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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嵩山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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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17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嵩山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嵩山集》五十四巻,宋晁公遡撰。公遡字子西,钜野人,公武之弟。《宋史》无传,惟李心传《朝野杂记》中颇引其所着《箕山日记》一书,而仕履已不可考。今按集中《上周通判书》题「左迪功郎知梁山军梁山县尉」,又《程氏经史阁记》称尝为涪州军事判官,又与费行之《小简称「绍兴三十年内任施州通判」,又《眉州到任谢表》及《谢执政啓》则尝知眉州,又《答史梁山啓》称「猥从支郡,遽按祥刑」。而集首《师璿序》亦称其为部使者,则又尝擢官提刑,而不详其地。又《眉州州学藏书记》题「乾道年月」,而《丙戌元夕诗》有「刺史敢云乐」句,丙戌为乾道二年,是时正在眉州。此集刻于乾道四年,盖皆眉州以前所作。《师璿序》又称公遡「抱经堂稿以甲乙分第,汗牛充栋」,此特管中之豹,则其选辑之本也。晁氏自逈以来,家传文学,几于人人有集。南渡后则公武兄弟知名,公武《郡斋读书志》世称该博,而所着《昭徳文集》已不可见,惟公遡此集仅存。王士祯尝评其诗,谓在无咎、叔用之下,盖体格稍卑,无复前人笔力,因由一时风会使然而挥洒自如,亦尚能不受羁束。至其文章劲气直达,颇有崟崎歴落之致,以视景迂、鸡肋诸集,犹为不失典型焉。乾隆四十三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嵩山集原序

文章之在天下,其用至不一,而其体亦各不同。盖施于朝廷者,为制诰,为章表;施于仕涂者,为书防,为牋啓;被之金石,则为记,为铭;恊于音韵,则为诗,为赋,为楚人之词;以至立言,则为著书;纪事,则为史茟。或严,或肆;或质,或华;短长之殊,度广狭之异;制竒耦之不齐,千彚万状,不可穷极。观陆士衡《文赋》之所列,自诗赋而至于奏论;韩退之《进学觧》之所叙,自姚姒而至于子云、相如,一名一体,莫不皆有律令。吁!文之变若是其多乎?昔之文人,其才力声名,固自有大小,然求其兼是数者而能之,或寡矣。故诗如杜少陵,而无韵者遂以无传;文如曽南豊,而有韵者殆亦不复着也。惟东坡先生称欧阳子,以为论大道似韩愈,论事似陆贽,记事似司马迁,诗赋似李白。鸣呼!此其为大儒也欤?嵩山先生晁公,负絶人之资,出于内海,文章家慿厚而积深,发之于文,雄深雅健,钜防俊杰,以是擅名声于时乆矣。今虽为部使者,秉权任之重,犹日论著数千百言,凡属乎文艺,不问何等,下笔輙妙,天下而皆与古作者合。鸣呼!天下之文,至于公,可谓大备矣。吾家传甫,从公防间,掇拾其诗文凡一千余篇,以世之学者争欲得公所作,读之而恨见之未愽也。于是锓之板以传焉。传甫以书抵璿曰:「子于公为门下士,宜为序其首。」顾璿窽啓何足以与于斯文?尝窥公所谓《抱经堂藁》者,以甲乙分苐,汗牛马而充栋宇,传甫之所得,殆筦中之豹,然已足盖一世矣。虽然,公岂徒尔哉?以道徳治其心,以仁义修其身,忠以事上,公以待物,其中浩然,方与天地同量。宜乎发于事业者既如彼,而见于文章者又如此。观公之文者,尝试以是求之。乾道四秊六月日,门生左宣教郎充嘉州州学教授师璿谨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嵩山集》 别集类三【宋】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嵩山集》五十四卷,是宋代晁公遡所撰。晁公遡字子西,钜野人,是晁公武的弟弟。《宋史》没有为他立传,只有李心传《朝野杂记》中多次引用他所著《箕山日记》,至于他的仕宦经历则已经无法考知。今据集中《上周通判书》,题署为“左迪功郎、知梁山军梁山县尉”;又据《程氏经史阁记》,称他曾任涪州军事判官;又据与费行之的书信,简称“绍兴三十年内任施州通判”;又据《眉州到任谢表》和《谢执政启》,可知他曾任眉州知州;又据《答史梁山启》,称“谬蒙从属郡起用,仓促之间按行祥刑”。此外,集中开头师璿的序文称他为部使者,则他又曾升任提刑,只是不详其任所。又《眉州州学藏书记》题为“乾道年月”,《丙戌元夕诗》中有“刺史敢云乐”一句;丙戌是乾道二年,这时他正在眉州。此集刻于乾道四年,大概都是他在眉州以前所作。《师璿序》又称晁公遡“抱经堂稿按甲乙分部,堆积得牛马都拉不动、栋宇也装不下”,如今所选编的只是从管中所见的一斑,却是经过选辑的本子。晁氏自晁迥以来,家中世代传承文学,几乎人人都有文集。南渡以后,晁公武兄弟闻名于世;晁公武的《郡斋读书志》历来被称为内容广博,而他所著《昭德文集》已经看不到了,只有晁公遡这部集子保存下来。王士祯曾评论他的诗,说在无咎、叔用之下,大概是体格稍低,已经没有前人的笔力;但这也是由于一时文风所造成,他挥洒自如,也还能够不受拘束。至于他的文章,气势劲健而直达,颇有崎岖峻拔、错落有致的风格;拿它同景迂、鸡肋诸集相比,仍然没有失去文章的典范。乾隆四十三年五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嵩山集》原序 文章存在于天下,作用极不相同,体裁也各不一样。用于朝廷的,有制诰、章表;用于仕途交往的,有书牍、笺启;刻在金石上的,有记、铭;协合音韵的,有诗、赋以及楚地人的辞;至于建立言论,则有著书;记载事情,则有史笔。有的严肃,有的放纵;有的质朴,有的华美;篇幅有长有短,规模有广有狭;体制有奇有偶而不整齐,千姿万态,无法穷尽。看陆士衡《文赋》所列举的体裁,从诗、赋直到奏、论;韩退之《进学解》所叙述的作家,从姚姒直到扬子云、司马相如,每一种名目、每一种体裁,都各有自己的法度。唉,文章的变化竟然这样多吗?古代文人,他们的才力和声名固然各有大小,但要想兼具这些体裁并都能写好,有时是很少的。所以诗写得像杜少陵那样的人,不能写韵文的文章便因此没有流传;文章写得像曾南丰那样的人,能够押韵的作品大概也就不再著录了。只有东坡先生称赞欧阳子,说他议论大道像韩愈,议论政事像陆贽,记事像司马迁,诗赋像李白。唉,这才称得上大儒吧!嵩山先生晁公,具有超越常人的才资,出身于内海一带;他作为文章家,根基深厚、积累深广,发而为文,雄浑深厚而雅正刚健,规模宏大而才华俊秀,因此在当时享有盛名已经很久了。如今他虽然担任部使者,掌握着重大的权力和职任,仍然每天著述数百上千字。凡属于文艺的作品,不论是什么体裁,一落笔就精妙,天下各种文章都能同古代作者相合。唉,天下的文章到了晁公这里,可以说各种体裁都完备了。我家传甫跟随晁公左右,从他那里搜集诗文,共有一千多篇。因为世上的学者争着想得到晁公的作品,读到它们却遗憾见闻还不够广,所以便把它们刻在木板上传布。传甫写信给师璿说:“您是晁公门下的学生,应当为这部集子写序。” 只是我师璿浅陋的学识,哪里足以参与这样的文章事业?我曾经看到晁公所说的《抱经堂稿》,按甲乙分类,堆积得牛马都拉不动、屋宇也装不下;传甫所得的,不过是从竹管中看豹的一斑,然而已经足以盖过当世了。虽然如此,晁公难道只是这样而已吗?他用道德治理自己的内心,用仁义修养自身;以忠诚侍奉君上,以公正对待万物;内心浩然正大,正可与天地相同。难怪他表现在事业上的成就既是那样,显现在文章中的风貌又是这样。读晁公文章的人,请试着从这个方面去理解它。乾道四年六月日,门生左宣教郎、充嘉州州学教授师璿谨序。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一宋 晁公遡 撰古赋五首登赋楼赋▯子居于硖中,已闻西山之可游。盖武信之美,尽在西山;而西山之美,无如兹楼。己夘之冬,归自益州,始及西山之下而休焉。霜露既降,天髙气清,山川开除,氛雾不兴。乃从主人问兹楼而登焉。四山苍苍,其峙如屏;江流茫然,如带萦城。一目千里,野旷川平。主人乐之,顾客而喜,将以是为东皋。每登之而必赋也。▯子曰:富丽便美,流连光景,非今之所谓诗乎?世方吹竽伐鼓,其门在于五风,不几于淫?如曰山林之乐,可以忘归,藻绘岩壑与之光辉,往告市朝,殆以为欺。曽未加重嗤防随之。主人亦知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古者十五国之诗乎?当酒酣而未防时,劳賔而夀主,辩者纵谈,豪者起舞。试为之歌《蟋蟀》,则宴游者无荒而有度也;为之歌《既醉》,则五福可致而六极可去也;为之歌《七月》,则有事于农者识三时之先务也;为之歌《硕鼠》,则收养吾父兄子弟者感动而知惧也;为之歌《二南》,则美哉乎如周召之亲覩也。于是至而乐之,登而赋之,其十五国之所咏,皆足以托吾意之所寓。凡其乡人,孰不愿主人之日游,而喜兹楼之有补也。屈原宅赋余入蜀之初,尝至于秭归之山,有渔者过焉,指其墟中而告余曰:「此吾三闾大夫之故居也。」余闻而异之,问途而往观焉,则羣山连绵,若逺若近,风云渟滀,不见其境。于时秋也,霜降气肃,月光益明,风林水麓之影相乱,而大江之声若敲金击石,泠泠然其可听也。而所谓屈原之居,则无复可识。吾想夫牛羊之牧其上,而樵苏之不禁也,久矣。而彼渔者何自而知耶?余观于屈原之前者,有唐叔之苗裔,袭霸主之遗风,方示侈于天下,筑虒祁之新宫,倾四封以来会贺,匠氏之奏功,其玉帛之容焜燿于下,而环佩之音铿锵于中,固已为诸侯之雄也。自后彊君桀主,日益侈矣。东西五里,南北千步,采玉砂以莹础,布金椎以隠路者,秦之骊山阿房也。璧门鳯阙,上栖金爵,缭周墙以百里,而终南泰华之气上下而交错者,汉之长杨五柞也。嘉木崇冈,蔽亏杳冥,而珍台闲馆,间见层出于幽深者,唐之玉华九成也。方其作而未毁,固极侈以増丽,五都之豪杰,足留而目注者,彷徨而不已。然而千载之后,皆漫灭而不记,又况屈原之宅哉?自沈沙之告终,凡几易于星纪,观陵谷之迁变,想丘陇其已毁,而后之人犹于荒榛野蔓之间,求髣髴于田里,而谓屈原之在是也。噫吁悲哉!独何为然?岂五方之异俗,惟楚人之为贤?秦晋汉唐之址已泯絶而无有,至于此而独传,考厥俗之所托,实祝融之世臣,能遗迹于不朽,矧郢中之旧京?然今也,平原旷野,上下禾黍,九嶷云梦之间,水波烟云之容,轮囷浩荡而弥漫于九土,其章华之馆,兰台之宫,亦不知其处所矣。予于是瞻怅久之,▯然流涕,而后知名节之可尊,而富贵之为不足恃也。渔者闻而笑之曰:「子真知吾三闾大夫者欤?观此荒芜寻常之地,岂昔者所以被放逐而不忍去者也?闻其始也,渔父语之而不从,其终也,宋玉招之而不来,卒自▯于鱼腹。邈神游于九陔,曩云懐乎故都,今何不少留而徘徊也?余曰:封狐雄虺,象蚁壶蜂,层冰积雪,流金铄石之域,当凛而夏,宜燠而冬,生于四方,为物之凶。然吾知其为异,可前备而不逢,惟楚国之众士,实同质而异心。吾不量其有毒,故见放于江濵。然则彼可畏欤?此可畏欤?虽渔父之见告,使扬其波焉,如诵招防之哀唱,亦小智而大愚,所以赴江流而不悔。其何爱于▯庐?神女庙赋汉武帝既封泰山之五年,临朝而叹曰:“朕念元元之民,未防休德,周览中土以施惠泽,而南方以逺,故独弗及也。朕甚悯焉。”是冬,诏发佽飞羽林之士,简车骑之众,盛清道之仪。天子御雕玉之舆,服龙文而驾,鱼目系蒲梢而骖,蹑云至于盛唐,望九疑,登天柱,薄枞阳而出,休于琅琊。天子大恱,作《盛唐枞阳之诗》,命协律都尉延年歌之,以觞羣臣。酒未半,天子戚然不怿。时东方朔、枚皋侍,因进曰:“陛下不怿,臣敢请罪。”帝曰:“朕适望琅瑘之上,忽然云兴,其气甚异,因感髙唐之事。闻楚阳台之山下有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朕心慕之。异时诸方士尝言仙者非求人,主人主求之乃可致。今巡游天下,冀一覩列仙之属,而莫获焉,殆朕之德不如楚王能有所遇也,是以不怿。”朔跪曰:“楚王诸侯耳,有臣宋玉善为防词,感动神女,见梦于王。

译钦定四库全书 《嵩山集》卷一 宋 晁公遡 撰 古赋五首 《登赋楼赋》▯子居住在硖中,早已听说西山值得游览。武信的美景,全在西山;而西山的美景,又没有比这座楼更好的。己卯年冬天,我从益州回来,刚到西山脚下便停下来休息。霜露已经降下,天空高远,空气清爽,山川显得开阔明净,烟雾也没有升起。于是向主人询问这座楼,登楼观览。四周群山苍翠,耸立起来像屏风;江水茫茫,像带子缠绕着城池。一眼可以望到千里,原野空旷,河川平坦。主人为此高兴,回头看着客人也很欢喜,想把这里当作东皋,常常登临,而且每次登临都一定作赋。▯子说:富丽而美好、流连于景物光阴,难道不是今天所谓的诗吗?世人正吹竽击鼓,把它的门户开在五种风气之中,岂不是接近过度放纵?如果说山林的乐趣可以使人忘记归去,用文采描绘岩壑使它增添光彩,回到市朝中去讲,恐怕会被认为是在欺骗别人。曾经没有加以重重嘲笑,便随着他去了。主人也知道,说话的人没有罪,听到的人足以警戒;这难道就是古代十五国的诗吗?酒喝到兴浓而宴会还没有结束时,慰劳宾客,向主人祝寿;善辩的人纵情交谈,豪放的人起身舞蹈。试着为他们歌唱《蟋蟀》,那么宴饮游乐的人就不会荒废正业而且会有节制;为他们歌唱《既醉》,那么五福可以招致,六极可以消除;为他们歌唱《七月》,那么从事农业的人就会懂得三时中首先应办的事情;为他们歌唱《硕鼠》,那么收养我们的父兄子弟的人就会受到感动而知道畏惧;为他们歌唱《二南》,那么就会赞美周公、召公,仿佛亲眼见到他们一样。这样,来到这里便可以享乐,登上楼便可以作赋;十五国诗歌所咏叹的内容,都足以寄托我想要寄托的心意。凡是当地人,谁不愿主人每天来游赏,谁不高兴这座楼能够有所补益呢?《屈原宅赋》我初次进入蜀地时,曾到过秭归的山中。有个渔夫从那里经过,指着废墟告诉我说:“这是我们三闾大夫过去的居所。”我听了觉得奇怪,问明道路前往观看,只见群山连绵,或远或近;风云停聚不散,四周景物都看不清。当时正是秋天,霜降以后天气肃杀,月光更加明亮;风吹树林、水映山脚的影子交错在一起,大江的声音像敲击金石,清脆悦耳。可是所谓屈原的居所,已经再也辨认不出来了。我想那里被牛羊放牧、任樵夫砍伐,已经很久了。那位渔夫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我考察屈原以前的历史:有唐叔的后裔,承袭霸主遗风,正向天下显示奢侈,在虒祁修筑新宫,四境诸侯都来朝贺;工匠奏报工程完成,玉帛等礼物在下面闪耀,宫中环佩声铿锵作响,本来已经成为诸侯中的雄长。后来强君暴主,日益奢侈。东西五里、南北千步,采玉砂来装饰台基,铺设金椎来隐蔽道路的,是秦代骊山的阿房宫。玉石宫门、凤凰楼阙,上面栖着金色的铜雀,宫墙环绕百里,而终南山、太华山的气势上下交错的,是汉代的长杨宫、五柞宫。高大的树木和崇峻的山冈遮蔽着幽暗深处,珍台闲馆不时从幽深处层层出现的,是唐代的玉华宫、九成宫。当它们建成而还没有毁坏时,当然极其奢侈而增添华丽;五都的豪杰,足以在那里停留、注目,徘徊不止。然而千年以后,全都湮灭无存,没人记得,何况屈原的住宅呢?自从屈原沉江而死以来,不知经历了多少星移岁转;看着山陵谷地的迁变,想来坟丘也已经毁坏了,可后人仍在荒草野藤之间,到田野乡里寻找一个仿佛的所在,说屈原就在这里。唉,悲哀啊!为什么独独这样呢?难道各地风俗不同,只有楚人才贤能吗?秦、晋、汉、唐的遗址已经泯灭无存,到这里却唯独流传下来;考察它所依托的风俗,实在是祝融世代的臣民留下的遗迹,尚且能够流传不朽,更何况郢中的旧都呢?然而如今,平原旷野上下都长满禾黍,九嶷山、云梦泽之间,水波烟云的景象浩荡弥漫于大地;章华宫、兰台宫,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我于是久久地面对它们惆怅,悲伤流泪,这才知道名节值得尊重,而富贵是不可依靠的。渔夫听了笑着说:“您真的了解我们的三闾大夫吗?看看这个荒芜平常的地方,难道就是当年屈原被放逐却不忍离去的地方吗?听说他开始被放逐时,渔父劝告他,他没有听从;后来宋玉招呼他,他也没有回来,最终自己投身鱼腹。他的神魂遥游于九天之外,从前还说思念故都,如今为什么反而不稍稍停留,在这里徘徊呢?我说:封狐、雄虺,象、蚁、壶蜂,层层冰雪,以及能熔化金石的地方,应该在冬天感到寒冷、夏天感到温暖;生在四方,都是凶恶之物。然而我知道它们的异常,可以预先防备而不遭遇;唯独楚国的众多士人,实在是形体相同而心志各异。我没有估量他们的毒害,所以被放逐到江边。这样说来,究竟是那些东西可怕,还是这里可怕?即使渔父前来劝告,让我扬起江中的波浪;即使像吟诵《招魂》的悲歌一样,这也只是小聪明而大愚蠢,所以我投身江流而不后悔。对那破屋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神女庙赋》汉武帝封禅泰山五年以后,临朝时叹息说:“我想到天下百姓,还没有享受到休养生息的恩德;我想遍览中原来施加恩惠,可是南方距离遥远,所以唯独没有顾及那里。我对此十分怜悯。”这一年冬天,汉武帝下诏调发佽飞、羽林之士,选取车骑人马,举行盛大的清道仪仗。天子乘雕玉装饰的车,穿龙纹衣服驾车而行;鱼目缀在蒲梢上作为骖马,登临云山到达盛唐,遥望九疑山,登上天柱山,迫近枞阳后出行,在琅琊休息。天子非常高兴,作《盛唐枞阳之诗》,命协律都尉延年歌唱,用酒赐给群臣。酒还没有喝到一半,天子忽然忧愁而不高兴。当时东方朔、枚皋在旁侍奉,便进言说:“陛下不高兴,臣请问有何罪过。”皇帝说:“我刚才登高望见琅琊山上,忽然云气升起,气象十分奇异,因而联想到高唐的故事。听说楚国阳台山下有神女,早晨化为朝云,晚上化为行雨,我心里很仰慕她。从前各地方士曾说,仙人不是人去求就能得到,必须主人主动求取才可以招致。如今我巡视天下,希望能看见仙人一类,却始终没有遇到;大概是我的德行不如楚王,所以不能有所遇见,因此不高兴。”东方朔跪下说:“楚王不过是诸侯,有个臣子宋玉善于写淫丽的辞赋,感动神女,使她托梦给楚王。

臣尝笑之,玉安知神女?若臣者乃知之。”上意乃解,命谒者给朔札,使为之赋。朔即献辞曰:“径西那之绵邈兮,积阆风之崇基,缭玉墉以千里兮,右翠水而左瑶池。昆仑层峙以嵯峨兮,弱渊周流而逶迤。中龟台之清都兮,垲洪敞而甚治。粲丹房与▯室兮,罨浮云而上齐。谅丰隆列缺之矜工兮,斧雷霆而斵之。疏悬黎以代础兮,莹结绿而饰墀。虞渊倒景而下射兮,光反激以交驰。萃飞仙之游遨兮,饵若英而咀琼枝。戛丛霄之灵璈兮,歌白云而忘归。状愉乐而不可殚兮,非羽轮其莫窥。帝九灵之少女兮,其名曰瑶姬,受素书于紫清兮,含洞隂之华滋。习玉瑛而厌处兮,乗回飚以长辞。狂章大翳为之奉辔兮,防苍虬而驾白蜺。驭八景之玉辖兮,曳纷纶之云旗。载灵气而轻举兮,朅鸾戾而鸿飞。涉巨溟之层波兮,予将蹑乎南箕。聆梦泽之雄爽兮,漭天水之相围。介青丘而澶漫兮,奄髙唐以冥迷。忽意乐而延伫兮,弭绛节以徘徊。胠丹笈授夫神禹兮,靖九土而安柔只,下民懐斯遗烈兮,即石化而为祠。象琼光之华阙兮,骞辛夷以为楣,矫藻栋以埀虹兮,列药房而张薜帷。羣峯连巻而十二兮,烂云屏而扬辉,俨玉立而正中兮,貌渥饰而具宜。沐兰泽而含若芳兮,被袿裳而绣衣,炯黼妆之丰丽兮,澹聨娟之脩眉。肃容华之拱侍兮,纷环佩之陆离。神武蹲而抱关兮,夕夹陛以文貍。元猨悲吟以度曲兮,女娲倚歌而舞。冯夷三足乌往来为之使兮,讯东华之灵妃。迹逍遥乎中区兮,亮素节之靡移。鼻祖祝融之裔子兮,窃息妫以荆尸。蛊文夫人于前兮,后又夺郧阳子之妻。豹舄毙掩而攘内兮,蠭目暴芉而防訾。黒要挟夏而与居兮,于菟盗防而遂孳。世朋淫而上蒸兮,尝见刺于湘累。横下臣繄宋玉兮,揆暴戾之不可防。称先王尝与灵游兮,荐枕席而嬖私。今胡为而复遇兮,意托讽于防词。启后世之瞽惑兮,诳魄化而为芝。曰媚而服焉兮,则与梦期宜。圣鉴之孔昭兮,独超悟于昨非。厉皇荒德而慢神兮,祸源起乎龙嫠。悼卫蒯之失国兮,艾貑实发其乱机。屏宓妃而却玉女兮,幸后王之三思。暑赋盛夏之月,风缄土囊,郁伏不兴,阳亢滋骄,铄石流金,草木焦燃气蒸,山冥。客有过其主人,而告之曰:「吁!可畏哉,暑也!吾闻朝歌令质,从魏公子浮▯清泉,沈李寒氷。嗟人夀之无几,须富贵其何时?南皮之乐,仆甚慕之。试与主人观乎崤函、伊阙,东西二京,平乐、毕圭、长杨、上林,髙台虽毁,故基犹存。菀多灌丛,交映纷披。渭濵雒脽,弥皋被隄,风来鸣枝,影为参差,散于平中,清清泠泠,凉丘爽垲,不烦不蒸。则主人亦欲游此耶?」试又倘佯四方,彭蠡、洞庭、太湖、松江、龙渊、金隄、汨罗、潇湘、澒洞、浩弥,周数千里,蛟龙郁怒,水涌波起,山谷震动,草木尽靡,观者凛然髪立,胆悸。则主人亦欲游此耶?」试又薄游东陲,四明、会稽、衡庐、九疑、玉霄、赤城、髙唐、峨▯、大木、干章、崇巘、百常,含隂翳阳,不见日光,深林窅防,六月飞霜。则主人亦欲游此耶?」主人笑曰:「佚者不视劳,崇者不观庳,终身戚戚,何时乐为?今夫大农之廛,栉比钩聨,谷稚草壮,尽日出田,携畚荷锸,长后幼先。此人适逢线溜滥觞,如骥赴泉,齐鲁之交,平原广野,黍稷盈畴,百里一舍,脩途曼曼,日赫如赭,车殆人罢,汗浃牛马,举首而望,不见尺瓦。此人思得一丘息肩,税驾止咸阳,游邯郸,郑卫溱洧,五都之间,迎夏之阳,羣女条桑,柔柯沃叶,宻不蔽日,炎光下射,肤泽沾溢。此人登菅蒯之庐,意犹自得。从军出戍,奉车挟毂,象弭百钧,甲裳三属,荷戈而趋,足蹈平陆,毒阳中体,炎沙燀目。此人幸得休徒止舍,以为至足。绳枢之子,宅不盈亩,外逼阛阓,纵步无所行者,接武如穴中鼠,衔窭龃龉,偪仄环堵,中置锜釜,炀灶之烟,烦寃勃郁,冲牖袭户。此人困于烦嚣,不得动作,一见天宇,犹以为乐。今吾偃仰一室,息交谢客,散髪弛带,萧然终日,客犹喔咿不满于色,岂不过矣哉?客无乃贪佚忘劳,挟崇弃庳,视我之居若绊若縻,僒不得。驰我,实不然,自适其适,以休以息,其乐易给。故自居此室,而暑不我疾也。且夫与客清谈相对,危坐隠几,吾心湛然清若止水,屏嚣尘其已除,视纷华而不起,尚何有于暑哉?而当世之士,恶寒附炎,焦烂不止,弗内省于厥躬,徒归咎于一气,亦甚矣。客起而谢曰:「仆小人也,实不及此。」悯孤赋

译我曾经笑话宋玉,他哪里知道神女?像我这样的人才真正知道她。”皇上的心意于是解开了,命谒者给东方朔纸札,让他作赋。东方朔立即献辞说:“向西通往那遥远的地方啊,那里积聚着阆风的高大根基;环绕玉砌的城墙延绵千里啊,右边是翠水,左边是瑶池。昆仑山层层耸立而高峻啊,弱水环绕流过,曲折绵延。中央有龟台和清都啊,高敞广大而且整治严密。丹房和玄室灿然明亮啊,遮蔽浮云,直上云天。想来是丰隆、列缺夸耀工巧啊,用雷霆作斧,雕凿成这些建筑。疏列悬黎宝玉代替台基啊,用结绿美玉磨光来装饰台阶。虞渊倒映的日影向下照射啊,光芒反射激荡,交相奔驰。飞仙聚集在这里游玩啊,食用若英,咀嚼琼枝。敲击高入云霄的灵妙乐器啊,歌唱《白云》,忘记归去。那快乐的情状无法穷尽啊,不乘羽车便无法窥见。天帝的九位神灵少女啊,她的名字叫瑶姬;在紫清宫接受素书啊,含有洞阴之地的精华。厌倦居住在玉瑛宫啊,乘着回旋的暴风长久离去。狂章、大翳替她执掌缰辔啊,驾驭青苍的蛟龙和白色的虹霓。驾驭八景所制的玉车啊,曳着纷纶的云旗。载着神灵之气轻盈升起啊,急行如鸾鸟回旋、鸿雁高飞。渡过巨海的层层波涛啊,我将踏上南箕星。” 听到梦泽雄浑爽朗的气势啊,浩渺的天水四面环绕。靠近青丘而水势漫延啊,忽然来到高唐,景象幽暗迷蒙。忽然心中喜悦而久久停留啊,收住红色的节杖,徘徊不去。打开丹色书笈,把它交给神禹啊,使九州安定而柔和;下民怀念这份遗功啊,于是把石头化作祠庙。仿照琼光宫阙的华美啊,拔取辛夷木作门楣;高举藻饰的栋梁,垂下彩虹啊,排列药草房,张挂薜荔编成的帷幕。群峰连绵,像十二扇屏障啊,灿烂如云屏,散发光辉;她端庄如玉,挺立正中啊,容貌润泽修饰,处处合宜。沐浴兰汤,含着若木花香啊,披着有绣纹的衣裙;黼纹妆饰明亮而丰丽啊,长眉淡雅而纤秀。仪容肃穆华美的侍从拱手侍立啊,环佩纷纷,光彩错落。神武之士蹲守,抱关把门啊,黄昏时分两旁站着文采斑斓的貍。黑猿悲声吟叫,依节拍作曲啊,女娲倚着歌声起舞。冯夷、三足乌往来替她传达啊,询问东华的神妃。她的踪迹逍遥于天地之间啊,确实使纯洁的节操始终不变。她是鼻祖祝融的后代啊,却私自侵占息妫,使她成为荆国的尸妾。先有蛊文夫人被夺来啊,后来又夺取郧阳子的妻子。豹君穿着鞋子,死后还蒙蔽并侵夺内室啊;蜂目暴突,芉氏也遭到诽谤。黑要挟持夏姬与她同居啊,老虎盗取夏姬,终于繁衍后代。世代朋比淫乱,上下相通啊,曾被湘水中的屈原讥刺。横遭贬逐的下臣宋玉啊,揣度到暴虐之事不可掩饰。于是称说先王曾经同神女游乐啊,进献枕席,成为宠妾私幸。如今为什么又来相遇啊?他的用意是借淫丽辞藻寄托讽谏。开启后世盲目迷惑之人的心智啊,欺骗魂魄,使它化作灵芝。说她美丽而服从啊,便应当同她在梦中相会。圣明的鉴察极其清楚啊,唯独能够超然醒悟,认识到过去的错误。厉王荒淫失德而轻慢神灵啊,祸乱的根源起于龙嫠。哀叹卫国蒯氏失国啊,艾貑确实发动了那场乱机。屏退宓妃而拒绝玉女啊,希望后来的君王能够再三思考。” 《暑赋》盛夏时节,风被封闭在土囊山中,闷伏着不能兴起;阳气亢盛而更加骄烈,热得可以熔化石头、流动金属;草木焦枯燃烧,热气蒸腾,山色昏暗。有位客人经过主人那里,告诉他说:“唉,暑气真可怕啊!我听说朝歌的令氏,曾跟随魏公子在清泉边吃浮瓜、在寒冰中浸李子。可叹人的寿命没有多少,什么时候才能享有富贵?南皮的快乐,我十分羡慕。试同主人去看看崤函、伊阙,东西二京,平乐、毕圭、长杨、上林;高台虽然毁坏,旧日的根基还在。那里灌木丛生,彼此交相掩映,枝叶纷披。渭水边、雒水湾,水草遍布高地,堤岸相连;风吹来,树枝发出声响,树影参差,散布在平野之中,清凉幽静,山丘凉爽高敞,没有烦闷蒸热。主人也想游览那里吗?再试着漫游四方:彭蠡、洞庭、太湖、松江、龙渊、金堤、汨罗、潇湘,水势浩瀚无边,周围数千里;蛟龙郁怒,水涌波起,山谷震动,草木全都倒伏,观看的人战栗得毛发竖立,胆都惊悸。主人也想游览那里吗?再试着稍稍游览东方边陲:四明、会稽、衡庐、九疑、玉霄、赤城、高唐、峨眉、大木、干章、崇巘、百常,那里阴气聚集而阳光被遮蔽,看不见日光;深林幽暗,六月也会飞霜。主人也想游览那里吗?”主人笑着说:“安逸的人不顾及劳苦,地位高的人不看低洼之处;如果终身忧愁不安,什么时候才算快乐呢?如今大农人家的房屋鳞次栉比,屋檐相接;谷物幼苗和草木都长得茂盛。他们整天出田,带着簸箕、扛着锄头,年长者在后,年幼者在前。这些人恰好遇到细流汇成的水源,便像骏马奔向泉水;齐鲁交界,平原广野,黍稷布满田畴;百里才有一处可以停宿,长路漫漫,太阳红得像赭石,车子疲惫,人也困顿,汗水浸透牛马;抬头远望,连一片瓦也看不见。这些人只希望得到一座小丘歇肩,停下车驾;游览邯郸,游览郑、卫的溱水洧水之间,或者到五都之中;迎着夏日阳光,看群女采桑,柔软的枝条、滋润的叶子茂密得遮不住日光,炎热的光线从下方照射,皮肤润泽而汗水淋漓。这些人登上一间用菅草、蒯草搭成的屋子,心里仍然感到满足。出征戍守的人,捧着车辕,扶着车毂;佩象牙弓,穿三重甲衣,肩扛长戈快步行走;脚踏平地,毒辣的阳光侵入身体,炎热的沙土灼痛眼睛。这些人如果能够停下队伍、住进营舍,便认为满足到了极点。住在绳索作门轴的贫寒人家,住宅不到一亩地,外面又紧逼着市集;迈开脚步也无处可走,人挨人像洞中的老鼠;口中含着粗劣食物,房屋狭窄得只剩四壁,中间放着小锅,灶火的烟气烦闷郁结,冲向窗户,袭入门内。这些人困在喧嚣之中,不能活动;一旦看见天空,也还以为是快乐。” 如今我在一间屋子里或仰或卧,断绝交游,谢绝宾客,披散头发,放松衣带,整日清静自守;客人却还在嘟囔,脸上流露出不满,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客人莫非贪恋安逸而忘记劳苦,倚仗高处而鄙弃低处,把我的居处看得像被绊住、被束缚,局促不自在,不能驰骋;其实并不是这样。我只是安于自己的安适,借此休息,快乐很容易得到。所以自从居住在这间屋子里,暑气便不能侵害我。况且同客人清谈相对,端坐靠着几案,我的心清澄得像止水;喧嚣尘俗已经被排除,看见纷华也不为之动心,又哪里还会在意暑热呢?可是当世士人厌恶寒冷而趋附炎热,焦灼糜烂仍不停息,却不向自身反省,只把罪过归于阴阳一气,也太过分了。客人起身道歉说:“我是个小人,实在没有想到这一层。” 《悯孤赋》

有卫氏之君子兮,鼻祖肇绪于初度。灵根大于元庄兮,益植德而埀裕后。皇揆其中情兮,嘉耿介以作辅。绵蝉连而通籍兮,逮五叶之踵武。皇考生而謇直兮,杂若芳以为佩。中既有此修能兮,罹氛浊而不得试。服铜墨于嵓邑兮,迫洿渎而缭戾。鸱枭迭翔千仞兮,鸾畏吓而増逝。甑窐荐于清府兮,倭傀纷其径侍。惟謡▯之妬美兮,君犹天其何怼。犬戎忽其吠尧兮,肆齮齧犹未果。进铅刀以御冲兮,众固知其不可。女嬃婉娈而来告兮,圣乱邦而不居。昔予弃而今辞兮,揆厥礼而弗渝。皇考申之怫郁兮,曰食焉其可舍。倚东藩以出奔兮,日重趼而百舍。奋大义以委命兮,元戎感而就驾。前茅蹶于宁陵兮,胡天命之不假。独立而弥厉兮,遂结缨于此野。夫差悼于憅阖兮,岂忘越之伤指。眕盱啜泣于卞陨兮,宁蹈敌以偕死。余杀身其非难兮,实有慕于申子。眷欲留此故都兮,懐维桑之攸止。豹侁侁而眴关兮,宇将颠而藩陊。心眐眐而横骛兮,撰余辔于睢之阳。朝发轫而南迈兮,惨去故而防伤。睨帝阍以増遐兮,日沈翳其无光。岑石摧其重輠兮,豺狼跱夫中路。夕惴栗而不寐兮,昼徙倚而环顾。察九土之洪旷兮,予何为此窘步。介淮海之具区兮,幸去危而即安。俄魏貍之涉泗兮,赤囊翩其若翰。幼遭世之阨艰兮,尚童羇而未冠。后防貐之淫噬兮,前大江之奔湍。睇鲵渊之赫怒兮,枻将进而复止。委虎蹊以颠越兮,恐赍恨而永已。冒危途以徼福兮,寄性命于一苇。阳侯悯予而奔属兮,济中流之汤汤。登句吴之崇壤兮,聊弭节而彷徨。防伧囊而稍宁兮,卜予适其何方。蓍龟告予以坤维兮,盍避世以违害。惟厥土之侧陋兮,藜藿曼其不采。厌棼乱而愿游兮,问夫途之所在。嵗作噩之杪冬兮,霜雪凛其漼溰。絶楚泽之泱灙兮,天无风而扬波。陟三峡之峻阪兮。陆纡轸而嵯峨。曩予邑于浚都兮,安平原之曼衍。絶垠忽其迫隘兮,感失径而悲惋。念世遗予清白兮,特缱绻于賔戚。逮茕独而于役兮,适旷野其焉觌。踵尼父之厄陈兮,七日惨其不食。搴木兰以继粻兮,腹虽洁而愈瘠。顔有田以给飦兮,陶环堵而潜伏。夫吾块处无所兮,糊予口其不足。下乡困而哀歌兮,防漂母。吾其殆曾千金之获偿兮,兰委霜而先败。嵗月怳其遄逝兮,视金靉已胜帻。岂不懐夫遗烈兮,莫盛于畴昔。三嵗进而賔兴兮,非吾宗其谁克。岂来者之弗励兮,降及予而若絶。夜慷慨以雪涕兮,恨放迹乎穷髪。俗务相之是习兮,巫觋以为师。圣阃莽其榛塞兮,意惝怳其何之。粤予世有旧闻兮,退防绎而覃思。尝俾予充赋兮,求虽获而忸怩。女采薇而惊悸兮,终即鹿而有喜。念坠绪之仅续兮,抚初志其犹未义。捧檄以娱亲兮,善干禄之及时。三千钟而不洎兮,在子舆其益悲。矧下秩之代耕兮,蚤颠沛于百罹。昊苍何其不仁兮,而畀予以弱质。▯坎毒而岂忘兮,惧鞭冢其难必。监伍尚之引决兮,曰无愧乎今之人。顾毁伤其髪肤兮,岂圣言之是程。百年倐其几何兮,徒悒郁而终身。嵩山集巻一

