焕皇猷。前调【原注:次吴斗南登云海亭】年少青云客,懐抱百忧寛。北▯醉卧,春晓归梦趂吴帆。来访鸱夷仙迹,极目平湖烟浪。万象一毫端,云海渺空濶。咫尺是蓬山。佩蜚霞囊,古锦防凭栏。赤城应有居士,鳯举更龙蟠。待向玉霄东望,相与神游八极。身未似云闲,长劒倚天外。功业镜频防。前调【原注:归自罗浮,舟过于湖,哭张安国;至采石,吊李谪仙,悼今昔二贤豪之不复见也】月夜,酧酒江渍,慨然而去,作长短句】曵杖罗浮去,辽鹤正南翔。青鸾为报消息,岩壑乆相望。无柰渔溪欵乃,唤起苹洲。昨梦风雨趂归航,万里家何许?天濶水云长。歴五湖,转湘楚,下三江。兴亡千古遗恨,収拾付诗囊。重到燃犀矶渚,不见骑鲸仙子。客意转凄凉,举酒酹江月,襟防泪淋浪。水龙吟【原注金陵作】渡江天马,龙飞翠华,小驻兴王地。石城钟阜,雄依天堑,鼎安神噐。鳷鹊楼髙,建章宫濶。玉绳低坠,望鬰葱。佳气非烟非雾,方呈瑞。璇霄际,貔虎云屯,羽卫壮金汤。更隆国势,天骄胆落。狼烽昼熄,玉门宴闭,只谒陵园。长安不逺,中兴可兾。笑六朝旧事,空随流水,千古恨无人记。贺新郎【原注:秋日乘风过垂虹,时与一羽士俱,因泛言弱水蓬莱之胜。傍有溪童,具能歌张仲宗「目尽青天」等句,音韵洪畅,听之慨然。戏用仲宗韵,呈张君量府判】薄暮,垂虹去。正江天残霞,冠日乱鸿遵渚。万顷云涛,风浩荡。笑整羽轮,蜚渡。问弱水神仙何处?翳鳯骑麟,思徃事。记朝元金殿,闻钟鼔环佩响,翠鸾舞。梦中失却江南路,待西风,长城饮马,朔庭征虏。目尽青天,何时到?赢得儿童好语,怅未复长陵杯土。西子五湖归去后,泛仙舟,尚许寻盟否?风袂逐片帆舞。

译东坡引【原注:癸丑年季秋二十六日夜里梦到一座亭子,匾额题作“朝云”。见到两位少年公子,他们说:“久已诵读您的乐章,希望能有机会从容谈笑。”于是我举出离筵时的旧作,他们称赞了很久。我以自己不能胜任致谢,公子很不高兴,命小史叫来十多个美女,围着一座方台站立,一同歌唱,声音十分凄楚。不一会儿,歌者取出金花青笺所写的词,展开在台上;仔细看那字迹,原来是我所作。还没读完,一名歌者从旁抢走词稿,放进袖中,举酒慰劳我,说:“‘钗分金半股’这句,早晚都在诵读,为什么竟想不到这一点呢?”公子说:“既然证据如此,何必过分谦逊?”说完拍掌一笑,我便醒了。醒来茫然不知其中所指,于是戏用这句话缀成《东坡引》来歌唱。清绿水波映着芳草道路,记得那次别离。南浦上香云般的女子剪下青丝相赠。金钗分成两股,金钗分成两股。唱一曲《阳关》,声音凄楚,惹起离筵上的愁绪。梦魂想追随远去的鸿雁,行云飘荡无定,行云飘荡无定。鹧鸪天【原注:依宝溪探梅未开的词韵】岁月如飞驰的乌兔,感情只能借酒勉强支撑。多年不见那宫妆般的面容,谁来斟满浓碧色的美酒,举起翡翠酒杯?江路到了傍晚,夕阳低垂;奴仆空手背着锦囊归来。想依靠驿使传递芳信,却还未等到东风吹开第一枝梅花。小重山 她嫣然一笑,回眸之间百媚俱生。娇羞地假装不说话,艳丽的眼波缓缓横流;迈着莲步绕阶而行。含情凝望了很久,把幽怨寄托在银筝上。那些事情,哪里曾经在水晶帘前发生过?枕头冰冷,席面平整。燕子窥视着人,苦于无情,惊醒了梦,使梦中云影无处寻觅。蝶恋花【原注:依张俊之韵】曾在歌舞之处见她满面花容,如今独自倚着东风,把往事反复思量。绿意含怨,红花含愁,春天全不理会,天涯芳草使人肠断。一纸云笺,鱼雁相隔遥远;司马相如求凰的琴心之怨,又有谁能知晓?臂枕上的香气已消散,眉黛收敛;想来她也会因我而放宽金钏。前调 月冷花寒,宫漏声急促。有人独处空檐之下,玉体冻得起栗;琴弦断了,鸾胶仍可重新续接,娇云般的情态片刻之间也难以满足。她明白鸳鸯为独宿而愁,翠色与红色相依相偎,蝴蝶本来总是相互追逐。