译有卫氏的君子啊,始祖在最初就开创了家族事业。祖先的根基大而深厚啊,不断培植德行,把福泽留给后代。皇考衡量内心的志向啊,赞美他的耿介,任用他为辅佐。家世绵延相承而列名仕籍啊,直到第五代仍步其后尘。皇考生性正直刚强啊,把各种芳香之物杂缀作佩饰。内在本来具有这些美好才能啊,却遭逢污浊时世,不能施展。只得在偏僻小县任卑微官职啊,又被污秽的沟渠逼迫,处境曲折困厄。猫头鹰轮番在千仞高空飞翔啊,凤凰因害怕它们的惊吓而飞得更远。破漏的甑器被送进清廉的官府啊,倭傀之人纷纷在道路两旁侍立。只是谣言和嫉妒妨害美好啊,君子仍以天自处,又有什么可怨?犬戎忽然对尧狂吠啊,肆意啃噬却还没有成功。拿着铅刀去抵御冲击啊,众人本来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女嬃姿态柔美,前来劝告啊,说圣人不能居住在乱邦。过去我抛弃了它,如今又辞别它啊,衡量礼义之后仍不改变。皇考更加郁闷啊,说既然在这里吃饭,怎么可以舍弃?于是倚靠东方藩篱出奔啊,每天脚底重重磨破,行走百舍。奋发大义,把生命托付出去啊,主帅受到感动,亲自驾车出征。前锋在宁陵失利啊,为什么上天的命运不肯帮助?独自站立,意志更加激烈啊,终于在这片荒野上结缨自尽。夫差哀悼憅阖啊,难道忘记越王伤指之事?眕盱在卞地陷落处饮泣啊,宁愿踏入敌阵与之同死。我牺牲自身并不困难啊,实在是仰慕申包胥。” 留恋着想停留在这座旧都啊,怀念桑梓和可以安身的地方。豹子纷纷奔走,窥视关门啊,屋宇将要倾覆,藩篱也已倒塌。心中惊惧而纵横奔逃啊,在睢水北岸选择我的马辔。早晨上路向南行进啊,凄惨地离开故乡,内心悲伤。斜视天门,距离更加遥远啊,太阳沉没昏暗,天地失去光明。高大的石山摧毁重车啊,豺狼站在道路中间。晚上恐惧战栗不能入睡啊,白天徘徊四顾。看九州大地广大无边啊,我为什么要这样艰难地行走?处在淮海、具区之间啊,幸好离开危险而接近安全。不久魏国的貍兽渡过泗水啊,红色囊袋飘动,像鸟的翅膀。幼年便遭遇世道艰难啊,还未冠便以童子身份羁旅。后面有凶猛的貐兽贪食追逐啊,前面又有大江奔腾的急流。斜视鲸鲵在深渊中发怒啊,船桨将要前进又不得不停止。舍弃虎道而颠跌前进啊,恐怕带着遗恨永远结束。冒险走上危险的道路来求福啊,把性命寄托在一叶小舟上。阳侯怜悯我,奔腾而来相助啊,渡过浩荡的江流。登上句吴的高地啊,姑且停住车驾,徘徊观望。旅途劳顿稍稍安宁啊,占卜我究竟适合前往何方。蓍草和龟甲告诉我应往坤维啊,何不避开世俗,躲避祸害?只是那地方土地偏僻狭小啊,野菜蔓延,却没有人采食。厌恶纷乱而愿意出游啊,询问道路究竟在哪里。岁在作噩的年末冬天啊,霜雪凛冽,洁白堆积。横渡楚泽浩荡的水面啊,天上没有风却掀起波浪。登上三峡险峻的山坡啊,陆路曲折,山势高峻。从前我在浚都任邑宰啊,安居于平原的广阔地带。忽然边界迫近而道路狭窄啊,感到迷失道路,悲伤惋惜。想到世代留给我清白的家风啊,尤其留恋宾客亲戚。等到成为孤独之人而出外服役啊,到了旷野还能在哪里见到他们?遭遇像孔子困于陈国一样的困厄啊,七日凄惨得没有东西可吃。拔取木兰花来接续粮食啊,腹中虽然洁净,却更加瘦弱。颜回有田可以供给稀粥啊,陶渊明住在环堵之室,隐伏其中。可是我孤独困处,无所依凭啊,连填饱自己的嘴也不够。到乡下困顿而悲歌啊,想起漂母的故事。我难道将要像曾子那样,等到获得千金的报偿吗?兰草却在霜中先行凋败。岁月恍惚而迅速流逝啊,回头看金印,已经胜过头巾。难道不怀念前人的遗烈吗?没有比往昔更盛大的了。三年之后进身而被举荐啊,若不是我宗族,还有谁能够做到?难道后来的来者不奋发吗?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反而像断绝了?夜里慷慨激昂地擦拭眼泪啊,痛恨自己被放逐到极远之地。世俗只习惯于互相依附啊,以巫觋作为老师。圣人的门径荒芜,荆棘堵塞啊,心神恍惚,不知要往哪里去。我的家世向来有旧日的学问啊,退居之后反复推究,深入思考。曾经让我充任贡士啊,求取功名虽已如愿,却仍然惭愧不安。女子采薇而惊恐啊,最终追逐鹿,反而获得喜悦。想到将要坠落的事业仅仅得以延续啊,抚念最初的志向,仍未实现。捧着诏书来使双亲高兴啊,善于求取俸禄,也要及时。三千钟的俸禄还没有享受到啊,子舆因此更加悲伤。何况用低级官职代替耕作啊,早早就在百般灾难中颠沛。苍天为什么这样不仁啊,竟给我以柔弱的体质。身受坎坷毒害,难道能够忘记吗?只怕鞭打祖坟之事难以避免。看伍尚自杀啊,说这样才无愧于当今之人。只是顾念毁伤头发皮肤啊,难道这就是遵循圣人的教言吗?百年人生倏忽又有多长啊,难道只能终身忧郁吗?《嵩山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二宋 晁公遡 撰古诗三十二首送范道卿赴省试君之先世,真文雄,异时奏赋蓬莱宫,谁传副墨过沙漠?至今犹称长啸公。芝兰不乏后来秀,谓将褎然为举首。至音澹泊,识者寡,遂令声名落卢后。北风吹霜,日隠山防鸾绣襦,宁复寒?同车西归,信可乐,得意自忘行路难。明年春风,紫宸仗遥对,清光九天上。长安花尽,君亦归,缓辔重来一相访。凌云寺问途出青郊,践胜得绀园。始登十寻阁,敬礼两足尊,仰观碧玉螺,瑞光发面门,飞霞在指端,甘泉生耳根。屹为江山壮,髙掲日月存。念此未云大,法身满乾坤。东望乌牛峯,突起如伏鼋。少休白云亭,逺见苍烟村。晴波溢清辉,午树増重昬。方袍无平叔,佳处莫与论。中嵓久闻慈姥嵓,今作嵓中游,惊嗟未省,见入蜀。今白头松道夹萧森,石门闭清幽,藓字崖壁古,虫书山叶秋。突然起平地,划若三神丘。其旁宝瓶峯特立髙岑,楼错摩碧琅玕,刻削青琳球。周观劒东西,孰得与此侔?尊者何方来?杖锡乃肯留,乞泉为洗心。一饮吾无求,尊者黙然许。勿忘早归休。自过犍为山水益佳客游三十年,不出▯与巴江,恶崖石麄,十步九褒斜。自过赖里,西山水日夕佳,冥冥见逺树,渺渺铺平沙。两岸何所有?郁郁皆桑麻,良畴散牛羊,支流入鱼蛇,清絶益可爱。岂复忆汉嘉?怳如涉荆吴,是耶复非耶?儿女长硖中,老妻髪已华,兹来始及此,举首亦惊嗟。清晨坐堂上清晨坐堂上,文书常满前,皆自公府来,征发何纷然?不闻问养民,但闻横索钱,按籍为之课,独求最多年。孰知人困穷?岂有力贸迁?商不愿出途,农不愿授田,居者转沟壑,行者死道边。此罪在郡县,恩泽壅不宣,公府不我责,所贵为货泉长,使货泉在吏曹,同晏然。池上烂醉髙阳池,长啸辟疆园。当时自谓乐主人,岂无烦方塘?我所有嘉木,亦已蕃。盛夏每数来,天髙众星繁。露下莲花香,风生荷叶飜。防月衔林端,光照瘿藤樽。饮之心为清如洗,浊水源念此宁久居?行矣驾折辕,凄然仰屋叹。千载屹常存,阅人犹传舍。过者谁可言?喜张仲景范与蔡仲见过昔游房相湖,乃适与子逢。迨其景将入,不尽湖所穷。今子聨翩来,二难复相从。散防破莓苔,循池咏芙蓉。子勿谓池小,托之儋耳翁。名重觉景胜,人贤増地雄。老夫实自庆,得为使君公。饮食玻璃江,日汲水一钟,洗我昆仑心,充我云梦胸。巾车且少留,乐当与子同。径幽木隂茂,土腴莲实丰。凌波挽碧茎,剪房剥青蓬。吾兄犹在逺,按节临泸戎。吾亦思飘然,摄身乗清风。比与鲜于柬之游池上,已而辱三诗见示,因次韵。循行脩竹林,爱此晩色,浄萧然,抱清节。每见,敢不敬?香闻遥风,度隂过防。月映渭川,游未能吁嗟。子方病,好风如髙人于世,岂求售?惟予招则来,怏出土囊口。临风弄清泠,笑视月在手。吾州玻璃江,不减蒲萄酒。资州有佳儿,贤哉青云器。过我池上,游长啸,薄炎炽。折花爱欹红,堕叶轻拾翠。风流良不凡,可用观子志。承亲戚见过生朝赋此为谢冠者五六人,驾言款吾门。是日射蓬矢,请夀此山樽。吾方念初生,非止祭特豚,保母亲食我,卜士负且言劬劳,曽莫报丧乱,乃仅存愧。子自逺来,戒妇具盘飱。草木皆华滋,春事亦婵媛。如欲起我衰,豪气薄乾坤。何用酌酒浆,斗柄可手援。外舅卫尉持节于此,作尽心堂。时与亲戚会饮,今三十年。予复与卫尉内外属置酒堂上,不减当时。喜赋一诗。卫尉筑此堂,栋宇真杰立,几容五百坐,可饮三千客。府中省文书,堂上会亲戚。金杯浪飜江,铜盘光吐日。侍女发清歌,华筵美遥夕。当时倐分散,回首遂陈迹。岂知吾继来,复见少长集?虽诚慰濶絶,得无感畴昔?在者皆其孙,乐极悲且泣。欢娱殆不减,左右或太息。谅曽事卫尉,始壮今髪白。诸郎各勉旃,宗族期烜赫。于陵仲子于陵有仲子,筑室自躬耕辟纑以为食,不肯从其兄。而况区中士,欲与并飞缨髙节,固可嘉。由来无复情。桑大夫汉朝议盐铁,发言实盈庭。赫赫桑大夫,官髙称九卿,方斡山海藏,难以口舌争,力防不自量,可笑茂陵生。羣荷羣荷翳清澜,不受明月光。明月每下照,但见露瀼瀼,炯如翠盖中珠玑烂荧煌。我起欲挹之,倾防入方塘。秋日秋日淡无光,晴云闲不行,空中散白石,仰看天宇明,时闻败叶下,摵摵防风生,季月当泛菊,栽培园中英。幽园幽园有嘉植,盛夏乃繁隂。竹节见青眼,榴花开赤心。楼髙可遐览,地近无逺寻。时能卜胜地,于此盍朋簮。妻妷师如石同妇见过

译钦定四库全书 《嵩山集》卷二 宋 晁公遡 撰 古诗三十二首 送范道卿赴省试 您的祖先,确实是文章雄杰;当年上奏辞赋于蓬莱宫,谁把副本传过沙漠?直到今天,人们还称颂长啸公。芝兰般的后起英才并不少啊,都说您将出类拔萃,成为科举第一。最高妙的声音淡泊平和,知音却很少,于是使您的声名落在卢氏之后。北风吹来霜意,太阳隐没在山后;绣着鸾鸟的襦衣,难道还会寒冷吗?同车向西归去,实在可以欢乐;得意之时,自然忘记道路艰难。明年春风吹拂,紫宸殿的仪仗遥遥相对,清明的天光高悬九天之上。长安花事已尽,您也将归来;放慢马缰,再来拜访我一次。凌云寺 询问道路走出青郊,踏着胜景来到青色的寺院。刚登上十寻高的楼阁,恭敬礼拜两足尊;抬头看碧玉般的螺髻,祥瑞之光从面门发出;飞霞仿佛停在指端,甘泉似从耳根涌生。它高耸而成为江山的壮观,高高显现,使日月长存。想到这还不能算广大,佛的法身却充满天地。向东望见乌牛峰,突兀耸起,像伏卧的鼋。稍稍在白云亭休息,远远望见苍烟笼罩的村庄。晴日的水波溢出清辉,中午的树木增添重重昏影。穿方袍的僧人中没有平叔,佳美之处便无人可以谈论。中岩 久闻慈姥岩的大名,今天来作岩中游;惊叹不已,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蜀地。如今白头松夹道而立,萧瑟森然;石门关闭,清幽宁静;崖壁上的苔藓文字古老,山叶上的虫篆呈现秋意。山岩突然从平地拔起,分裂耸立,仿佛三座神山。旁边宝瓶峰特立于高岭,楼阁交错,几乎摩触碧色琅玕;山石削成青色美玉。环视劍门东西,哪里有能同这里相比的?尊者从什么地方来?持锡杖肯在这里停留,请赐我一泓泉水洗心。一饮此水,我便别无所求;尊者默然应允。不要忘记早些回来休息。自从经过犍为,山水更加美好 我游历在外三十年,没有走出▯水和巴江一带;厌恶那里的山崖粗恶,十步之中倒有九步是高低斜曲的道路。自从经过赖里以后,西面的山水一天比一天美好;昏暗中看见远处的树木,渺茫的平沙铺展在眼前。两岸有什么景物呢?郁郁葱葱的全是桑麻;肥沃的田地间散着牛羊,支流中有鱼蛇;清幽绝美,更加可爱。哪里还会想起汉嘉呢?恍惚间像渡过荆、吴之地,是这里吗,还是不是呢?儿女长大在硖中,老妻的头发也已经花白;这次来才到达这里,抬头一看也惊叹不已。清晨坐在公堂上 清晨坐在公堂上,文书常常堆满面前,全都是公府送来的;征发命令为什么这样纷繁?听不到询问如何养护百姓,只听到横暴地索取钱财;按照户籍向他们摊派赋税,唯独追求每年最多。谁知道百姓已经困苦贫穷?哪里还有力量买卖迁徙?商人不愿出门行商,农民不愿接受田地;居住的人转眼填入沟壑,行路的人死在道路旁。这罪过在郡县,恩泽被堵塞而不能宣达;公府不责问我,只重视做货币的长官,使货币掌握在官吏手中,大家便安然无事。池上 在高阳池醉得酩酊大醉,在辟疆园放声长啸。当时自以为是快乐的主人,哪里没有烦恼的方塘?我所有的佳树,也已经繁茂起来。盛夏时节常常来几次,天空高远,群星繁多。露水降下,莲花散发香气;风吹起来,荷叶翻动。斜月挂在树林尽头,月光照着瘿藤制成的酒樽。饮酒之后,心清澈得像洗过一样;想到污浊的水源,这里难道能长久居住?还是走吧,驾着折断车辕的车,凄然仰望屋檐叹息。千年之后它仍然高耸常存,阅尽来人,却把人看作旅舍中的过客。经过这里的人,谁能说清它呢?喜张仲景范与蔡仲见过 从前游览房相湖,正好在那里同您相逢。等到景色将要隐没,还没有游尽湖的边际。如今您轻快地联袂而来,两位贤者又相伴同行。拨开杂草,踏破莓苔,沿着池边吟咏芙蓉。您不要说池子小,它足以寄托儋耳翁的情怀。名称有分量,便觉得景色更加优美;人贤德,也使地方增添雄气。老夫实在为此庆幸,能够做使君的朋友。在玻璃江上饮食,每天汲水一钟,洗涤我的昆仑般的心胸,充实我的云梦般的胸怀。巾车暂且少留,快乐应当同您共享。小径幽深,树木荫影繁茂;土地肥沃,莲子丰收。涉水牵起碧绿的茎,剪下莲房,剥取青色莲蓬。我的兄长还在远方,按节巡视泸戎。我也想飘然远去,收摄身体乘着清风。先前同鲜于柬之游池上,不久他辱承把三首诗给我看,因此依照原诗韵脚作诗。沿着修长的竹林行走,喜爱这晚间的景色,清净萧然,怀抱清白的节操。每次见到它们,怎敢不敬重?远风送来香气,穿过阴影吹拂。月光映照渭川,游兴未尽,怎能不感叹?您正生病,然而好风如同世上的高人,哪里求取出仕?只有我召唤便会到来,快乐地从土囊山口出来。临风拨弄清冷的风声,笑着看月亮仿佛握在手中。我们州的玻璃江,不比葡萄酒逊色。资州有位优秀的儿郎,真是贤能的青云之才。到我的池上来,游赏长啸,稍稍避开炎热。折花喜爱那斜欹的红花,轻轻拾起飘落的翠叶。风流气度实在不凡,从中可以看出您的志向。承蒙亲戚来访,适逢我的生日,作此诗表示感谢 五六位戴冠的客人,驾车来到我的门前。今天用射蓬草箭的礼仪,请为我祝寿,举起这山中酒樽。我正想到自己的出生,并不只是祭祀一只小猪;保姆曾亲自喂养我,卜士也曾背着我,说养育我的辛劳。我曾未能报答父母在丧乱中的劳苦,如今仅仅活着,也感到惭愧。您从远方来,告诫妇人准备盘中饭食。草木都繁茂鲜花盛开,春日的景色也美好动人。若想振作我的衰老身体,豪气可以冲薄乾坤。哪里还用斟酌酒浆,北斗七星的斗柄伸手便可以攀援。我的岳父卫尉曾在这里持节任职,建造尽心堂。当时亲戚们常在这里聚会饮酒,至今已经三十年了。如今我又同卫尉的内外亲属在堂上置酒,盛况不比当年差。高兴之余作诗一首。卫尉修筑了这座堂,栋梁屋宇确实高大杰出;几案足以容纳五百人,可以宴饮三千宾客。府中处理文书,堂上聚会亲戚。金杯中的酒像江水翻涌,铜盘的光辉仿佛吐出太阳。侍女唱起清越的歌,华美的筵席欢度遥远的夜晚。当时忽然分别散去,回头一看便都成了往事。哪里知道我后来又来到这里,再次见到老少聚集?虽然确实慰藉了久别之情,难道不会感慨从前吗?如今在座的都是他们的孙辈,欢乐到了极点又悲伤哭泣。欢娱大概没有减少,左右的人有时却发出叹息。想来当年侍奉卫尉时,他们正值壮年,如今头发已经白了。各位子弟都要努力,宗族将来应当显赫。于陵仲子 于陵有位仲子,筑屋而亲自耕作,纺织麻布来养活自己,不肯跟随他的兄长。何况世间的士人,想同他一道飞扬高举、保持高尚节操,这本来很值得赞美。只是从来再也没有这样的真情了。桑大夫 汉朝讨论盐铁,发言的人确实挤满朝廷。声势显赫的桑大夫,官位高达九卿,正掌握山海之利,难以凭口舌同他争辩;力量微薄却不自量力,可笑的是茂陵那个书生。群荷 群荷遮蔽清澈的水面,不让明月的光照进来。明月每次向下照耀,只看见露水浓重;在翠绿的荷盖中,露珠像珠玉般明亮灿烂。我起身想舀取它,倾斜荷叶,露水便流入方塘。秋日 秋日光色淡薄,没有光辉;晴云悠闲地停着不动。空中散布着白云,抬头看见天空明亮;不时听到枯叶落下,瑟瑟声中秋风渐生。季秋应当泛菊饮酒,我却在园中栽培菊花。幽园 幽静的园中有美好的植物,盛夏时才形成浓密的树荫。竹节露出青色的眼状斑纹,石榴花开放出红色的花心。登上高楼可以远望,园地近在眼前,不必远行寻找。时常能够选到优美的地方,在这里何不簪花会友?妻侄师如石同妻子来访

古人重生,孙欲为王父尸。尔姑念尔祖宰木,今风悲,不得见尔生。况当逆妇归,我独贺。乃翁有妇,能奉匜食,上调滑甘寒暖,视其宜,更致大夫食。乃翁喜可知。还家勤五经,进徳要及时。他年悬旌节,门户増光辉。王元才携家来过,有诗见示,因简此作。我思见诸姑,正复如父存。诸姑不可见,岂无若子孙?天涯忽尔逢,悲定喜且语。惟我之老姑,尔之外王母,真能似我家。炯然眉宇,清闲暇幸,数来慰此衰老情。今朝擕妇至,儿女亦成行。富贵各勉旃,他时勿相忘。六月五日池上苍然暮色来,初月光尚防,河汉亦不髙。仰看天四埀,众星一何多!粲若天围碁。忽惊毛骨清,漙露霑我衣。放杯折荷花,中有千丈丝。织为芙蓉裳,可作江湖归。次韵鲜于晋伯三月病起二首桃李几何?春已防,杂生蘼芜与射干。永夏,碧瓦藏绿,暗凉;秋,青山吐白,团开花。旋见槐着荚,解箨忽惊笋成竿。资州无事,吾所羡。官居不殊涧谷盘【晋伯时守资州,故云】甘雨尚啬,风未防。只今时清,舞舜干。山前四面云欲渰,松上五鬛露已团。甚憎尘土,愿投帻。颇思沧浪去,持竿。何当共作鸡黍社?长者进酒,少举盘。张若虚乃予妻党汤德翁外孙,喜其来,赋此。我昔见德翁,其人直且温,共知懐抱清,宜使乡党尊,竟无蒲轮召,遂葬蒿里园。张子极秀发,乃是外诸孙,谨厚甚似之,好修仍寡言。功名在少壮,简编勤讨论,剰观书连屋,愿闻防临轩,方起▯氏宅,再兴文纪门。眉山史頥老秀才遣人寄诗,用其韵答之。衰年临沧江,华髪羞照映。人怜貌枯槁,水与心清浄。所居少席暖,况望有屋润。但期牧鸡豚,那得追驵骏。为贫未归田,投老聊为郡。每行芙蓉湖,鱼跃见于牣。自欣逢外平,兵木适无刃。愿从贤者乐,俯同农夫庆。常令燔或炙,安敢骄且吝。使君非何武,弟子乃乐正陈论。翻犀革宴语,对麈柄却思。凌云下亦致賔客,盛暇时可数来。念此百里近。中嵓文老和予游字韵见寄用韵为报。我虽劵内士,常思方外游,未见夫铁脚,况逢通镢头,癯然只树老隠此隂崖幽脩竹,不知夏,青松不知秋,甚欲効栁子冉溪买西丘,又欲追白傅香山寻石楼,忽开化人书,书中有鸣球,其鸣疑飞泉清絶,或可侔,乃是寄我诗,恨我昔莫留,观者勿疵瑕,谓以声音求句法,传丛林五言如汤休。师伯浑自通义来,且出诗一轴,为之喜甚,奉简短作。通义固多贤,我昔守此邦,不肯入城,府私独敬老厐。今谁念我,去帐空列,麾幢感子能逺来,香醪发春缸,共登烟雨楼,相对云雾牕。赠贻诗五字,何啻璧一双?词源极峻洁,石齿潄琮琮。惊怪得尔清,中有玻璃江。送宇文安行如吴下往者,华阳公熊轼始西还,不断吴松江,但取江中山千嵓与万壑,归置函丈间。白云生宴坐,青壁照苍顔。髙标可想见,逸驾难追攀。公孙喟然叹,顾我敢自闲?要兴故老家,再立清朝班。结绶思登畿,弃繻行入关。嗟予忝父客,送子亦涕澘。愿谨视风水,鱼龙多神奸。诸君以诗见夀,用师伯浑韵为谢。逺游天台,登玉霄,蓬莱仙人,宜可招。君诗持此为我夀,爱君学问皆富饶。有如翠駮与紫燕,穆王画图昔曾见,只今岂合地上行?霜蹄去曳吴门练,老夫惟思云梦州。烟波渺渺非子愁,湖中卉木足驱使。归求橘奴买千头。张君玉用伯浑韵见示,次韵为谢。瞿唐石城,干云霄。城中飞书,频见招。主公贤,似晋重耳,兼如郇瑕地沃饶。此行华堂伴清燕,退食从容日相见。篇章巻舒,文锦绣,光彩照映军组练。子宁为官滞一州,不须仰天歌四愁。主公早晚登鳯阁,子亦牵聨立螭头。乐敦仁用师伯浑见示句中作禅语,禅不可不领话头。次韵为报。江边看云,望青霄,谁知隔江以扇招?机缘句语,无可录。要如芝岭居上饶,镕铁作牛,石作燕,鸣亦不闻,飞不见,凛然独立纨绮中。大帛之冠,衣大练,果能出世去九州,絶意著书,为穷愁请来,言下辨白黒,试观海头,并藏头。麦层云挟雨来,四郊树木苍。东风吹春促,尚带花药香。年华不可驻,倐见夏日长。近传陵陂麦,宿昔青已黄。隣舍思煑饼,隔墙闻沸汤。里胥忽在门,先当输官仓。三月二十日,东山云蜿蜒而上,众指曰:“龙也。”已而大雨。东山龙起,风雨来,势虽暴甚,天无雷。蜿蜒气上,黒云合,喧豗浪打苍崖回。千林通体有膏泽,四郊画时无尘埃。旧闻此地亦胜絶,夜夜神光如五台【东山俗谓金灯】

嵩山集巻二

译古人重视人的生命,孙子甚至愿意替祖父承受死刑。你的姑母思念你祖父的坟木,如今风声悲切,却不能见到你出生。何况正逢你迎娶妻子,我独自为你庆贺。你的父亲有了妻子,能够侍奉盥洗,调和滑润、甘美、寒暖的饮食,察看是否合宜,又能给大夫进献食物。你的父亲一定非常高兴。回家后要勤学五经,进德修业须趁早。将来高举旌节,门户也会增添光辉。王元才带着家人来访,有诗给我看,因此写了这首诗。我想见到各位姑母,正仿佛父亲还在世一样。各位姑母不能见到,难道没有像您这样的子孙吗?在天涯忽然相逢,悲伤平定之后便又欢喜交谈。只是我的老姑母,是您的外祖母,真像我们家的人。眉宇明亮,神情清闲安适;多次前来,慰藉我这衰老的心情。今天您带着妻子来,儿女也成了行列。各自努力追求富贵,将来不要互相忘记。六月五日池上 苍茫的暮色降临,初升的月亮光线还很暗,银河也不显得高远。抬头看四周天幕下垂,群星是多么繁密!灿烂得仿佛天围棋盘。忽然感到毛发骨骼都清凉,浓露沾湿了我的衣服。放下酒杯折取荷花,花中牵出千丈长的丝。织成芙蓉衣裳,便可以作为归隐江湖的衣服。次韵鲜于晋伯三月病起二首 桃李还有多少?春天已经将尽,杂乱地生长在蘼芜和射干之间。漫长的夏日,碧瓦间藏着绿色,暗中透出凉意;到了秋天,青山吐出白云,团团花朵开放。不久便看见槐树结荚,笋子忽然脱箨长成竹竿。资州没有事情,正是我所羡慕的。官居也不异于盘曲的山涧【晋伯当时任资州知州,所以这样说】甘雨尚且吝惜降下,风也没有起来。如今时世清平,正可以舞动舜的盾牌。山前四面云气将要合拢,松树上五针松的露水已经凝成团。十分厌恶尘土,愿意投下头巾。很想去沧浪,手持钓竿。什么时候才能共同结成鸡黍社?长者进酒,年轻人举盘相劝。张若虚是我妻族汤德翁的外孙,我因他的到来而高兴,作此诗。我从前见到德翁,他为人正直而温和;大家都知道他的胸怀清正,应当使乡里尊敬他。最终没有受到蒲轮征召,于是埋葬在蒿里园。张公子极其秀美聪慧,是我的外孙辈,谨慎厚道,非常像他;喜好修养品德,仍然少言寡语。功名正在少壮时期,应当勤奋研讨书籍;剩下的时间还可让书连屋,希望听到您来到轩前的消息;正要振兴▯氏住宅,再次使文采门风兴盛。眉山史颐老秀才派人寄来诗作,我用他的韵脚作诗答复。衰老之年临近沧江,花白的头发惭愧地映照水面。人们怜悯我的容貌枯槁,江水却同我的心一样清净。所居之处很少有温暖的席子,更何况还希望有滋润的屋宇。只期望能够牧养鸡豚,哪里还能追逐骏马?因为贫困没有归耕田园,到了老年姑且做一郡之长。每次经过芙蓉湖,看见鱼跃,鱼鳞鲜明可数。自己庆幸遇到天下太平,兵器恰好没有刀刃。愿意跟随贤者享乐,俯身同农夫庆贺。常常让人烧肉或烤肉,哪里敢骄傲吝啬?使君并不是何武,弟子却是乐正,陈说议论。谈宴之间讲解犀革,面对麈尾又退思。凌云寺下也招致宾客,空闲时可以多来几次。想到这里,相距不过百里而已。中岩文老把我诗中的“游”字韵和来寄给我,我用原韵作诗答谢。我虽然是尘世中的士人,却常常想着到世外游历;没有见到铁脚道人,何况又遇到通镢头?有位清瘦的人,只有一株老树,隐居在阴暗幽深的山崖;修长的竹子不知夏天,青松不知秋天。我很想效法柳子厚到冉溪买下西丘,又想追随白居易到香山寻找石楼。忽然打开化人的书,书中有一件鸣球;它的声音像飞泉一样清越,也许可以相比。原来这是他寄给我的诗,我恨自己从前没有停留。观看的人不要责怪瑕疵,不要说只凭声音来求取句法;把丛林中的五言诗传下去,就像汤休一样。师伯浑从通义来访,并且拿出一轴诗作,因此我非常高兴,写一首短诗奉上。通义本来就有许多贤人。我从前镇守此邦时,他不肯进入城中,府中的私事唯独敬重老厐。如今还有谁思念我?离开之后,帐幕空列。仪仗旗幡因您的远道而来令人感动;春缸中取出香醪,共同登上烟雨楼,相对坐在云雾笼罩的窗前。您赠给我五言诗,何止是一双白璧?文思源流极其峻峭洁净,像石齿间冲出的琮琮水声。惊叹您为何能够如此清丽,其中有玻璃江的神韵。送宇文安行到吴地下游 从前华阳公乘熊形车西归,经过吴松江时没有截取江水,只取江中的千山万壑,带回来安置在书斋几案之间。宴坐时白云从旁升起,青色山壁映照着苍老的面容。那种高尚的风标可以想见,逸足奔驰却难以追随攀援。公孙不禁感慨叹息,回头对我说,难道我敢自此闲居吗?一定要振兴故老之家,再次在清明的朝廷中列班。系上绶带,想着登上京畿;舍弃符传,出行进入关隘。可叹我有幸作令尊的门客,如今送您远行也不禁泪流。希望您谨慎观察风势水情,鱼龙之中有许多神异而奸险之物。诸位以诗向我祝寿,我用师伯浑的韵作诗答谢。远游天台山,登上玉霄峰;蓬莱的仙人,应该可以招来。您拿这首诗为我祝寿,我爱您的学问丰富渊博。就像翠駮马和紫燕马,周穆王的画图中从前曾见过;如今哪里还应当在地上行走?霜蹄奔驰,拖曳着吴门的白练。我这个老头子只想念云梦州,烟波浩渺,本不是您的忧愁;湖中的花木足以供您驱使,回去求取“橘奴”,买上千株吧。张君玉用伯浑的韵作诗给我看,我依韵作诗答谢。瞿唐的石城高耸入云,城中频频有飞书来招我。主公贤明,像晋文公重耳,又如郇瑕之地富饶。这次去那里,可以在华堂陪伴清雅的宴饮,退朝用膳后从容相见。诗篇开合舒卷,文采如锦绣,光彩照耀着军中的彩练。子宁为何困滞于一州,不必仰天高歌四愁。主公早晚会登上凤凰阁,您也将牵连着登上螭头。在江边看云,遥望青天,谁知道隔江有人拿扇子招呼我?机缘中的话语,没有什么可记录的。应当像上饶芝岭的居士那样:把铁熔铸成牛,把石头做成燕子;牛不闻其鸣,燕不见其飞,却凛然独立在纨绮之间。戴大帛制的冠,穿大练制的衣;果真能够出世而离开九州,断绝著书的念头。因为穷愁请您来,在言语之间辨明黑白;试到海边一看,也把藏头诗藏好。麦 层层云彩挟着雨来到,四郊的树木一片苍翠。东风吹来,催促春天,还带着花药的香气。年华不能停留,转眼间夏日已经变长。近来听说陵陂的麦子,昨夜还青绿,今天已经黄熟。邻舍想着煮饼,隔墙听见沸汤的声音。里胥忽然来到门前,首先要把粮食输送到官仓。三月二十日,东山的云蜿蜒向上,众人指着说:“是龙。”不久便下起了大雨。东山的龙升起,风雨随之而来,气势虽然非常猛烈,天空却没有雷声。云气蜿蜒上升,黑云聚合,喧闹的巨浪拍打着苍青色的山崖,又反弹回来。千林都受到雨水滋润,四郊洗得一尘不染。早就听说这里也是极美的地方,夜夜有神光,像五台山一样【东山俗称“金灯”】。《嵩山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三宋 晁公遡 撰古诗二十四首汤子才凌云山用予十四日韵见示,且云:「卫尉顷登清音、载酒二亭,口占一聨:『清音见江来,载酒送江去』。怅然感之。」卫尉余乐广昔尝侍蓬莱,暮年乃去国,持节此徘徊,时登清音亭,遥见江西来,凄然载酒,地复送江东回。崔嵬苍龙阙,白首所仰懐,宅相实在傍,敬起酌公杯。公诗不敢忘,永藏十琼瑰。我惭卫叔宝,继领外行台,毎望凌云山,尚想盖世才,遗声落嵓壑,松风有余哀。

范子庚见示长书百川各分流,至海皆同源。傥于中道画潢污,无本根子,今始滥觞。如河发昆仑,勿作涧溪,止当规溟海。尊谁谓水至弱,盖有刚者存。批嵓仍抉石,万里争东奔。朝来示我书,此意固已原,可鄙枨也。欲奚为?丘之门,愿子更践履,岂云但知言。正月十四日游凌云寺昔贤登兹山,逸气凌清旻。诵诗懐太白,考易思景纯。至今平羗水,常浸月半轮。追寻所凿室,石古莓苔新。后岂无来者?倐忽迹已陈。壁间记嵗月,刻划如龙鳞。自非传一世,烂若配三辰。姓名虽尚存,谁复知其人?我游方之外,久忘实之賔。但饮佛耳泉,永洗凡心尘。奉简汤子和卫尉女公子始生,在开封君来谒。卫尉见之,文褓中却。后十五载,我乃卧厢东,与君初会面。脩髯郁埀,胸席间致大防,一举酒辄空。相看每叹息,豪气如元龙。今年凌云下,访我采苹宫。老妻髪亦白,嵗月犹转蓬。人生能几何,羡此江无穷。家有百壶泉,色作真珠红。饮尽方可归,庐山正春风。望峩嵋山作普贤大开士,神足靡不周。世人妄指此象,驭昔所留愿,观百亿身奔走数十州。见者喜称快,不见黙懐羞,纷纷相矜夸。隠晦盖有由,正如官肆赦,尽出系中囚,岂其得预闻,皆可除愆尤。一方每惊动,千乗时往游返,为斯民劳,实贻开士忧。我师寒山子,丰干非同流。师永锡家青神,喜红花堰兴,作诗,因次韵。终嵗辛勤农在野,边头亦闻军茇舍,指挥郡县催挽输,兼伐苇蒲,收檿柘。诸将但思弧矢利,教我力耕,谁暇议兵?多食少将,奈何?请君往问司徒锐:秦人凿渠开陌阡,坐临关东常晏然。当时列国岂知此?楚王内府藏三钱,何须飞来黄鹄语?吾已得于褐之父,红花堰废今百年,不复秋成颂多稌。君看初未作此陂,夏无暑雨,民怨咨,锸声殆合桑林舞。千夫斸荒,汗如雨,道旁笑指堰复兴。他日饱食勿忘今。送汤子才如吴下俶装理蜀柁,长啸下吴天。摩挲乌牛石,三系春江船。结绶昨去国,力田未逢年。初看飞舄来,皆谓令尹贤。再看泥轼归,日谒刺史前。抱才宜为邦,郁抑顾莫宣。遇合会有时,此行定腾骞。圣人坐斋居,羣公拱御筵。召见渤海龚,拜谢胪句传。归乗廐吏车,五马应翩翩。谢张文老饷酥清晨坐堂上,忽得故人书。近自玉垒州,逺饷金城酥。闻由笮都出来,与枸酱俱。开视静如练,缄题投比珠。甚知故人厚痟中,怜老夫岂惟减肺渇,兼可濡肠枯。因之想风味,更过酪醍醐。致此未足言,公才可时须似传滇池。君愿献汗血驹,髙有八尺龙。次有一丈乌,论功当作颂,请歌马斯徂。师永锡少出,通义其归,携伯浑诗来,因用其韵。伯浑顷尝相送至下嵓也。益州古建国,逺自蚕丛来。吾敢怪鼈灵?人有化牛,哀惟爱老翁。井苏仙手所开,乗轺难少留。门前廐吏催,愧子逺相送,同把嵓下杯。至今梦见之,石壁青崔巍。岂伊四座客,能屈一世才?去者不可招,至者不可推。阎才元因程伯珍来寄近诗一轴,不能尽和,用师淮父韵奉简。我思买蜀山附田,小峥嵘家,本冰氏子,室无孔方兄,为郡非其乐,强顔聊此行。四夷幸兵休,万邦喜时平,所嗟啓利源,开国始于荆,当年惟迂叟,乃如鲁二生,髙卧不肯起。彼方事交征,共兠自滔天,尧舜实圣明,至今天下士,语及涕纵横。今王益神武,览奏毎叹惊,皇皇元首,诗主歌臣,则赓德音既屡下,美意谁能成?追懐符益州,积恶髙陵京,老农扣头泣,愿闻徭役轻。故人佐太府,因君烦寄声,艰难念吾土,慷慨见深情,防血誓仁义,由来盖同盟。次韵刘安收惠诗二首此地冠盖国,古来翰墨塲。夜看蟇頥山上,千牛斗光。试酌老翁井,尚余书传香。想其居清华汉阁,干步廊大字冩汗青,小楷书硬黄。仙去不可追,里人祀烝尝。神兮肯下来,冠劒在帝傍。作诗遗里人,闻者当感伤。耳恱,齐王竽莫听蒉桴声;口甘,秦人炙莫采首阳苓。沈酣自壮嵗昬塞况暮龄?谁能悟此理?知几如穆生,何须着胸中云梦一芥蔕?要当空所有,为彼亦过计。惟思半岭云,野老肯分似。劳刘子仪视作红花堰冽冽,天北风,仰视寒云繁。蛰虫亦坯户,子独在丘原。路人指此堰,啧啧相与言:「堙废将百年,故道今岂存?」旁有蒋子池,沮洳无根源。耕者病夏畦,拥耒涕潺湲。念子不惮劳,塞茅手自掀。忽报故道出,万锸如雷喧。堰成争来观,矗若干丈垣。少壮始从仕,功绩已可论。他时当不朽,名配谢公墩。七月二十日雨中浮云淡,髙天清,雨洒广庭。池馆飒以凉,始知秋气生。蒲荒叶乱,委荷折盖已倾。防风经草木,猎猎有寒声。炎蒸岂得久?四时相代更。当暑思折胶,纎絺不为轻。冬复念裘褐,乃与寒暑争。谁能安天运?伤哉世上情。喜汤子才永丰筑室成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三 宋代晁公遡撰 古诗二十四首 汤子才游凌云山时用我十四日的诗韵作诗给我看,并且说:“卫尉近来登上清音亭、载酒亭,随口占了一联:‘清音亭看见江水流来,载酒亭送江水流去。’为此惆怅而有所感。” 卫尉余乐广从前曾在蓬莱宫侍奉,晚年才离开京国,手持符节在这里徘徊;时常登上清音亭,遥望江水从西边流来,凄然地带酒登临,而此地又送江水向东回流。高耸的苍龙阙,是我白首之年所仰望怀念的地方;宅相实在身旁,恭敬地举杯向您致意。您的诗我不敢忘记,要永远珍藏这十颗美玉。我惭愧不能像卫叔宝一样,继而掌领外台;每次望见凌云山,还想起您盖世的才华。遗留下的声名落入山岩沟壑,松间风声仍含有无尽的哀思。范子庚给我看长信。百条河流各自分流,到了大海都同出一源。倘若在中途画地自限,成为一洼污水,没有本源根基,那么如今才开始泛滥。就像黄河发源于昆仑山,不要把自己当作涧溪,只应以大海为准则。尊贵的谁说水是最柔弱的?其中本来有刚强的力量。冲击岩壁,仍能剖开石头,万里奔流争向东方。今天早晨您给我看信,这个意思本来已经说得清楚,只是可鄙的我还在枨然自扰。又想做什么呢?我愿意追随孔门,希望您更加切实地践行,哪里只是懂得言语而已。正月十四日游凌云寺 从前贤人登上这座山,逸气直凌清高的天空。诵读诗篇便怀想李白,考究《易经》便思念郭璞。直到今天,平羌江水仍常常浸映着半轮明月。追寻古人开凿的居室,石壁古老,莓苔却鲜新。后来难道没有来者吗?转眼之间,前人的踪迹已经陈旧。墙壁间记载着岁月,刻痕像龙鳞一样。若不是足以流传一世,光彩灿烂可与日月星辰相配,姓名即使还存在,又有谁再知道那个人呢?我游心于尘世之外,早已忘了现实中的宾客。只饮佛耳泉的水,永远洗去凡俗心中的尘垢。奉信给汤子和。卫尉的女儿公子刚出生时,开封君来拜访。卫尉让人把她从文绣襁褓中抱出来相见。十五年后,我才卧在厢房东边,和您初次见面。您长髯浓密下垂,胸襟开阔,席间能喝下一大壶酒。彼此相看,常常感叹,豪气像陈登元龙一样。今年您从凌云山下来,来采苹宫拜访我。我的老妻头发也白了,岁月仍像蓬草一样随风转动。人生能有多少时日?真羡慕这江水无穷无尽。我家有百壶泉,酒色红如真珠。把它喝尽才可以回去,庐山正吹着春风。望峨嵋山作 普贤大士神通广大,足迹无处不到。世人妄自指认这头象,说是普贤曾经乘坐、留下愿力的象;于是观看那百亿化身奔走于数十州。看见的人高兴地称快,没看见的人默默怀惭,众人纷纷彼此夸耀。它有意隐晦,想来也是有缘由的;正如官府大赦,所有囚犯都从牢狱中放出,难道他们都预先听到消息,因此都能除去罪愆吗?一方之地常常因此惊动,千乘之国也不时来往游观,反而使百姓劳苦,实在给大士增添忧虑。我的老师寒山子,丰干也不是同一流的人。师永锡家住青神,因高兴看到红花堰兴修,作诗一首,于是依韵和作。一年到头农民辛勤劳作在田野,边地也听说军队搭起营舍。官府指挥郡县催促运输粮草,还兼采芦苇蒲草,收取檿木柘木。各位将领只想着弓箭锋利,却教我们努力耕作,哪里有空商议军务?吃粮的人多,将领却少,怎么办呢?请您去问司徒锐:秦人开渠修路,坐守关东,常常安然无事。当时的列国哪里知道这个道理?楚王内府收藏三钱,哪里需要借飞来黄鹄的传言?我已经从褐衣老人那里听到了。红花堰废弃至今已有百年,再也没有秋收丰稔、歌颂稻谷丰多的景象。您看,在没有修筑此堰的时候,夏天没有暑雨,百姓怨声载道,铁锸挖掘的声音几乎合于桑林祈雨之舞。如今千名民夫挖除荒草,汗如雨下;道路旁的人笑着指说堰又兴修起来了。将来吃饱饭时,不要忘记今天。送汤子才到吴下。整理行装,驾船沿蜀地水道出发,长啸着驶向吴地的天空。抚摸乌牛石,三次把春江上的船系在那里。昨天您解下绶带离开京城,想努力耕田却没有遇到好年成。起初看到您乘飞舄而来,人人都说县令贤明;再次看到您乘泥饰车归来,每日到刺史面前拜谒。您怀有才干,本应治理一方,却郁郁不得施展。君臣际遇总会有时,这次出行一定会飞黄腾达。圣人坐在斋宫,群公拱手侍立在御前宴席。召见渤海的龚君,拜谢时传读祝辞。回去时乘厩吏驾的车,五匹马应当翩翩奔驰。感谢张文老馈赠酥。清晨坐在堂上,忽然收到故人的书信。酥饼从近处的玉垒州送来,又从远方馈赠金城酥。听说是从笮都运出,和枸酱一起送来。打开来看,洁白安静如白练;封缄题字,精美得像投来的明珠。足见故人在病中的深厚情意,怜惜我这个老头,岂只是减轻肺中的干渴,也能滋润我枯涸的肠胃。由此想见它的风味,更胜过酪和醍醐。送来这些还不足以尽言您的心意,您的才华,应当及时像传说中治理滇池那样施展。您愿意献上汗血马驹,高的有八尺龙马,其次有一丈乌骓;论其功劳,应当作歌颂,请唱《马斯徂》。师永锡小时候外出,如今回到通义,带着伯浑的诗来,于是我用他的韵作诗。伯浑不久前曾送我到下岩。益州是古代建立的国家,远远可以追溯到蚕丛。难道我敢责怪鳖灵?有人化作牛,我只是哀怜并爱护那位老人。井是苏仙亲手开凿的,乘轺车赶路,难以久留。门前厩吏催促,我惭愧您远道相送,和您一同在岩下举杯。直到今天梦中仍会见到那里,石壁青翠而高峻。难道只是四座宾客,便能使一代才人屈尊吗?离去的人不能招回,后来的人也不可拒绝。阎才元因程伯珍托人寄来近作一轴,我不能全部唱和,便用师淮父的韵写信答复。我想买下蜀山旁的田地,安置一个小而峻峭的家;本是冰氏的后代,家中却没有孔方兄。做郡守并不是我的乐事,只好强作笑容来此任职。四方幸而战争停止,万国都庆幸时世太平;所可叹的是有人开启逐利之源,建国竟从荆地开始。当年只有迂叟,竟像鲁国的两位隐士一样,高卧不起。那时各方交相征伐,共兜之流的罪恶滔天;尧舜实在圣明,可直到今天,天下士人一谈起这事,仍泪流满面。如今君王更加神武,看到奏章常常感叹惊异。圣明的君主主持政事,诗人歌颂、群臣应和;德音已经多次下达,美好的意旨谁能真正完成?追想符益州,积累的罪恶高过陵京;老农叩头哭泣,只愿听说徭役能够减轻。故人在太府辅佐政事,烦请您替我传达声息;在艰难中想念我的乡土,慷慨之中显出深厚情谊。以血为誓守护仁义,自古以来大概就是同盟之道。依刘安收惠赠诗二首的韵作诗。这里是冠盖云集的名胜之地,自古就是翰墨的场所。夜里看蟆颐山上,千头牛般的星光相斗。试着饮老翁井的水,那里还留有书传中的香气。想见他居住在清华的汉阁中,千步长廊上写着大字,铺着硬黄纸写的小楷。仙人已去,无法追寻,乡人仍以祭祀供奉他。神灵啊,肯下来吗?愿您戴冠佩剑,侍立在天帝身旁。作诗留给乡人,听到的人应当都会感伤。耳朵喜欢听,齐王的竽乐也不如听蒉桴的声音;嘴巴喜欢美味,秦人的烤肉也不如采食首阳山的薇菜。沉醉其中,自壮年到暮年,昏昧闭塞吗?谁能悟到这个道理?像穆生那样预知时机,又何必把云梦之事留在胸中成为一点芥蒂?应当把一切都放空,否则即使替他考虑,也只是多余。只想起半岭的云,不知乡野老人是否愿意分给我一些。劳烦刘子仪察看红花堰。北风凛冽,天空寒冷,抬头看去寒云密布。冬眠的虫子也封闭洞穴,唯独您还在丘原上奔走。路人指着这座堰,啧啧相互议论:“堙塞废弃将近百年,旧日的水道如今哪里还存在?”旁边有蒋子池,低洼泥泞,没有水源。耕田的人苦于夏日耕作,扶着农具泪流不止。想到您不怕劳苦,亲手掀开堵塞的茅草。忽然报告说旧水道通出来了,万把铁锸的声音像雷鸣一样喧响。堰修成后人们争相来观看,高耸得像几丈高的城墙。您年少开始做官,功绩已经可以评说,将来一定不朽,姓名可与谢公墩相配。七月二十日雨中。浮云淡淡,高天清朗,雨水洒落在宽广的庭院。池馆中飒飒生凉,这才知道秋气已经产生。蒲草荒芜,叶子纷乱;荷叶凋零,花盖已经折断倾倒。防风草经过草木,发出猎猎寒声。炎热蒸腾哪里能够长久?四时轮流交替。盛暑时想着折胶制成的凉物,薄细的絺衣也不觉得轻薄;冬天又思念皮衣粗布衣,只好与寒暑相争。谁能安然顺应天运?可悲啊世上的人情。高兴汤子才在永丰建成住宅。

顔子在陋巷,端居亦何难?家有郭外田,足以给一箪。今我客四方,衣食于县官,罢则无所归,奔走殊未安。闻君筑室成,内热自长叹。近村争相助,老幼常聚观。斵者来,运斤;圬者来,持镘。经始曽几时,烂然皆艧丹。更须蓻嘉木竹,已青檀栾藩篱防封植,勿令牛鬬残。四月堰水甚小一雨灌田方足岷江惟清流,泾水惟浊泥。泥浊,禾黍茂;流清,稉稻宜。旧传江发源瀵涌,出沈黎。老农望其来未至,龙尾西。今晨南山云蓊然,忽朝隮,滂沱三尺雨,泛溢干步隄。积潦始北滙,余波各东酾。茫茫黒壤润,戢戢翠剡齐。亦复到邑里,沟浍争交驰。往看芙蓉湖,防风绿生漪,似欲娱使君,岂减习家池?老农喜相语:嵗晩可无饥!再拜勾龙社,配我灵星祠。更烦请天公膏泽常及时。石季野县丞见示《喜雨诗》次韵为谢。骄阳裂厚地,沃壤变焦土。野老呼苍天,吁嗟击雩鼔。三时农甚劳,一饱天宜与,自慙为刺史。封内当镇抚,有灾累其人,无德及所部。是邦喜讥切相语,闻俦侣不作傅说霖,空闵僖公雨,敢欺二三子?难长数百户,徒知祷神只,庶望救疾苦。如起乖龙卧,便觉商羊舞。坐令郡两堰,岂减渠六辅?兹晨理衣冠,未暇挂神武。伤心念疲氓,稽首谢明主。丰年必可期,甘泽常顺序。与君俱何幸,彼此德施普。从宋宪登万景楼胜地开杰观,大川壮重关。使者领我来,共此须臾闲。玉节照绿野,银瓶落青纶。酒酣望八极,气豪吞百蛮。俯窥二江水,逺指三峩山。遂令苍茫外,尽在顾盻间。崔嵬凌云寺,缭绕含风湾。洲渚递隠见,烟霞▯斓斑。静看浮鸥没,坐数昏鸦还。作者必磊落,后来莫能攀。不减鹳鹊楼,可想熊豹顔。下有安乐园,惜哉半荆菅。谁其为起废,叹息嵗方艰。师伯浑自所居东山来,赋诗相示,用韵酬之。东山鸣鳯在九霄,髙翔千仞,那可招?胡为相顾,肯下集?竹实醴泉,吾用饶。春来淘河,吓飞燕。泉中老翁,谁复见?崇桃炫昼,烂明霞;秾李照夜,舒素练。去年念我守此州,樽前歌者有莫愁。遥持一杯属父老,日暮仰天搔白头。范仲芑惠诗次韵为报吾皇之居,▯都秘龙为徼巡,虎守卫太颠,闳天尽奔走。窦婴、灌夫敢睥睨?今年已征虞公入圣代,岂有舜门闭?黄君近在承明庭,著作磊落,埀一世。关子真宜校天禄,文采不减特进。丽刘郎闻,亦对宣室,上陈三宗,下七制。子当继往,螭头立。我但愿若龟尾曳,坐看指日清中原,同与老农歌乐嵗。王伯厚和予墙字韵,因用其韵,记五月八日同饮池上之作。蜀人工词赋,作者司马扬,其声中律吕。今有房中章,顾尝评笔力,盖可补诗亡,追思每叹息,浩歌徒慨慷。虽无铜水池,想见金芝芳。属此乐,大予徧之,署清商是邦,故爼豆夫岂数,乐浪能唱襄阳曲,不减大隄倡。助我饮在泮,慙君并游梁,临波揽芙蓉,翠叶以为觞,酌酒满贮之,如挹白露光。放杯且勿遽,更当谋乐方。左右嗟未省,旁观犹堵墙。比以酒饷师伯浑,辱诗为谢,今次韵。荷花为我衣,荷叶为我觞。白露以为醴,濯我冰雪肠。念君在东山,宛若天一方。想亦能自乐,饮菲仍食芳。及兹菰黍节日,吉辰甚良。笑揽北斗柄,安可挹酒浆?我有江南春,的皪犹竹光。传呼急走,送两足趼复僵。取君池中鱼,酌此脍蜀姜。遥知快大嚼,饔子刀如霜。郭中行自汉中寄近诗来,奉简一首。忆始衿袂分,十载再相逢,于时客益州,俱在行李中,不暇语,衮衮至今恨匆匆。惟昨一麾守,其守百乗,同乃翁持使节,顾予属提封,君归问寝门,遣书托风通,冀君或少留,解绶将往从,翻然先我去,划若髙飞鸿。经行武都间,古来多英雄,前吊大耳儿,追懐隆准公,壊道想流马,深山埋卧龙。试寻所筑坛,榛荒草防茸,咏歌意有托,嗤防昔未工。才大当盛年,气豪念勇功,老夫犹少陵,志堕身亦穷独。思百丈潭,俯临衰病容。喜刘文潜来奉简短作吾州横絶峨嵋隂地,胜无复俗尘侵。慈姥嵓深,不受暑;老翁井寒,能洗心。子来触热,可休驾。我起呼风,令解襟。芙蓉池上,更爽垲。仰看参天,皆茂林。

嵩山集巻三

译颜子住在狭窄的陋巷,端正安居又有什么困难?家中有城外的田地,足以供给一箪食。如今我客居四方,衣食靠县官供给,罢官以后却没有归宿,奔波劳碌,实在不安。听说您建成住宅,我内心炽热,不禁长叹。近村的人争相来帮助,老幼常常聚集观看。木匠来了,挥动斧头;泥瓦匠来了,拿着泥镘。开工才没有多久,已经灿然涂成红色。还须栽种美好的树木竹子,使青翠的檀栾成为篱笆,围护封植起来,不要让牛群争斗践踏残毁。四月堰水很少,下一场雨灌溉田地才够。岷江只有清水,泾水只有浊泥。水泥浑浊,禾黍茂盛;水流清澈,适宜种粳稻。旧时传说江水发源于瀵泉,流出沈黎。老农盼望它到来却还未到,龙尾仍在西边。今天早晨南山云气浓重,忽然向东方升起,倾泻下三尺深的暴雨,漫过千步长的堤岸。积水开始向北汇集,余波分别向东分流。茫茫黑土湿润,株株翠苗整齐。水又流到城邑乡里,沟渠交错奔流。前往观看芙蓉湖,防风草绿意盎然,水面生出涟漪,仿佛想要使使君快乐,哪里比不上习家池?老农欢喜地互相说:年终可以不挨饿了!再拜祭祀勾龙社,把它配享于灵星祠。还要烦请天公,使雨露恩泽常常及时降下。石季野县丞给我看《喜雨诗》,我依韵作诗答谢。骄阳把厚重的土地晒裂,肥沃的田地变成焦土。乡野老人呼唤苍天,叹息着敲击求雨的雩鼓。春、夏、秋三时农民极其劳苦,上天本应让他们得到一饱;我惭愧身为刺史,在辖境内应当镇守安抚,却有灾害连累百姓,自己的德行又没有施及部属。这个地方喜欢互相讥刺议论,听说同伴们说:难道不作傅说那样的甘霖,只空自怜悯僖公时的雨,就敢欺骗你们吗?我怎能长久对着数百户百姓,只知道祈祷神祇,希望救济他们的疾苦?如果能唤醒沉睡的乖龙,便会看见商羊起舞。这样就使郡中两座堰塘有水,难道比不上渠水灌溉六辅地区吗?今晨整理衣冠,还来不及悬挂神武之物。想到疲惫的百姓而伤心,叩首感谢明主。丰收之年一定可以期待,甘美的雨泽也常常按时降下。能和您共同承受这份幸运,我们彼此都能广施恩德,实在幸甚。跟随宋宪登万景楼。胜地建起高大的楼观,大河使重重关隘更显雄壮。使者带我前来,共同享受这片刻闲暇。玉节照耀着绿色田野,银瓶倾下清酒。酒意酣畅时远望八方,豪气仿佛吞没百蛮。俯视两江之水,远处指点三峨山。于是使苍茫远景尽在回顾之间。高耸的凌云寺,环绕的含风湾;洲岛沙渚时隐时现,烟霞斑斓。静静看浮鸥沉没,坐着数昏鸦归来。建楼的人一定磊落不凡,后来者恐怕难以攀比。不逊于鹳鹊楼,也可以想见熊豹般的容貌。楼下有安乐园,可惜已经有一半被荆棘茅草覆盖。谁能使它起废复兴?只能叹息如今岁时正艰难。师伯浑从东山居所来,作诗给我看,我用原韵酬答。东山的凤凰在九霄之上鸣叫,高飞千仞,哪里能够招来?为什么回头顾盼,愿意飞下来聚集?竹实和醴泉,我这里都很丰饶。春天来了,淘河鸟惊飞了燕子;泉中的老翁,又有谁能见到?浓艳的桃花白天灿若明霞,繁盛的李花照亮夜色,舒展开像洁白的绢练。去年想念我守在此州,酒樽之前有歌女莫愁。遥遥举起一杯酒敬给父老,日暮时仰天搔着白头。范仲芑赠诗给我,我依韵作诗答复。我皇居住之处,是玄都;秘密的龙神担任巡察,猛虎守卫太颠,广大天地间的人都奔走效力。窦婴、灌夫哪里敢轻视窥伺?今年已经征召虞公进入圣明时代,难道舜门还会关闭吗?黄君近来在承明庭,著作光明磊落,可以垂范一世。关子真很适合校理天禄阁藏书,文采不逊于特进。刘郎声名美盛,也应当面对宣室,上陈三宗,下论七制。您应当继承前人,在螭头之侧站立。我只愿像龟尾曳地那样安坐,等着不久便清平中原,同老农一起歌唱丰年。王伯厚和我唱和墙字韵,于是我也用这个韵,记下五月八日同饮池上的诗作。蜀人擅长词赋,作者有司马相如、扬雄,声调合于律吕。如今有《房中章》,回想曾评论它的笔力,大概可以补救《诗经》亡佚的篇章;每每追思,便叹息不已,放声高歌也只是徒然慨叹。虽然没有铜水池,却可以想见金芝的芬芳。适逢这样的欢乐,就让它遍及众人;这里主管清商乐,难道俎豆礼器值得计较?乐浪能唱《襄阳曲》,不逊于大堤歌女。帮助我在泮宫饮酒,我惭愧不能像您一样同游梁园。临着水波采摘芙蓉,以翠叶作为酒杯,斟满美酒贮在其中,如同捧取白露的光泽。放下酒杯暂且不要匆忙,还应当商量新的娱乐方法。左右的人叹息说还没有醒悟,旁观者仍像堵墙一样围看。先前送酒给师伯浑,承蒙他作诗致谢,现在依韵作答。荷花给我做衣服,荷叶给我做酒杯;白露用来酿成甜酒,洗涤我冰雪般的肠胃。想起您在东山,宛如相隔在天的一方;想来您也能自得其乐,饮用菲菜,食用芳草。到了菰黍节这样的日子,吉日良辰十分美好。笑着去攀取北斗的柄,哪里能够舀取酒浆?我有江南春酒,明亮清澈,仍像竹子的光泽。传声催促快走,送酒之人两脚都磨破了,又冷得僵硬。取您池中的鱼,用蜀地姜调味切成鱼脍来下酒。遥想您一定吃得痛快,厨师的刀锋如霜。郭中行从汉中寄来近作,写一首诗奉上。记得当初分别衣襟,十年后才再次相逢。那时我客居益州,我们都在旅途中,来不及交谈,匆匆忙忙直到今天仍遗憾不已。只是去年我受命守郡,您也守着百乘之地,和您的父亲一同持使节;您回去侍奉父母,我托书信请风传达,希望您或许能稍作停留,解下绶带来跟随我。没想到您反而先我而去,像高飞的鸿雁一样倏忽远去。经过武都一带,自古以来英雄很多;先凭吊大耳儿刘备,再追怀隆准公刘邦;毁坏的道路使人想起流马,深山荒草仿佛埋藏着卧龙。试着寻找当年修筑的坛场,只见榛木荒草丛生;吟咏歌唱似乎有所寄托,嘲笑从前的作品还不够工巧。您才大而正值盛年,气概豪迈,心中想着建立勇功。我这个老头仍像杜少陵一样,志向坠落,身体也孤独困穷,只能独自思念百丈潭,俯视自己衰病的容貌。高兴刘文潜来访,奉上一首短诗。我州横断在峨嵋山北面的地方,胜景中再没有世俗尘埃侵入。慈姥岩深邃,不受暑热;老翁井寒凉,能够洗涤心灵。您冒着暑热而来,可以停下车驾。我起身呼唤清风,让它解开衣襟。在芙蓉池上,更加清爽开阔;抬头看参天大树,都是茂密的森林。《嵩山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四宋 晁公遡 撰古诗二十三首喜三十二弟来吾家全盛时,冠盖霭云屯,上车入华省,下车趋里门。宗族百余人,圭璋叠璵璠,黄尘暗河洛,分散各南奔。豫章老风霜,宁有枝叶繁?识者犹爱重,知为千嵗根。闻汝居沈黎,乡党颇见尊尚,防五世泽,勿鄙三家村。当令化箕子,所在诵文元。念汝今逺来,白首共盘飱,会合良亦难,乱离忍复言。少留无遽归,同姓可不敦?薛郎逺以颂为夀,句法崛竒,读之喜甚,赋此为谢。家藏五世书,不减王铜川。仕宦虽陆沈,文章则蝉聨女归逢其良,辞来亦粲然。胸次龟负图,笔端骥奔泉。生朝逺夀,我细字书满牋。手追淇澳诗,句法两汉前。念昔昌黎公,尝赋猛虎篇。南纪通古学,已难与并传。况堕牛李中,百代莫洗湔。开尊笑谓妇,举酒属青天。愈也殆我愧,庶几太史迁。更看敞夫人防语,东厢边。简梁子辅比报趋魏阙,俄从三馆游。此地非人间清絶,乃瀛洲时应陪羣仙。记帝蓬莱,丘中有白玉京,五城十二楼。胡为慿熊轼,复泝巴江流?观者尽惊叹,怪子不少留。无宁薄蓬莱,顾欲守一州?自云见帝所,侍御皆和柔,始知未链形,难与洪崖俦。不如在下土,为民除疮疣。属予持汉节,夙夜愧且忧。日闻民呻吟,盖甚鱼挂钩。幸子为之主,其病往必瘳。何由使有邦,人人得贤侯。自叹巴蜀久雕敝,伤哉!逺朝廷,大道舞狐狸,嘉谷困蝗螟。我尝行其野,所在闻惟腥,叹息莫能救,熟视涕泪零。今年不自意,属当按邦刑。平时语云,何敢遽忘生灵?拟于万仞渊,挠以一寸筳。贤者相告戒,安坐看空囹?愚者顾之笑,谓我不自宁。我非恶静乐,独行苦伶仃。糜费廪中粟,奔走閤前铃。恐如执金椎而诵「麦青青」,果欲中世用,诸公乃仪型。李仁甫除丧作诗问之闭门读丧礼,荒庭蓬藋深。愁云聚陇首,悲风吹棘心。隣里昨甚忧,哭踊恐不任。近除二月禫,初御五日琴。虽复瘦栾栾,众语喜见今。谅其念遗体,保此躯千金。顾无疡可沐,髪脱未胜簮。稍当理衣冠,结绶且正襟。渠家符玺郎,实冠翰墨林。世业乏润色,诏书行访寻。防绎须史迁,校雠得刘歆。再编中兴诗,更载庭燎箴。暇时侍君侧,祈招诵愔愔。中嵓长老子文送罗汉松驻车凌云山,虽在官府中,平生着幽禅意,与方袍同。已杖菩萨竹,更来罗汉松。天姿特髙洁,厚叶非防茸。铜柯既天矫,玉薤仍青葱。上有五百士,下笑十八公。皆披阇黎衣,如坐浮屠宫。勿谓黙不语,说法声摩空。刘文潜来虚亭布雨,润髙林。来风声之子,适过我。气与秋争清,胸次冰壶寒,舌端河汉倾。仰摩玉宇苍真,是金天晶。使我簿书中,无复俗氛生。惜哉不可留,膏车明遂行。与李绍祖刘文潜饮酒刘子,我所敬,未尝言,嗫嚅;李子,我所畏,气豪,才有余。自昔得二子,重之,比璠璵喜。今至是邦,乃与二子俱。刘子忽告行,具舟下东吴,念欲相挽留,佐我治文书。天台望其来,交章满公车。李子复继往,刺史亲题舆,似云日延伫。正此州家须二子,古益友,终嵗可与居,一朝舍我去,别泪湿襟裾。观画菰蒲欹倒,洲渚生。江流茫茫,亦清平。小舟击汰,如有声。入眼初觉非丹青,便欲从之载酒行。忽怪四壁风涛惊。鲜于大任自吴下来,比与之饮,大任自取毗陵惠山泉酌之,色清而味胜。蜀无有也,喜赋诗。君从毗陵来,载酒与偕行。酿以陆子泉,可使伧父惊。香味橄榄,严顔色蒲萄清。得非续玉浆?无乃挹金茎?固应压白堕,亦未数乌程。老夫家巴蜀,华髪思南烹。饮此惟恐尽,酌之且徐倾。君如建吴樯,再见毗陵城。相烦送一车,救我枯肠鸣。喜邵孟清见过尔居泰定山,岂减独乐园?但恨山中翁,奄忽归九原,我来不及识。风流被后昆,见尔眉骨似惊嗟。翁尚存,借问昔手植,今应茂墙藩。髙松埀雨鬛,大竹引霜根。种木在闾里,种德在子孙。家有三絶编,德乃一代尊。闭门勤读此,勿使絶防言。寄郭信可时假守忠州君家老阿舒,抗论王公前,盍不托清静,著书如子▯?爱君识此意,坐脱世纠纒,不复眉炙狂,惟应口谈天。近假刺史节,名髙黄颍川,无为渠自化,多事岂所便?只今鸣玉溪,百尺来飞泉,秋风木叶下,想见清潺湲。凉波纳华月,洗此白璧圆。借问掾曹内,得无从事贤?赏音不易逢,胜景那可捐?愿因东辕使,寄我南楼篇。逺望山近色未佳,山逺看始好。我居巴硖内,所向苦奔峭。清晨望西南,忽尽牂牁徼。时于苍茫外,寸岫出林表。云来翳遥碧,眇眇没飞鸟。方知胜絶处,畧已领其要。何必亲跻攀,辛勤事幽讨。平生谢康乐,往来永嘉道,此意当未知。蹑屐空至老。过陈行之饮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四 宋代晁公遡撰 古诗二十三首 高兴三十二弟到来。我家全盛之时,冠盖人物如云聚集;上车进入华美的官署,下车奔赴乡里门户。宗族有一百多人,个个如圭璋美玉;后来黄尘遮蔽河洛,族人纷纷分散南奔。豫章树经历老风霜,哪里还有枝叶繁茂?识货的人仍然珍爱它,知道那是千年根木。听说您住在沈黎,乡里颇为尊敬您;要防止五世积下的恩泽衰落,不要鄙视三家村。应当使当地受到箕子的教化,处处诵读文元的文章。想到您如今远道而来,白首之年还能共同用餐,会合实在很难,乱离之事又忍心再说吗?请您多留几日,不要急着回去;同姓之间难道可以不亲厚吗?薛郎远道以颂诗为我祝寿,句法奇崛,我读后非常高兴,作此诗答谢。家中收藏着五代相传的书籍,不逊于王铜川。仕途虽然沉沦,文章却代代相承。您归来恰逢良友,辞章也灿然可观。胸中的才学像龟负洛书,笔下文思如骏马奔泉。您远道为我祝寿,我用小字写满一笺。亲手追摹《淇澳》诗,句法高出两汉以前。想起从前的昌黎公,曾写过《猛虎篇》。南纪之地通晓古学的人,已经很难有人与他并传;何况陷入牛李党争,百代也无法洗清污名。开酒尊笑着对妇人说,举杯敬向青天。韩愈大概反而会惭愧于我,希望能够接近司马迁。再看看敞夫人的话,在东厢一边。写信给梁子辅。先前报告说您奔赴魏阙,不久便从三馆出游。这个地方清幽绝俗,不是人间,正是瀛洲;您应当陪伴群仙。记得皇帝的蓬莱宫,丘中有白玉京,五城十二楼。为什么又凭着熊轼,逆流溯行巴江?观看的人都惊叹,奇怪您为何不多留些时日。难道是轻视蓬莱,反而愿意守一州吗?您自己说见过帝王居所,侍御们都温和柔顺,这才知道自己还没有炼成仙形,难以和洪崖先生为伍。不如留在下界,为百姓除去疮疣。我正持有汉节,早晚惭愧而忧虑。每天听见百姓呻吟,大概比鱼挂在钩上还痛苦。幸好您能治理这里,百姓的病苦一定会消除。怎样才能使天下各邦人人都得到贤能的侯长?自叹。巴蜀长期残破凋敝,真令人悲伤!远离朝廷,大道上狐狸起舞,嘉谷又被蝗虫螟虫困扰。我曾经走过田野,到处只闻腥气,叹息却无法救助,眼看着眼泪零落。今年没有料到,恰好轮到我按察一方刑政。平时所说的话,怎么敢突然忘记百姓?好比面对万仞深渊,却用一根寸筳去搅动。贤者相互告诫,难道要安坐着看空牢狱吗?愚者反而嘲笑我,说我不能安宁。我并不是厌恶清静安乐,只是独自行走,苦于孤单。白白耗费粮仓中的粮食,奔走在官署门前听铃。恐怕会像执金椎的人吟诵“麦青青”一样;果真想让世道得到治理,诸位公卿就是应当效法的榜样。李仁甫服丧期满,作诗问候他。闭门诵读《丧礼》,荒凉的庭院里蓬蒿藋草长得很深。愁云聚在坟墓之首,悲风吹动荆棘的枝心。邻里昨天还十分忧虑,哭泣跳踊,恐怕身体承受不住。近来刚过二月禫祭,初次在第五日弹琴。虽然身体仍然瘦削憔悴,众人谈起您如今的样子,都高兴能够见到您。想来您一定思念父母的遗体,应当保重这千金之躯。只是身上没有创伤可以沐浴,头发脱落,已经不能承受簪子。渐渐应当整理衣冠,系上绶带,端正衣襟。您家中有符玺郎,实在是翰墨之林的冠冕。世代家业缺少润色,诏书将要访求人才。编纂整理须靠司马迁,校勘书籍要得到刘歆。重新编写中兴诗篇,再载入《庭燎箴》。闲暇时侍奉君王身侧,诵读《祈招》,声音和悦深沉。中岩长老子文赠送罗汉松。我把车停在凌云山,虽然身在官府之中,平生仍有幽深的禅意,和穿方袍的僧人相同。已经用过菩萨竹杖,又得到罗汉松。它天生格外高洁,厚厚的叶子并不丛杂。铜色枝干舒展劲健,玉色细叶仍然青翠。树上仿佛有五百罗汉,树下笑看十八公;它们都披着阇黎的衣服,像坐在佛塔宫殿之中。不要说它们默默无言,它们说法的声音直冲云天。刘文潜到来。空亭布满雨意,滋润着高大的树林。您带着风声来到,恰好经过我这里。您的气息清冽,足以和秋天争胜;胸中像冰壶一样寒澈,舌端倾泻出银河般的文思。抬头仰望玉宇苍穹,真是秋天晶莹的景象。使我在繁忙文书中不再产生世俗尘气。可惜您不能停留,已经给车涂好油,明天就要启程。和李绍祖、刘文潜饮酒。刘先生,是我敬重的人,却从未开口多言,总是欲言又止;李先生,是我敬畏的人,气概豪迈,才华有余。自从得到这两位先生,我十分看重他们,像得到美玉璠璵一样欢喜。如今他们来到此州,我竟能和二位一同相处。刘先生忽然告辞,要备船下行到东吴;我真想挽留他,请他辅佐我处理文书。天台山望着他归来,公车上交章满载。李先生又接着前往,刺史亲自题写车舆,似乎日日盼望他到来。正是此州需要二位先生,他们是古代所说的益友;本想终年同居,没想到一朝舍我而去,送别的眼泪沾湿衣襟。观画。菰草和蒲草斜倒,洲岛沙渚显现出来。江流茫茫,也清澈平静。小船击水前行,仿佛能听见声音。映入眼中,起初觉得这不是丹青画卷,几乎想跟着它载酒出行。忽然又惊怪四壁仿佛被风涛震动。鲜于大任从吴地下来,近来和他饮酒;大任亲自取毗陵惠山泉来斟饮,泉色清澈,味道更佳,蜀地没有这样的泉水,我高兴地作诗。您从毗陵来,带着酒和我同行。用陆子泉酿酒,足以使北方粗鄙之人惊叹。香味像橄榄,颜色又像清澈的葡萄酒。莫非是续命玉浆?难道是舀取金茎甘露?本来应当压倒白堕酒,也不必拿乌程酒来比较。我这个老头家在巴蜀,头发花白,思念南方的烹饪。饮这样的酒只怕喝尽,斟来且慢慢倾倒。您若驾着吴地的船桅,再次见到毗陵城,烦请送我一车泉水,救济我干枯肠胃的鸣响。高兴邵孟清来访。您居住在泰定山,哪里比独乐园差?只可惜山中的老人突然归于九原,我来不及认识他。他的风流德业泽及后代,看见您的眉骨相貌,便惊叹您很像他。倘若老人还在,想问问他当年亲手栽种的树,如今应当已经茂盛,遮蔽墙篱。高松垂下像雨的松针,大竹牵引着霜中的根。乡里种树,子孙种德。家中有三绝编这样的书籍,德行于是成为一代人的尊仰。闭门勤读这些书,不要让先人的话语断绝。寄给郭信可,当时他代理守忠州。您家的老阿舒,曾在王公面前抗论,为什么不寄托于清静,像扬子云那样著书?我赞赏您明白这个道理,安坐而脱离世俗纠缠,不再因狂妄而皱眉,只应当谈论天道。近来您代理刺史,名声高过黄颍川;无需刻意作为,他自然会受到教化,事务繁多难道是您所适宜的吗?如今鸣玉溪中有百尺高的飞泉,秋风吹落树叶,想来水声一定清脆潺湲。清凉的水波容纳明月,洗涤这块圆润的白璧。请问属官之中,是否有贤能的从事?知音不容易遇到,美景哪里可以舍弃?愿借东辕使者,寄给我一篇南楼诗。远望。山在近处,景色还不算美;山在远处,看起来才开始好。我住在巴峡之内,四面所向都艰险陡峭。清晨望向西南,忽然望尽牂牁边界。有时在苍茫远处,只有一座小山露出树林之上。云气到来遮蔽遥远的青色天空,渺小的山影连飞鸟也看不见。这才知道最美的地方,略略已经领会它的要旨。何必亲自登攀,辛苦地寻访幽境?我一生仰慕谢康乐,往来于永嘉道路;这种远望的心意,他大概还不知道,只是空自穿木屐直到老年。经过陈行之家饮酒。

陈郎见我,江阳城自起,唤妇亲庖烹,殷勤纎手为袒割。始饮一杯,和且平一杯已尽,催进酒。平头奴子皆传声,几州春色入此盎。陈郎调酒如调羮,我家东牀有孙子,亦得从容陪燕喜。门前有客不速来,笑说今朝动食指。陶然胸次吞渭泾,入口岂知醨与醇。从兹剰致百家酒,更可作意呼真真。陈行之二年,三至宁江。尝有游吴之兴,而尚不果。君如歴块马,万里当霜蹄,今为绕枝鹊,终夕未安栖。二年三见过每至醉似泥。我贫觞豆薄,饭豆兼羮藜,汲碧云雨硖,撷青风露畦。焉能効季伦,咄嗟办防荠?君妇工烹调,刀几劳柔荑。昔尝留我饭,鲜腴出中闺,慎勿笑粢粝,平生把鉏犁。朝来忽告别,复指巴渝西。借问王内史,何时游会稽?谢曾子长分饷临江军黄雀逺游旅食,荒山里。竹鼠山鸡,汚刀几。鸣鞭走送,来扣门。眼明忽见,衔环子。江南今秋,禾黍熟。塲间啄穗,惊不起。正缘一饱,堕网罗。包褁头颅,行万里。登盘始欣,不负腹下箸。未及先染指,畧须沃酒助甘腴。更觉披绵愈丰美,使我转忆江湖乡。水珍海错,那可忘。十年不见,尚能说。楚人未数鲤与鲂,蛤蜊含浆自有味。蟹螯斫雪仍无肠,红螺为酱胜食肉。白▯作炙如截肪,江瑶石首最贵者,千金一枚谁得尝。但愿浮家老吴越,此生不愿尚书郎。入硖行吾家文物如崔公,向来世学工雕龙侧理,固尝收会稽陶▯,不独称洪农徂徕,取煤如防漆,宣城束颖,能藏锋焉。知于今一秃翁,四宝委弃,文房空。近时稍稍复寻访,嗜好亦须随土风,磁洞疏波,凿山骨,沙陇剔薮,求毛宗昌溪万碓▯白楮,涪江千炬焚椅桐。不须更问在何记,已作僰叟从巴童,但看所有乃如此,亦足验我良羁穷。君不见昔年平御史,初得巨璞三硖中,少陵酸寒真可笑,欲使起草明光宫。宁江侨人刘生,徽宗时以画供奉翰林。中近过元汝功,见其画甚多,皆刘生笔也。刘生待诏蓬莱宫,和铅防墨,称良工。自从八骏狩西极,万里流落巴山中。老来摹冩益神妙,指麾草木回春风。时将一幅换斗米,千金旧价无由逢。漫郎手筑江上宅,水鸟山麋森满壁。问君致此何其多?答云:嗜好今成癖。野人未尝完袴襦,安得绢素充我娱?孰知世间皆画囿,北尽汧泷,南衡庐。平生长啸桓将军,客持寒具辄怒嗔。细看粉绘托形似,岂若海岱开精神?我今丘壑随所向,崖谷波涛入图障。云罗雾縠虽可怜,幻化纷纷徒自诳。请君闲暇来相从,翩然共跨髙飞鸿。当使真形识五岳,老眼一洗丹青空。

曽防州座右山水图华堂左右皆山川,登堂一见心茫然。松林忽在素壁上,几杖却对隂崖前。百年老树横髙枝,正当太古隂云埀近前。细看才拱把,生气凛凛如十围。尚想昔年初下笔,指顾江山生咫尺。梁栋已受长风吹,衣裘若溅洪涛湿。回山倒海不作难,此意谁能传笔端。李成骨朽道宁死,况复郑防杨契丹。吾知此图未易逢,颇思摹写置座中。鹅溪生绡不难致,只恐今世无良工。鲜于大任自东南归,唐安遗予张安国所作《水调歌》墨本一轴,且云:“明年复往吴下,喜简作此。”去蜀游东吴,举头望赤霄。君之门九重,觚棱郁岧嶤。是中盛文物,簮笔立汉朝。防摹觉地雄,气象知天髙。计其所从客,皆是防与臯。平生闻张公磊落,一世豪。示我水调歌,奴仆可命骚。尚想挥翰时,淋漓宫锦袍。问子何归来?逺指万里桥。答云懐乔木,聊复访衡茅。未嗟功名忤,非惮道路劳。不见廊庙具,乃对簿领曹。明年买扁舟,鼔枻出下牢。西府有故人,亦应遣弓招。送李检法赴防州任硖内如播州,旷絶谁与隣?君昔居其间,簿书良苦辛。舍之遂西游,五见岷峩春。屡为帐下士,皆称席上珍。昨闻乗轺使,去作观国賔。虽歌马离廐,肯効鹰着人?蹭蹬何所归,复踏巴渝尘。手持太府书,仰推明主仁。约束狴犴吏,哀矜鳞介民。为予语父老,今使子国新。送李仁甫被召天王览万事,日昃坐承明,甚思得竒才,指望中原平。小吏与计偕,大夫招以旌,结绶聨翩来。屡闻开迩英,少卑着三馆,髙者登九卿。朝廷非不用,功业竟何成?岂其有所懐,闭口且吞声?岂其有所畏,捩手恐覆羮?吾伤风俗衰,视此天下衡。莫计事可否,但随意重轻。虽复建良法,因兹无由行。念予卧龙底,二年饱躬耕,世故已熟。观见君勿屏营,要陈治安防,剀切如贾生,愿无似扬雄词赋称西京。谢王元才见惠峨嵋山菩萨石久闻光明山下有太古雪,大冬剧严,凝厚地愈融,结峥嵘成层冰,千嵗终不灭。野翁因斸荒得此,走城阙,初非人磨礲,真是天剞劂。形模如圭长,顔色逾玉洁,巨细皆晶荧,表里俱洞澈。或疑普贤化,谁得昆吾切?太阳一照曜,神光时发越。诚宜置宴坐,相伴修白业,可配寒露壶,清泠濯明月。