蓬莱仙海路途遥远,天有六六之数,终究还须陪我骑着黄鹄。水调歌头【原注:春日行舟】春水上涨一篙,碧绿的江面开阔,傍晚江涛带着寒意。龙骧船载着万斛货物,飞驶而行;像鲸鱼饮酒般痛饮,酒杯宽大,醉意中倚着舵楼,长声清啸,目送孤鸿远去。朦胧的景色和心意一同闲适,恍惚仿佛驾风飞往蓬莱仙岛,也回到旧日的家山。记得我的庐舍,四周环绕翠竹,苍松如拱;碧云传信杳然无踪,谁来天天报我平安?桂木船桨划过桃溪,归来之后只见流水落花、香气寂寥,想来春事已经将尽。幸好还有锦囊中的诗句,可以写在这里。前调【原注:赠维扬夏中五】我探访淮楚的山川形胜,骑鹤来到扬州。春风吹拂十里长街,帘幕间香雾弥漫,小小红楼点缀其间。楼外长江,自古至今谁是能治理天下、渡济众人的舟楫?烟波浪涛拍击长天。欣喜见到紫芝般的风采,儒雅而又更加风流。气势可以吞虹,才华倚马即成,笔锋灿烂如银钩。年少便可建立功名,其余不过如雕鹗凌空横秋。将来当在天上施展诏令,环侍玉皇香案,衣袂飘飘向浮丘仙人作揖。落笔惊动风雨,以文辞润色皇帝的治业。前调【原注:依吴斗南登云海亭之韵】少年正是青云得意的客人,胸中百般忧愁暂且放宽。醉卧北窗,春晓时归梦追随着吴地的船帆。来访范蠡鸱夷子的仙迹,极目望去,平湖烟浪无边。万象都收于一毫笔端,云海渺茫而空阔,咫尺之间便是蓬山。佩着飞霞囊,带着古锦囊,频频凭栏。赤城山想必有居士,像凤凰高举、蛟龙盘曲。等待着向玉霄东望,彼此神游八方。自身还不像云那样闲适,长剑倚在天外;功业却只能频频照镜感叹。前调【原注:从罗浮归来,舟行经过于湖,哭悼张安国;到采石,又凭吊被贬的李谪仙,哀悼古今两位贤豪再也不能相见】月夜里,在江边斟酒酬饮,慨然离去,作此长短句。拄杖走向罗浮,辽东的白鹤正在向南飞翔。青鸾替我传报消息,山岩沟壑长久地彼此相望。无奈渔溪上传来欸乃声,唤醒了蘋洲。昨夜梦见乘着风雨赶回归舟,万里之外的家在何处?天空辽阔,水远云长。经过五湖,转入湘楚,下行三江。千古兴亡留下的遗恨,都收拾进诗囊。再次来到燃犀矶边,却看不见骑鲸而去的仙子。客中的心意转为凄凉,举酒祭奠江上明月,衣襟沾满纵横的泪水。水龙吟【原注:作于金陵】渡过长江,天马南来,帝王飞临,翠华仪仗在兴王之地暂驻。石头城、钟山雄踞,凭借天堑,稳固鼎立的神州。鳷鹊楼高耸,建章宫广阔;玉绳星低低坠落,远望郁郁葱葱,祥瑞之气既非烟也非雾,正在显现。璇霄相接之处,勇猛的军队云集,羽林卫士壮盛,足以固守金汤。国势更加隆盛,天骄闻之胆落;狼烟白日熄灭,玉门关闭门安宴,只需拜谒陵园。长安并不遥远,中兴大业可以期待。可笑六朝旧事,白白随着流水逝去,千古遗恨无人记得。又作《贺新郎》【原注:秋日乘风经过垂虹,当时与一位羽士同行,于是泛谈弱水、蓬莱的胜景。旁边有溪童,竟能歌唱张仲宗“目尽青天”等句,声音和韵律洪亮流畅,听来令人感慨。于是戏依仲宗之韵,呈给张君量府判】傍晚时分,离开垂虹。正值江天残霞映照,日旁乱飞的鸿雁沿着水洲而行。万顷云涛,长风浩荡;笑着整顿羽车,飞渡而去。请问弱水中的神仙在何处?凤鸟遮蔽天空,麒麟相伴,追思往事。记得朝拜元始天尊的金殿,听见钟鼓、环佩的声响,翠鸾起舞。梦中失去了江南道路,等到西风起时,去长城让战马饮水,在朔方庭院征讨敌虏。望尽青天,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只换来儿童们的好话,却惆怅未能再以长陵一杯土相祭。西施归隐五湖之后,泛舟仙境,是否还允许我寻访旧日盟约?风吹衣袂,追逐着片片船帆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