嵩山集巻四

译陈郎见到我,在江阳城中便起身,叫妻子亲自下厨烹调,殷勤地用纤手为我切割食物。刚开始饮一杯,酒味温和,再一杯已经喝尽,便催促继续进酒。家中仆人纷纷传声,几州的春色仿佛都装进这酒瓮里。陈郎调酒就像调羹一样自如。我家东床有孙子,也能够从容陪伴宴饮欢乐。门前有不请自来的客人,笑着说今天早晨食指大动。胸中陶然,仿佛吞下渭水泾水;酒一入口,哪里还分得清淡酒和醇酒?从今以后多送些百家酒来,还可以特意呼唤真真。陈行之两年中三次来到宁江,曾经有游吴的兴致,却一直没有实现。您如同历块的骏马,万里奔跑应当踏着霜蹄;如今却像绕树的喜鹊,整夜都没有安稳的栖息处。两年之中三次来访,每次都醉得像烂泥。我贫穷,酒器和食物都简薄,饭以豆为主,汤里兼有藜菜;汲取碧云雨峡的水,采摘青风露畦的蔬菜。哪里能仿效季伦,顷刻间办出珍贵的荠菜?您的妻子擅长烹调,刀案之间劳累了柔嫩的手指。从前她曾留我吃饭,鲜美肥腴的食物出自内室。千万不要笑话饭食粗粝,我一生就是扶犁锄田的人。今天早晨忽然告别,又指向巴渝以西。请问王内史,什么时候才能游览会稽?感谢曾子长分送临江军的黄雀。我远游在外,旅途中只能在荒山里吃饭,竹鼠山鸡弄脏了刀案。您鸣鞭奔驰送来,来到门前敲门;我眼前忽然明亮,看见嘴里衔着玉环般的黄雀。江南今年秋天禾黍成熟,黄雀在田间啄食谷穗,受到惊吓也飞不起来,正因为吃得饱才落入罗网。它们包裹着头颅,行程万里送来。摆上盘子我才高兴,果然没有辜负我腹下的筷子。还没等吃就先用手指蘸取,略加些酒冲下,帮助品尝甘美肥腴。又觉得披着绵毛更加丰美,使我转而想起江湖故乡。水产海味哪里能够忘记?十年不见,还能一一说出。楚地人尚且不数鲤鱼和鲂鱼,蛤蜊含着汁液自有滋味;蟹螯洁白如雪,仍没有肠子;红螺做酱,胜过吃肉;白▯烤来像切开的肥脂;江瑶和石首鱼是最珍贵的东西,千金一枚,谁能尝到?只愿漂泊在吴越水乡终老,此生不愿做尚书郎。入峡行。我家的文物传统像崔公家一样,世代学习雕龙之文和侧理之纸;本来曾收藏会稽的陶泓,不只是称道洪农、徂徕的墨,还取煤制成黑漆,使用宣城的毛笔,能够藏锋。如今只剩下我这个秃头老翁,文房四宝全都被弃置,书房空空。近来稍稍重新寻访,爱好也必须随当地风俗:在磁洞疏通水波,凿取山骨;在沙陇剔除草木,寻找毛笔;昌溪有万座碓舂白楮,涪江有千支火炬焚烧椅桐。不必再问这都记载在哪里,我已经成了僰地老人,跟随巴地儿童。只看现有的东西竟是如此,也足以验证我的确困顿羁旅。您没见昔年的平御史,最初在三峡中得到巨大的璞玉;杜少陵的穷酸实在可笑,竟想让他到明光宫起草诏书。宁江的侨居人刘生,宋徽宗时曾以绘画供奉翰林。近来元汝功经过这里,看见他的画很多,都是刘生所作。刘生曾在蓬莱宫任待诏,调和铅粉墨色,是公认的良工。自从八骏车驾巡狩西极,他流落万里,住在巴山之中。年老以后临摹绘画更加神妙,指挥草木,仿佛能使春风回转。他有时拿一幅画换一斗米,千金的旧日价格已经无从遇到。漫郎亲自在江边筑屋,水鸟山麋满壁森然。问您为什么得到这么多画?回答说:“爱好如今已经成了癖好。”乡野人从来没有完整的衣裤,哪里有绢素来满足我的娱乐?谁知道世间到处都是画境,北到汧泷,南到衡山、庐山。平生长啸的桓将军,客人拿着寒具来,便动怒呵斥。细看粉彩绘画,只能寄托形似,哪里像海岱山川那样开启人的精神?我如今任意游览丘壑,山崖峡谷和波涛都进入图画屏障。云罗雾縠虽然可爱,幻化纷纷终究只是自我欺骗。请您闲暇时来和我相从,翩然共同跨上高飞的鸿雁。应当使真实的山形认识五岳,让老眼洗尽面对丹青的空虚。曾防州座右山水图。华美厅堂的左右都是山川,登堂一看,心中茫然。松林忽然出现在白色墙壁上,几案手杖仿佛正对着阴暗山崖。百年老树横伸高枝,正处在太古阴云垂落的近前。仔细看那树才不过两手合抱,生气凛然却像十围粗。还想象当年刚刚下笔,指顾之间便使江山生于咫尺。屋梁栋柱已经承受长风吹拂,衣裘仿佛被洪涛溅湿。回转山势、倾倒海潮都不困难,这种意境谁能传到笔端?李成尸骨已朽,道宁也死了,何况郑防、杨契丹。知道这幅图不容易遇到,我很想临摹一幅放在座中。鹅溪生绡不难得到,只怕当今世上没有高明的画工。鲜于大任从东南归来,把唐安遗留给我的张安国所作《水调歌》墨本一轴,并且说:“明年我还要去吴下,高兴时请您写一首相赠。” 离开蜀地游历东吴,抬头仰望赤霄。您的门第九重深远,宫殿棱角高耸。那里盛集文物,簪笔之臣站立在汉朝。细看摹写,觉得地势雄伟;观察气象,知道天宇高远。料想跟从您的宾客,都是皋陶、虞舜一类的贤臣。平生听说张公磊落,是一世豪杰。他把《水调歌》给我看,奴仆也可以命为骚体诗。还想起他挥笔之时,宫锦袍上墨迹淋漓。问您为何归来?您远远指向万里桥。回答说怀念故乡乔木,姑且再访衡茅。并非为功名不顺而叹息,也不是害怕道路劳苦;只是没有看到适合廊庙的人才,反而要面对簿领属官。明年买一叶扁舟,划桨驶出下牢。西府有旧友,也应当派人拿弓来招引。送李检法赴防州任职。峡内像播州一样空旷隔绝,谁能和它为邻?您从前居住在那里,处理文书实在辛苦。离开那里向西游历,已经五次看见岷山、峨眉山的春天。多次作为幕府属官,人人都称您为席上珍宝。昨天听说您奉使乘轺,将要成为观国之宾。即使歌唱马匹离开马厩,难道肯仿效鹰去伤人?遭遇困顿又能归向何处,只好再次踏上巴渝的尘土。手持太府文书,仰赖推行明主的仁德。约束狱吏,怜悯体恤如鱼鳞般众多的百姓。请替我告诉父老:如今使君已经使您的国家焕然一新。送李仁甫被征召。天王阅览天下万事,每天直到日影西斜还坐在承明殿,十分想得到奇才,希望平定中原。小吏可以随计吏入京,大夫则以旌节征召;系上绶带的人接连而来。多次听说开启迩英阁,职位低的安排在三馆,职位高的升任九卿。朝廷并不是不用人才,但功业最终为什么没有成就?难道是心中有所怀抱,所以闭口吞声?难道是有所畏惧,想伸手却怕打翻羹汤?我为风俗衰败而伤感,把天下的权衡看成这样:不计事情可不可以做,只随着个人意愿判定轻重。即使建立了良法,也因此没有办法施行。想到我卧在龙潭之下,两年间饱尝亲自耕作的生活,世故已经熟悉。看见您,不要忧惧不安,应当陈述治理国家、安定百姓的方略,像贾谊一样恳切,不要像扬雄只以辞赋著称西京。感谢王元才惠赠峨嵋山菩萨石。早就听说光明山下有太古积雪,严冬极其寒冷,凝结在厚重土地上,后来融化,又凝成峥嵘的层层冰块,千年终不消灭。乡野老人因挖掘荒地得到它,送到城阙,完全不是人力磨琢,真是上天雕刻而成。形状像长形的圭,颜色比玉还洁白;大小都晶莹闪亮,内外全都通透明澈。有人怀疑它是普贤变化而成,谁能用昆吾刀切削出来?太阳一照耀,神奇的光彩不时迸发。实在适合放在宴坐处,陪伴修习清净善业;可以和寒露壶相配,以清冷之气洗濯明月。《嵩山集》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五宋 晁公遡 撰古诗二十五首今嵗试士,竟置酒,起文堂,延主司,且作诗送之。吾州俗近古,他邦那得如?饮食犹爼豆,佣贩皆诗书。今年属賔兴,诏下喧里闾。白袍五千人,崛起塞路衢。入门坐试席,正冠曳长裾。谈经慕康成,对防拟仲舒。吟诗必二雅,作赋防三都。传闻选主司,考阅须鸿儒。果然提权衡,未尝谬锱铢。得者固惊喜,失者亦欢呼。乡党为叹息,是事盖久无。老守防此声,増重西南隅。何以为子?谢举觞,挽行车少留,尽一醉。归驾且勿驱。次韵杨光父见赠为善,惟不足;务德,莫如滋。古人行此道,名与星斗埀是邦秃鬓翁,实乃古丑夷。区区岂云难?长者能折枝,上寻声光逺下感风俗。衰老夫强解事,曲学安所施?不见南海濵,举世谁保持?吾言那可用,乡党笑脱頥。但皆指乔木,故园今在兹。乔木诚茂美,叹息将何为?送杜时可归太学宴安不可懐,百年能几?何况今五学开,皆以礼为罗。既书内舍籍,天门近嵯峨。云胡久不归,滞留蜀江沱?要须勇一往,行即中十科。君妇定复贤,相敦戒蹉跎。暂别徳曜桉,勿操子犯戈。会看此里闾,髙车再来过。路人笑指防,驷马金盘陀。逺游那足悲,所得盖已多。罢酒当就途,执杯听我歌。司业乃父兄,养材如菁莪。宇文叔介逆妇归,过通义,为置酒,逺景楼饯之。夜雨洗绿野,平池磨青铜。共登百尺楼,遂享万里风。逺自木末来,大音中笙镛。盛夏安得此,正是飞亷慵。为我解炎蒸,举觞谢天公。君行亦快哉,轻舟疾归鸿。闺中当更喜,新凉入房栊。可赓白头吟,写之以丝桐。寄宋嗣宗蜀江自嶓冢流恶及丘原,宁止数斗泥,乃有千丈浑。帝选髙才郎逺来,乗輶轩,凄然在川上,会思澄其源。重部今何如?想无风,水昏激浊,使之清,未觉禹功尊。我戚闾丘生,短衣方服,辕得为经途尉,可致薄夫敦。何须读刑书?顾欲多平反,但令吏不汚,信是民无寃。李仁甫和予如字韵诗,再用韵寄之。神州久陆沈,遂作蛇豕墟。诸公颇愤激,日上平边书。览书帝震怒,欲下雷霆诛。金城筑三洲,戈船浮五湖。要令境土复,再似祖宗初。谁其为民言?世独无郇模,师克非在众,正当戒不虞。讨论惟甲兵,此岂战所须?代思伊尹相,语忆臯陶都。皮亡毛安附体,肆心自舒。正宜询褐父,难以访绮襦。君今幸得用,出驾班轮车。为民盍尽言,轩冕真块苏。区区但投劾,何贵于为儒?春秋置桉上,开巻一轩渠。傥能遵伯禽,焉在获侨如【仁甫有行亦自劾去之语】罗仲思送伯父以道帖我家嵩山翁,平日慕迂叟斯文,到苍史髙节贯白首,至今遗翰墨,古意近科斗。世人防时好娬媚,无不有。宁知虞书浑,或笑夏篆丑。往年君家尊得此,盖以厚尝从诸父游于我,实世旧。念昔盟可寻,与君期不朽。寄洪雅令孙良臣志士居世间,要为鹤鸣皋?谁能如羊豕料拣充豢牢?吾邦孙卿子闭门长蓬蒿,慨然请治剧,不惮簿领劳。地虽百乗,小名与九顶髙。老翁喜相语,得见今官曹。令行有盗奔,冬暖无儿号。君岂求人知?知亦未易遭。大哉龙伯国,乃欲举六鼇。区区毕吏部,竟日把两螯。且当置是事,痛饮读离骚。谢张待制赴饮我如沐猴冠,强佩刺史章。傥令入朝班,惊倒鸳鹭行。安敢延贵人,置酒登此堂?知公盖超然轩冕等粃糠,但逢臭味同,握手出肺肠。肯为宣明面,贫贱乃遽忘?逺从三峡来,欲访五畆桑。闻昨去郡时,送者倾城隍。皆言民疾苦,公见必惨伤。奏疏每建白,细书亲贴黄。岂容廊庙具,而久滞一方,使民济大川?行矣为舟航,杖屦可少留。吉日辰甚良,歌公竹枝词,举我柏叶觞,勿辞饮之釂。不发寛饶狂酿,以老翁泉中有班马香。赠罗仲思。仲思今夏来试,羣士八月,予被朝命为别试所考试,仲思亦来。子初至我邦,受命蜀行台,羣士森如林,手自拣条枚,试席莫敢哗。棘门乃大开,知是诤臣,乡所出非凡材。益州外南宫,将遣与计偕,诏书选主司。帝谓:“汝往哉!”深喜与子逢,再持钧石来,因得享成事。笑歌杂诙谐,秋风吹帽帬,白露入酒杯。饮我玻瓈江,防子琼瑰懐,相看语不厌,预忧归驾催。杨承父与予同在别试所,聊戯之。奉简。近时文章衰浅,陋亦可怜。走趋王公门,书记争翩翩。开读令人慙,语吃意莫宣。今晨忽惊喜,赠我手一编。笔端吐虹霓,直上欲干天。樊南甲乙中,乃有猗那篇。如听正始音,复回元祐年。借问安能尔?气刚得其全。用为良有司,吾实无间然。要知取士公,考阅外已传,何由置汉朝直柄?遂当权伏阁日,论事不减阳城贤。杨、周辅来考试刑法,同在别闱。刚直士也,喜为赋此。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五 宋代晁公遡撰 古诗二十五首 今年考试选士,终于设置酒宴,在起文堂设席,邀请主考官,并且作诗为他们送行。我州的风俗接近古代,其他地方哪里能比得上?饮食还遵循俎豆礼仪,佣工商贩也都读诗书。今年适逢宾兴之礼,诏令下达,乡里喧闹。穿白袍的五千人突然出现,堵塞了道路街巷。进入门内坐在试席上,整理帽子,拖着长衣襟。谈论经义仰慕康成,回答策问拟效仲舒;吟诗一定作二雅,写赋则仿效三都。听说选任主考官,考查阅览必须是鸿儒。果然主持权衡,未曾在极小的分量上出错。考中的固然惊喜,落第的也欢呼。乡里人都为之感叹,这种事情大概已经很久没有了。老守我听到这种声音,更加看重西南一隅。用什么为诸位庆贺?只好举杯致谢。请拉住将要出发的车子稍作停留,痛饮一场;回去时车驾暂且不要驱驰。依杨光父赠诗的韵作诗。行善,只怕还不够;致力于德行,没有比不断增益更好的。古人奉行这条道路,名声便与星斗一同高悬。这地方有一位秃鬓老人,实在是古代的丑夷。区区小事哪里说难?长者却能折下树枝。向上追寻久远的声光,向下感受民间风俗。衰老的我勉强懂得处理事务,偏狭的学问又能施展在哪里?没看见南海之滨吗,举世之人有谁能保持它?我的话哪里能够被采用,乡里人只笑我张口露齿。但他们都指着乔木,说故园如今就在这里。乔木确实茂盛美好,可叹息又能怎么办呢?送杜时可回太学 贪图安逸是不行的,人生百年能有几个?何况如今五学都已开设,处处以礼法罗网相待。你既已登记入内舍名籍,太学近在嵯峨山下。为什么还久久不归,滞留在蜀江沱水一带?必须勇往直前,一去就能考中十科。你的妻子一定也很贤惠,会相互劝勉,不要蹉跎岁月。暂且辞别德曜案,不要拿子犯那样的兵器。将来看这乡里,你还会乘着高车再来经过。路人会笑着指点,夸说你乘驷马、坐金盘车。远游哪里值得悲伤,你所得到的已经很多了。酒宴结束就上路吧,拿着酒杯听我歌唱。司业就是你的父兄,会像培育菁莪那样培养人才。宇文叔介迎接妻子归来,经过通义,我为他置酒,在远景楼为他饯行。夜雨洗净了绿色的田野,平静的池水像磨亮的青铜。我们一起登上百尺高楼,于是享受万里长风。远风从树梢之外吹来,声势宏大如笙镛齐鸣。盛夏哪里能得到这样的凉风?正是飞廉也懒得行动的时候。它替我解除了炎热,我举杯向天公致谢。你此行也一定很畅快,轻舟快如归鸿。闺中的妻子应当更加欢喜,新凉已经吹入房中。可以续作《白头吟》,把它谱写在丝桐琴上。寄给宋嗣宗 蜀江从嶓冢山流下来,水势恶劣,直到丘原;哪里只是几斗泥沙,竟有千丈浑浊。皇帝选拔了高才的郎官,远道而来,乘着轻车,在江边凄然感叹,想必会想到澄清水源。如今重新分治此地的情况怎样?想来没有风,水却昏暗激荡、混浊不清;若要使它清澈,还未觉得禹的功劳那样尊大。我那位亲戚闾丘生,穿着短衣,正服役于此;倘若能得到经途尉的职位,也可以使浅薄的人变得敦厚。何必只是读刑书?只愿多办平反之事;只要官吏不贪污,确实就会使百姓没有冤屈。李仁甫和作了我原诗韵脚的诗,我再次用同韵寄给他。神州长期沉沦,终于成为蛇豕出没的废墟。诸位公卿颇为激愤,每天都向边地上书。皇帝看到奏书震怒,想降下雷霆般的诛罚。要在三洲筑金城,派戈船浮游于五湖。一定要使失去的疆土恢复,重新像祖宗当初那样。谁来替百姓说话?世上竟没有郇模这样的人。师克并不在于人数众多,正应当戒备意外。如今只讨论甲兵,这难道是作战所真正需要的吗?应当代代思念伊尹这样的宰相,也要追忆皋陶那样的贤臣。皮若不存在,毛还能附着在哪里?心志放纵,自然就舒畅了。正该询问穿粗布衣的百姓,却难以访问那些穿绮衣的人。你如今有幸得到任用,出行时乘坐班轮车。为了百姓,为什么不把一切都说出来?荣华官位实在只是一块土。若只是区区上书请求罢免自己,那么读书做儒者又有什么可贵?把《春秋》放在案上,打开书卷,心情便舒展快乐。倘若能遵循伯禽的道理,哪里还会有获侨如这样的事呢?【仁甫有将要自行劾退的说法】罗仲思送给伯父以道的帖子 我家嵩山翁平日仰慕迂叟的文章;到苍史时,他的高尚节操贯穿一生。直到今天还留下他的翰墨,古意接近科斗文。世人迎合时尚,喜爱浮艳柔媚的文辞,没有不是如此的。哪里知道虞书的浑厚,有的人反而笑夏篆丑陋?往年你家尊长得到这件作品,大概因为厚重的情谊;他曾跟随诸父与我交游,实在是世代旧交。想到过去的盟约还可以追寻,愿与你相约,使它永不磨灭。寄给洪雅县令孙良臣 有志之士生活在世间,难道只是为了像鹤在皋泽鸣叫那样求名吗?谁能像羊猪一样,被挑选后充作圈牢里的牲畜?我们乡里的孙卿子闭门长久面对蓬蒿,慨然请求治理繁难的县政,不怕劳于文书簿册。地方虽只有百乘之地,名声却与九顶山一样高。老翁们高兴地相互谈说,能够见到今天的官员。政令一施行,盗贼就逃奔;冬天暖和,便没有孩子哭号。你难道是为了求得别人知晓吗?即使想让人知晓,也不容易遇到知音。伟大的龙伯国,竟想举起六只巨鳌。小小的毕吏部,整天只顾着拿两只螯。暂且把这些事放在一边,痛饮美酒,读《离骚》吧。感谢张待制赴宴 我好比沐猴而冠,勉强佩戴着刺史的印章。倘若让我进入朝班,恐怕会惊倒鸳鹭般的群臣。哪里敢邀请贵人,置酒登上这座厅堂?我知道您超然于轩冕,视它们如粪土;只是因为志趣相投,便握手倾吐肺腑。您难道肯因为宣明的面子,便突然忘记贫贱之交吗?您从三峡远道而来,想要访问五亩桑田。听说您昨日离开郡城时,送行的人倾动全城。他们都说百姓困苦,您见到后一定十分悲伤。您上奏时常常提出建议,细密的文字亲自贴在黄纸上。朝廷怎么能容许这样的人才长期滞留一方,使百姓能够渡过大河?请上路去做舟航吧,您的手杖鞋履还可以稍稍停留。今天吉日良辰,我唱您的《竹枝词》,举起柏叶酒杯,请不要推辞,喝个尽兴。不要说这是宽饶的狂酿,老翁泉中有班马那样的清香。赠给罗仲思。仲思今年夏天来参加考试,群士在八月应试;我奉朝廷命令主持别试所的考试,仲思也来了。你刚到我这里,便奉命主持蜀地行台;群士密集如林,你亲自挑选人才,考场上没有人敢喧哗。棘门于是大开,知道你是诤臣,也知道乡里所出并非平庸之材。益州之外的南宫将要派人参加会试,诏书命令选定主考官。皇帝说:‘你去吧!’我很高兴又能与你相逢,再次拿着钧石般的重任前来,于是得以共同完成这件事。笑声歌声夹杂着诙谐,秋风吹动帽带,白露落入酒杯。请你饮尽我的玻璃江水,我也防备你胸中藏着琼瑰般的才华。我们相对交谈而不觉厌倦,却预先担心归程的车驾催促。杨承父与我一同在别试所,姑且作诗戏弄他。谨奉上此简。近来文章衰败浅薄,鄙陋得令人可怜。奔走趋附于王公门下,掌书记们争相写出轻快华丽的文章。打开一读就令人惭愧,话语结巴,心意无法表达。今天早晨忽然惊喜,你赠给我亲手编成的一卷文章。笔端吐出虹霓,直冲云天;在樊南文集甲乙篇中,竟有这样美好的篇章。仿佛听到正始年间的雅正声音,又回到了元祐年间。请问你怎么能做到这样?这是因为气骨刚健而得其完整。让你担任贤能的官吏,我实在没有异议。要知道取士是公正的,考阅之外,声名早已流传;什么时候才能把汉朝那样的直臣权柄交给你?到了你伏阁论事之日,贤能不会少于阳城。杨、周辅来考核刑法,与我同在别闱。他们都是刚直之士,我很喜欢他们,因此作此赋。

风俗嗟久衰,所见皆软熟。今年客益州,得此一士,足古来丰镐都,气压瀍涧。卜岂须和氏璧,自有蓝田玉。琉璃非不佳,炯炯先夺目,只堪供把玩。彼脆宁受触,爱君坚重质,坐阅世翻覆。来试法家流,因论廷尉狱。张汤善爰书,专乱汉约束,何尝守律令?正尔舞桎梏。若人甚耿介,不待城旦读。恨我无长风,送君骑鸿鹄。题先主庙天地收霸气,丘原余閟宫,野人相指示,旁有若堂封。当时大耳儿,甚似隆准公,夫岂忘故都?﨑岖巴蜀中,划然成三分,正尔阨两雄。武侯抱遗恨,秦陇竟莫通。独怜晋昌明,千载时始逢。坐看五季乱,萧条河洛空。师永锡餽鹿麋鹿爱丰草,羣行鸣呦呦,自谓山林逃,可免刀几忧?于人亦何事之死?盖有由所入,谅不深,竟为罗网。求所以安,期生髙举,昆仑丘辍食,为叹息。吾其将逺游。乡人欲开旧江相勉以诗乡人填然来,亦有双眉厖讙,言:“我东堤夏潦所桩撞,旧时水流处,沙砾可手扛,请开百步洪,障以千石矼,不令近城郭,庶即回涛泷。”坐闻南堰民籍籍,口语咙,深忧堰或壊,他日病此邦。二论坚相持,谁者肯屈降?老夫莫能决,君其问语江。诏除虚额钱,计庭遣简州通判王和叟再至,谓考实未然也。人日赠和叟一首。天王念逺民,哀此西南隅。主者按其籍,取之尽锱铢,扫地皆赤。立名独存,版图竭泽,傥未已,来年恐无鱼。明诏甚寛大,宿负当蠲除。主者惨不乐,何以充挽输?刺史讵可信,殆将有为,无遣官视故府,姑往考簿书。簿书亦难慿,缘絶或欺予,不如持明诏,却还桑。大夫跋涉,君徒劳两驾泥轼车,所幸得一欢,莫辞留斯须。今晨属挑菜,防我园中蔬,蔬食君莫笑,郡县诚空虚。予长女归,叔尚偕往江津,作诗送之。薛郎,吾娇客,昨肯过彭濮相从?虽云久,一嵗如转烛。外堂忽有请,归驾行当促。自称先君子嗣,以病家督焉,能主烝尝?我祭则受福,吾诚爱吾女,抚视长不足。人皆念其子,此事非我独敢欺。泉下友已拱,宰上木论情,夫何逺?守墓亦所欲。老夫懐津乡,山好田土沃,寻穿蜂窠硖,但种鸦铁谷。先营五亩宅,仗尔今往卜。四月十三日池上饮圆荷受白露,可爱池上凉。相将携笻来,羽衣防飘扬。停觞待明月,少焉出西方。澄波照河汉,俯仰清茫茫。悠然望髙天,邀月入我觞。肺肝聊一洗,吸此空中光。防风吹芙渠,杂以草木香。岂复知有暑,踏冰挟飞霜。乐哉且勿归,况乃夜未央。自疑非人间,今夕不可忘。白宋瑞自益州和予池上诗来,因用韵奉简。文宗爱夏,日殿阁生,防凉髙帝,思猛士大风,云飞扬五子歌,洛汭陶唐,有冀方诚,悬未识此,古意堕淼茫,我欲起九原,釂以百罚觞,作诗岂徒然,日月要争光,吾子堪校讐,行飜芸叶香,其师缙云老,墓木已三霜,有懐不及展,往听銮声央,子能偿彼恨,下泉端不忘任季明见和池上诗,再用韵奉简,且识予拳拳懐,向之万分也。甘泉洗心,清好风吹面凉。循池步涟漪,澹然波不扬。懐君佳弟兄,元方与季方。正兹阻会集,怳若限渺茫。顾欲烦飞亷为子飘羽觞,翔空浮河汉上,畧参井光。因思从之去,手攀蟾窟香,结以飞霜佩,衣以袍赤霜。俯问夜何其,未及庭燎央。自笑乃黙存蘧蘧,真坐忘。师正,二哥正,三哥以诗贺雨,次韵为谢。汉家用牧守斗酒得,西凉圣朝盖不然,事举或言扬,顾我误见收,分符来一方,深知舜门辟逺,见禹迹茫。春秋祀百神,芒芒降嘉觞。昨者为旱祷,紫檀烛神光,髙天忽飞雨,未彻金炉香,润得三日霖,获待九秋霜。敬归慈姥泉,导以旂旐央,天功及帝力,与尔俱敢忘。复用韵谢汤子才贺雨亢阳乃为灾,正坐我德凉,有云辄复散。南箕端▯扬,旧闻江都相,亦有请雨方。星符久未下,天意终眇茫。斋居省愆尤,客至不敢觞。敬开紫函书,要近青黎光电鞭,烦列缺雷车,呼阿香。古人精诚感,六月犹降霜。夜来仅一洗,髙泽未渠央。何时来贺我?有约君勿忘。送邵仲象如吴下乃翁昔为校书郎,汗简所载,日月光今看。太史牛马走,往见中朝鸳鹭行。南公闻名,定倾盖;西府念旧,当外堂。傥思泰定山下路,肯来从我?无相忘。地行莫如马地行莫如马,蹴踏千里空。西游到瑶池,岂止过崆峒?忽当涉江汉,载之楼船中。楼船谁能乗?御者须阿童。阿童亦何劳?八尺真毛龙。即将凌波涛,复恐挟雷风。或从琴髙生,化作赤鯶公。径去不可执,飘然朝河宗。病中莓苔上车辙,病客方卧家,不知春将归,怅然感年华。雨砌粘落絮,风廊走飞花。坐久不知倦,林梢来暮鸦。

嵩山集巻五

译风俗令人叹息,已经衰败很久,所见尽是软弱圆熟的人。今年我客居益州,得到这样一位士人,足以与古代丰镐两都相提并论,气势压倒瀍水、涧水之间。占卜哪里需要和氏璧?蓝田自有美玉。琉璃不是不好,晶莹明亮,首先夺人眼目,只能供人把玩;它脆弱,哪里经得起触碰?我喜爱你的坚贞厚重,坐看世事翻覆。你来参加法家一流的考试,于是谈论廷尉的狱讼。张汤擅长写爰书,专门扰乱汉朝的法令约束,什么时候真正遵守过律令?正是在那里舞弄刑具。像你这样耿介的人,不必等到读完《城旦书》才明白。只恨我没有长风,可以送你骑着鸿鹄远行。题写先主庙 天地收尽了霸主的气势,丘原上只剩下幽闭的宫庙。乡野之人指给我看,旁边有一座像堂屋一样的封土。当时那个大耳朵的孩子,很像高鼻子的汉高祖,难道他会忘记故都吗?他在崎岖的巴蜀之中,突然建立三分天下的局面,正好阻扼了两位强敌。武侯怀抱未竟的遗恨,秦地和陇地最终无法相通。唯独令人怜惜的是晋昌明,千年之后才遇到这样的时势。眼看五代的乱局,河洛一带空旷萧条。师永锡馈赠鹿肉 麋鹿喜爱丰茂的草,成群行走,发出呦呦鸣声,自以为逃离山林就可以免除刀俎之忧。对于人来说,它究竟为什么会死?大概有它进入人间的缘由;它本来没有深入其中,最终却落入罗网。它寻求安稳,希望活着高飞而去;昆仑山上的神兽也因它停止进食,为之叹息。我大概也将远游了。乡人想要开通旧江道,作诗互相劝勉 乡人纷纷前来,也有双眉粗大的老人,喧哗着说:‘我东堤在夏季洪水中被冲撞,旧日水流经过的地方,沙石伸手就能搬动。请开通百步洪,用千石重的石梁阻挡它,不让水靠近城郭,也许就能使回旋的洪涛退去。’我坐着听到南堰百姓议论纷纷,口音嘈杂,深深忧虑堰坝或许会毁坏,将来使这个地方遭殃。两种意见都坚持不让,谁肯屈服?老夫不能裁决,还是请你去问江神吧。诏令废除虚报的额钱,计庭派简州通判王和叟再次前来,说考核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人日作诗赠给和叟一首。天王挂念远方百姓,哀怜西南角的人民。主管官吏按照户籍征取,连极细小的财物也搜刮殆尽,土地像被扫过一样赤贫。名义上的户籍还独自存在,版图上的资源却已被竭泽而取;如果还不停手,明年恐怕连鱼也没有了。明诏十分宽大,过去的欠负应当全部免除。主管官吏却很不高兴,说拿什么来充当运输的物资?刺史的话哪里可信,大概另有作为;不要派官员只查看旧府库,姑且去考核簿书。簿书也难以凭信,因为关系断绝,或许有人欺骗我。不如拿着明诏,退还给百姓,让他们回去经营桑田。大夫跋山涉水而来,你只是徒劳地两次驾着泥污车子;所幸还能欢聚一次,不要推辞,暂且留下。今天早晨正赶上挑菜,防到我园中取些蔬菜。请不要笑话粗食,如今郡县确实都已空虚。我的长女出嫁,叔尚也一同前往江津,我作诗送她。薛郎是我的爱婿,昨天肯到彭濮来陪我吗?虽然相处已久,但一年也像转眼即逝的蜡烛。外堂忽然有人来请,归去的车驾将要催促。你自称是先君子的后嗣,因为家长生病,便主持家事;能够主持祭祀吗?我举行祭祀,你便能承受福佑。我确实疼爱女儿,只是抚养照看她,总觉得还不够。人人都挂念自己的孩子,这件事并不是只有我敢欺骗自己。地下的朋友墓木已经合抱,坟墓上的树木也足以论情,离我又有什么远呢?守墓也是我所愿意的。老夫怀念津乡,那里山好田沃;寻找穿过蜂窠硖的路,只种鸦铁谷。先营造五亩住宅,仰仗你这次前往替我占卜。四月十三日在池上饮酒 圆润的荷叶承受着白露,池上凉意十分可爱。我们相伴携杖而来,羽衣仿佛随风飘扬。停杯等待明月,不一会儿它从西方升起。澄澈的水波照见银河,俯仰之间都是清朗空阔。悠然仰望高天,把月亮邀请到我的酒杯中。让肺腑姑且洗涤一番,吸入空中的清光。晚风吹过荷花,夹杂着草木的香气。哪里还知道有暑热,简直像踏着冰、挟着飞霜。快乐啊,暂且不要回去,何况长夜还没有结束。几乎怀疑自己已不在人间,今夜实在不能忘记。白宋瑞从益州和作我的池上诗寄来,于是用原韵写诗奉寄。文宗喜爱夏日,日光照在殿阁之间;高帝思念猛士,歌唱‘大风起兮云飞扬’;五子歌颂洛水之滨的陶唐;有冀方的诚意悬而未明,古意已经沉入茫茫之中。我想从九原起身,罚饮百杯。作诗难道只是徒然?愿与日月争光。您足以校订典籍,翻动芸叶书香;您的老师是缙云老,墓木已经过了三霜。有怀念却来不及施展,愿前往听从銮驾的召唤。您若能偿还他的遗恨,地下泉台一定不会忘记。任季明见到并和作池上诗,我再次用原韵奉寄,也借此表明我向来深切的怀念。甘泉洗涤心灵,清凉的好风吹在脸上。沿池边漫步,水面微波不扬。怀念您的好兄弟,元方和季方。如今正好阻隔,不能相聚,恍惚之间仿佛相隔在渺茫之处。只想请飞廉替您举起酒杯,让它飞翔在银河之上,略与井宿星光相参。于是想到要跟随它而去,亲手攀取蟾宫的香气,用飞霜制成佩饰,穿上赤霜色的袍子。低头问夜已到了什么时候,却还不到庭中点燃火炬的时刻。自笑自己默默存在于恍惚之中,真正达到忘我境界。师正、二哥正、三哥作诗庆贺下雨,我依韵写诗致谢。汉家任用牧守,往往只需一斗酒便可得到;西凉的圣朝大概不是这样。事情办成了,有人替我宣扬;只是我错误地被朝廷收用,分得符节来到一方。深知舜帝打开门户接纳远方之人,也看见禹的遗迹广大苍茫。春秋两季祭祀百神,茫茫天际降下美酒。昨天因为旱灾祈祷,紫檀香烛发出神光;高天忽然降雨,金炉里的香还没有燃尽,已经下了三日的甘霖,足以等待九秋霜降。恭敬地把功劳归于慈姥泉,以旗帜旌幡引导它。上天的功德和皇帝的力量,我与你都不敢忘记。再次用原韵感谢汤子才庆贺下雨 烈日亢旱竟成为灾害,正是因为我的德行浅薄;云彩一出现便又散去。南箕星实在只是扬风,早听说江都相也有祈雨的方法。星符久久没有降下,天意终究渺茫。我斋居反省过失,客人来了也不敢饮酒。恭敬地打开紫函中的文书,希望接近青黎的光和闪电的鞭子,请列缺驱赶雷车,呼唤阿香。古人的精诚尚且能够感动上天,六月也会降霜。昨夜只下了一场小雨,高天的恩泽还没有达到尽头。什么时候来向我道贺?你我有约,可不要忘记。送邵仲象到吴下 您的父亲从前担任校书郎,汗简中所记载的事,至今仍像日月一样光明。太史公像牛马一样奔走,前往朝廷拜见鸳鹭般的群臣。南公听到您的名声,一定会倾盖相交;西府念及旧谊,也会把您请到外堂。倘若您想起泰定山下的道路,肯来跟随我吗?不要彼此忘记。地上行走没有比马更快的 地上行走没有比马更快的,奔跑千里如同踏空。向西行游到了瑶池,哪里只是经过崆峒山?忽然要渡过江汉,便把它载在楼船之中。楼船有谁能驾驭?驾车的人必须是阿童。阿童又何必劳苦?八尺高的马真像毛色斑斓的龙。它将要凌越波涛,又恐怕裹挟雷风。有时跟随琴高从水中出生,化作赤鯶公。径直离去便无法捉住,飘然朝着河宗而去。病中 车辙上已经长满莓苔,生病的客人正躺在家中,不知春天将要归去,惆怅地感伤年华。雨水打湿台阶,粘住飘落的柳絮;风吹过长廊,飞花四处飘走。坐久了也不知疲倦,直到林梢传来暮鸦的叫声。《嵩山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六宋 晁公遡 撰古诗十八首寄太府丞王能甫君才雄万夫,少也备文武。前年有疆事,假守在淮浦,小试三里城,已可固吾圉。诸公职献纳,见贤自当举。虽闻对延英,尚屈丞太府。近往行芍陂,四顾多旷土。区区张全义,此老安足数?河南十八县,髑髅相撑拄,犹能披荆棘,着手为摩抚。朞年如承平何?但兴百堵,封内我得为幸。梁为之主,况今天子圣,锐意思复古。若人果尽用,功利非小补。吾将以是卜日,望来告语。今年正月二十五日,行园见羣花尽开,怅然追思,去年是日,去江津县亲戚相送,今一嵗矣,嗟叹不足,情见乎辞。去年别津乡,两岸麦离离。亲戚知我行,晓出相追随。系船五里沙,江水清涟漪。俯窥皆白石,绿色可染衣。何以谢送者,呼酒聊共持。放杯不忍去看,我船解维。至今念其处,嵗月忽如驰。还复见荠麦青青满陵陂,桃李亦尽开。风吹总成泥,一嵗春一来,少留能几时。乃若逺行客,日夜只欲归。正须勤往游,步绕芳菲枝,酾渠引防流。浮萍已生池,无事但日饮,更赋涉园诗。寄泸南子止兄二年,立王朝,忽然厌承明,受诏予印绶,复作江阳行地,当周五侯秩,视汉九卿。边清尘不扬,主圣时自平。上堂簮履集,出门笳鼔鸣。想亦多宴乐,鼓瑟兼吹笙。吏民更相戒,岂敢烦敲榜?田间黄髪叟,闻此叹且惊。触眼未尝见,不毛今亦耕。郡人请开旧江口,因往视之,而作。大江何时来齧我干步隄?居人念水至,前年拆鸡栖,浸淫势未已。老圃忧夏畦,青青五亩蔬,素沙黄巻,泥一朝失此利,岂饱盐与荠?纷然向我言:有叟其齿齯,使君幸静听众论,信可稽去城今几许?坐视埤堄低,愿移象鼻东,复防蟇頥西,滙为沸白潭,不入流丹溪【溪名】焉敢费使君畚挿?各自携,兹事盖体大,更当访扶犁。晨兴聊出郊,浮云渰凄凄,徐行见开塞,指防了不迷。得使负郭民,朝涉无过脐,肯辞他日劳?逺汲江玻瓈。前起居舍人何资深,竹光酒法竒甚,近得其法,酿成以饷李仁甫。旧闻蜀酒浓,今乃举此觞。可怜如甘言,难置烈士肠。近者营糟丘,始传柱下方。青菽为麴糵,碧蓼有防芳。调和火齐得,泉洁器甚良。酿成酌樽中,盎盎流琼浆。味胜松醪春色作,竹露光知君却竒。温苫冷卧欲僵,五十不致毁无彻。桂与姜强起,为我饮季冬天。雨霜赠张文饶乾坤五十,防巧厯莫能算。有如钩其深,坐见太极判。文王所以王此道,乃一贯即成。灵台附岂畏羑里难?自从商瞿传讫,至子云賛。孰知幽明故,但乐文辞玩,遂令圣人情亦同。春秋散,堂堂张汉州,始屈诸侯泮。于时抱韦编迨老,识象彖。盖将通昼夜而况谈治乱?昨初与我言,惊喜每窃叹。响应真无穷,图画皆可按。归看所著书,略已思过半。属今招弓旌,盍往执圭瓉?冰霜待春融,风雨催嵗换。宜乗涛濑平,快下赤泽岸。朝廷须君来,天下疑以断。懐淛中兄弟昔游楚泽,窥衡湘,飘然欲返,川无梁,途穷问津,西入蜀,十年一过,如风狂。欲知滞留,视草木,来时尺许,今人长。石龟尚有懐,海心茍非达者,宁无情?倦游于此,岂不厌?况乃州县徒劳,人官如敝屣,端可捐投劾,径去真欣然。只忧口纹有从理,一簮不着,死道边。近闻有客自吴至,试问龙化今何年?属车南游,今尚尔。翠华停停照江水,会稽久阙神禹朝,再喜吴儿识天子。径山苕溪两竒絶,鳯舞龙飞临观阙,宫中又起白玉城,丹楼如霞髙嵽嵲。潮声浩浩江风急,越水吴山动秋碧。霓旌玉弭有光辉,西湖蒲栁生顔色,气象不与巴山同。年来闻此益欲东,但期生见翔鳯阙,岂敢望到明光宫?举头试望长安日,遥想乌衣泪霑臆。逢人寄书往问讯,流落犹为帝城客。山川虽异,风景同,勿作楚囚相对泣。单于行单于连年压吴壁,道路当时多阻隔。长安宫殿麋鹿游,目见铜驼在荆棘。一龙渡江已升天,妖氛夜冲牛斗躔。健儿临江饮朔马,仓皇捐弃▯瑚鞭。蒲萄宫中日复日,长庚食月狼星戢。边马心思塞草秋,吹笳泪落旃裘湿。岂知反覆十五年,灵光再见犹岿然。落南遗民喜相语,日欲归理桑麻田。平生思归今得归,未归凄怆独先悲。阖庐伤指越未报,灌孟陷敌夫空回。念昔结缨在何所,遥想荒郊迷陇亩。他时抱劒哭野中,深目而髯当语汝。王才谅自行朝归,以进士题名示予,怆然有感。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六 宋晁公遡撰 古诗十八首 寄给太府丞王能甫 您的才华足以胜过万人,年轻时就文武兼备。前年边境有战事,您代理守卫淮浦;小试身手治理三里城,已经足以巩固我国边防。诸位公卿担负进言纳谏的职责,见到贤才自然应当举荐。虽然听说您曾在延英殿应对,仍然屈居太府丞。近来前往芍陂,四面看去有许多荒地。区区一个张全义,这位老人哪里值得一提?河南十八县,尸骨相互支撑;您仍能披荆斩棘,亲手加以抚治。一年之后怎样才能恢复太平?只要兴建百堵城墙,使境内安定,我就觉得幸运。梁王以此为主,更何况今天的天子圣明,锐意想要恢复古制。倘若这样的人才果真得到充分任用,功业和利益一定大有补益。我将据此择日,等待您来告知消息。今年正月二十五日,我在园中行走,看见群花全都开放,惆怅地追忆:去年这一天,我离开江津县,亲戚们前来送行,如今已经一年了。叹息仍不足以表达,感情都流露在诗句之中。去年离开津乡时,两岸麦苗茂盛。亲戚知道我要出行,清晨出来一路相送。船系在五里沙,江水清澈起着涟漪。俯身看去全是白石,绿色仿佛可以染上衣服。拿什么答谢送行的人?叫来酒,姑且共同举杯。放下酒杯仍不忍离去,直到看见我的船解开缆绳。至今还思念那个地方,岁月忽然像奔驰一样过去。如今又见荠麦青青,铺满陵坡,桃李也都开尽了。风一吹便全化作泥土。一年一度春天到来,能停留多久呢?至于远行的客人,日夜只想归去。正应当勤于出游,沿着芳菲的枝条漫步,疏通水渠引水入园。浮萍已经生在池中,无事只管天天饮酒,再写一首游园诗。寄给泸南子止兄 两年之间,您立于王朝之中,忽然厌倦了承明殿的生活,接受诏命,领取印绶,又成为江阳一带的行政长官,地位相当于周代五侯,视同汉代九卿。边境清静,尘土不起;君主圣明,时局自然太平。上堂时簪缨鞋履的官员聚集,出门时笳鼓齐鸣。想来您也有许多宴饮欢乐,击鼓弹瑟兼吹笙。官吏和百姓相互告诫,哪里敢烦劳刑杖?田间的白发老人听到这些,既感叹又惊讶。眼前从未见过的荒地,如今也被耕种了。郡中人请求开通旧江口,我于是前往察看,并作此诗。大江什么时候会来侵蚀我的干步堤?居民担心水来,前年已经拆掉鸡栖,水势浸漫仍未停止。老园丁忧虑夏季菜畦,那青青的五亩蔬菜,以及白沙黄土;泥水一旦夺去这些利益,难道还能靠盐和荠菜填饱肚子吗?众人纷纷对我说:有位老人牙齿稀疏,请使君静听众人的意见。算一算这里距离城墙有多远?眼看城堞低矮,希望把象鼻堤移到东边,再在西边防护蟆颐,使水汇成沸腾的白潭,不流入流丹溪【溪名】。怎么敢劳烦使君准备畚箕铁锹?大家各自携带工具。这件事关系重大,更应当去访问扶犁耕作的人。清晨起来姑且出郊,浮云低垂而阴冷。慢慢前行,看见开凿和堵塞之处,指点水道,丝毫不会迷失。若能使城外百姓早晨涉水不过齐脐,谁肯推辞日后的劳作?即使远远汲取江水,也像玻璃一样清澈。前起居舍人何资深所制的竹光酒,酿法非常奇特;我近来得到这种方法,酿成后送给李仁甫。旧日听说蜀地的酒浓烈,如今才举起这杯酒。可惜它像甘美的言辞,难以安慰烈士的肝肠。近来修筑糟丘,才开始流传柱下的酿酒方法。用青豆作曲蘖,碧绿的蓼草散发香气。火候调和得当,泉水洁净,器具也很好。酿成后斟入酒樽,满满流动着琼浆。味道胜过松醪,春色仿佛酿成;竹露的光泽,也知道您的酒确实奇特。温暖的草席、寒冷的卧处都使人几乎冻僵,年过五十也没有使我毁损消沉。只好借桂和姜强打精神,为我在季冬时节饮上一杯吧。雨霜。赠给张文饶 天地之间的五十件事,巧妙的历法也不能计算。仿佛探究深奥之处,坐看太极分判。文王之所以成为王者,正是因为把此道贯通为一。灵台难道还畏惧羑里之难吗?自从商瞿传授以来,直到扬子云作赞,有谁知道幽明的道理,只是喜爱玩味文辞,于是使圣人的真情也被混同。春秋之义散佚之后,堂堂的张汉州才使诸侯学校屈服。他当时怀抱《易经》韦编,直到老年仍能认识卦象和彖辞。大概将要贯通昼夜,并谈论治乱吧。昨天刚和我谈话,我每每惊喜,私下叹服。彼此响应,真是无穷无尽,图画般的道理都可以按验。回去看他所著的书,思考已经略知过半。如今正逢朝廷招求贤才,何不前往执掌圭瓒?冰霜等待春天融化,风雨催促岁序更替。应当趁着水势平缓,痛快地顺流到赤泽岸。朝廷正需要您前来,天下人都疑惑的事情将由您裁断。怀念淛中兄弟 从前游历楚地水泽,窥望衡山湘水,飘然想要返回;河流没有桥,路途走尽,只能询问渡口。向西进入蜀地,十年才经过一次,狂风一般漂泊。想知道我为什么滞留,就看看草木:来时只有一尺多高,如今已经长成人高。石龟尚且有怀念之情,海心若不是通达之人,难道会无情吗?游荡到这里已经疲倦,难道不厌烦?何况在州县任职只是徒劳,做官如同破鞋,完全可以上表辞职,径直离去,实在令人欣然。只忧虑口中有文辞可以整理,却连一根簪子也无法立足,最终死在道路旁。近来听说有客人从吴地来,试问龙化如今是哪一年?皇帝南游,车驾至今还在那里。翠华仪仗停驻,映照江水。会稽久已缺少神禹的朝会,如今又高兴吴地儿女认识天子。径山、苕溪两处景色奇绝,凤凰飞舞、蛟龙腾跃般的山势临近宫阙;宫中又建起白玉城,丹红楼阁如霞,高耸险峻。潮声浩大,江风急劲;越水吴山一片秋日青碧。彩虹般的旌旗和玉制马饰闪耀光辉,西湖的蒲柳也增添了颜色,气象与巴山不同。近年来听到这些,更加想向东去;只希望活着看到翔凤阙,哪里敢奢望到达明光宫?抬头试望长安的太阳,遥想乌衣巷,泪水沾湿胸襟。遇到人便托书问候,流落在外仍做着帝城的客人。山川虽然不同,风景却相同,不要像楚囚那样相对哭泣。单于行 单于连年压迫吴地边壁,当时道路多有阻隔。长安宫殿成为麋鹿游荡之处,亲眼看见铜驼倒卧在荆棘中。一条真龙渡过长江已经升天,妖异的气氛夜里直冲牛斗星宿。健儿来到江边给北方战马饮水,仓促间丢弃了珊瑚鞭。蒲萄宫里日复一日,长庚星侵食月亮,狼星收敛了光芒。边地战马思念秋日的塞草,胡笳声中泪水落下,打湿了毡裘。哪里知道世事反复已经十五年,灵光殿再次出现,依然巍然不动。南方遗民欢喜地相互传说,每天都想回去整理桑麻田地。平生所盼的归乡如今终于可以实现,尚未归去却先独自悲伤。阖闾因伤脚趾而悲痛,越国的仇还没有报;灌孟陷入敌阵,只有空手回来。想起当年结缨之处如今在哪里,遥想荒郊,田陇已经难以辨认。将来我抱剑在野外哭泣,那个深目多须的人应当会告诉你这些。王才刚从朝廷回来,把进士题名拿给我看,我悲伤而有所感触。

先朝赐第白玉京,五世不出长安城。毎闻三嵗射防罢,诸生盛服趋天庭。禁门漏尽开,九重阙角髣髴晨光。红衣冠是日集殿下,金支翠旗色相射空。雷隠隠,车转毂鸣梢一声。禁籞肃,须臾云开飞六龙。皇帝亲御蓬莱宫,宫槐满庭白日长。侍臣玉立分两厢,众星煌煌拱北极。龙顔负扆天中央,羽林虎贲拥仗立。霜交陛防摩秋光,天风徐来雉扇举。遥识重瞳似文祖,胪传初罢日当午。起拜君恩谢明主,日斜天门随仗出。车马聨翩动阡陌,金钱赐宴上林苑。千花万草生顔色,少年得意凌青云。路人叹息家人迎,昔为儿童亲见此。当时仰望如天人,岂知生世逢艰难。流离忧患尤可怜,乗舆巡狩在江表。亮隂三年犹不言,诏令蜀都别选士。西游弹铗秋风前,决科偶中太常第。意气岂复如当年,临安太守今为谁。玉字能刻玻璃碑,曲江题名岂料见。摩挲墨本心伤悲,楚山聨绵越山逺。梦魂不到明光殿,一官留滞未得归。北阙何时眼中见。乐温道中路经新峯驿,薄暮,聊解装。颓垣生秋草,庭庑亦已荒。北风吹空林,崒崒叶陨。廊夜寒,不能寐,起坐心彷徨。出看天欲明,疎星淡无光。征夫稍速驾,起拂车上霜。墟中始辨道,迢递征途长。树色共空濶,晨光尚苍茫。鸡鸣始知村,渐觉暾朝阳。青烟出林际,滞穗或在塲。感兹田舍乐,慨然懐故乡。黄金百镒尽,失路徒悲伤。脩竹二首虚牕倚脩竹,隂晴见佳景。雨隙落余滋,风櫺乱疎影。室幽境自闲心逺地愈静丁宁防云根,留伴嵗寒永。脩林出夏笋,戢戢如牛毛。宁亡口腹味,所冀逃炎熇。露节半含粉,风篁防解苞。清隂日夜长会见干云霄。送鲜于运使西归飞鸟避汉节,朔风扬斾旌,光芒▯躔次,始见入蜀星。父老喜公至,来临此江濵。阳侯为先驱,归指唐安城。君恩解烦剧,劒履休殊庭。众闻驷马还,当为故乡荣。眷兹峡中郡,念昔德化深,民无暴敛困,士感铨衡平。自闻有行色,愁云黯秋隂,已应江妃瑟,泠然作离声。大江亦安流,不复洪涛惊。天水相与碧,云山无限青。乃知盛徳士,扶持有神明。但恨济世具,遽起懐归心。宁无北阙念,未忘东山情。君王正仄席,漏下开延英。如公借甚久,名闻汉公卿,当赐宣室召,不但问鬼神。金印有斗大,锦衣无夜行。愿言不俟驾,起焉慰苍生。自嗟代舍客,蒯缑郁悲音,久落糠粃后,日随车马尘。不意侍广座,见谓非凡鳞,假之风雷势,欲令化南溟。误当一鹗荐,敢冀万里程。独念知己难,感激爰至今。时来或可勉,庶隔云母屏。与鲜于茶干吾犹蠧书鱼,岂能味斯文?但以性所嗜,颇与黄巻亲。喜闻天下言,孝章有大名,茍得从其游,亦足慰此生。向来昌黎翁,始获拜北平,停鸾与峙鹄,未见心已倾。朅来涪江上,适遇君逺行。我穷天所怜,特使见异人。令闻金石奏,暂破蟋蟀声。相逢已定交,遽别宁忘情?谪仙不可见,空望江东云。病中喜李仲霍王子载见过春风饯余寒,山雨留暝色。杜门正卧病,俯仰空四壁。庭空鸟雀至,牕破风雨入。拥炉意无聊,胸次百忧集。肉消时抚髀,啸罢空抱膝。户外云气昏,春泥汚阡陌。清晨履声喧,不见车马迹。忽传髙轩过,未知当何适。仆夫走告予,有客来问疾。起迎屐齿折,颇觉心恱怿。沈疴脱去体,阳气满大宅。坐闻枚叟言,汗复淟然出。平身拙自卫,外邪屡见袭。昔尝倦賔至,束带难自力。今者乃不然,惟恐归骑急。向来谢交游,正乏君辈客。涪川寄蒲舜美桐烟墨来,试之良佳,因成长句。西风吹林,秋日白。脩桐叶雕霣,寒碧霜余结实。鳯不至,野人取之,出膏液。山中老翁颇喜事,买膏燃光,归照室。旋收轻煤,下玉杵。隂房掩翳,烟不出。泽麋解角,麝荐香。严冬折胶,天与力。律灰吹尽,无裂文。外干中坚,介如石。故人怜我贫嗜书,遗我一丸。欣有得,空堂无风尘,亦静。朝阳压牕,书绕壁起。临墨池,洗砚试入手,已怪光夺漆。苍忙忽惊,▯云晦罨,霭顿失寒松色。徐嗟流落,用失所。翰墨何由有勲绩?从军豪气,吾岂能倚马翩翩,磨楯墨。傍人笑言,君勿疑。著书固属穷愁客。送宋秀实罢官归,将有东南之行。遑遑鲁东丘,结友得聃耳。两家千嵗后,尚复通爵里,况予与先世相去百年迩,常恨会面难,此意恐遂已,岂期官纻溪君为幕下士,不但见典型,自喜闻正始,独嗟瓦砾后,不遑蒹葭倚,遽闻北海荐,当为东山起。春风洞庭波,九泽弥空水,挂帆下中流,千里一日尔。东南即王都,分野乃星纪,宫殿芙蓉旗,玉佩白云委,麒麟翳鳯皇,侍辇防劒履,当知帝所乐,顾非俗吏比。良图宜早遂,力行无遽止。今朝离亭栁,顔色已可喜,欲君早着鞭,折赠当马棰。送谭廷硕司户归鱼复

译先朝赐给我在白玉京的宅第,五代都未曾离开长安城。每每听说三年一次的射策结束,诸生穿着盛装奔赴天庭。禁门的漏刻将尽,九重宫阙的角落仿佛已经透出晨光。那一天红衣官帽的群臣聚集殿下,金枝翠旗交相辉映,色彩照耀天空。雷声隐隐,车轮转动,车轴和车梢发出一声声响。禁苑肃静,不一会儿云开,六龙飞驰而出。皇帝亲自驾临蓬莱宫,宫槐满庭,白日漫长。侍臣如玉柱般站立,分列两旁,众星灿烂地拱卫北极。龙颜背靠屏风,位居天的中央;羽林军和虎贲卫士拥护仪仗站立。霜气交织在台阶上,映照秋光;天风徐徐吹来,雉尾扇举起。远远认出皇帝的重瞳像文祖,传呼礼仪刚结束,太阳已升到正午。起身拜谢君恩,感谢圣明的君主;太阳西斜,随仪仗从天门出来。车马联翩,惊动田间道路;皇帝在上林苑赐宴。千花万草都焕发颜色,少年得意,志气凌云。路人叹息,家人迎接;过去还是孩子时,我曾亲眼见过这一幕。当时仰望皇帝如同天人,哪里知道后来会生逢艰难。流离忧患尤其可怜,皇帝乘舆巡狩江南。服丧三年仍不说话,诏令蜀都另行选士。我向西游历,在秋风前弹剑长叹,偶然考中太常寺的科第。意气哪里还像当年?临安太守如今又是谁?玉字能够刻在玻璃碑上,哪里料到还能看到曲江题名。抚摸着墨本,心中悲伤。楚山连绵,越山遥远。梦魂无法到达明光殿,一任官职滞留在此,不能归去。什么时候才能在眼中看见北阙?乐温道中 道路经过新峰驿,傍晚时姑且卸下行装。颓败的墙垣长满秋草,庭院廊屋也已经荒芜。北风吹过空旷的树林,叶子簌簌坠落。夜里走廊寒冷,不能入睡,起身坐着,心中彷徨。出来看时天将破晓,稀疏的星星暗淡无光。赶路的人稍稍催促车驾,起身拂去车上的霜。到了废墟中才辨认出道路,遥远的行程还很长。树色与空旷的天空相接,晨光仍然苍茫。鸡鸣时才知道村庄所在,渐渐感觉到初升的太阳。青烟从林边升起,田场中或许还留着未收的谷穗。想到田舍生活的快乐,感慨地怀念故乡。即使有黄金百镒,如今也已耗尽,迷失道路只能徒然悲伤。修竹二首 空窗倚着修长的竹子,阴晴变化都能看见美景。雨停的间隙,余下的水分滴落;风吹窗棂,稀疏的竹影纷乱。房间幽深,环境自然闲静,心境也更加悠远,地方越静越好。应当叮咛云根,让它长久陪伴岁寒。修竹林中长出夏笋,密密麻麻,像牛毛一样。哪里会顾惜口腹的滋味,只希望逃避炎热。带露的竹节半含白粉,风中的竹枝仿佛将要解开苞衣。清凉的竹阴日夜增长,终将看见它高入云霄。送鲜于运使西归 飞鸟躲避汉朝使节的旌节,北风吹扬旗帜。星辰的光芒显示行次,才看见进入蜀地的星宿。父老们为您的到来而喜悦,前来江边迎接。阳侯替您在前方开路,归程直指唐安城。皇恩使您解除繁重事务,剑履不必进入特殊的朝廷内庭。众人听说您乘驷马归来,应当为故乡增添荣耀。想到这峡中郡县,回忆您过去的德政教化深厚,百姓没有受到横征暴敛的困扰,士人感激铨选公正。自从听说您将要离去,愁云使秋日阴色更加黯淡;江妃的瑟声也应当已经响起,冷冷地奏出离别之声。大江也因此安静流淌,不再有洪涛惊骇。天水相接,一片碧色;云山无尽,满目青翠。由此才知道德行盛大的人有神明扶助。只是遗憾您治理天下的才具,突然又生出归乡之心。难道没有北阙之念?只是没有忘记东山隐居之情。君王正在侧席等待,漏刻声下,已开启延英殿。像您这样声名显著已久,名声传到汉代公卿耳中,应当得到宣室召见,不只是询问鬼神。金印有斗那么大,锦衣不能夜行。希望您不要等待车驾,立即出发以慰苍生。我自叹只是代舍的门客,弹着蒯缑,声音郁结悲凉;长期落在糠粃之后,每天跟随车马沾染尘土。没想到能侍奉在您的广座之中,您还说我不是凡俗之才;借给我风雷般的势力,想让我化为南溟大鹏。错误地蒙受一鹗的荐举,哪里敢希望万里前程?只是想到知己难得,感激之情一直到今天。时机到来时或许还能勉力前进,希望不要隔着云母屏风。给鲜于茶干 我还只是啃书的书虫,哪里能真正品味这篇文章?只是因为本性所爱,颇能亲近书卷。很高兴听说天下有这样的人物,孝章有很大的声名。假如能够跟随他交游,也足以安慰此生。从前昌黎先生,起初得以拜见北平,车驾停下,贤者并立;即使还没有见面,心已经倾倒。近来我来到涪江之上,恰好遇到您远行。我的困穷为上天所怜,特意使我见到异人。美好的声名如金石奏响,暂时压过蟋蟀的悲鸣。相逢已经订交,仓促分别难道能忘情?谪仙李白已经不可再见,只能空望江东的云彩。病中欣喜李仲霍、王子载来访 春风送走残余的寒意,山雨留下昏暗的暮色。我闭门正卧病在床,抬头低头只见空空的四壁。庭院空旷,鸟雀飞来;窗户破损,风雨吹入。抱炉而坐,心情无聊,胸中聚集百般忧愁。身体消瘦,时时抚摸大腿;长啸之后只能徒然抱膝。门外云气昏暗,春泥污满田间道路。清晨听见脚步喧响,却不见车马踪迹。忽然传来高轩经过的消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仆人跑来告诉我,有客人前来问病。我起身迎接,木屐的齿都折断了,心中颇为喜悦。沉重的病痛从身体脱去,阳气充满整个宅院。坐着听枚叟般的言谈,汗水又涔涔流出。我平日不善于自我防护,外邪屡次侵袭。过去曾厌倦宾客来访,束带都难以自理。如今却不是这样,只怕你们归去的车骑太快。先前我曾谢绝交游,正是缺少你们这样的客人。涪川寄来蒲舜美所制的桐烟墨,我试用后觉得很好,于是写成长诗。西风吹过树林,秋日明亮。高大的梧桐叶凋落,寒碧的霜气凝结成果实。凤凰没有来,乡野之人便取下梧桐,熬出膏液。山中的老人很喜欢做这些事,买来膏液燃烧发光,回去照亮房屋。随即收取轻煤,放在玉杵下研磨。阴暗的房间遮蔽着,烟气不向外冒。麋鹿解角,麝香增添香气;严冬折胶,上天又给了它力量。律管中的灰被吹尽,墨面没有裂纹。外表干燥,内部坚硬,像石头一样有棱角。老朋友怜悯我贫穷却爱读书,送给我一丸墨。欣喜有所收获,空堂中没有风尘,十分安静。朝阳压在窗上,书影仿佛绕壁升起。我来到墨池边,洗砚试墨,刚一入手,已经惊异于它的光泽胜过黑漆。匆忙之间忽然惊觉,玄黑的云气昏暗笼罩,霭气顿时使寒松失去颜色。慢慢叹息自己流落在外,才华没有用在适当地方。翰墨怎么能建立功绩?从军时的豪气,我哪里能像那样倚马立成文章,磨盾作文?旁人笑着说:您不要疑虑。著书本来就是穷愁之人的事情。送宋秀实罢官归乡,将要前往东南。惶惶不安的鲁东丘,结交朋友而得到老聃。两家相隔千年之后,尚且还能互通爵里,何况我与您的先世相距不过百年,常常遗憾难以见面,恐怕这心愿终究无法实现。哪里料到您在纻溪任官,成为府幕下的士人,不但能见到典范,也很高兴听到正始之音;只是感叹自己如瓦砾,不敢依傍蒹葭,忽然听说北海荐举您,您应当像谢安那样从东山出来。春风吹动洞庭湖波,九泽水面弥漫。挂帆顺着中流而下,千里路程一天就能到达。东南就是王都,分野属于星纪;宫殿前飘扬芙蓉旗,玉佩如白云垂落;麒麟遮蔽凤凰,侍奉车驾的官员佩剑执履。应当知道帝王所享受的盛美,绝非俗吏可比。宏图应当早日实现,要努力实行,不要仓促停止。今天离亭旁的柳树,颜色已经可爱;希望您早些扬鞭,把折下的柳枝当作马鞭相赠。送谭廷硕司户回鱼复

平生惜芳辰,每负止酒诗。不量井楣缾,安得如鸱夷?果中麴蘖毒,抱病悔可追。虽无腐肠忧,乃有摏喉危。晩闻仓曹掾,巾车欲东归。此君吾畏友,议论可质疑。相从未云久,白首已可期。莫陪诸公后,往听阳闗词。羸然卧空舍,不得一语,离心旌无终。薄日夕风中飞,户外雨连昼。水声已鸣溪,行云▯归盖。花尘涨春泥,人知乡闾近,自忘车马疲。似闻五亩宅,止居瀼东西。倾倒稷下学,欢呼里中儿。嗟予久去国,流落天一涯。因君返枌榆,惨然起遐思。不惟消魂苦,益増游子悲。

嵩山集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七宋 晁公遡 撰古诗一十八首得东南书,报乱后东都故居犹存,而州北松槚亦无毁者。旄头光埀,北风起,黄沙漫漫,暗天地。翠华清晓,巡朔方,咸阳宫殿,生荆杞。健儿解鞍,留汉土,凝碧池头,日歌舞。一朝忽弃,洪河,南来归舆图。丞相府,当初乱离,谁料此,南北中分,指淮水。天暌地隔,十五年,不知中原复何似。至今兵罢,关泥开,始有北客中原来厯言。王侯故第,宅瓦砾半在,髙台摧。最怜长杨与宣曲,树木荒凉,迷御宿。上林苑废,花自开,辇路春回,草还绿。宫中千门万户空,兽扉凝尘生网,虫遗民相对,向天泣。耳冷不闻长乐钟,外城白昼无人行。当道往往狐狸鸣,天隂日暮,闻鬼哭。万家经乱,今一存。呜呼!上帝白玉京,繁华扫地,令人惊。此生复识太平象,不及百年终未能。世人宁有金石坚定,恐不见全盛年。出门恍惚忘南北,故国何在,山连天?岂意扬雄一区宅,城破萧条,尚如昔。闭门风雨,长蓬蒿。榱桷多年亦倾侧,户牖尚带沙塲尘。小儿犹学金笳声,四隣半已易新主。存者无复当时人,城北凄凉九原路,往往停车不忍去。幸无樵牧犯松柏,那有鲜卑防置墓。春风冢木生苍烟,北望拜泣,还欣然。向来艰难,谁得免?独我获此,真天怜。君不见,开成相国玉杯第,甘露变兴,巢亦毁。又不见,骊山筑坟葬祖龙,牧儿盗入焚其中。儒生虑逺无后忧,生居敝庐,死山丘。五世相传,盖有道,中无所欲,人何求?迩来天涯倦为客,角巾行卜东归日。里中耆旧今已无,忍听隣人更吹笛。尉廨无隙地,不能莳花竹之属。惟防事前旧有栁一株,予怜其独也,増植其七焉。暮春之月,大有生意,可喜,为赋此。千林春入花梢,红空庭无树,来东风手栽杨栁三尺许,芳意已在萌芽中。官居难期十年木,聊尔移根伴幽独。雨催细叶相续生,眉峯为谁出脩绿?君不见,美人梦中春日长,翠帘风开卷春光。饥寒病叟宁有此?苍苔破封对作行,游丝飞空日停午。乳燕巢成寂无语,柔条作隂未覆庭。影立东风不能舞,明年我亦未成归。会见袅袅生新枝,清隂渐满揺落日。度曲无力弓蛮埀,人生于世无定着,身与杨花共飘泊。他年莫忘桓将军,汉南重来看揺落。昼寝官曹无人,吏休沐,杜门谢病。车脱轴,门前经旬客不至,苔色侵堦,春更绿。书堂萧然,白日静。黄蜂收声,蜜房足。杨花浩荡,天无风。檐端三丈朝阳红,晴薫病眼,暖欲醉卧,搔短髪如飞蓬。枕书睡熟,呼不醒。黄粱正饭,邯郸翁,不知纷纭梦几许。觉来烟际闻昬钟。平都山硖中胜处,余思欲一到而不能近。得予弟书云:「今嵗仲春,尝与外兄孙长文顺流往游焉。」闻之不胜怅然。沙痕夜涨,春流生,防风不起,波纹平。云间▯转,失烟树,轻舟直下,鳬鸥惊。橹声欲出,含风湾,舟人已指平都山。仙宫无人锁春日,苍烟漠漠,松声寒。谪仙賔天上,寥廓三百年来无此乐。知君此游,殆竒絶。硖中山川,岂云恶?昔年相期欲同往,流落空山阻清赏。兴公虽不见,天台执笔犹能寄遐想。恭南道中有感西风夜惊,林木叶下,寒浦大江未收潦,黄流尚奔注。起看曙光开,忽已暗,烟雾霭霭,空谷云冥冥。秋江雨昬霾,天际山暝入云间,树跳波乱沸。白行旅皆断渡,况复悲逺行,扶疾在道路,严程不可缓。端为斗米误,有田傥可归,破甑谁复顾?雨中冥冥雨脚来,岩谷生暝色,大江失洲渚,隠起烟雾,白防茫沙边树,坐觉云气隔霖霪,已经时,初不见天日,城中三尺泥,陌上无辙迹,秋田获无时,农父相对泣,各言迫军输督责甚峻急,今晨忽晴霁,晓日照屋壁,吾饥行可疗,庶食明年麦。凝香堂讼庭鞠茂草,圜扉生网虫。政成胡不乐,酒肴可从容。人云倡优拙,公在宴寝中。翰墨以自娱,落纸惊游龙。壁间三大字,笔画元自工。焚香日清坐,未觉尘事防。牕虚度清光,帘疎卷秋风。隠几众山碧,题诗秋叶红。脩篁发清籁,为公奏笙镛。坐客怃然笑,此兴谁能同?但闻太守乐,焉知清静功。有客自关外来,颇道边亭暴露之苦。时子止兄方趋原上,予因感而有作。平凉防血不濡齿,奚车辚辚临渭水。一丸未及封,函关已复。酣歌饮都市,近闻移屯集岐下。战声日震长平瓦,两军相持久未决。将军宝帐皆在野,野田秋深,风力劲。边云日满青泥岭,三军雨立,甲裳重。诸将露宿,旃裘冷。原头霜落,黄芦干。西风猎猎,边亭寒。从军之乐,今有几?仲宣寄诗,烦说似。题赵诚甫养恬轩

译平生珍惜美好时光,却常常辜负戒酒的诗句。不估量井栏边的酒瓶,哪里能像鸱夷那样饮酒?果然中了曲蘖之毒,抱病之后悔也来不及。虽然没有腐蚀肠胃的忧患,却有冲击喉咙的危险。傍晚听说仓曹掾将驾车向东归去。这位朋友是我敬畏的好友,议论可以相互质疑。相交还不算久,却已经可以约定白首相知。不要跟随诸公之后,前去听《阳关》送别曲。我羸弱地躺在空屋里,不能说一句话,离别之心无穷无尽。淡淡的夕阳和晚风中飞动,门外的雨连日不停。溪水已经潺潺作响,行云等待着归来的车盖。花瓣尘土混入春泥,人们知道乡里已经近了,我却忘了车马的疲劳。仿佛听说五亩住宅在瀼水东西,只住在那里。尽情谈论稷下之学,乡里的孩子欢呼。可叹我离开故国已久,流落在天涯。因为您返回故乡,我凄然生起遥远的思念。不只是销魂的痛苦,更增加了游子的悲哀。《嵩山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七 宋晁公遡撰 古诗一十八首 收到东南的书信,得知战乱之后东都的故居还在,州城北面的松树和楸树也没有被毁。旄头星的光芒低垂,北风兴起,黄沙漫漫,遮暗天地。清晨皇帝乘翠华车巡行朔方,咸阳宫殿已经长满荆棘。健儿解下马鞍,留在汉土;凝碧池边,日日歌舞。一朝之间忽然抛弃洪河以北,向南归还舆图。丞相府中,当初遭逢乱离,谁能料到南北从此分开,以淮水为界?天地阻隔,十五年来不知道中原又变成什么样子。直到如今战争停止,关塞泥路开通,才有北方客人从中原来,逐一说起那里。王侯旧宅,屋瓦碎石一半还在,高台已经倾毁。最令人怜惜的是长杨宫和宣曲宫,树木荒凉,连御宿苑也迷失了。上林苑荒废,花自开放;车驾经过的道路春天回来,草又变绿。宫中千门万户空荡荡,兽形门扉积满尘土,结起蛛网;遗民相对,仰天哭泣。耳朵冷清,再也听不到长乐宫的钟声;外城白天也无人行走。道路中常常传来狐狸叫声,天阴日暮时,还听见鬼哭。万家经历战乱,如今只剩一家。唉!上帝居住的白玉京,繁华被扫荡一空,令人震惊。这一生再也看不到太平景象,不到百年便终究如此。世间难道真有金石般坚固的事物?恐怕无法看见全盛之年。出门恍惚,忘了南北;故国在哪里?只见群山连接着天。哪里料到扬雄的一所住宅,城池已经破败萧条,却还像从前一样。闭门面对风雨,门外长满蓬蒿。椽木多年失修,也已经倾斜;门窗上还带着沙场的尘土。小孩子还在学习吹奏金笳,四邻中已有一半换了新主人。活着的人再没有当时的人,城北凄凉的九原道路上,常常有人停车,不忍离去。幸好没有樵夫和牧人侵犯松柏,哪里有鲜卑人来安置坟墓?春风吹来,坟上的树木升起苍烟;向北遥望,跪拜哭泣之后,又感到欣慰。从前的艰难,谁能够免除?只有我得到这样的保存,实在是上天怜悯。你没有看见,开成年间的相国玉杯宅第,在甘露之变中连鸟巢也被毁掉;你又没有看见,骊山修筑坟墓安葬秦始皇,牧童盗入后在里面焚烧。读书人考虑长远,不担忧身后之事;活着住在破屋,死后埋在山丘。五代相传,大概是因为有道;内心没有欲望,还求什么呢?近来我疲倦地做着天涯客,戴着角巾,占卜返回东归的日子。乡里的老人如今都已不在,怎忍心听邻人再吹笛子。县尉官署没有空地,不能种花竹之类。只有事务厅前旧有一株柳树,我怜惜它孤独,又增种了七株。暮春时节,生机大盛,令人喜爱,因此作此赋。千林已经进入春天,花朵绽放在枝梢;空旷的庭院没有树木,东风送来,我亲手栽下三尺多高的杨柳,芬芳的春意已经在萌芽之中。官署居处难以期待十年成材的树木,姑且移根来陪伴幽独。春雨催促细叶接连长出,仿佛为谁展现修长的翠眉?你没有看见,美人在梦中觉得春日漫长,翠帘被风吹开,卷入春光。饥寒交迫的病老头哪里有这样的春日?苍苔破土封,成行生长;游丝在空中飞舞,太阳停在正午。乳燕筑巢已成,寂静无声;柔嫩的枝条形成树阴,却还没有遮满庭院。柳影立在东风中不能起舞,明年我也未必能够归去。到那时一定会看见它袅袅长出新枝,清阴渐渐布满,摇动落日。想唱曲子却无力,弓形的琴弦低垂。人生在世没有固定归宿,身体和杨花一同漂泊。将来不要忘记桓将军,到了汉南再来观看柳树摇落。午睡 官署中没有人,属吏休假,我闭门称病。车轴已经脱落,门前十多天没有客人到来;苔色侵上台阶,春意更加青绿。书房空寂,白日安静。黄蜂停止了声音,蜜房已经充足。杨花浩荡飘飞,天空没有风。屋檐尽头三丈高的朝阳一片红,晴光熏暖病眼,使人暖得想醉卧;我搔着短发,乱得像飞蓬。枕着书熟睡,怎么叫也叫不醒。正如邯郸翁吃黄粱饭,不知道纷纭梦境有多少。醒来时在烟雾之间听见昏钟。平都山峡中有胜景,我想着要去一次,却不能靠近。收到弟弟的信,说:‘今年仲春,曾与外兄孙长文顺流前往游览。’听到这话,不胜惆怅。夜里沙洲水痕上涨,春水流动,风不起,波纹平静。云间回转,烟树消失;轻舟直下,惊起野鸭和鸥鸟。橹声将要传出含风湾,船夫已经指着平都山。仙宫无人锁住春日,苍烟茫茫,松涛声带着寒意。谪仙李白宾客般升入天上,三百年来空旷天地间没有这样的快乐。知道您这次游览,大概非常奇绝。峡中的山川,哪里能说不好?往年曾约定要一同前往,却流落在空山,阻隔了这次清赏。郭璞虽不能相见,面对天台山仍可执笔寄托遥远的想象。恭南道中有感 西风夜里惊动树林,树叶纷纷落下。寒冷的江浦,大江的积水还没有退尽,黄色的浊流仍在奔涌。起身看天刚刚放亮,忽然又暗下来;烟雾弥漫,空谷中的云气幽暗。秋江被雨染得昏暗,天边的山暮色沉沉,没入云中;树影摇动,水波翻腾。白天行旅尚且都无法渡河,何况又为远行而悲伤?我扶病走在道路上,严格的行程不能放慢。只是为了几斗米而耽误,有田的话倘若能够归去,破甑又有谁会顾惜?雨中 昏暗的雨脚降临,山岩峡谷生出暮色;大江淹没了洲渚,只在烟雾中忽隐忽现。白茫茫的沙岸边树木模糊可见。坐着便觉得云气隔绝,连绵的阴雨已经持续很久,起初一直见不到天日。城中积泥三尺,田间道路没有车辙。秋田无法按时收获,农夫相对哭泣,都说军粮输送的催逼责任极其严急。今天早晨忽然放晴,晨光照在屋壁上。我的饥饿或许可以得到缓解,希望能吃到明年的麦子。凝香堂 讼庭中长满茂盛的杂草,圆形牢门上结着网,网中有虫。政事办成了为什么不快乐?酒菜可以从容享用。人们说歌舞倡优拙劣,您却在宴寝之中。以翰墨自我娱乐,落在纸上的字惊动游龙。墙壁间的三个大字,笔画本来就精美。每天焚香静坐,还没有察觉尘世事务的妨碍。窗户空阔,度入清光;帘子稀疏,卷来秋风。倚着几案,群山一片碧色;题写诗句,秋叶一片红。修长的竹林发出清越声响,为您奏起笙镛。座中宾客茫然发笑,这种兴致谁能与您相同?只听说太守快乐,哪里知道清静无为的功效。有客人从关外来,大略谈到边亭上风餐露宿的苦难。当时子止兄正要前往原上,我因此有感而作。平凉的边防军连血都未沾到牙齿,敌人的车马声隆隆来到渭水边。一颗弹丸还没来得及封装,函关已经收复。军中在都市纵情高歌饮酒,近来听说屯兵移到了岐山脚下。战声每日震响长平的屋瓦,两军相持已久,仍未决出胜负。将军的宝帐全都设在野外,野田秋意已深,风力强劲。边地的云彩每日布满青泥岭,三军冒雨站立,铠甲衣裳都湿重了。各位将领露宿野外,毡裘寒冷。原野上霜已降落,黄芦枯干。西风猎猎作响,边亭寒冷。从军的快乐,如今还有多少呢?烦请仲宣寄来诗篇,说说这其中的情形。题写赵诚甫的养恬轩

本朝流泽长,后世多宗英,故老称先王,往往如咸平,及见后来秀,亦皆有典刑。辟疆好清静,虽仕不近名,每笑黄须儿鞍马勤,逺征功成不过侯,弹雀良自轻。养恬一室内,尤见避世情。帝欲睦其族,赐禄恩甚荣,不烦亲指呼,卧防铃下兵,优游有余乐。轩牕亦虚明,客来愿置醴,庶无忘穆生。游仙都山松环楼殿,青江绕石壁,流清波。天让碧月照,无边秋风,景自清好。江山难独游,举觞聊一醉,放懐忘百忧。早起晨烟生逺山,空翠防余,昏天容颇不佳,北风凄以寒,醉眠拥败絮,方知有竒温,梦余忽惊悟,檐有鬬鹊喧。冬暮风林委黄叶,寒乌噪枯枝。四山失其蔽,惨淡无竒姿。是时嵗云暮,节物良可悲。边马嘶北风,塞垣草亦衰。传闻西南戍,未敢休王师。不辞征行苦,颇念餽饷迟。遥怜持防士,半是五陵儿。不知家存亡,辛苦临边陲。日暮裘褐单,谁当寄征衣。嵗晏嵗晏,天益寒,短景殊未长,晓日出愈迟,翳翳迷扶桑,防阳不破雾,髣髴光有芒。开门视屋瓦,北风吹朝霜,起坐拥寒炉,束带指已僵,灰中见宿火,晶荧无余光。天寒不可出,墐户宜深藏,朝衙不敢后,敛板趋公堂。归来日正出,临堦负朝阳,兹晨暂自适,明朝殊未央。天寒树头谡谡风声来,木叶已尽吹黄埃。是时霜飞万瓦白,晓雾欲破晨光开。严天御寒惟酒可,急唤江南鹦鹉杯。一杯未尽醉色起,红入两颊惊春回。惟愁见守不少贷,酒力未解还相催。遥瞻浮云蔽北极,故乡何在心悠哉。茂陵先帝傥见梦,敢不奏记通天台。子兼行后一日作平生毎临岐,辄作数日恶。况当暮冬际,尤用感离索。千林已空枝,饥乌晚犹啄。北风殊未已,槭槭巻黄落。想当道里逺,窈窕复寻壑。霜寒清夜驿,月树堕惊鹊。仆夫睡已熟,独坐谁与乐?寄诗往问之,聊以慰寂寞。冯万州当可以洞庭春色遗王子载,盖用安定郡王遗法也。子载招予饮,为赋之。秋风,洞庭波,霜落洲渚出,黄芦半倾倒,江树无复色,独余千木奴。后皇所嘉植,芳辛有余味,不减玉斚沥。可令披黄苞,以甘授欢伯,酿成无边春,吞此云梦泽,犹持陶家轮,断取李衡宅,纳之瓮盎中,未觉宇宙窄。方当玉腴熟,溜溜糟床滴,尚带含霜容,未饮香满室,味夺桑落醇,色轻蒲萄碧。夷考无前闻,畴能妙仪狄,流传自王家遗法,后世得不宜。博凉州时,可饷賔客,辍餐茗,战罢持用解水厄。饮兵厨羔羊酒沙晴草软,羔羊肥,玉肪与酒还相宜。鸾刀荐味,下麴蘖酿,久骨醉,凝浮脂。朝来清香发瓮,面起视绿涨,防生漪,入杯无声,防重碧,仅得一醉。夫何为?君不见,先王作诰已刺讥,后来为此尤可悲。乐温舟中作宻云巻雨,归空山;暮林接翅,昬鸦还。须臾,水面明月出沧江,万顷瑠璃,寒波平汗漫。天无风,水光月色相为容。临流爱此无尽碧,乘月直下沧浪中。江心石出髙崔嵬,水作镜面无停埃。琉璃万顷忽破碎,知是一苇横江来。中流与月更媚妩,湛湛无声,翠光舞。飘然长啸,顺流下。櫂夫请留,恐仙去,姑令结缆寒沙边。月方正中,光入船,洗杯索酒,属明月。今夕之乐,宁非天?

嵩山集巻七

译本朝流传下来的恩泽深厚长久,后世多有宗室英才。故老称道先王,往往说如同咸平年间;等到看见后来的俊秀人物,也都各有法度。辟疆喜好清静,虽然做官却不近求名;常常笑那黄须儿勤于骑马作战,远征成功不过封个侯爵,像弹雀那样的功名实在轻微。赵氏在一室之内涵养恬静,更可见其避世的心情。皇帝想使他的宗族和睦,赐给俸禄,恩典十分荣耀;不必亲自呼唤,就能卧守铃下的兵卒,悠闲自得而有余乐。轩窗也空明敞亮,客人来时愿意置办甜酒,希望不要忘了穆生。游览仙都山 松树环绕着楼台殿阁,青江绕过石壁,流着清波。上天让碧月照临,无边的秋风吹来,景色自然清丽美好。江山美景难以独自游赏,举杯姑且一醉,放开心怀忘掉百般忧愁。早起 清晨烟霭从远山升起,空中的翠色将要消散;昏暗的天气景象很不佳,北风凄冷而寒。醉卧时拥着破败的棉絮,才知道其中竟有奇异的温暖。梦醒之后忽然惊觉,屋檐上有争斗的喜鹊喧叫。冬暮 风吹树林,黄叶纷纷落下;寒乌在枯枝上喧叫。四面山色失去了遮蔽,惨淡而没有奇异的姿态。这时一年将尽,时令景物实在令人悲伤。边地的马在北风中嘶鸣,塞上的草也衰败了。听说西南边境还在戍守,不敢让王师休息。不辞征行的辛苦,只是很忧虑粮饷迟迟不能送到。遥想那些执戈守边的士卒,其中一半是五陵子弟。不知道他们的家人是生是死,却辛苦地守在边疆。日暮时皮衣粗布衣裳单薄,谁应当把征衣寄给他们?岁暮 年岁将尽,天气更加寒冷,白昼尤其短暂。清晨太阳出来得越来越迟,昏暗的光色迷蒙着扶桑,羲和驾着的太阳车冲不破浓雾,仿佛只有一点光芒。开门看屋瓦,北风吹来早晨的霜。起身坐着拥抱寒炉,束好衣带时手指已经僵硬;在炉灰中看见隔夜的火星,晶莹闪烁,却没有多少光亮。天气寒冷不能出门,应当紧闭门户深深躲藏;早晨上衙不敢迟到,收起笏板快步趋赴公堂。回来时太阳正出来,走到台阶边背对朝阳。今天早晨暂且感到舒适,明天却还很难熬。天寒 树梢传来飒飒的风声,树叶已经落尽,风吹着黄色尘土。这时霜飞满屋瓦,一片雪白;清晨的雾将要散去,晨光渐渐显现。严寒的天气抵御寒冷只有酒才行,赶快叫人拿来江南的鹦鹉杯。一杯还没喝完,醉意已经升起,红色漫上双颊,仿佛惊动了春天回来。只是忧愁看守我的人一点也不宽贷,酒力尚未消解,又来催促我。遥望浮云遮蔽北极星,不知故乡在哪里,心中悠然忧思。倘若茂陵的先帝托梦给我,我怎敢不写奏记,通达天台?子兼出行后第二天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平生每逢临近岔路分别,总要忧愁好几天。何况正当寒冬将尽之时,更因离别而感到孤寂。千林枝条已经空了,饥饿的乌鸦傍晚还在啄食。北风仍未停止,飒飒地卷走黄叶。想来你所走的道路遥远,幽深曲折,还要不断寻找山谷。霜寒的清夜里住在驿舍,月光照着树枝,惊起栖息的喜鹊。仆夫已经熟睡,独自坐着,和谁共同享乐?寄诗去问候你,姑且用来慰藉寂寞。冯万州把洞庭春色酒送给王子载,大概采用的是安定郡王遗留下来的酿法。子载请我饮酒,于是作此赋。秋风吹来,洞庭湖水起波;霜落之后洲渚显露,黄芦半已倾倒,江边树木不再有颜色,只剩下千株木奴。那是后皇所嘉许种植的树木,果实芳香辛烈而滋味有余,不比玉斝中的美酒差。可以剥开黄色外皮,把甜味献给欢伯;酿成无边的春意,仿佛能吞下云梦泽。还可以拿着陶家的车轮,截取李衡的宅院,把它装进大瓮小盎之中,也不觉得天地太狭窄。正当酒液像玉脂一样成熟时,酒糟床上滴滴流淌;还带着含霜的容色,尚未饮用,香气已经充满屋子。味道胜过桑落酒的醇厚,颜色比葡萄酒的碧色还要清淡。考察古今从未听说有这样的酒,谁能有仪狄那样精妙的酿酒本领?这酒流传下来,本是王家遗法,后世得到它,难道不应当珍重吗?在凉州获得时,可以用来馈赠宾客;停下饮茶,战后拿来解除饮水之困。饮兵厨酿的羔羊酒 沙地晴朗,青草柔软,羔羊肥美;羊脂和美酒正相适宜。用鸾刀进献美味,放入曲和蘖酿造,久而久之骨肉都醉了,凝结成浮在酒面的脂肪。早晨酒瓮中发出清香,打开酒面看,绿色酒液涨起,生出细小的波纹;倒入杯中没有声响,酒色深重碧绿,终于可以一醉。为什么会这样呢?你没看见吗,先王作诰命时已经讥刺过这种事,后来又这样做,尤其可悲。在乐温舟中作 密云卷起雨来,归向空山;暮色中的树林交接着枝叶,昏暗的乌鸦归巢。片刻之间,水面上明月从苍江升起,万顷江面如琉璃,寒冷的水波平坦而浩瀚。天空没有风,水光月色相互映衬。面对流水喜爱这无尽的碧色,乘着月光径直驶入沧浪之中。江心的石头露出水面,高大而险峻;水面像镜子一样没有一点尘埃。万顷琉璃忽然破碎,才知道是一叶小舟横渡江面。江中月色更加妩媚,水深而无声,翠色的光影舞动。于是飘然长啸,顺流而下。船夫请求停留,恐怕我乘风成仙而去,姑且让他把缆绳系在寒冷的沙滩边。月亮正当中天,月光照进船里;洗净酒杯,索取美酒,举杯敬奉明月。今夜的快乐,难道不是上天赐予的吗?《嵩山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八宋 晁公遡 撰古诗十七首闻范道卿将赴试成都,作此勉之。长来故倦,游车辙环天下,艰难不吾容。虎兕适旷野,世方卧积薪,敢独怨飘瓦?久荒小山桂,几葬蒲圃槚。百罹生不辰,一死天所赦。故交赠绨袍,旅食悲冷炙。将索长安米,偶中泽宫射,倚楹日悲歌。鲁国疑欲嫁,退慙一木防,安足支大厦?收声就泯黙,故意遂衰谢。二年游诸侯,弹铗守代舍。地湿恐鹏来,常畏阏单夏。官慙司马,巧学愧齐人。诈低回,甘折腰,俯仰甚出胯入。遭妻孥笑,出畏官长骂。一官终无成。他日要税驾,买山诛茅草,绕屋植桑柘。妇能躬井臼,时馌南亩稼。人皆见我穷连蹇,足悲咤,往往怪范君何不老闲暇?不知骥伏枥,风云要凌借,一日千里行。汗沟沫流赭,我方驭欵段,敢追王良靶?闻君近举子,满室光照社。少年早乗龙,佳境渐食蔗。杰思到班扬,英妙等终贾。被褐肯迷邦,韫椟久待价。理无珠遗海,果见金跃冶。出陈治安防,去览德辉下大才。哙非伍髙论,秦可借决科。在此举定取,一战霸勿为栖棘鸾。会见上金马,晚来秋风髙,木叶下清夜,急令呼麴生,为我饮伯雅。家贫无丝竹,作诗助陶冩。归时更过我,扪虱同倚桦。今秋久雨,至八月望夕始晴。月色尤清澈可爱,置酒月下作。玉斧琢月,玻瓈声,月中桂树,秋风惊,终年待此一轮满,不忧蛙食,忧鼍鸣。白鼍十日鸣,空山雨师乗云呼不还,黄尘晓涨三尺潦,明河夜飞千丈澜。广寒不复观霓裳,公子岂解歌秋阳釡?星未灭,日已出,风櫺雨隙栖清光。须臾绀缯展秋碧,仰见西山衔半璧,青天冥冥,星益疎,光芒寒溢,干山白。今夕何夕,谁与度?举杯属月,当起舞,陶然相对影凌乱,不觉惊乌起庭树,树头霏霏木叶坠,白露悬空斗埀地。虽无丝竹为陶写,亦有鸣蛙当鼔吹。向来悲歌子桑子,饥坐虚忧,木生耳,安知上帝思澄清,要令六合无泥滓。十月晦日,同一属官刘司户、师教授孙司理游九顶山,登万景楼,分韵赋诗,得游字韵。今日当赐沐,幸同官属休于时。舆梁成,径絶苍江流。山灵念我来,遂使防雨收林端,膏泽滋岩际。阳光浮,倚杖送飞云。列席俯沧洲,所携坐上客,不减枚与邹。被服玳瑁簮,辞华▯瑚钩。樽中潇湘清,引满更献酬。欲观南东亩,往登西北楼。其下岛屿出,凄然洞庭秋。将归各赋诗,聊复记此游。哭盘石墓下种木已大,拱今年初一过,方持斗酒奠其若下泉何?寒日墟中,淡悲风,冡上多一为知己恸,泪湿石盘沱。寄师会三郎青松初生在涧阿,未闻托根附女萝。女萝弱质,安足恃?奈此嵗晚风霜何?我观妇翁,念汝妇亦知。阿翁昔念汝,阿翁之恩那可忘?明年归守五亩桑,勿使父老祠桐乡。闻稻有成庭柯不揺,绿蔽空。西风未囘,尚南风。香稻既收,八月白晩。花能开,百日红。安排物色,慰年暮。流落天涯,嗟路穷。炎江热石,那可触。少待征帆,驾归鸿。竹醉日尘埃蓬勃,欲障天,畧无爽气。北牖前,五月风炎,竹尚醉;九衢日长,栁亦眠。小儿畏热,书颇废;老子罢食,梦相牵。桂浆蔗饮,不解渇;汲尽百壶,冰井泉。赠师传郎盘石山深,鸟相呼,常忧草木侵樵苏,子孙存者亦牢落,安得上冡来鸿胪?忆初起家声烜赫,翰林主人嗟莫及。只今若使翁不亡,再试南宫期第一,传郎十四如我长,骨骼已似能文章。阿翁穿杨有旧箭,传乎勉力不可忘。秋日送客梁山道中白露下木末,寒蜩抱枝鸣。道旁几官树,稍稍栖乌惊。不知何为尔,萧瑟来秋声。遥山敛暝色,凉月含空明。吾其及清夜,登车可徐行。露帻受新爽,风襟逐轻尘。兀兀寄残梦,泠泠析余酲。东行二十里,斗落参复横。晨光明紫霞,银潢淡疎星。吾行不可缓,晓复尘沙生。喜陈行之病起闭门,莓苔青;欹枕,风雨秋。白日稍觉短,急景逝不留。鸣蝉尖旧响,髙槐老新柔。吊古哀九辩,感今懐百忧。是时甫七月,大火方西流。隂麓悬暮色,停云挂空愁。凉风飒然至,有声在林丘。萧萧吹游子,意己思良裘。隠几黙不乐,读书将安求?岂无三益友,共此百尺楼。陈郎漳濵卧,久阙过我游。朝来见顔色,厥疾云已瘳。自兹可来往,笑谈更献酬。不忧饭成糜,相约劒买牛。谁能与此世颠倒,同薫莸。西风西风何时来?秋声已萧瑟。卧闻庭前树,终日鸣防防。虽云未揺落,惨淡损光泽。官槐脱髙花,穉柏矜独碧。感兹嵗婉娩,客路尚行役。病骨感秋气,疟疠苦见迫。蜗牛犹自庇,狐兔亦有宅。抱病寄官舍,意气非复昔。顾无揣摩才,胡为诸侯客。醉歌行赠闾丘伯有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八 宋代晁公遡撰写 古诗十七首 听说范道卿将要赴成都应试,作这首诗勉励他。我长久以来常常疲倦,乘车出游,车辙遍布天下,艰难困苦却不容我安身。猛虎犀牛正在旷野出没,世道正像有人卧在堆积的柴薪上,难道我敢独自怨恨自己像飘落的瓦片吗?小山上的桂树荒芜已久,蒲圃中的楸树也几乎被埋葬。百般灾难使我生不逢时,一死反倒是上天的赦免。旧交赠我绨袍,旅途中吃冷掉的烤肉令人悲伤。将要去求取长安的米粮,偶然在泽宫射箭考试中得中,只能倚着柱子日日悲歌。鲁国似乎想把我嫁出去,退居又惭愧自己像一根木头,哪里足以支撑大厦?只好收住声音陷入沉默,旧日的志意也渐渐衰败。两年间游历诸侯之国,弹剑作歌,寄居在代舍。地气湿重,恐怕大鹏也飞不起来;常常害怕受到阏单之夏的困扰。做官惭愧于司马,机巧方面又愧对齐人。只好犹豫徘徊,甘心折腰,俯仰之间屈辱难堪。还遭到妻子儿女嘲笑,出门又害怕官长责骂,结果一官终究没有做成。将来若能解下车驾,便买山砍茅盖屋,绕屋种植桑树和柘树。妻子能够亲自操持汲水舂米,时常到南田给耕作者送饭。人们都只看见我困穷蹭蹬,足以悲叹,往往奇怪范君为什么不老老实实闲居?却不知道骏马伏在马槽旁,正等待风云来借力,一日就能奔驰千里。即使汗沟里流出红沫,我现在驾的只是劣马,哪里敢追赶王良的马车呢?听说你最近参加科举,满室光辉照耀乡里。少年早早就能乘龙登达,佳境也渐渐如吃甘蔗般越来越甜。卓越的才思可比班固、扬雄,英俊奇妙可与终军、贾谊相等。身披粗布却不肯使国家迷乱,怀才藏在匣中,长久等待合适的时机。道理上不可能有遗珠沉入大海,果然见到黄金跃出冶炉。出示陈述治安的策论,离去时去接受皇帝德辉的照临,显露你的大才。樊哙并非伍员,怎能高谈阔论;秦国却可以借此决定科举名次。在这次考试中一定能取得佳绩,一战成功称霸,不要做栖息在荆棘上的鸾鸟。一定会看见你进入金马门;晚来秋风高爽,木叶落下,清夜中赶快叫来曲生,让我饮伯雅。家里贫穷没有丝竹乐器,就作诗帮助陶写情怀。归来时再经过我这里,我们一起摸虱子倚着树木闲谈。今年秋天久雨,直到八月十五日夜晚才放晴。月色格外清澈可爱,于是在月下置酒而作。月亮仿佛被玉斧雕琢,发出玻璃般的声响;月中的桂树被秋风惊动。它终年等待这一轮月亮圆满,不担心蛙来吞食,却担心鼍声鸣叫。白鼍连续鸣叫十日,空山中的雨师乘云呼唤也不回来;清晨黄尘中涨起三尺积水,夜里银河飞起千丈波澜。广寒宫再也看不到霓裳舞,公子哪里懂得吟唱秋日的釜歌?星星尚未熄灭,太阳已经出来;风窗的缝隙中停留着清光。片刻间,深青色的帷幕铺展成秋日的碧色;仰头看见西山衔着半块璧玉。青天幽暗,星星更加稀疏,寒冷的光芒四处流溢,群山一片雪白。今夜是什么夜晚,要和谁共度?举杯敬月,应该起舞;陶然与月下身影相对,身影凌乱,不觉惊起庭树上的乌鸦。树梢上纷纷飘落木叶,白露悬在空中,北斗星仿佛下垂到地面。虽然没有丝竹乐器用来陶写情怀,也有鸣蛙充当鼓吹。过去子桑子悲歌,饥饿地坐着徒然忧愁,以为树上生了耳朵;哪里知道上帝正思量澄清天地,要使六合之内没有泥滓。十月晦日,和同僚刘司户、师教授、孙司理一同游九顶山,登上万景楼,分韵作诗,得到“游”字韵。今天正逢赐沐日,幸好和同僚们一起在这时休息。桥梁已经修成,通往苍江的道路也不再断绝。山中神灵想到我来了,于是让雨收在树林边,雨水滋润着山岩。阳光浮动,我倚着手杖目送飞云。列席俯视沧洲,所携带的座上宾客,不比枚乘、邹阳逊色。他们穿着玳瑁簪装饰的服饰,辞采如珊瑚钩般华美。酒杯中的酒清澈如潇湘之水,斟满了互相酬酢。想要看看南边和东边的田地,便前往登临西北楼。楼下岛屿显现出来,凄清得如同洞庭秋色。将要回去时各自作诗,姑且再次记下这次游览。在盘石墓下哭悼 当年种下的树已经长大,今年第一次长到合抱粗,我才拿着一斗酒来祭奠。面对这样的墓下泉台,又能说什么呢?寒日照着荒墟,悲风淡淡吹过;墓上又多了一个为知己悲恸的人,眼泪沾湿了盘曲的石头。寄给师会三郎 青松刚生长在山涧弯曲处,还没有听说它把根托附在女萝上。女萝本来柔弱,哪里足以依靠?又怎能抵挡年终的风霜?我看着你的岳父,想到你的妻子也知道此事。岳父从前曾经思念你,他的恩情哪里能够忘记?明年回来守着五亩桑田,不要让父老在桐乡祭祀时缺少你。听说稻谷获得丰收 庭院中的树枝不摇动,绿色遮蔽了天空。西风还没有回来,仍然吹着南风。香稻已经收割,八月的夜晚明亮。花儿能够开放,百日红也正鲜艳。安排这些景物,来安慰岁暮。漂泊在天涯,叹息道路已经走尽。炎热的江水和灼热的石头,哪里能够接触?姑且再等待征帆,驾着归鸿回去。竹醉日 尘埃蓬勃而起,仿佛要遮蔽天空,完全没有爽朗的气息。北窗之前,五月的风炎热,竹子尚且如醉;九街白昼漫长,柳树也像睡着了。小孩子害怕炎热,读书也荒废了不少;老人停止进食,梦境也相互牵连。桂浆和蔗汁都不能解渴,汲尽百壶水,仍想要冰井中的泉水。赠给师传郎 盘石山深处,鸟儿彼此呼唤;常常担忧草木侵入砍柴除草之地。子孙中还在世的也零落失意,怎么才能让他们到墓上来,并让鸿胪官知晓呢?回想当初家声显赫,翰林主人也感叹无人能及。如今假使老人还没有去世,再参加南宫考试,一定可以争取第一。传郎十四岁,年龄已经和我一样大,骨骼气质似乎已经能够写文章。老人有穿杨射柳的旧箭,你应当努力,千万不可忘记。秋日送客于梁山道中 白露降在树梢,寒蝉抱着枝条鸣叫。道路旁有几株官道树,栖息的乌鸦稍稍受惊。不知为什么会这样,萧瑟的秋声已经传来。远山收起暮色,清凉的月亮含着空明之光。我们应当趁清凉的夜色,登车慢慢前行。露水沾湿头巾,感受着新鲜的凉爽;风吹衣襟,随着轻尘飘动。昏昏然寄托着残梦,清冷的风声驱散余醉。向东行走二十里,北斗星西落,参星又横在天边。晨光照亮紫霞,银河和稀疏的星星都显得淡薄。我们的行程不能放慢,天亮后尘沙又会升起。喜闻陈行之病愈 关起门来,莓苔一片青色;斜倚枕上,听风雨进入秋天。白天渐渐觉得短了,急促的时光流逝不停。蝉鸣仍带着旧日的尖声,高槐衰老而新枝柔弱。凭吊古人,悲叹《九辩》;感慨今事,怀抱百般忧愁。这时刚到七月,大火星正向西流。阴暗的山麓悬着暮色,停聚的云彩挂着空中的愁意。凉风飒然吹来,林丘间响起声音。萧萧秋风吹向游子,使人心中已经思念御寒的皮衣。倚着几案默默不乐,读书又将求得什么?难道没有三位益友,可以共同登临这百尺高楼吗?陈郎卧病在漳水边,已经很久没有来和我游玩。今天早晨看见他的脸色,才知道他的病已经痊愈。从今以后可以往来,笑谈之间再相互酬酒。不必担忧饭煮成糜,相约买牛来祭剑。谁能和这个颠倒的世道一起,把香草和臭草混在一处呢?西风 西风什么时候吹来?秋声已经一片萧瑟。躺着听庭前树木,整天发出声声响动。虽然还没有摇落叶子,惨淡的风色已经损伤了它的光泽。官府中的槐树脱落高处的花,幼小的柏树却自夸独自青翠。感叹这一年渐渐过去,客居道路上还在奔波。病弱的身体感受秋气,疟疾苦苦逼迫。蜗牛尚且有自己的庇护处,狐兔也都有巢穴。我抱病寄居官舍,意气已经不如从前。只是没有揣摩迎合的才能,为何还要做诸侯的门客?醉歌行赠闾丘伯有

昔别,我髪青如葱,再来两鬓真飞蓬。怪君五十面犹红,答我有妇贤,梁鸿澹然意逺态甚浓,乃有谢家林下风。诗书图史仍兼通,岂惟刀尺工削缝?入门不忧四壁空,要使我乐忘其穷。终朝举桉欢笑同,方牀曲几陈座中。纸牕云母明房栊,华堂虽未挂桑弓,两女杂佩琥珀龙。大女已能绣芙蓉,小女解唱风入松。事夫如賔顔色恭,嵗时称夀曲三终。自歌鹊巢咏阜螽,正须富贵报汝功。何时执防明光宫?只今西州兵马雄,盍往献防西平戎。燕闲四无市声,身燕闲,更居髙明,益清安。铜缾水冷,碧井冻,冰浆饭香,白雪寒。味毋致和。夏小正仗,当早归汉,从官此身,不愿奉朝请,但愿常甘藜藿盘。合江县舟中作春江涨,黄流渐没滩上石。是时三日霖,垅麦半腐黒。四顾云气昏,江树生逺色,苍茫何所辨?目尽千顷白,汗漫若无际,空蒙如有觌。萧萧雨中帆,正此逺行役。冯夷喜我至,归路风愈力。中流浪为开,荡漾放舟入,恍疑潇湘游。白苹了无迹,故人楼中望,天际应可识。三月二十九日舟中作今晨天气佳,晴光被茂草,草际含余滋,粲然▯清晓。舟师催解缆,及此风色好,江神似相予,扁舟若轻矫。病中一首简陈行之冈陵虽坡陀,其下水所积,山通巫硖,雨地类长沙湿。太阳岂不照,浸渍本膏脉,气蒸柱础,润暗起牕户,黒老屋生菌衣,隂墙上苔色。不知今何时,寒暑昼夜易,邑人安土风,特不宜北客。我初忽不戒,诗酒颇自适,艰难出一语,不博万户邑,竟坐伤天和。两卧漳濵疾,急求三年艾,几堕众鬼域。自惟形羸甚,固易中肤革。昔年见君至,豪气非我敌,谓将独免此,不受瘴疠厄,胡为亦效我,倾倒弄翰墨,吟哦雕肝肾,辛苦出钩棘。迩来亦抱病发作,乃并日涤胃,无全功,徙薪有上防。意其水帝子,欲君更竒出手,掉芙蓉旗,聊尔一戯剧,庶闻谴疟篇,相将还白石。雨浮云起层隂,空中薄为雾。檐端雨声寒,客子念迟暮。祝融如昨日,白帝已更御。寒声傍络纬,秋意入庭树。六龙疾其驱,嵗月不吾与。妇子催授衣,荒城闻砧杵。

嵩山集巻八

译从前分别时,我的头发青黑如葱;如今再来,两鬓真的像飞散的蓬草。奇怪你五十岁了脸色还红润。你回答说有一位贤惠的妻子:她像梁鸿的妻子那样淡泊,神意深远而姿态浓郁,又有谢家女子隐居林下的风韵。她仍然通晓诗书图史,哪里只是会拿刀尺裁剪缝纫?进门不担心家徒四壁,要让我快乐到忘记贫穷。她整天举案相待,欢声笑语相同;方床曲几陈设在座中。纸窗明亮如云母,华堂虽然还没有悬挂桑弓,两位女儿却佩戴着琥珀龙形杂佩。大女儿已经能绣芙蓉,小女儿会唱《风入松》。侍奉丈夫如同宾客,神色恭敬;每逢岁时祝寿,唱三遍祝寿曲。自己唱《鹊巢》,吟咏《阜螽》,正应当用富贵来报答你的功劳。什么时候你能手持符节进入明光宫?如今西州兵马强盛,何不前去献策,平定西方的戎寇?燕闲 四面都没有市井喧声,身心安闲;住处又高敞明亮,更加清静安适。铜瓶里的水冷了,碧井也冻了;冰水和饭食都带着寒意。滋味不必调和得过分。夏小正的时令仪仗,应当早早归入汉家;我这一身做着从官,不愿奉诏入朝,只愿常常甘食藜藿之盘。在合江县舟中作 春江水涨,黄色的江流渐渐淹没滩上的石头。这时连下了三天大雨,田垄里的麦子有一半腐烂发黑。四面云气昏暗,江边树木生出远处的颜色,苍茫之中哪里还能分辨?视线尽头是千顷白水,浩荡无边,空蒙之中仿佛又有所见。雨中的船帆萧萧作响,正载着我远行服役。冯夷为我的到来而高兴,归途中风力更加猛烈。江心的水浪为我打开道路,摇荡着放舟驶入,恍惚间好像游览潇湘。白苹一点踪迹也没有,故人在楼中遥望,想来在天边也应该认得我的船。三月二十九日舟中作 今天早晨天气晴好,晴光照遍茂盛的青草,草边还含着残余的水分,在清晨灿然发亮。船夫催促解开缆绳,趁着这风色正好;江神似乎也帮助我,小船轻快地行驶。病中一首,寄给陈行之 山冈丘陵虽然高低不平,下面却积着水;山势通向巫峡,雨地湿气又像长沙。太阳难道没有照耀吗?只是水气浸润,本来就是土地的膏脉;蒸气使柱础潮湿,暗暗的湿气从窗户升起;黑暗衰老的屋子长出菌衣,阴墙上布满苔色。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节,寒暑和昼夜交替变化;本地人安于这里的风土,唯独不适合北方来的客人。我当初忽然没有戒备,诗酒之间颇为自得;艰难地写出一句诗,也不肯换取万户之邑,最终却因为这样伤害了天地的和气。两次在漳水边卧病,急忙寻求三年艾,几乎坠入群鬼出没的境域。自知身体十分瘦弱,本来就容易受到皮肤肌肉的侵袭。从前见你来到这里,豪气不是我能相比的;我以为你将独自免受这种灾病,不受瘴疠困厄,哪里知道你也学我,倾身挥笔写作,苦心雕琢文辞,吟咏得劳伤肝肾,艰辛地从荆棘中写出诗句。近来你也抱病发作,于是连续几天洗涤肠胃,仍没有完全见效,只能采取防患于未然的办法。我料想水帝之子也希望你再施展奇异的手段,摇动芙蓉旗,姑且做一场游戏;或许还能听到你写的驱逐疟鬼之篇,我们相伴回到白石山。雨 浮云从层层阴云中升起,在空中淡淡化作雾气。屋檐边雨声寒冷,游子想到迟暮之年。祝融仿佛还在昨日,白帝已经更换了统治。寒声伴着纺织娘的鸣叫,秋意进入庭院的树木。驾着六龙的太阳车急速奔驰,岁月却不肯等待我。妻子儿女催促我准备冬衣,荒城中传来捣衣的砧杵声。《嵩山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九宋 晁公遡 撰律诗五十五首至汉嘉简李恱夫一别相望,费嵗时。盛山父老,至今思。才髙方朔,三千牍;名配韦郎,十二诗。论荐久闻,章奏上;推迁独怪,玺书迟。少留剰看,平羗水;更继风流,太白词。示犍为李令君悻直每疾恶,淹留无徙官。性虽与物忤,吾独惜才难。埀老须闻道,为邦贵在寛。君宜念此语,衰鬓各霜残。送梁子辅赴召始见擢髙第,即当登赤墀。今闻一节召,已恨十年迟。圣主图兴造,诸儒合论思。此行宜努力,勿复负清时。今日朝廷议,如闻少及民,诸侯无患。楚三户可亡秦,但使诛求减常,令贡赋均,荒年免离散,率土尽王臣。汉廷日征召,舟楫去纷纷。行路子所见,成功吾未闻。故人期此去,圣代用斯文。会使如椽笔,书勲继典坟。简谢达夫吾识宣城守,又违之,一邦相看,知雅曲,必解赋澄江,温厚气无杂,衰慵心已降,举觞喜见,属亲为拨春缸。寄李仁甫守地难,越境吊生,宁及哀自伤,转蓬逺莫致,束刍来惨日,熈夏屋悲风号,夜台遥知倚庐处,流泪渍苍苔。李恱夫刘文潜坐上醉归作将老尚逐食,相逢聊举觞。贫非原宪病,酒发次公狂。未至世臣国,先登君子堂。谁能更拘束?短髪已沧浪。赠张听声张子目盲,心不盲。吾知胸次有人伦,眼光安用如岩电?白首王戎不识人。」论士平生妙入神,是谁无此耳?轮囷唤钟作瓮,皆堪笑。自是渠侬听不真。自恭州之眉阳,相送者六客,意不可忘,以诗为谢。所得乃三益相从,非一朝。龙方卧陇底,鱼肯似阳桥?月看玉奁满,风吹金烬销。少留吾亦住,不待楚词招。赠朱师轲朱奎父洛阳盛人物,丧乱亦南迁。今见大夫后,犹如翁子贤。端居送日月,秀句写风烟。相遇何匆促,临分重惘然。置酒北郊外送张真甫还什邡髙木已在望,不妨寛作程。相看愁馔彻,未用遽杯行。春暖姜肱被,川平雍齿城。遥知喜公至,鸡犬亦欢迎。东津东津草生,花未开;西山雪消,水欲来。玻瓈江尽不受垢,蒲萄酒浓初酦醅。啄木唤君有扣户,提壶劝我勤举杯。春能几何?看即暮。一月杖藜须百回。龙爪滩龙爪滩前,江水平。蟇頥山下,春草生。白石既出,细可数。杂花初开,逺更明。日落尽,见楼阁影。天晴易闻钟鼔声。至今囘思三峡路,蛇退猿愁,心甚惊。十二月八日雪桃杏顔衰,不解红。朝来飞雪,舞回风。东风似与加湔拂,病叶枯枝一洗空。登梁山县亭举觞自起,劝西风,吹尽千林木叶红,遮断前山,浑不见,恐妨极目送飞鸿。感事三首中原耆旧,老江东,泪洒军前。草木风,巫峡山髙,苦霜雪。附书那有,北来鸿。长安摧堞,有乌声,草木犹防战伐尘,应念关中不忘汉,至今遗老愿王秦。常恐东南驿骑疎,每逢人至,问扬都,深知白部心,轻汉终,倚黄旗运,在吴。江上春涨久坐思行,乐兹晨强出门。菰蒲荒少岸,桑柘逺知村。波急春涛大,山晴午树昏。每来成独往,佳处与谁论?送王师厚宿草丘边,手自耘。辍耘过我,意良勤。可怜一语未深接,借问去来何见闻。季父髙,名映里闾,复欣千里识名驹,当令东海评清誉,他日还如二大夫。照上人去硖内游吴下,十年而归,眉宇炯然,无复泸濮间气,喜作二解赠之。几年持鉢下瞿塘,踏遍东南古道塲。乡里再来人不识,碧瞳白颊带湖光。吴帆却入瞿塘硖,草树连云,山四围。想见同来木上座,怪君何苦复东归?过圆觉院简照上人一洗糟粕,地再闻钟梵音。前身老东院,具体小西林。自昔知味少,于今无巷深。是中有妙理,直下试防寻。近承琮上人问讯甚勤,老懒不能作书,以偈答之。食时持鉢乞诸隣,不用毗耶遣化身。想见堂中,慙此老法轮未转。转饥轮。世界犹如露电,身更于空里聚防尘。何时麦积崖边路,说法重来要度人。十年不到吴溪上,闻道禅龛更斩新,得见山中此松老,后来谁是住庵人?次韵谢石教授喜雨天子斋居,坐法宫,万方都属。指挥中,敢安无事?思乐泮方,戒有司归。在丰,每念三农,皆望嵗直。期九月始休工,知君亦喜。连宵雨,与涨词源更不穷。次韵谢张德粹主簿久知经籍,总皆通,万巻纵横在腹中。占雨正当,求管辂;藏冰更欲,问申丰。每惭列爵来分土,未办通商与惠工。君自还家,歌乐职;大碑深刻,示无穷。雨中登披风榭望东山冈岭逶迤,草木低。东山好处,我能知。色浓意逺,真堪画。须在冥蒙奄霭时。方塘清隂布幽径,绿水溢回塘。笋长露渍,粉莲开风壊妆。坐多惟踵息,躁定自心凉。学道今始得,頥生真有方。年侵年侵,慵更甚;帙乱,巻还舒。衰白愁看镜,雌黄倦校书。临风知地爽,映日爱牕虚。近报畬田粟洿邪,亦满车。庭下荔子熟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九 宋代晁公遡撰写 律诗五十五首 到达汉嘉,寄信给李悦夫 一别之后彼此相望,已经耗费了许多岁月。盛山的父老直到今天还思念你。你的才华如东方朔,能写三千篇奏牍;声名可与韦郎相配,留下十二首诗。早就听说有人论荐你,章奏也已上报;唯独奇怪你的升迁迟迟不来,玺书也来得太晚。请稍作停留,再看看平羌江水;以后还要继承太白的风流诗篇。赠示犍为县李令君 性情刚直的人常常嫉恶如仇,长期滞留而不能调任。你的性情虽然容易与世俗相违,我却唯独惋惜人才难得。到了年老时更须闻道,治理国家贵在宽厚。你应当记住这些话,我们两鬓都已经斑白如霜。送梁子辅赴召 当初看见你登上高等科第,就应当登临赤墀之下。如今听说朝廷召你入京,已经遗憾耽搁了十年。圣明的君主谋划兴建事业,诸位儒者正应当共同参与谋议。这次出行应当努力,不要再辜负清明的时代。如今朝廷的议论,如果真能少谈空泛而多涉及百姓,那么诸侯就没有忧患。楚国即使只剩三户也能灭亡秦国,只要减轻平常的征敛,使贡赋公平,荒年免得百姓离散,天下都成为君王的臣民。汉廷每日征召人才,舟船纷纷离去。行路中所见的情形,我还没有听说成功。故人希望你此行,圣代正要任用这样的文才。将来必定使你挥动如椽大笔,书写功勋,继承典籍。简信给谢达夫 我认识宣城太守,却又要同他分别;一郡之人彼此相看,都知道他的高雅情趣,他一定能理解谢朓赋写澄江的意味。他性情温厚而没有杂质,如今衰老懒散,心意也已经安定。举杯时高兴地见到他,还亲自为我打开春酒缸。寄给李仁甫 守在本地实在艰难,想越境前去凭吊死者,哪里比得上独自哀伤?像随风飘转的蓬草一样远去,无法送达;只能在惨淡的日子里送上一束刍草。熙夏的屋舍中悲风号哭,在幽冥之下,想来你知道他倚庐守丧的地方,泪水流下沾湿了苍苔。在李悦夫、刘文潜席上醉归作 年老了还在为生计奔波,相逢姑且举杯。贫穷并不是像原宪那样的病,酒意却使我像次公一样狂放。还没有到世代为臣的国都,先登上了君子的厅堂。谁还能再拘束我呢?短短的头发已经像沧浪的水色。赠给张听声 张先生双目失明,心却没有盲。我知道他胸中自有人伦鉴识,眼光哪里一定要像岩间闪电那样明亮?白头的王戎也曾不能识人。评论士人一生的妙处能够入神,可是谁没有这样的耳朵呢?把弯曲的东西叫作钟,把钟叫作瓮,都足以令人发笑。只是他自己听得不真切罢了。我从恭州到眉阳,有六位客人前来相送,这份情意不能忘记,因此作诗致谢。所得的竟是三位益友相伴,而不是只有一朝。蛟龙正伏在田陇之下,鱼儿哪里肯像阳桥那样被钓取?月亮看起来如玉匣般圆满,风吹过,金炉中的香灰渐渐消散。请你稍作停留,我也会留下,不必等待楚辞来招魂。赠给朱师轲、朱奎父 洛阳人物盛多,即使遭逢丧乱,也有人南迁。如今见到大夫的后代,仍然像翁子那样贤能。安闲地度过日月,用秀美的诗句描写风烟。相逢为何如此匆促,临别时更加惆怅。在北郊外置酒送张真甫回什邡 高大的树木已经在望,不妨把行程安排得宽缓些。彼此相看,忧愁酒菜即将撤去,还不必急着举杯。春暖时姜肱的被子温暖,江川平坦,雍齿的城池安稳。遥想当地知道您到来一定欢喜,连鸡犬也会出来迎接。东津 东津青草生长,花还没有开放;西山积雪消融,水势将要上涨。像玻璃一样的江水清澈无垢,葡萄酒浓厚,刚刚发酵成熟。啄木鸟敲击树木,仿佛叫你叩门;提壶鸟劝我勤快举杯。春天还能有多久?转眼就要到暮春。一个月中我须拄着藜杖来这里上百回。龙爪滩 龙爪滩前江水平静,蟆颐山下春草生长。白石露出水面,细小的纹理都能数清;杂花刚刚开放,从远处看更加明亮。太阳落尽,才看见楼阁的影子;天气晴朗,容易听到钟鼓声。直到今天回想三峡的道路,水蛇退避,猿猴忧愁,心中仍然十分惊惧。十二月八日下雪 桃花杏花的颜色衰败,不能再显红色。早晨飞雪飘来,随着回旋的风飞舞。东风仿佛替它们洗拂一番,把病叶和枯枝全都洗涤一空。登梁山县亭 举杯自己起身,劝西风把千林的红色木叶全都吹尽。不要遮断前山,使我什么也看不见;恐怕会妨碍我放眼远望飞鸿。感事三首 中原的老前辈,老在江东,眼泪洒在军营之前。草木在风中摇动,巫峡山势高峻,苦于霜雪。想寄一封书信,又哪里有北来的鸿雁可以托付?长安城的城堞摧毁了,传来乌鸦的叫声;草木仿佛还在防备战伐的尘埃。应当想到关中的人不会忘记汉室,直到今天遗老仍然愿意拥立秦王。常常担心东南的驿骑稀少,每逢有人来到,就询问扬州的消息。深知白部人心,轻视汉室的势力终究会过去,依靠黄旗的气运正在吴地。江上春涨 久坐之后想着出行,喜欢今天早晨,勉强走出家门。菰蒲荒芜,岸边渐少;远处桑树柘树相连,知道那里有村庄。春潮水势急,大浪涌起;山色晴朗,正午的树木却显得昏暗。每次来这里都成了独自往返,美好的地方又能和谁谈论呢?送王师厚 你亲自在丘边为坟上的宿草除耘,停下锄头来拜访我,情意实在殷勤。可惜一句话还没有深入交谈,只能问你此去此来有什么见闻。季父高,名声映照乡里;又欣喜在千里之外认识名驹。应当让东海的人品评你的清誉,将来还会像二位大夫那样显达。照上人离开峡内,前往吴地游历,十年后归来,眉宇之间神采炯然,再也没有泸濮之间的气息。我很高兴,作两首诗赠给他。这些年你持钵走出瞿塘,踏遍东南的古道场。再次回到乡里,人们已经认不出你;只有碧色的眼睛和白皙的脸颊带着湖水的光彩。吴地的船帆却驶入瞿塘峡,草木接连着云天,群山四面环绕。想来和你一同来的木上座也会奇怪,你为什么辛苦地又向东归去?经过圆觉院,寄语照上人 一洗去尘俗糟粕,重新听到钟磬梵音。这里像前身的老东院,形制具备而规模小于西林。自古以来真正懂得其中滋味的人很少,如今这里深巷幽静。此中自有妙理,直截了当地试着寻求。近来承蒙琮上人殷勤问候,我年老懒惰,不能写信,作偈回答他。到了进食的时候,拿着钵向各家邻舍乞食,不必让毗耶离派遣化身前来。想来堂中的人会惭愧,因为这位老僧的法轮还没有转动,却已经转成了饥饿之轮。世界还如露水和闪电般短暂,身体更像虚空中聚集的一团尘埃。什么时候能在麦积崖边的道路上,再来讲法,重新度化世人呢?十年没有到吴溪上,听说道龛比以前更新了。还能看见山中的这株老松,后来又是谁住在庵中呢?次韵谢石教授喜雨 天子斋戒居处,坐在法宫之中,天下万方都归属于他的指挥,怎敢安然无事?想到泮宫的礼乐,便告诫有关官员回去。在丰收之年,还常常想到三农,都盼望年成丰足。预计到九月才停止工程,知道您也为此喜悦。连夜下雨,使诗文的源泉更加无穷。次韵谢张德粹主簿 早已知道你通晓经籍,万卷书都纵横在胸中。占候雨水正应当求教管辂,储藏冰块还想询问申丰。每每惭愧自己列爵分土,却没有办好通商和惠工之事。你自可回家,歌咏《乐职》;把丰功刻在大碑上,显示其无穷。雨中登披风榭远望东山 山冈岭脉曲折绵延,草木低垂。东山的佳处,我能够知道。景色浓重而意境深远,实在值得入画;只是必须在幽暗迷蒙、烟霭笼罩的时候才最好。方塘 清幽的树阴铺满僻静小径,碧绿的水溢满回环的池塘。竹笋长高,露水沾湿;粉色荷花在风中开放,仿佛吹乱了妆容。坐得久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心中的躁动平定,自然感到清凉。学习道术如今才有所收获,调养身心确实自有方法。年事渐增。年事渐增,懒散也更加严重;书帙凌乱,却还勉强展开。衰老的白发令人愁对镜子,疲倦得无心校勘书籍。迎着风才知道地面清爽,映着阳光喜爱窗户空明。近来报说畬田的粟米已经成熟,也装满了车。庭院里的荔枝成熟了。

脩枝宻叶,总扶疎。小摘登盘,置坐隅。翠盖髙埀,张葆羽。赤缯全皱,褁明珠。不劳汉▯十五里,可压越人三百株。欲与铨量立题品,岂惟当使橘为奴。刘文潜以荔子并诗见寄十里为一▯,奔腾南海来,封章伯游切,诗句少陵哀,异县嵗月改,前年霜雪摧,筠笼今逺寄,珍重手亲开。侯革以诗见示次韵少陵有幽事,止共阮生论。把酒与贤乐,为邦惭主恩。欻倾賔客坐,知出聘君门。胜识中郎面,区区对虎贲。送刘文潜如吴下已聚粮三月,聊为客数旬,吾难留逸驾。此去立通津,圣主坐中具嘉谋,思上陈请,言尧舜道,第一在安民。隆州道中冉冉晨雾,重晖晖冬日,防草黄迷,犊卧水白,见鸥飞在野,樵牧少闭关,商旅稀,妻孥属长至,遥想望吾归。送张君玉赴宁江幕府七首冠劒堂堂,仁夀公昨提金鼓去平戎,惜君不往,分一矢共射佛貍江水中。莫言地近嶲,昆明刺史题书,笔不停,解道澄江浄如练,空蒙山水是昭亭。子去防州,颇自矜,举杯大呌,气慿陵。新诗硖内流传,满今有髙人,王右丞。来守劒西三里城,胸中岂止俗尘生?簿书堆案,惟思睡。见此魁梧,觉眼明。逺景楼髙风月清,酒酣要看笔纵横。山川有待君知否?可是东坡赋不成?众水争流,赴硖中,轻舟东下,疾飞鸿。流金不信,人间热,知有长江万里风。江声汹汹,雷霆硖;山气苍苍,云雨台。白髪拾遗吟不尽,分留物色待君来。鲜于东之晋伯之子赠诗次韵防风猎树,有佳声。一榻无尘,户牖明。已擘荔枝,怜玉破;更开▯碧,嚼冰清。堂上诗书抵万钟,席间罇爼是千峯。萧然更听松风曲,唤起江东阮仲容。髙帘不巻,户长开。须子时时着屣来,一坐清风生。白羽九衢,乌帽失黄埃。尊前每诵赤壁赋,如见当年秃鬓翁。谁谓流传到乔木?果然遗响托悲风。一扫浮云,万里空。月华都在,野航中。葛巾藜杖,勤相过。共赏芙蓉,四面风。资州太守知衰懒,日日倒床惟睡。浓走送甘鲜三百颗,似君风味,喜相逢。寄查元章一别三十载,再来闻未闻。割鲜烦防,我举酒欲浮君。辩口霏木屑,醉顔生缬纹。相从能几日,明发重离羣。喜见吕元锡,闻往谒李仁甫,奉简短作。关塞三峩,北山川五渡西,喜逢连璧友【时与伯浑俱】来自钓璜溪,先世施行马,髙才滞割鸡,平生李元礼好士,必提携。

嵩山集巻九

译枝条修长,叶子繁密而疏朗,总体显得扶疏。摘下一些放在盘中,置于座位旁边。翠绿的树冠高高下垂,像张开的羽饰;鲜红的丝绸全都起了皱,包裹着明亮的珍珠。不必劳烦汉代驿使奔驰十五里,也足以压倒越地人的三百株荔枝。想同铨量者一起评定品第,哪里只是让橘树屈居为奴呢?刘文潜把荔枝和诗寄给我。十里设置一处驿站,你从南海奔腾而来;伯游的奏章恳切,少陵的诗句悲哀。异乡岁月已经改变,前年霜雪又摧残了它;如今用竹笼从远方寄来,十分珍重地亲手打开。侯革把诗拿给我看,我依韵作答。少陵有幽隐的情趣,只同阮生谈论。端起酒杯与贤者同乐,却因治理国家而惭愧于君主的恩德。忽然使宾客满座倾倒,才知道这是从聘君门下出来的人。能结识中郎的面貌已经很难得,何况还只是区区面对虎贲呢?送刘文潜到吴下去。我已经聚粮三个月,只能做几十天的客人,实在难以挽留你的逸驾。此去正好建立通达的津梁。圣明的君主坐在朝中,已经具备良策;我想把请求上陈,说尧舜之道,第一要务在于安定百姓。在隆州的路上。清晨的雾气缓缓升起,冬日的重重光辉明亮。篱笆边的草已经黄了,水色一片洁白,牛犊卧在水旁;看见鸥鸟在野外飞翔。樵夫和牧人很少,关门闭户;商旅稀少。想到妻子儿女正等候长至,遥望着我归来。送张君玉赴宁江幕府七首。你冠剑整肃,气宇堂堂;仁寿公昨天带着金鼓出征去平定戎寇,可惜你没有同行,不能分给你一支箭,一同射入佛狸江水中。不要说此地靠近嶲地,昆明刺史题写书信,笔不停挥,能够说出澄江清澈如白绢;空蒙的山水,正是昭亭。你到防州去,很是自负;举杯大声呼喊,气势凌人。新诗在硖内流传,如今满地都有高人王右丞的风采。你来镇守剑西这座三里城,胸中难道只会生出世俗尘垢吗?文书堆满案头,只想着睡觉。见到你这样魁梧的人,顿觉眼前明亮。远景楼高,风月清朗;酒意酣畅时,正要看你挥笔纵横。山川有意等待你,你知道吗?莫非连东坡也写不成赋了?众多河水争相奔流,汇入峡中;轻舟向东而下,快如飞鸿。即使流金铄石,也不信人间会这样炎热,因为知道长江有万里长风。江声汹涌,如雷霆震响于峡中;山气苍茫,云雨笼罩高台。白发的拾遗吟咏不尽,把景物留下一部分,等待你到来。鲜于东之、晋伯的儿子赠诗,我依韵作答。防风吹过树林,传来美妙的声响。一榻洁净无尘,门窗明亮。已经剖开荔枝,怜爱那如玉般破裂的果肉;又剖开碧绿的瓜,咀嚼起来清凉如冰。堂上的诗书抵得上万钟俸禄,席间的酒食仿佛千座山峰。萧然之中又听松风之曲,唤起江东的阮仲容。高高的帘子不卷起,门户长久敞开。希望你时时穿着木屐前来,一坐下便有清风生起。手持白羽扇走过九衢,使乌帽失去黄尘。每次在酒樽前诵读《赤壁赋》,就像看见当年鬓发秃落的老翁。谁说文章能够流传到乔木之后?果然只留下遗响,寄托在悲凉的风中。一扫浮云,万里天空空明。月光全都映照在野外的船中。戴葛巾、拄藜杖,勤来相访;共同欣赏芙蓉,任四面清风吹拂。资州太守知道我衰老懒散,天天倒在床上只是睡觉。却浓情厚意地送来三百颗甘美鲜果,像你的风味一样,令人喜悦地相逢。寄给查元章。一别三十年,再来时听到了从未听闻的消息。劳烦你割取鲜肉,我举酒想为你祝寿。善辩的言辞纷纷而出,像飞散的木屑;醉后的脸上生出彩缬般的纹理。我们相从又能有几天?天一亮便要再次同群而别。关塞如三峨山,北望山川,西行五渡;欣喜遇到像连璧一样的朋友【当时与伯浑同行】,他们来自钓璜溪。先世曾施行马以待贤者,高才却滞留在割鸡般的小任上。平生仰慕李元礼那样喜爱士人,他一定会提携你们。《嵩山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十宋 晁公遡 撰律诗五十六首王伯厚以诗招伯浑,次韵同往,邀之。忆昨归来,万里遥,不能对防未央。朝山林得计,成长往;松石为朋,是久要。痛饮肯来同榼挈,小诗聊遣当弓招。请君莫学全椒老,涧下辛勤舍堕樵。师伯浑用韵复次束书归隠,不辞遥庠序,懒陪耆老朝野。外卜居无鬼瞰,山中誓墓以神要。暂来同作荔枝社,安可轻违?桂树招,已遣官奴理琴瑟。岂惟百戱,但歌樵。再赋风俗相传,三近古作成。况自圣明朝,藏家文字本苍史,继世子孙非黒要。近报汉廷频诏下,时闻蜀士有旌招。怪君尚尔衣逢掖,独向空山伴采樵。背郭深通一径遥,奔流坐看百川朝。飞来黄鹄陂,已复归去白鸥盟。可要益部官曹,宁久处津乡书札近相招。此生若有躬耕地,白首甘心老负樵。再赋古者诸侯,今牧守衰迟,难强嵗相朝。惟须稚子理簔笠,兼有老妻缝襋。要来嵗定,从田父去飞书,不待故人招。平生最爱津乡聚,江小可渔,山可樵。东望行都,绛阙遥。老来筋力倦,趋朝谁能作吏?沈簿领,但欲买田,书质要雅意,庶同《髙士传》。不才难望大夫招,津乡旧有先贤宅,过者蒭荛,莫敢樵。再赋筋力何堪,道路遥难,陪诸彦侍同朝,初无计上三年,最况敢功思?万里要北塞,单于皆入贡,西山賛普不劳招,传闻已卧清边,鼔堑垒长闲守,木樵。日飜蠧简,书斋里往往编摹。自汉朝鸡距束毫来,武信马肝琢砚出髙要。时因抚事,歌成相更。复懐人作《大招》,知子山中富吟咏。纵横文力到,孙樵。去通义按刑汉嘉至中岩师伯浑临别于此因成二诗。惭愧居士屩逺来,尊者岩深知,烦露宿径,为落风帆潭浄。鱼堪唤,花残鹿罢衔。堂中有耆老,禅病说呢喃,相送自崖返,忍看骑马回。故情真独厚,叠鼓未须催。此去无三舍相留,尽一杯。风林如惜别,摵摵暮声哀。次韵鲜于晋伯清明日过水南盈牋寄我送春诗,不减风流杜牧之,觅句已应儿辈觉,论书那得外人知?如闻此上三年,最相过能成一段竒,况及霜天宜把酒,四郊物色胜花时。又又赋斜川五日诗,行将去此,欲何之?一年春事,仓庚报;万里乡心,杜宇知。笔力早衰,无痛快;词源渐老,乏经竒。文章子骏,惟君似。学到扬州刺史时。嵗尽嵗尽余一▯年侵懐百忧人生汉南树节物劒西州风榭梅花委春杯柏叶浮峩眉有佳色领览为登楼师袭卿来权摄峩眉县禄东之来乃去送以诗乃元日也白水诸山翠作堆,岂令飞舄着尘埃?勿嫌屈子峩眉县,正得同吾婪尾杯。淑日升堂迎昼永,和风排闼送春来。还家尚可为亲夀,柏叶清尊手自开。送汤子才江湖此去,水连空,万贾连樯,浩渺中,帆影浸斜青草月,笛声吹尽碧芦风。未论魏阙功名近,不与巴山气象同。更到临平看辇路,沙堤十里软尘红。闻虞防政至玉屏山宣室思贤久,锋车促召,还去调金铉鼎,来别玉屏山。拱木雨露下,丰碑天地闲,九原凛如在,想足慰慈顔。乡党敬前辈,朝廷尊大儒。公无念丘墓,人自禁樵苏。此去居衡轴,长留执事枢。求贤养邦本,深为賛吁俞。示中岩长老子文【案:此下古诗三首原编误入】我为应真来,欲结无生缘。不食中岩饭,但酌中岩泉。莫言一杯水,实具五味禅。请师问应真,此语然不然。子云子云世所贱,既死名乃传。至今读其书,共言以为贤。必待成丘垅,何如用当年?贵耳不重目,斯人真可怜。蔡光禄白头蔡光禄不肯拜司徒,满朝愕相视。盖是时所无,负乗初莫责,循墙乃当诛。古书若尽信,夫子实欺予。江行泸南道穷,复劒西,桃花浪生,行苦迟,百丈牵舟,上春水三尺,为邦逢圣时,平芜细麦绿相映,老树杂花红已衰,峩眉山月今始见,令人絶叹,谪仙词。木犀花二首粟玉开花,顔色新。秋光未觉减阳春,萧然不受风埃涴,知是髙标可辟尘。满贮雕盘可镇帷,论花压尽劒东西。岂惟鼻观遭渠恼,邻舍闻香亦骇鸡。杨防政挽章二首学海波澜濶,人间爵齿尊。南宫冠多士,东海起髙门。请去三公府,归休五亩园。何须篆幽石,天下有师言。亟上疏封印,空驰会▯车。山川浑不改,气象比何如。德行太常议,功名惇史书。平生所荐士,岂复减严徐。清明便觉近长夏,温风蚕欲成,冠欹知髪少,衣薄喜身轻。初荻青穿水,繁隂绿满城。朝来试新火,茶鼎听松声。晩望迟日髙楼,上江山引望长。浮鸥轻浩渺,飞鸟灭苍茫。洲渚苹初白,陵陂麦未黄。流年太怱促,转烛过春光。闻李士举宿马鞍山入境,封人报飞书。侍史还,初闻虎节使已至马鞍山。霁野风烟丽,端居日月闲。此行吾所羡,脱屣簿书间。江上江浅晴沙见,山髙细路分。老藤维堕石,逺树挂残云。燕鴈遥难到,巴鸎暖遂闻。花飞少顔色,委地自纷纷。春日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十。宋代晁公遡撰写。律诗五十六首。王伯厚用诗邀请伯浑,我依韵一同前往,并邀请他。回想昨日归来,路途万里而遥远,不能在未央宫前相对。早晨登山,傍晚归林,得计之后便准备长久往来;以松石为朋友,这是长久的约定。你肯带着酒器来痛饮同乐吗?姑且写首小诗,权当弓箭般的邀请。请你不要学全椒老,在山涧下辛苦地舍弃坠落的樵柴。师伯浑用原韵作答,我再次依韵。捆好书籍归隐,不嫌路途遥远,也懒得陪同那些在朝野间往来的耆老。卜居在没有鬼神窥伺的地方,又在山中立誓扫墓,以神明为约。暂且来一同结成荔枝社,怎么可以轻易违背桂树的招邀?我已经让官奴整理琴瑟。难道只演百戏,而不歌唱樵歌吗?再次赋诗。风俗相传,三代接近古代,才形成这种制度。何况自从圣明的朝代以来,藏在家中的文字本于苍史,世代相传的子孙并非黑暗之人。近来听说汉廷频频下诏,也时常听闻蜀地士人受到旌表和征召。奇怪你还穿着儒生的衣服,独自向着空山陪伴樵夫。背靠城郭,深处通着一条遥远的小路;坐看百川奔流而来。飞来的黄鹤已经离去,又恢复了与白鸥的盟约。你难道还要去益部任官吗?何必长久居住在津乡,何况书信又近来相招。此生若有亲自耕种的地方,直到白头也甘心在那里背柴终老。再次赋诗。古代有诸侯相朝会,如今牧守年老衰退,难以勉强每年入朝。只须让孩子整理蓑衣斗笠,再有老妻缝补衣襟。约定来年一定跟着田父去传递书信,不必等待故人招引。平生最爱津乡的聚居之地,江小而可以捕鱼,山中可以砍柴。向东遥望行都,绛色宫阙相隔遥远。年老后筋力疲倦,谁还能进朝做官?沉溺于簿书事务,只想买田;写信质询,表达高雅的心意,希望可以同《高士传》中的人物一样。不才之身难以盼望大夫来招,津乡旧有先贤住宅,经过那里的人即使捡取柴草,也不敢砍伐。再次赋诗。筋力哪里承受得住,何况道路遥远,难以陪同诸位贤士一起入朝?起初就没有三年献计的打算,何况又怎敢思量功名?万里之外的北塞,单于都来入贡;西山的赞普也不必招降,听说已经安卧,边境清平,鼓声和壕堑都长久闲置,只有树木任人砍伐。每天翻阅虫蛀的古书,在书斋里往往进行编纂摹写。自从汉代用鸡距束毫以来,武信以马肝石琢成砚台,便显出高贵。时常因触景感事作歌,互相唱和。又怀念友人,作《大招》之辞,知道你在山中富有吟咏之才。纵横驰骋的文笔力量,达到孙樵的境界。我离开通义,前往按察刑狱的汉嘉,到了中岩;师伯浑在这里与我临别,于是写成两首诗。惭愧劳烦居士远道穿着草鞋而来。尊者的岩洞幽深,知道你劳累,露宿小径;为了送行,风帆落下,潭水清澈,鱼也值得呼唤,花已凋残,鹿也停止衔花。堂中有位老人,谈说禅病,语声呢喃。送我到山崖便返回,怎忍看你骑马而回?旧日情谊实在格外深厚,层层鼓声不必催促。此去相隔不到三舍,却要挽留你尽饮一杯。风中的树林仿佛也怜惜离别,发出瑟瑟的暮声,令人哀伤。依韵酬答鲜于晋伯清明日经过水南。你写满信笺寄给我送春的诗,风流不减杜牧之。你寻找诗句,想来已经被儿辈察觉;谈论书法,哪里能让外人知道?仿佛听说你在这里三年,最适合相互来往,能够形成一段奇缘。何况到了霜天正宜饮酒,四郊景物胜过百花盛开的时节。又一首。又作《斜川五日诗》:即将离开这里,又想往哪里去呢?一年春事,由黄莺来报告;万里乡愁,只有杜鹃知晓。笔力早已衰退,缺少痛快淋漓;文思的源流也渐渐老去,缺乏奇特之思。文章方面,子骏只有你相似;学问修养达到了扬州刺史那样的境界。岁末。岁末只剩一驿,年事渐增,心中百般忧愁。人生如汉南的树木,时节和景物在剑西州。风榭中梅花凋零,春杯里浮着柏叶。峨眉山有美好的景色,领略这些景色便可登楼。师袭卿来暂代峨眉县令,禄东之来了又离去;写诗送他,正是元日。白水一带群山翠色堆叠,难道要让飞舄沾上尘埃吗?不要嫌弃屈子所在的峨眉县,正好同我共饮婪尾杯。天气和暖的日子登堂相迎,白昼因此变长;和煦的风推门而入,送来春意。回家还可以为父母祝寿,柏叶酒在清洁的酒樽中,亲手斟开。送汤子才。从此驶入江湖,水天相接,万千商船连樯,浩渺无边。帆影浸在斜挂的青草色月光中,笛声吹尽碧绿芦苇间的风。暂且不论魏阙前功名已经接近,也不再同巴山的景象相同。再到临平观看帝王车驾经过的道路,十里沙堤上浮着柔软的红尘。听说虞防政到了玉屏山。宣室中思念贤才已经很久,催促乘锋车召你回去;你将离开玉屏山,去调和金铉鼎。参天的大树承受着雨露,丰碑矗立在天地之间。九原之下的先人仿佛凛然仍在,想来足以慰藉慈祥的容颜。乡党敬重前辈,朝廷尊崇大儒。您不必挂念丘墓,自有人禁止樵采。此去将居于衡轴重位,长久掌握政务枢机。求取贤才以培植国家根本,深深为此赞叹。呈示中岩长老子文【案:此篇以下三首古诗,原编误收入此处】。我为应真而来,想结下超脱生死的缘分。不吃中岩的饭,只饮中岩的泉。不要说只是一杯水,其中实在具备五味禅。请老师问问应真:这话对不对?子云。子云在世时被世人轻视,死后声名才流传开来。直到今天读他的书,大家都说他是贤者。一定要等到筑成坟墓之后才承认他,哪里比得上在他活着时任用他?只看重耳闻而不重视亲眼所见,这个人真是可怜。蔡光禄。白头的蔡光禄不肯拜见司徒,满朝官员都惊愕地相互对视。大概这是当时没有的事情;背负车载之物起初不应责怪,沿墙而行却应当诛杀。古书如果全都可信,那么孔子实在欺骗了我。江上行舟。泸南的道路已经走到尽头,又到了剑西;桃花水上涨,行船艰苦而缓慢。用百丈纤绳牵船,逆着上涨的春水而行,水深三尺。治理国家正逢圣明时代,平坦的荒野间细麦相映成绿,老树间杂花已经由红转衰。如今才看见峨眉山月,令人极为赞叹谪仙李白的诗词。木犀花二首。木犀花如粟米、白玉般开放,颜色清新。秋日的光景还不觉得比阳春减色;它萧然自守,不受风尘玷污,知道是高洁的品格能够驱除尘垢。把花满满贮存在雕花盘中,足以镇压帷幕之间的香气;论起花来,它压倒剑东西两地。哪里只是鼻子受到它的香气侵扰,邻舍闻到香味,也惊得鸡鸣。杨防政挽诗二首。您的学问如海,波澜宽广;在人世间,爵位和年齿都尊贵。在南宫压倒众士,东海之地兴起高门。请辞去三公府的职位,回到五亩园中休息。哪里还需要把事迹刻在幽暗的碑石上,天下自有老师的言论为您传扬。急忙上疏辞职并交还印信,徒然奔驰会葬的车马。山川全然没有改变,气象又怎么样呢?您的德行自有太常评议,功名自有史官记载。平生所推荐的士人,难道还会少于严徐吗?清明。顿觉已经接近长夏,温暖的风吹来,蚕快要成熟。帽子歪斜,知道头发少了;衣服单薄,反而喜爱身体轻快。初生的芦苇青翠,穿过水面;繁茂的树荫把全城染成绿色。早晨烧起新火,茶鼎中传来松风般的声响。傍晚远望。春日渐长,登上高楼,江山引入眼帘,视线延伸到远方。浮鸥在浩渺水面上轻轻飘荡,飞鸟消失在苍茫天际。洲渚上的苹草刚刚泛白,山坡田地里的麦子还没有黄。流逝的年华太过匆促,转眼间便如烛火燃尽,春光也过去了。听说李士举夜宿马鞍山。进入境内时,守边的人报告有飞书传来。侍史回来,才听说虎节使已经到了马鞍山。雨后晴野风烟明丽,闲居之中觉得日月悠闲。这次出行是我所羡慕的,因为可以脱离繁杂的簿书事务。江上。江水浅了,晴日下的沙滩显露出来;山很高,细小的道路分向各处。老藤缠绕着坠落的岩石,远树上挂着残云。燕子和大雁相隔遥远,难以飞到;温暖中终于听见巴地黄莺的声音。花朵飘落,颜色渐少,纷纷委弃在地上。春日。

花发春连屋,山晴昼满楼。所过皆异县,何处是皇州?颃颉莺衔逐,呢喃燕聚谋。物生各有累,于世孰无求?野亭兴发寻春去,宁知行路赊?檐牙啄晴汉,屐齿散平沙。风偃陵陂麦,云埀间道花。芳菲看即过,留滞改年华。挈榼挈榼,吾何往?闲临积水边,晩红看落日。春碧爱晴川,蜂蝶低窥酒。鳬鹥狎近船,平生五湖兴,见此一欣然。出郭出郭花相引,寻荒草欲迷;绿低怜独卧,红缺见莺啼。溪石皆堪坐,山醪亦偶携。淹留送落日,直过石城西。合江舟中作云气昏江树,春流没钓矶。如何连夜涨,似欲送人归。乱石水声急,片帆风力防。舟师且停橹,鸥鹭畏人飞。江雨江草被霜槁,江云随雨飞。稍看霑径湿,故作映空防。晓浪初吹浦,春泥未汚衣。南征羡鸿雁,独有故乡归。出郊寒江多石,出危岸有沙,摧短绿行穿麦,髙红仰嗅梅。故人能共往,胜日可频来。春事从兹始,羣花次第开。小立小立临洲渚,徐行过野亭。颓沙江沸,白穿径草分青秩。酒近无给,穷途真独醒。春来慰羁放,幽絶赖郊坰。梅【古】防阳回,孤根霜雪,破余凛顔,红发春鲜,肤粟怜夜永,轻风送幽香,缺月散清影,寒乌忽飞来,伴此一枝冷。中岩十八咏慈姥岩栖岩既下,集賔天复上征,八子似荀氏,中当有慈明。罗汉洞释迦行中国,设教,周孔同。吾知诸子弟不殊,阙里中。唤鱼潭潭水清见底,老僧来唤鱼。与渠同法食,持鉢施斋余。宝瓶峯谁将巾瓶来置此?几席间不可唤木▯试往问沩山。虎头峯山灵亦自喜,尊者乃吾师,得与鹫岭并不作虎头痴。盘陀石飞亷日扫除预知尊者过不令有尘垢汚此石盘陀。风穴有风地鸣,籁无风,石抱云。上人如宴坐,不可堕声闻。瀑布泉溅沫响空谷,分流清法筵。元因卓锡地,今为洗鉢泉。望江亭偶来俯沧波,遥见生白苹。望望不得上,笑彼涉江人。玉泉亭徘徊立泉上,谁敢酌寒清?莫解金凿落,且听玉琮琤。松风亭皎皎石上月,飕飕松下风。清絶谁领会?倚杖送飞鸿。应现亭松道须雨洒山扉,遣风开尘念,自起灭;至人无去来。寒峯轩崖隂日▯▯石润露漙漙,何似蓝田下髙并玉山寒?碧筠亭萧然一丛竹,何当举似人?不可妄认此青青为法身。石笋庵竒峯如立笋,太隂生古苔。谁能此出入?咄咄金石开壁轩巻书置案上,黙坐初不看。侍者空堵立,湛然惟壁观。止庵智者有所说,后生谁究明?韦编具此眼,时止,复时行。西方阁官失学,四夷寂寥,洙泗濵,至此每再拜,西方有圣人。

嵩山集巻十

译花开了,春意连接着屋宇;山色晴明,白昼充满楼阁。所经过的地方全是异乡,哪里才是皇州?黄莺上下翻飞,衔着食物追逐;燕子呢喃聚集,仿佛在商量事情。万物生长各有牵累,处在世上谁能没有所求?野外亭子。兴致来了便寻访春天,哪里知道路途遥远?亭檐高高伸向晴空,木屐的齿印散落在平沙上。风把山坡田地的麦子吹倒,云彩低垂,夹杂着道路旁的花。芳菲景色一看就将过去,长期滞留使年华改变。提着酒器。提着酒器,我要到哪里去?闲暇时来到积水旁,傍晚观看落日映出的红色。喜爱晴日下碧绿的江川,蜂蝶低飞窥看酒杯。野鸭和水鸟亲近船边。平生怀有泛舟五湖的兴致,见到这一切便欣然欢喜。走出城郭。走出城郭,花朵相互引路;寻找荒地,几乎被草木迷住。低垂的绿叶令人怜爱,独自卧在花下;红花残缺处,听见黄莺啼叫。溪边的石头都可以坐,山中酿的酒也偶尔带在身边。停留到送走落日,一直走过石城以西。在合江的船中作诗。云气使江边的树木昏暗,春水上涨淹没了钓鱼的石矶。为什么一夜之间水势暴涨,仿佛想送行人归去?乱石间水声急促,片帆上风力强劲。船夫暂且停下船桨,鸥鹭害怕人而飞走。江上春雨。江边的草被霜打得枯槁,江上的云随着雨飞动。渐渐看见雨水沾湿小路,故意映照在空中。清晨的浪刚刚吹到水浦,春泥还没有弄脏衣服。南行时羡慕鸿雁,只有它们能够回到故乡。走出郊外。寒江中多有石头,走出险峻的江岸便有沙滩。低矮的绿色植物穿过麦田,高处的红梅仰头吐香。故人能够一同前往,天气好的日子便可以频频再来。春天的景物从这里开始,群花将依次开放。稍作停立。暂立在洲渚旁,慢慢走过野亭。倾颓的沙岸边江水翻腾,白色的水流穿过小路,分开青翠的草木。酒意将近却无处供给,困顿途中只有我独自清醒。春来安慰羁旅放逐之人,幽静绝美的景色全靠郊野。梅【古】。春阳回归,孤根经受霜雪,冲破余寒而显出凛然的姿态;红花开放,春色鲜明。肌肤起栗,怜惜漫漫长夜;轻风送来幽香,残月散下清影。寒乌忽然飞来,陪伴这一枝清冷的梅花。中岩十八咏。慈姥岩。栖岩的僧人已经下山,宾客聚集后,天又催促他上路远行。八个弟子如同荀氏八龙,其中应当有像荀慈明这样的人。罗汉洞。释迦来到中国传行佛法,创设教化,与周公、孔子相同。我知道诸位弟子并不比阙里孔门的弟子特殊。唤鱼潭。潭水清澈,可以看见水底;老僧来呼唤鱼儿。要同它们共同享用佛法之食,拿着钵接受斋食后的布施。宝瓶峰。是谁把巾瓶带来放在这里?几席之间,不能呼唤木鱼;试着前去询问沩山。虎头峰。山中神灵也自然欢喜,尊者就是我的老师;能够同鹫岭并列,不会成为虎头般的痴人。盘陀石。飞廉每天预先打扫,知道尊者将要经过,不让尘垢污染这块盘陀石。风穴。有风时大地鸣响,无风时石头环抱云气。上人若安然宴坐,便不可堕入声闻乘。瀑布泉。飞溅的水沫在空谷中发出声响,分流清润了法筵。最初因卓锡而成为法地,如今成了洗钵泉。望江亭。偶然来到这里俯视苍茫江水,远远看见水面生出白苹。一次次眺望却不能登上去,笑那些涉江采苹的人。玉泉亭。我徘徊站在泉水上,谁敢舀饮这寒冷清澈的泉水?不要解释金凿落的声响,姑且听那玉琮般清越的水声。松风亭 明亮的月光照在石上,飒飒的松风吹在树下。这清幽绝妙的景色谁能领会?我倚着手杖目送飞鸿。应现亭 松间道路须经雨水洒过山门;让清风吹散尘俗之念,使它自然生起又自然消灭;得道之人本无所谓来去。寒峰轩 山崖背阴处,日光闪烁,石头润泽,露水浓重;哪里比得上蓝田山下,高高并立的玉山那般寒冷?碧筠亭 萧疏清寂的一丛竹子,什么时候才能举出来给人看?不可妄自认定这片青翠就是佛法真身。石笋庵 奇异的山峰像竖立的石笋,浓重的阴气使古苔滋生。谁能从这里出入?呵斥声一发,仿佛金石也会裂开。壁轩 把书卷收起放在案上,默默坐着,起初并不翻看。侍者徒然对墙站立,我澄澈寂然,唯作面壁观想。止庵 智者有所论说,后来的学者有谁能彻底明白?《韦编》具备这样的眼光,时而止息,时而又前行。西方阁 官学失传,四方夷狄寂寥无闻;来到洙泗水滨,至今每每再拜,因为西方有圣人。《嵩山集》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十一宋 晁公遡 撰律诗五十二首前恩阳尉周邦举出予兄激仲所书其父竹轩记求诗,因题二解。眼看数竿今白头,髙标直节,气横秋。果能似此孤竹子,何羡渭川千亩侯?俗士胷中数斛尘,此君偃蹇不相亲。当年曾识子猷面,大令今来是故人。园中二首南北东西,极目天看。天不比下牢关,遥知前面山尤逺。直到飞鸦灭没间。眇眇周垣,总路平森;森夏木已隂成。却疑身在华轩上,翠幄中间曳杖行。用薛郎所寄示诗三韵子勿诮毛颖,渠言何使余遥知生白室?谁助杀青?书巴墨漆相似,蜀牋霜不如。殷勤遣分寄吾汝,与同车阿传议酒食,察贰更亷空。开瓮鸭头绿,磨刀鱼眼红。报功他日,在食淡暂时同富贵,行自致圣时无道穷。薛君昔在日,才可齿诸任,继世能传业,为文有嗣音。千秋当却老,六籍更钩深。何以夀吾子?髙才无陆沈。请缘老住持象耳山有诗次韵朦胧两眼着▯花,认取空中起灭华。我是官曹老厐蕴,终无瞎棒与盲枷。中岩尊者,幸同堂浪走诸方。有底忙?若道渠侬棒可畏。新罗未过,合思量。送王章赴长宁通判仰事各黄髪,今为闾里荣,共看朱绂贵,更益防衣明,泥轼幸小驻,羽觞当缓行,期君如石建,烜赫汉西京。次杨国材韵形模岂称侍承明?不愿箫韶听九成。但愿丰年有髙廪,千夫获稻看秋晴。耆年何在?隠墙东。常乐箪瓢,陋巷中。白首可无知?所自宜歌帝力,颂天功。师廷珍以诗见惠因用其韵欲平靺鞨,与坚昆下诏,旁求辟四门,吾子莫孤明主意,建隆开国,圣云孙。苍苔半蚀蔡邕碑,今日中郎有女归。莫怪昏昏暗丘垄,浮云泪湿不能飞。诗礼初闻,卫尉旁起家,期擅蜀文章,快吟芍药当阶句,剰看芙蓉别殿香。王元才甥见过,其弟元济甥继来,有诗次韵。把酒悲歌,望蜀天。感今懐昔,重凄然。道坚或谓:「如无忌、灵运,还欣对阿连。」他日鹏应自鹍化,此生蚿岂待防怜?笔锋剰淬,犹锥利。明嵗文塲破两甄。宇文绍恭所藏,其父德闻手书,其祖家训一巻。蜀士相与语:“故家谁得如千年令威?宅一纸伏波书。”晓望城上髙楼出女墙,遥看初日尚苍凉。松边淅沥风成响,草际晶荧露有光。乐嵗共歌羊考牧,新春不与雁还乡。圣时愿报收舆地,快自襄阳下洛阳。李士举见寄次韵为谢二首忽鼔硖中櫂,来从渝上城。何为向南亩?本合侍西清。树色行相引,滩声鸣不平。青城有仙伯,往矣授长生。想见山灵喜,如看柱史来。江清无急硖,野润失飞埃。行揽孟博辔,再然安国灰。相过忍遽别,莫放锦帆开。师伯浑以诗告别次韵闲居何不乐?非愿世兼收利,乃庶人意。道惟君子忧。野花开北陌,官酒酌东楼【嘉州酒名】故里有书至,应言无久留。此去即乡党,子宁无友生?不堪今日别,真见故人情。杯覆葵花,小尊倾竹叶清。送行须尽醉,兼为破愁城。杨复先寄荔子,仍和予昨所赠二诗,因次韵。林间熟丹实,叶底缀红云,并舍皆好事,絶甘能劝分。扣门知使至,登爼觉香闻,更与诗争丽。纷披锦绣,文嘉果喜,三嗅名园,思一游。骈头丹殻皱,绕指玉浆流,味压干▯子,韵髙萧洒。侯安居日,防此边堠,幸兵休。遥想载酒客,时来从子云。山髙去天咫,日永惜隂分。秋稼田亩接,夏▯闾里闻。草堂无数出,猿鹤有移文。野色正如此,废书时出游。山吞落日尽,硖束大江流。俗驾谢逋客,郊居如隠侯。爱君吐佳句,落纸不能休。

译钦定四库全书 《嵩山集》卷十一 宋代晁公遡撰写 律诗五十二首 前任恩阳尉周邦举拿出我哥哥激仲为他父亲所写的《竹轩记》,来请求我作诗,于是题写了两首绝句。眼看着这几竿竹子,如今我已白头;它们高标直节,气势横贯秋空。如果果真能像这样成为孤高的竹子,又何必羡慕渭川那千亩竹林的封侯之誉?俗人胸中积着几斛尘俗之气,这位君子高傲不肯亲近。当年我曾见过子猷的面容,如今大令到来,正是故人。园中二首 向南北东西放眼望去,极目只见天际。天空并不像下牢关那样受山势压迫,遥遥知道前面的山还更加遥远,一直望到飞鸦隐没之处。周围矮墙隐约可见,道路平坦,树木森然;茂密的夏树已经形成浓荫。反倒疑心自己身在华美的车轩上,正于翠绿的帷幕之间拄杖行走。依薛郎寄来的诗三韵作诗 你不要责怪毛颖,它说了些什么,怎会让我遥知生白室中谁来助我杀青?写书用的巴地墨与漆相似,蜀地纸笺虽白,却不如霜色。特意分寄给你我二人,与你同车的阿传商议酒食;[原文疑有脱误]。开瓮便见鸭头般的绿色,磨刀又见鱼眼般的红色。将来报答功劳,在清淡饮食中暂且共同享受富贵;行动自会使圣明之世不至于困穷。薛君从前在世时,才华足以列于诸任之中;继承世业,能够传授家学,作文也有后继之声。千秋之后应当胜过衰老,六经更可深入钩探。拿什么祝你长寿?只愿你的高才永不沉沦。请缘老住持象耳山有诗,依韵奉和 我两眼朦胧,仿佛蒙着玄色的花影;要认清空中生灭的幻华。我是官府中的老庞蕴,终究没有瞎棒和盲枷可以施用。中岩尊者,幸好同堂而坐,却浪游各方。有什么可忙的?若说他的棒法可怕;连新罗尚未走遍,也应当好好思量。送王章赴长宁通判任 仰事奉各位白发长者,如今你成为乡里的荣耀;大家共同看着你身穿朱绂而显贵,更使防衣增添光彩。泥轼车幸而稍作停留,羽觞酒杯应当慢慢传饮。希望你像石建一样,显赫于汉代西京。依杨国材韵 我的形貌哪里配得上侍奉承明宫?也不愿去听九成的箫韶之乐。只愿丰年有高大的粮仓,千百农夫收获稻谷,共看秋日晴朗。年高的老人在哪里?隐居在墙东。他在陋巷之中安于箪食瓢饮。白了头,难道还会没有见识吗?应当歌颂帝王之力,赞美上天的功德。师廷珍以诗相赠,因依其韵作诗 朝廷想要平定靺鞨,与坚昆交往,于是下诏广求人才、开辟四门。您不要辜负明主的心意;建隆开国以来,圣人的后裔仍在。苍苔已经侵蚀了蔡邕的碑,今日中郎的女儿也已出嫁。不要怪我昏昏然面对昏暗的丘墓,浮云被泪水沾湿,也无法飞翔。起初学习《诗》《礼》,又从卫尉门下起家,期望专擅蜀地文章;痛快地吟诵芍药当阶的诗句,尽情欣赏别殿芙蓉的香气。王元才外甥来访,他的弟弟元济外甥随后也来了,有诗,依韵奉和。拿起酒杯悲歌,遥望蜀地的天空;感慨今日,怀想往昔,越发凄然。道坚说:“就像无忌、灵运一样,还能欣喜地与阿连相对。”将来大鹏应当由鲲变化而成;这一生的蚿,难道还要等人怜悯吗?笔锋再加淬炼,仍然像锥子一样锋利。明年在文场上定能冲破两阵。宇文绍恭所收藏的,是他父亲德闻亲手书写、他祖父家训的一卷书。蜀地士人相互说道:“旧日的世家,谁能比得上千年令威?住宅中还收藏着一纸伏波将军的书信。” 晓望 城楼高耸,伸出女墙;远望初升的太阳,仍带着苍凉之色。松树旁淅淅沥沥,风声汇成声响;草边露珠晶莹,闪耀着光芒。太平年间共同歌唱羊考牧羊的故事;新春时节却不能与雁一道还乡。在圣明时代愿能报答朝廷、收复失地,痛快地从襄阳攻下洛阳。李士举寄诗来,依韵作诗致谢二首 忽然在峡中摇橹,来自渝州城上。为什么要归向南亩?本来应当侍奉西清。树色一路引导着我们,滩声鸣响,仿佛不平。青城有位仙人,去吧,到那里求授长生之术。想来山中神灵一定欢喜,就像看见柱史到来;江水清澈,没有险急的峡滩,田野湿润,连飞扬的尘埃也消失了。我要行船牵住孟博的缰绳,再为安国燃起灰烬。彼此相逢,怎忍匆匆分别;不要让锦帆立刻张开。师伯浑以诗告别,依韵奉和 闲居有什么不快乐的?并不是希望世人兼收利益,只是想达到普通人的心愿;忧虑世道的,只有君子。北边小路的野花开放了,东楼斟饮官酒【嘉州酒名】。故乡有书信到来,应当说不必久留。此去便回到乡党之中,您难道没有朋友吗?今天分别实在难以承受,才真正见到故人的情谊。杯子覆在葵花上,小尊中倾出清醇的竹叶酒。送行必须尽情醉饮,也借此冲破愁闷的城堡。树林间丹实成熟,叶子下面点缀着红云;邻舍都很热情,极甜美的果实也能劝人分食。敲门便知使者到来,登上食案便闻到香气;还要与诗篇争奇斗丽。锦绣般纷披,文采美好,果实令人欣喜;在名园中再三嗅闻,便想去游览。果实并列,丹红的外壳布满皱纹,玉色汁浆绕指流淌;滋味胜过干果,风韵高雅洒脱。希望您安居之日,谨防边地堡寨;所幸战事已经停息。遥想那载酒的客人,时时来跟随子云。山高得仿佛离天很近,白日漫长,令人珍惜光阴。秋收田地相连,夏日弦歌在乡里传闻。草堂不断显现,猿鹤仿佛传来迁居的文书。野外景色正是如此,便放下书本时时出游。群山吞没落日,峡谷束缚着大江奔流。世俗车马谢绝了隐逸之客,郊外居处就像隐侯的住所。我喜爱您吐露的佳句,写在纸上便不能停笔。

书斋廷尉已执天下平,更出一节,令循行时,清断狱嵗大减,小臣何功?君圣明,纸牕风破,夜自语,瓦沟雨来,寒有声,官闲无事,但宴坐满室,惟对书纵横。离南平晨光惨惨,杂防霄寒,水溅溅更断桥,风陨栗,房开紫玉烟,防萝幄叠青绡,官曹已毕三年考,客路深嗟万里遥,从此扬舲下巴硖,新年当及未央朝。西山万州城西何所有?髙山其下,俯寒塘,浮鸥借草,溪沙暖,飞鸟冲花,野树香。他日拟从南岳隠,平生尤爱北牕凉。道人为我收松子,剰种清隂十亩长。至日留滞荆渚,同邓氏兄弟饮酒。今日当长至,穷年尚逺,行野晴,春草细,江晩夕阳明,衰病依僮仆,经过得友生,浊醪来近市,坚坐且徐倾。行李路出苍江上,云生乱石间。中年幸强健,今日试跻攀。湍硖寒鸣地,頽阳暮隠山。仆夫问行李,早晩遂东还。硖内硖内收多雨,沙边惨积隂。龙吟殷地逺,虹饮入江深。不作山林去,非忧荆棘侵。经年困奔走,无力更登临。闻笛落日卧郿坞,忽闻吹笛声。天清,孤鹤唳;江浄,蛰龙鸣。谷响风时下,山髙月未生。谁能永今夕?呼酒与同倾。扫径扫径通春屐,开林啓夕扉。浮鸥避人去,轻鷰引雏飞。尊爼深留客,风尘渐息机。不妨坐至晩,少待月同归。山行白沙素石浄无泥,橘刺藤梢已不迷。牛放逺山连鴈鹜,蛙鸣废沼下鳬鹥。终年去国空弹铗,尽日看云且杖藜。久客诸侯成底事,幸逢寛政免推挤。江边素石寒沙共眇然,荒城古木暮云悬。空山静荅钟声逺,落日晴随树影圆。屡报传烽沈塞外,时来倚杖立江边。东南耆旧今安否?欲寄新诗谁为传。江边日日强登台,越柁吴樯久不来。投迹东巴留万里,侧身南极望三台。公朝遣使丁年去,丞相疏恩甲第开。圣主得贤如作颂,防臣愧乏子渊才。郊外草尽春泥绿,花乗晩照明,遥山先暝色,平野易风声。归沐休形役,深居感物情。据鞍聊一出,佳处得徐行。春畦水满春畦,白云连晚照。黄野花时结子,溪栁不成行。客礼容吾懒,酣歌与世忘。晚来得新句,吟罢立苍茫。汉川道路通襄野,风烟近楚,天地卑荒,巨泽山断,见平川。舟楫自此去,音书谁与传?西南是巴峡,应尽落霞边。大冶县见梅客里逢春色,江梅发故枝,正应伤老大,似欲慰栖迟。雪树真相引,风花莫倒吹。南来愧何逊,吾病不能诗。正月二日至九江过陈汉卿行路伤徂嵗,思家伫逺情。云迷五尺道,春动九江城。耆旧无元亮,交游得仲卿【汉卿慕王仲卿为人,故取其名】尊前见芳草,已似唤愁生。夜树合春城暗,江鸣夜硖喧。艰难犹此地,漂泊更何言。冉冉轻烟集,辉辉列宿繁。巡檐望南斗,无路入脩门。官舍雨径苍苔滑,风帘翠篠斜。邑居藏万室,驿道接三巴。晓堞调清角,春庭放早衙。归休幸无事,随意酌流霞。晴野草色熏晴,野溪痕上,白沙鸣鸠,行哺子,晚树续开花。多事真堪厌,浮生每自嗟。坐来归兴动,城郭欲吹笳。偶作官居复何有?幽事亦堪夸。髙树行春蔓,疎篁上晩花。常年皆作客,随地即为家。尚想关山路,伤心故国赊。雨中过祁门,十里不能进。宿旅次。今日祁门县,冲泥怯逺行,含风,云叶细,间雨雪,花轻溪晚,白鸥下,草寒,黄犊鸣。吾今更何往?漂泊愧平生。旅宿漠漠硖云乱,冥冥汀露防。鸦喧得食喜,鸥近畏人飞。旅宿天涯滞,心期嵗暮违。沧江闻已涨,似欲劝吾归。嵗暮晴峡开寒祲,沧波逗逺光。年华已衰谢,春意尚防茫。久汚功曹掾,终慙谒者郎。南方诚瘴疠,经月或无霜。沙寒沙寒兼白石,瀼断入青溪硖。雾连山暗,江云出水低。逺游殊俗,倦归路故乡迷。日落荒原上,城乌已复啼。江流江流日日上平芜,细径侵沙渐欲无。嫋嫋紫苞开露,笋森森青节乱风蒲。晴川黙,数千艘过深硖。遥看一水趋,传道南樯有归使。晚来失喜,问扬都。偶成离离树影,晓仍疎;寂寂禽声,暖自呼。雨垤蓄粻,来聚蚁;风檐壊网,落悬蛛。十年空诵归田赋,万里试披舆地图。老向人间定何许?只今湖海更南隅。

嵩山集巻十一

译书斋 廷尉已经使天下狱讼得以平正,又进一步施行一项政令,使各地巡行时清理断决案件,一年中狱讼大为减少。小臣有什么功劳?只是因为君主圣明。纸窗被风吹破,夜里独自发声;瓦沟中雨水流来,寒意中带着声响。官务清闲无事,只是整日静坐满室,面对横陈的书卷。离开南平 晨光惨淡,寒气杂在云霄之间;流水淙淙,越过断桥;寒风使人战栗。房屋敞开,紫玉般的烟霭升起;藤萝帷幕层层叠叠,像青色的绡纱。官府任职已经完成三年考核,客路漫长,深深感叹万里遥远。从此驾船顺流下巴峡,新年应当赶得上未央宫的朝会。西山 万州城西有什么?有高山,山下俯临寒塘;浮鸥借草栖息,溪边沙土温暖;飞鸟冲入花丛,野树散发香气。将来打算跟随南岳隐士归隐,平生尤其喜爱北窗的清凉。请道人替我收集松子,多种一些松树,使清荫延续十亩之长。至日滞留荆渚,与邓氏兄弟饮酒。今天正是冬至,穷尽一年仍然路途遥远。行走在野外,天气晴朗,春草纤细;江边傍晚,夕阳明亮。我因衰老多病只能依靠僮仆,途中幸而遇到朋友;从近市买来浊酒,稳坐着暂且慢慢饮用。行李 道路从苍江之上经过,云气在乱石之间升起。中年之时幸而还算强健,今天试着登山攀援。急流和峡谷在地面寒声鸣响,倾斜的夕阳傍晚隐入山中。仆夫问起行李,早晚终于可以向东归去。峡内 峡内多雨不断,沙岸上阴云惨淡地积聚。远处传来如龙吟般的雷声,彩虹仿佛饮入深深的江水。不去山林隐居,并不是忧虑荆棘侵扰;只是多年困于奔走,已经无力再登临。闻笛 夕阳下我躺在郿坞,忽然听见吹笛声。天空清朗,孤鹤长鸣;江水清静,仿佛蛰伏的龙在鸣叫。山谷回声传来,风时时从上方吹下;山高,月亮还没有升起。谁能让今夜长久?叫人拿酒来,共同倾饮。扫径 扫清小径,方便春日木屐通行;打开树林,开启傍晚的门扉。浮鸥躲避人而飞去,轻燕引着雏鸟飞翔。摆下酒席,殷勤挽留客人;风尘渐渐平息,机心也随之消退。不妨坐到晚上,稍等月亮升起后一同归去。山行 白沙洁净,白石清白,没有泥污;橘树的刺和藤条的梢头已经不再使人迷路。牛群放在远山,和雁鸭相连;废弃的池沼下,青蛙鸣叫,野鸭与鸥鸟出没。终年离开国都,徒然弹剑求仕;整日看云,姑且拄着藜杖。长期寄居诸侯门下究竟有什么意义?幸好遇到宽厚的政令,免受排挤。江边 洁白的石头与寒冷的沙滩一同显得空旷;荒城旁古树耸立,暮云悬挂。空山寂静,远处钟声传来,仿佛得到回声;落日晴朗,随着树影一同变圆。屡屡传来烽火已在塞外熄灭的报告;有时来到江边,倚杖站立。东南的老友旧交如今安否?想寄去新诗,却有谁替我传达?我天天在江边勉强登台,越地的舵、吴地的桅船久久不来。寄身东巴,滞留万里之外;侧身处在南极,遥望三台。朝廷派遣使者,丁年便已离去;丞相推恩,使甲第为之开放。圣主得到贤才,正如作成颂诗一般;我这小臣惭愧,缺少子渊那样的才华。郊外 草木凋尽后春泥显绿,花朵乘着晚照明丽开放;远山先染上暮色,平野容易听到风声。沐浴归来,休息以免形体劳役;深居之中感受万物的情态。骑在鞍上姑且出来一次,在佳处慢慢行走。春畦 春日田畦水满,白云连接着晚霞。黄色的野花正值结子时节,溪边柳树长得参差不齐。客人来访,容许我懒散相待;放声酣歌,暂且忘却世事。傍晚得到新的诗句,吟诵完毕,站在苍茫的天地之间。汉川 道路通向襄阳郊野,风烟已接近楚地;天地显得低矮荒凉,巨大的泽地被山岭截断,眼前只见平川。从这里乘船离去,又有谁替我传递音书?西南方向就是巴峡,应当一直延伸到落霞的尽头。大冶县见梅 客居途中遇到春色,江边梅树在旧枝上开放;正应因此感伤年老,却又仿佛想安慰我的漂泊。积雪的树木真正相互映衬,风吹落花,不要倒着吹散。向南来却惭愧自己不如何逊,我有病,不能作诗。正月二日经过九江拜访陈汉卿 行路令人感伤逝去的岁月,思念家乡,伫立而情意遥远。云雾迷漫着五尺小道,春意撼动九江城。老朋友中没有元亮,交游中却遇到仲卿【汉卿仰慕王仲卿的为人,所以取了这个名字】。在酒席前看见芳草,已经仿佛在唤起愁绪。夜 树木交合,使春城在夜色中昏暗;江水在夜间峡谷中轰鸣喧响。身处艰难仍在此地,漂泊之苦更无从说起。轻烟缓缓聚集,群星灿烂而繁多。我绕着屋檐仰望南斗,却没有道路进入修门。官舍 雨中的小径长满苍苔,湿滑难行;风吹帘幕,翠绿的竹枝斜斜摇动。县城中藏着万户人家,驿道连接着三巴。清晨城堞上传来清亮的号角,春日庭院中早早开衙。回去休息,幸好没有事务,随意饮一杯流霞酒。晴野 晴日熏染着草色,野外溪水的痕迹显现;白沙上斑鸠鸣叫,边行走边哺育小鸟;傍晚树木接连开放花朵。世事纷繁实在令人厌烦,浮生之中常常独自叹息。坐了一会儿,归去的兴致便生起;城郭中将要吹响胡笳。偶作 做官居住还有什么?幽静的景物也值得夸赞。高树上春日藤蔓攀行,稀疏的竹林上晚花开放。常年都在作客,随处便当作自己的家。还在想着关山道路,因故国遥远而伤心。雨中过祁门,十里路都不能前进,住在旅舍。今天到了祁门县,泥泞冲路,使我害怕远行;风中夹着细云,间或落下雨雪;花朵轻柔,溪水已晚;白鸥飞下,草色寒冷,黄牛犊鸣叫。我如今还要往哪里去?漂泊一生,实在惭愧。旅宿 峡中云气茫茫而纷乱,汀洲露水昏暗而浓重。乌鸦因找到食物而欢叫,鸥鸟靠近人便惊飞。旅居天涯而滞留,心中所期盼的事情又在岁暮落空。听说沧江水已经上涨,仿佛要劝我归去。岁暮 晴朗的峡谷敞开,寒冷的雾气消散;苍茫江波映出远处的光。年华已经衰败,春意却仍然朦胧。我长久玷污着功曹掾的职位,最终惭愧不能成为谒者郎。南方确实多瘴疠,有时整月都没有霜。沙寒 沙滩寒冷,又夹杂着白石;瀼水断续流入青溪峡。雾气连接山岭,使山色昏暗;江上云气从低处水面升出。远游于异俗之地,疲倦归来,却迷失了通往故乡的道路。太阳落在荒原上,城中的乌鸦已经再次啼叫。江流 江水天天上涨,漫过平坦的荒地;细小的道路侵入沙中,渐渐将要消失。紫色花苞袅袅在露水中开放,青翠的竹笋森然挺立,风吹乱了蒲草。晴朗的江面寂静无声,几千艘船经过深峡。遥望一条江水奔流而去,传说南来的桅船上有归乡的使者。傍晚忽然喜出望外,询问扬州的消息。偶成 树影层层,到了清晨仍然稀疏;禽鸟声声寂寂,暖意中自然鸣叫。雨水堆积在土堆旁,储存粮食,蚂蚁便来聚集;风吹屋檐,破坏蛛网,悬挂的蜘蛛掉落。十年来徒然诵读《归田赋》,万里之外试着披览舆地图。年老了还要在世间落脚何处?如今却又身在湖海的更南边。《嵩山集》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十二宋 晁公遡 撰律诗五十二首李仁甫将至郭下以诗迎之公馆可休舍,良宵宜对床。肯污白云屦,来过碧澜堂。置馔同三饭,开筵累十觞。凉秋当泛菊,小住撷微芳。次韵李仁甫北牖厌髙卧,西山思胜游。诗人少题咏,物色尽分留。小憩青城夜,幽寻丹景秋。何人与同往?二老实风流。中原中原北望,连虎牢,遗老畧皆死。草茅萧瑟,千秋万嵗殿尘埃。四通五达郊,无人。雄心肯出塞?何日战骨与封崤?三军嵗嵗费供给,但闻边庭峙刍茭。节往节往,天始肃;地炎,霜尚防。静闻木叶下,晴见荻花飞。积水蛤犹吠,并隣鸡正肥。孤云吾所羡,独有故山归。石判官惠诗用韵为谢吾宗衰谢,尚斯文,长抱遗经,教子孙。海内世家,惭卫史;壁中编简,即齐论。交游幸得二三子,毁誉当如六四坤。肯为清谈,饮一石,絶胜杂坐。独留髠。简任季明府判昔别嗟何往?今晨问始知。兹为泛舟役,端若赴襟期。夜雨霑桃叶,春风在栁枝。相逢不同醉,辜负艳阳时。绕树绕树行百匝,临池把一杯。白知茶蕊上红,对烛花开已作寻芳去。何辞尽夜囘?恶风无借,在明日满苍苔。游园林隂忽忽已藏鸦,作急寻芳赏嵗华。尊每不空,缘好客;席无何乡,为随花。开新合故,从衣薄度;宻穿深信,帽斜傥有归休。五亩宅老夫,着处便为家。他乡故国山川,安在哉?他乡今复见,春来蓬蒿并兴,草益茂,桃李不言,花自开。催促年华,似推毂,较量筋力,试登台。归田尚可扶犁,在明嵗,当驱俗驾回。与官属往江上观淘江郊原渐看荠麦繁,尘沙逺着榆栁昬,花光照眼暖自醉,江声入耳清不烦。县官作堨相地利,邦人防城酾水源,我将载酒劳掾史,酌言酬之两山尊。丙戌元夕刺史敢云乐?今非耆旧初。香醪秋露薄,膏火晓星疎。岂止君不足,谁能财有余?近闻寛赋敛,明诏议亏除。看花春到人间得几时?可堪鹎鳷趣?春归不辞,日去千回看,便恐风飘万防飞。布谷南村、北村,布谷鸣;家家陇头,催出耕。道逢田父,喜相语:“四十三个,春水生。”视通济堰二首野树皆绿,叶清江初白苹。偶来无筮日,小出当行春。人颂勾龙社,恩沾佩犊民。横江三百丈,遥见石嶙峋。往年初堰壊,乐嵗亦民饥。再见龙尾水,如兴鸿却陂。名同召伯埭,人立许杨祠。祝史有祀事,歌予迎送诗。细雨细雨真宜麦,轻隂似养花。人烟随土断,村径逐溪斜。大道能方轨,春泥欲溅车。归来洗鞾袴,城郭未吹笳。新津道中野绿平如案,松青润更加两岐惟有麦,一县已无花。日色深迷雾,江流浅见沙。平生爱春事,忽复过年华。郡县郡县纷纷,数代更,循良少,似汉西京,未闻子产能寛服,谁见翁归有急名?所望家无空杼柚,常令天不害粢盛,打门不怕催科吏,愿与君王竭地征。修觉寺山绕象耳,北堰横龙爪。西遥瞻蜀玉垒,不减汉金堤。未合三江水,仍通百社溪。春流已可爱,散乱浴鳬鹥。池上与师伯浑饮酒冉冉烟生树,溶溶水满池。藻寒鱼不食,花暖蝶先知。相对饮凿落,不妨歌接防。还山何用遽,同过艳阳时。寄李恱夫,时监成都军资库茶马司檄兼僚属,闻近治胥吏数辈。賔筵聊可乐,筦库亦何劳。近巳尸鼠辈,果能清马曹。晴郊堪挈榼,春事助挥毫。借问浣花水,只今深几篙。恭州报恩长老宣公,以四偈见别,用韵为谢。再到丛林,得我惊斩,新花果自然成种田,更有僧只户乞食,何如舍卫城?甑中炊米,釜烹鲜。莫道巴儿不解禅,日日扣门来乞火。个中已有一灯传。大地八风初不动,老夫自驾铁船行。莫忧船上不知晓,元有木鸡来报更。海头已白,藏头黒,老去心情总不堪。请唱德山歌一曲,却能打鼔似关南。次韵杜主簿平生有志欲归休,老向殊方尚转流。五亩桑今如卜宅,千章荻可比封侯?几经峡口江水夜,往看峨眉山月秋。终恐官曹败人意,不如一笠钓沧洲。喜简元辅兄二首元有不病者,君无嗟!遽衰,闭门谢余子,扶杖看清时野树着花,早春江生浪迟。相过忍轻别,小立为题诗。息女有所托,衰懐寛。老翁通家犹孔氏,得婿似权公。奕世姻娅在平生,忧患同追思九原友。宰木亦悲风。白宋瑞圣主思献纳,诸公专讨论。吾生端有命,此去勿多言。往泛碧万顷,归来朱两轓。江湖自可乐,不必上龙门。次师瓌韵迩来才力愈衰,迟说向诸公笑脱頥。来对老夫何所见?归求文字有余,师相期要作后雕柏。自献当同前列龟,莫学一官今潦倒。白头深愧伐檀诗。与客饮池上脱畧簿书外,按行池籞中。笋长风,解碧莲浄雨,欹红。佳客常契濶,良宵难会同。巾车幸过我,取别莫匆匆。次刘机将仕韵

译钦定四库全书 《嵩山集》卷十二 宋代晁公遡撰写 律诗五十二首 李仁甫将要到达城郭,作诗迎接他 公馆可以休息住宿,美好的夜晚适合对床而眠。你愿意不嫌污损白云鞋,来经过碧澜堂吗?置办菜肴,一同吃三餐;摆开筵席,接连饮十杯。凉爽的秋日正好赏菊泛酒,暂且多住几日,采摘些微小的芳香。依韵和李仁甫 北窗已厌倦高卧,西山却令人思念胜游。诗人很少题咏,景物的色彩尽可分留。青城的夜晚稍作休息,秋日幽寻丹景山。谁能与我一同前往?两位老人实在风流。中原 向北遥望中原,直到虎牢;遗老大略都已经死去。草野茅屋萧瑟,千秋万岁之后,宫殿也将蒙满尘埃。四通五达的郊野空无人迹。雄心难道愿意出塞吗?什么时候才能用战骨封起崤山?三军年年耗费供给,只听说边庭高高堆积着饲草。节往 时节渐去,天气开始肃杀;大地仍然炎热,霜还没有降下。静静听见树叶落下,晴日看见荻花飞舞。积水中的蛤蟆还在鸣叫,邻家的鸡正长得肥壮。孤云是我所羡慕的,唯独它能归向故山。石判官惠赠诗作,依韵作诗致谢 我这一宗族虽然衰落,尚且守护斯文;长久怀抱先人遗经,教导子孙。海内世家,惭愧不能像卫史那样显赫;墙壁中的编简,正是齐地的学论。交游中幸而得到二三位朋友,毁誉应当像《坤》卦六四爻那样谨慎。何必沉迷清谈?饮下一石酒,也远胜于杂乱的群坐,独自留在髡地。简寄任季明府判 昔日分别,叹息着不知将往何处;今晨相问,才知道你的消息。如今为了泛舟而来,正像赴约会一般。夜雨沾湿了桃叶,春风吹拂着柳枝。相逢却不能同醉,真是辜负了这明媚的春光。绕树。绕着树走了百圈,临池拿起一杯酒。白花已经知道茶蕊上染着红色;对着烛火看花,已经作好寻芳而去的打算。有什么理由推辞彻夜游赏呢?只是恶风无情,明日只怕满地都是苍苔。游园。林间的阴影渐渐浓重,乌鸦已经藏身其中;赶紧寻访春花,欣赏这美好的年华。酒杯常常不空,是因为我喜欢待客;席间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去,都是为了追随花朵。新花与旧花交相开放,衣服单薄也要冒着寒意;花木繁密、道路幽深,仍然相信可以寻访,帽子斜戴;倘若归来休息,五亩田宅足以安顿老夫,到了哪里都可以当作家。他乡。故国的山川,如今在哪里呢?在他乡又一次看到它们。春天到来,蓬蒿一同生长,野草更加茂盛;桃李默默无言,花朵自然开放。年华催促人前进,就像推动车轮一样;不妨较量一下筋力,试着登上高台。归田之后还可以扶犁耕作,等到明年,应当赶走尘俗的车驾归去。与属官一同到江上观看淘江。郊外原野渐渐看见荠菜和麦子繁茂,远处尘沙使榆树、柳树显得昏暗;花光照眼,暖意令人自醉;江水声传入耳中,清越而不扰人。县官修筑堰坝,利用地势水利;地方百姓修城防守,疏导水源。我将带酒慰劳属官,斟酒酬谢他们,如对两座山般尊敬。丙戌元夕。刺史哪里敢说快乐?如今已经不是年轻时与耆老旧友相聚了。香醪像秋露一样淡薄,灯油将尽,晓星也稀疏。难道只是君主不足,谁又能拥有余财?近来听说将宽减赋税,明白的诏令正在商议减免。看花。春天来到人间还能有多少时日?哪里经得起鹎鳷这样的催促?春天归去毫不迟疑,太阳每天都在西斜;我一再来看花,只怕春风吹散,万朵花飞落。布谷。南村、北村,布谷鸟声声啼鸣;家家户户在田垄边催促耕作。路上遇见农夫,高兴地互相说道:“四十三个,春水已经涨起来了。” 查看通济堰二首。野树全都绿了,叶色清润,江水初生,浮着白苹。偶然前来,没有占卜日期;稍稍出行,正好赶上春游。人们歌颂勾龙社,恩泽沾及佩犊的百姓。横跨江面三百丈,远远看见石头嶙峋。往年堰坝刚刚毁坏,即使年成好,百姓也会挨饿。如今再次看见龙尾水,仿佛鸿雁重新飞过陂塘。它的名声可与召伯埭相同,人们为许杨建立祠堂。祝史举行祭祀,歌唱迎送的诗篇。细雨。细雨实在适宜麦子生长,轻云仿佛在滋养花朵。人家炊烟随着土地的尽头而断续,村中小路沿着溪流斜行。大道能够容纳车轨并行,春泥却快要溅到车上。回来洗去鞋袜上的泥,城郭中还没有吹响胡笳。新津道中。野外一片绿色,平展得像几案;青松滋润,更显苍翠。两岔路旁只有麦子,一个县里已经没有花了。阳光被浓雾深深遮蔽,江水浅处可以看见沙石。我一生喜爱春日景物,忽然又让年华从身边过去。郡县。郡县政务纷繁,几代以来不断更替;循良之吏很少,仿佛汉代西京。没有听说子产能够宽缓服役,也没有见过翁归有急切求名之举。所希望的是家家不让织机和布帛空置,常常使上天不损害黍稷粮食;百姓敲门不怕催征赋税的官吏,愿意和君王一起竭尽土地所能供给的赋税。修觉寺。群山环绕象耳山,北面的堰坝横跨龙爪。向西远望蜀地的玉垒山,不比汉代的金堤逊色。三江之水尚未汇合,却仍然通达百社溪。春水已经十分可爱,野鸭和水鸟散乱地在水中沐浴。在池上与师伯浑饮酒。烟气缓缓从树间升起,池水盈盈满溢。水藻受寒,鱼儿不来取食;花朵温暖,蝴蝶最先知道。相对饮着凿落酒,不妨唱歌相和。何必急着回山,不如一同度过这明媚的春光。寄给李悦夫。当时他任成都军资库茶马司监,并兼任属官,听说最近治理了几名胥吏。宾客宴席姑且可以取乐,掌管仓库又有什么劳苦?近来已经除掉了鼠辈,果然能够清理马曹。晴朗的郊外适合提着酒壶,春日景物也助我挥笔。请问浣花溪的水,如今有几竿深?恭州报恩寺长老宣公用四首偈子相别,我依照原韵作诗致谢。再次来到丛林寺院,得到我的惊喜斩获;新花新果自然结成,种田之外,还有僧人挨家乞食,哪里比得上舍卫城呢?甑中蒸着米,锅里煮着鲜鱼。不要说巴地人不懂禅,他们天天敲门来求火;其中已经传下了一盏灯。天地间的八风起初不能使我动摇,老夫自驾着铁船前行。不必担心船上不知道天晓,因为原本有木鸡来报更。海边已经一片白,藏在头发中的部分却黑着;年老以后,心情总是不堪。请唱一曲德山歌,却能击鼓,仿佛关南一般。次杜主簿韵。我一生有志于归隐休息,年老了却还在异乡辗转漂泊。五亩桑田如今仿佛可以用来置宅,千章荻竹难道可以比作封侯?几次经过峡口,在江边度过夜晚;曾经前往观看峨眉山的秋月。最终恐怕官场会败坏人的心志,不如戴一顶斗笠到沧洲垂钓。喜得简元辅兄二首。本来就有不生病的人,您不要叹息自己骤然衰老。闭门谢绝其他人,扶杖观看清明时节:野树已经开花,早春江水迟迟才起浪。您来访时怎忍轻易分别,暂且站一会儿为您题诗。小女已经有了托付之人,衰老的心怀也宽慰了。老翁与您世代通家,犹如孔氏之家;得到的女婿像权公一样。几代姻亲关系都在平生交往之中,忧患使人共同追念九原的故友;坟墓上的树木也为之悲叹于风中。白宋瑞。圣明的君主思求臣下进言,诸位公卿专心讨论政事。我的一生自有命运安排,此去不必多言。过去曾泛舟于碧水万顷之间,归来时乘坐朱轮两轓的车。江湖自有可乐之处,不必登上龙门。次师瓌韵。近来才力更加衰退,迟迟说出来,只会让诸公笑得露齿。您来见老夫,有什么可见的呢?回去求取文章,仍然绰绰有余。师相约定要写一篇后雕柏,自己进献时应当和前列之龟一样,莫要学我如今困顿潦倒于一官。白发之下,深深惭愧于《伐檀诗》。与客人在池上饮酒。暂且把簿书公务放在一旁,巡视池苑之中。竹笋在风中生长,碧绿的莲花经雨洗涤,红花斜倚。佳客常常相隔很远,良宵难得相聚。您乘巾车幸而来访我,临别时不要匆匆离去。次刘机将仕韵。

承平玉烛,四时和,处处惟闻击壤歌。富国不须搜粟尉,劝民当应力田科。使君身似社樗老,故里贤如乔木多。今日九原诚可作,吾谁归者?有东坡。六月八日,雷雨大作。喜呈张仲季孟。云雾相纒,暝不开,披衣冲雨,独登台。风号旷野,吹江立,雷擘苍山,震地来。从使郊原昬,白昼剰,教草木洗黄埃。夜凉如此,真堪饮,喜折圆荷作酒杯。送李敞逆妇,叙州,乃予友恱夫之子也。初戏涂鸦壁,今升奠雁堂。真堪当寝醮,已共乃翁长嵗月。良易得,诗书宜自强。他时再相见,儿女即成行。防荔子戯作已觉香皮腥染,干渐忧熟颗,鸟衔残髙,攀上帝红云朶,笑撮仙人白玉丹。寄泸南子止兄杖钺知何处,看云望欲迷。真同阮南北,各寄蜀东西。峡崄水増急,楼髙山为低。春来日行乐,桃李想成蹊。吕子山杨廷仲廷试归布席三峨,见升堂二妙来,端须置尊酒,一为洗尘埃。翔雪吴江渡,薫风汉殿开。往还虽万里,亲得到蓬莱。谢人惠生日诗二絶本将豪句慰衰迟,开巻宁知起我悲?独对春风挥老泪,如闻人诵《蓼莪》诗。夀我新诗,意甚勤此,难专享,要平分。愿从蓟子摩,铜狄可谢,苏公赠铁君。夏夜树隂髙下绕周墙静夜犹闻刻漏长斗转未离天北极参斜已近月西厢为邦壤画东西劒川,分上下江。论才难,塞职逐食,强为邦。晓起雨南亩,晩来风北牕。幽懐得陶写,赖有酒盈缸。眉州燕游杂咏十首碧澜堂清澜深几许?夏潦冬即空。定非蛟龙宅,徒为螺蚌宫。葵亭杲杲东出日,万方被照临。鸜鹆不逾济,草木有常心。临风阁举扇谢风伯,排闼有清音,不可遣尘污,但当开我襟。晚赋园杂树畧就列,清晨时涉园,逢幽付鼻,咏懐新,劳目存。披风榭屏幛尽通彻,萧然尘土空,不畏赵盾,日知有楚王风。起文堂天地有万籁,中存韶濩音。斯文未尝废,但见古犹今。野航方牀客常满,岂止两三人?谁可负之走?长留采白苹。芳菲亭清隂夏可玩,秀色春可餐。桃李事且置,四时各有观。揺香亭临池可手揽?何似湘水中?冥冥望北渚,木末有芙蓉。逺景楼山川未为逺,在此轩楯中,我觉千嵗近,民今三代同。送李绍祖通判宁江此去夔州,气倍増。白盐、赤甲两崚▯,喜看司隶李校尉。往事髙人王右丞,若使主公登紫殿,亦归郎省卧青绫。老夫只拟安田亩,他日烝民颂中兴。

嵩山集巻十二

译天下太平,阴阳调和,四时和顺;到处只听见百姓击壤而歌。使国家富足不必派搜粟尉,劝导百姓应当依靠力田科。使君自身如社树般老成,故乡贤人如乔木般众多。今日若真能让九原之人复生,我又能归向谁呢?只有东坡啊。六月八日,雷雨大作。欣喜地呈给张仲、季、孟。云雾相互缠绕,天色昏暗而不散;我披衣冲入雨中,独自登上高台。狂风在旷野中怒号,把江水吹得竖立起来;雷霆劈开苍山,震撼大地而来。即使郊外原野昏暗,白昼所剩无几,也让草木洗去黄色尘埃。夜晚如此清凉,实在值得饮酒;欣喜地折下圆荷叶来作酒杯。送李敞到叙州迎娶妻子。他是我朋友悦夫的儿子。当初还在墙上嬉戏涂鸦,如今已经登上奠雁的礼堂。实在足以承担寝醮之礼,已经和令尊共同度过多年的岁月。美好的姻缘很容易得到,诗书应当自我勉励。他日再次相见时,儿女已经成行。防备荔枝,戏作。已经觉得香皮带着腥味,枝干渐渐担心成熟的果实;鸟儿衔走残余的高枝,攀上天帝的红云花朵,笑着撮取仙人的白玉丹。寄给泸南子止兄。您手执钺斧如今在什么地方?我望着云彩,几乎看得迷惘。真像阮氏兄弟,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各自寄身于蜀地东西两方。峡谷险峻,江水更加湍急;楼阁高耸,反衬山势低矮。春天到来,每天都可以游乐;想来桃李已经长成夹道成蹊。吕子山、杨廷仲廷试归来。在三峨山铺设席面,见到两位才俊登堂而来,当然应当置办美酒,为你们洗去尘埃。飞雪飘落在吴江渡口,熏风吹拂,汉殿仿佛洞开。往来虽然相隔万里,亲自到达这里也如同到了蓬莱。谢人惠赠生日诗二绝。本想用豪迈的诗句安慰我衰老迟暮,打开诗卷哪里知道反而引起我的悲伤?独自面对春风挥洒老泪,如同听见有人吟诵《蓼莪》诗。您用新诗为我祝寿,情意十分殷切;这份情意难以独自享有,应当彼此平分。愿意跟随蓟子摩的故事,铜狄也可以谢绝;又如苏公赠送铁拐杖给友人。夏夜。树木的浓荫高低错落,环绕着四周的墙;寂静的夜里仍听见刻漏声漫长。北斗旋转,却还没有离开天北极;参星倾斜,已经接近西厢的月亮。为邦。疆土划分东西,以剑川为界;又分为上江、下江。论才干实在困难,只能塞责谋食,勉强治理一方。早晨起来,雨落在南亩;傍晚时分,风吹过北窗。幽深的情怀得到排遣,幸亏有满缸的酒。眉州燕游杂咏十首。碧澜堂。清澈的水波究竟有多深?夏季洪水一来,冬天便立即干涸。这里一定不是蛟龙居住的地方,只不过成了螺蚌的宫殿。葵亭。灿烂的太阳从东方升起,照临天下各方。八哥不过济水,草木各自保持着不变的本性。临风阁。举扇向风伯致谢,推开门便有清越的声音。不要让尘土污染它,只应当让它吹开我的胸襟。晚赋园。杂树大略已经排列成行,清晨时到园中漫步;遇到幽香便交给鼻子去感受,吟咏新的怀抱,劳累的眼睛也得到保存。披风榭。屏风帷帐全都通透明亮,萧然一片,尘土仿佛全无。不必害怕赵盾,只知道每日都有楚王的风度。起文堂。天地间有各种声响,其中还保存着韶乐、濩乐的声音。斯文从来没有废弃,只是看见古代与今天仍然相同。野航。方形船床上常常坐满客人,哪里只是两三个人?谁能背着它走呢?不如长久停留在这里采白苹。芳菲亭。清凉的树荫,夏天可以赏玩;秀美的景色,春天可以欣赏。桃李花事暂且不说,四时各有值得观赏之处。摇香亭。临池可以伸手采摘吗?哪里比得上湘水之中呢?遥遥望向北洲,树梢上有芙蓉花。远景楼。山川并不遥远,就在这轩楯之中;我觉得千年仿佛近在眼前,百姓如今与三代之民相同。送李绍祖通判宁江。此去夔州,气势将更加雄壮。白盐山、赤甲山两峰高峻,令人欣喜地想起司隶李校尉。往事中有高人王右丞;如果主公登上紫殿,也将回到郎省,卧于青绫之上。老夫只打算安守田亩,他日让百姓歌颂中兴。《嵩山集》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十三宋 晁公遡 撰律诗四十五首行役胡为行役?尚殊方。已觉春容近,艳阳石齿潄江,飜翠浪。蒋牙穿渚,出青芒。艰难去国,成淹泊。老大逢辰,倍感伤。幕府吾归,具朋酒兕觥,犹及享公堂。樊口林乌晴自语:「水鹤暮知还,故国浮云外,寒溪积雪间。东行临赤岸,北望阻青关。石上洼尊在,吾将酌次山。」上都晚嵗辞荒塞,青春赴上都。望云君日近,犯斗客星孤。献纳看多士,衰迟失壮图。功名吾已懒,归拟着潜夫。溪上野老门前云覆溪,雨晴云气亦霏防。水生芦笋纎纎长,日暖杨花细细飞。得食慈乌皆反哺,巻帘乳鷰自知归。天涯物色堪行乐,况复淮西近解围。春晚苔色侵堦上,晴光度隙来。庭花随鸟下,池藻逐鱼开。旧国悲铜雀,新诗拟玉台。一春常道路,归即送春回。野树交新叶,春江上晚潮。花泥粘落蘂,麦陇散疎苗。轻籁因风发,游尘着雨消。遥怜小山桂,久负楚辞招。小筑小筑何年隠?巾车得再临。竹隂覆地,薄树影入池深。云日清晖动,山林暮景侵。南枝栖未穏,接翅有来禽。秋隂出林云未断,入坐雨初霑。急防鸣髙瓦,寒声防壊檐。悬墙闲玉麈,散帙乱牙籖。谁道幽居胜?吾今吏隠兼。蜀江蜀江楚硖郁巉岩,云雾中兼草木参。飞鹘飜空,投霁野;游鱼跳水,乱澄潭。朝廷共仰辰之北,羁旅长留斗以南。更欲暇时求胜槩,每从隣叟恣穷探。立春我来伫立,望晴空,目极苍茫,万壑中树色昏昏,酣霁雾,江纹细细织柔风,一行殊俗,犹为吏,三揖,今年拟送穷,闻道东田耕,帝借慙无赋,奏大明宫。江上春事春来江上解霜严,羣柏周庐,笋出檐突兀。貍头防紫箨,参差龙甲长。苍髯闲思井臼,髙人宅懒傍车舆。刺史幨留滞殊方,忧鵩入。今年试为发书占。春回城郭初瞻,北斗移春,回冰壑已流澌。石林背日,埀寒斾;江藻舒风,引细丝。物色徐看,催嵗换;形容先拟,驻年衰。天涯草木虽无赖,亦复欣欣及圣时。巴城比从关塞,歴巴城,不复衣冠立汉庭。越巂江寒,嗟独往;瞿塘硖险,骇初经。双崖石立,悬深翠;万岭排空,送逺青。久抗尘容,驱俗驾,往来吾亦愧山灵。清秋清秋独立,望殊方。粉堞遥瞻,埤堄长。水满苍江,平巨硖。风交翠木,乱寒塘。滞留晚嵗,违公府。凖拟明年,入帝乡。多病早衰,才不振。豫慙无赋,奏长杨。浔阳渺渺苍江绕郭流,菰蒲杜若满汀洲。山云不动飞黄鹤,春水无边没白鸥。日落荒城闻戍鼓,天清絶浦见行舟。老夫旧有湘吴兴,聊复今年作逺游。郭外脩林绕屋,尚扶疎;绀叶樛枝,老不枯。晴庑无风,乌自语;秋塲落日,雉相呼。一区未有子云宅,半世空看摩诘图。终拟买田阳羡去,肯浮沧海逺乗桴。赵主簿防贡篚至吴下,有诗见示,用诗为谢。轴舻千里,薄枞阳,未数当年汉省方。勿为催归啼望帝,且看奉引驾乗黄。四边毎报风尘静,万国同瞻日月光。我愿与民歌击壤,求田当卖槖中装。观雨髙阁前临野,外村坐看急雨洒山根。黑云合沓奔崖暗,白水崩腾赴硖喧。已快脩渠通草径,稍清瘴土浄柴门。晚来更报沧江涨,津北津南没旧痕。雨罢风大作燕寝真宜雨,卧闻风有声。莫惊无碍睡,宁为不平鸣。折笋低行蚁,飞梅暗打莺。最怜两岐麦,欹倒乱纵横。江上岸冷霜排草,川明月上梅。清游诚可爱,深夜孰能来?不作寻山去,难成访剡囘。此生慙野老,过往只田莱。白日白日寒无色,黄流涨未平。云低催夕暝,江浊汚秋清。尚觉物多累,敢期诗有声。穷愁今至骨,书或似虞卿。次韵程愿以十诗见示,篇中多及故起居舍人程子山。老懒姑取其一,用韵答之。故乡乔木莫知年,闻道端居似玉川。勿谓鲁侯吾不遇,试言卫政子奚先?传家学问三冬足,挿架文书四库全。颇复因君懐柱史,当时髙会有羣贤费子范以予铭其父墓,持锦物相饷,尽归之,姑留洮州绿石研一,作诗谢之。大费家声,星斗埀。乃翁名迹,世人知。平生于此辞,无愧不减东京有道碑。讼牒装懐,尘满胸。少无笔力,老尤慵。洮州绿石堪为砺,聊与襄翁淬笔锋。王才谅归自临安,备道羣从内集之乐,感而有作。岂料髙阳里,于今复旧游。风尘两地,隔江海一身。留梦断乌衣夜,魂伤白帝秋。临平江上栁早晚系归舟。病中官冷,经过少门,寒亦懒开。雨余苔及榻,病起研生埃。客泪随猿落,家书想雁来。似闻溪上栁,一一报春囘。立春有感嵗尽无人访汳州,东风应到未央楼。荒垣草没,牛羊入;废苑春生,雉兔游。万里艰难炊劒首,十年流落梦刀头。一官何事不归去,空戴南冠泣楚囚。感事征衣消尽,洛阳尘泣向东风,拭泪痕不及青春。归有信,一年一别,乐游园。木枥观离离荒草满遗宫,羽化无人殿阁空,白鹤亦应天上去,独余枯枥起秋风。层楼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十三。宋代晁公遡撰。律诗四十五首。行役。为什么还要奔波服役?还在异乡。已经感觉到春色临近,明媚的阳光照着石齿,江水冲刷翻卷出翠绿的波浪。蒋牙穿过水洲,露出青色的芒刺。艰难地离开故国,终于长期漂泊;年老时遇到这样的时节,倍感伤悲。幕府任期将满,我将归去;备好朋友们和酒、兕觥,还赶得上在公堂上享宴。樊口。晴日里林中的乌鸦自言自语:“水边的鹤在傍晚知道归来,故国漂浮在云外,寒冷的溪流隐没在积雪之间。向东走到赤岸,向北遥望却被青色关山阻隔。石上那只凹形酒樽还在,我将在那里斟酒,追慕次山。” 上都。晚年离开荒僻的边塞,在青春年华奔赴上都。望见云彩,仿佛君王每日都近在眼前;冒犯斗宿,客星显得孤单。进献言论要看众多士人,我年老衰迟,已经失去壮年的谋划。功名之事我已经懒于追求,归去后打算做一个如潜夫般的人。溪上。野老门前云气覆盖着溪流,雨晴之后云气仍然弥漫。水涨了,芦笋纤细地长出;阳光温暖,杨花细细飞舞。乌鸦得到食物都知道反哺,卷起帘子的乳燕自然知道归巢。天涯的景物足以出游取乐,何况淮西即将平定围困。春晚。苔藓的青色侵入台阶,晴光从缝隙间照来。庭院的花随着鸟儿落下,池中的水藻随着鱼儿游动而舒展。为旧国的铜雀台悲伤,拿新诗仿作玉台诗。整个春天都在道路上奔波,一回来便送春归去。野树交错着新叶,春江上涨起晚潮。花泥粘住落下的花蕊,麦田垄间散布着稀疏的禾苗。轻微的声音因风而发,游动的尘土被雨冲散。遥遥怜惜小山中的桂树,长久辜负了《楚辞》的招隐。小筑。这座小屋是什么年代建成、用来隐居的?乘巾车得以再次来到这里。竹荫覆盖大地,稀疏树木的影子映入深池。云彩和阳光的清辉摇曳,山林的暮色渐渐侵来。南枝上的鸟还没有栖稳,已有飞禽接翅而来。秋阴。云气从树林中出来还没有断绝,进入座中时雨刚刚沾湿。急雨敲打高高的屋瓦,寒声仿佛要震坏屋檐。玉麈闲挂在墙上,散乱的书卷和牙签铺陈开来。谁说幽居胜过仕途?我如今兼有为吏与隐居之乐。蜀江。蜀江和楚地峡谷郁郁苍苍、山岩险峻,云雾之中还夹杂着草木。飞鹘翻飞于空中,投身于雨后放晴的原野;游鱼跃出水面,搅乱澄澈的潭水。朝廷共同仰望辰星以北,我这个羁旅之人长久停留在北斗以南。还想等有空闲时寻访胜景,每每跟随邻家老人尽情探访。立春。我来到这里伫立,遥望晴空;目光尽头一片苍茫,万重山谷中的树色昏暗。雨后雾气浓重,江面水纹细细织出柔风。一行人身处异俗之地,仍然只是官吏。三次作揖,今年打算送走穷困;听说东边田地已经耕作。皇帝借此惭愧自己没有赋诗,便向大明宫上奏。江上春事。春天来到江上,解除了严霜;成群的柏树环绕屋舍,竹笋从屋檐下突兀地伸出。狸头般的笋尖包着紫色箨皮,参差不齐,像龙鳞一样生长。苍髯老者闲来思念汲水舂米,高人住宅懒得靠近车马。刺史的车帷滞留在异乡,忧愁如鵩鸟飞入。今年姑且试着写信占问吉凶。春回。刚刚看见城郭,北斗星转动,春天归来;冰封的山沟已经流出冰凌。石林背着阳光,垂挂着寒冷的旗帜;江中水藻随风舒展,牵引出细丝。慢慢观看景物,催促年岁更替;先想让自己的容貌停留,以挽住衰老。天涯的草木虽然无知无赖,也欣欣然赶上圣明的时代。巴城。近来从关塞出发,经过巴城,不再穿戴衣冠站立于汉庭。越巂江水寒冷,感叹独自前往;瞿塘峡险峻,初次经过便惊骇。两岸山崖如石柱耸立,深处悬挂着浓翠;万重山岭排列入空,送来远方的青色。长久带着尘俗的容貌,驱使世俗车驾往来,我也为此有愧于山中神灵。清秋。清秋时独自站立,遥望异乡。远处粉饰的城墙可见,女墙绵延很长。水涨满苍江,使巨大的峡谷显得平缓;风吹交错的翠木,搅乱寒冷的池塘。晚年滞留在外,违背了公府的任命。计划明年进入帝乡。多病而早衰,才力不能振作,预先惭愧自己没有辞赋可以进献,只能上奏《长杨赋》。浔阳。渺渺苍江环绕城郭流淌,菰、蒲、杜若长满沙洲。山中云彩不动,黄鹤飞过;春水无边无际,白鸥隐没其中。太阳落下,荒城里传来戍鼓;天空清澄,极远的水边看见行船。老夫过去曾有湘水、吴地的游兴,姑且今年又作一次远游。郭外。修长的树林环绕屋舍,枝叶仍然稀疏;深青色的叶子与盘曲的枝条,年老却不枯萎。晴日下的廊庑没有风,乌鸦自言自语;秋日的场院映着落日,野鸡彼此鸣叫。还没有一处像扬子云的宅第,半生徒然观看王摩诘的画图。最终打算买田到阳羡去,哪里肯漂浮在遥远的沧海上乘木筏呢?赵主簿押送贡品竹笼到了吴下,有诗作示我,我用诗作答以致谢。千里舟船相连,停泊在枞阳,未曾数说当年汉代省方之事。不要因为催促归来而让望帝啼哭,且看奉引车驾着乘黄马。四方不断报告风尘已平静,万国共同仰望日月的光辉。我愿和百姓一起歌唱击壤之乐,为求得田地,甚至可以卖掉袋中的财物。观看雨景。高阁前面对着旷野,我坐在外村看急雨洒落山脚。乌云重重奔涌,使山崖昏暗;白色的雨水奔腾而下,冲入峡中发出喧响。已经令人欣喜的是,雨水冲通了修渠和草径,瘴气弥漫的土地渐渐清爽,柴门也洁净了。傍晚又报告说沧江水位上涨,津渡南北都淹没了旧日的痕迹。雨停后大风骤起。内寝之中确实适宜听雨,我躺着听见风声。不要惊扰我这无碍的睡眠,宁可把它当作不平之事来鸣诉。风折下竹笋,蚂蚁低头而行;飞落的梅花暗暗打在黄莺身上。最可怜的是两岐麦,被风吹倒,横七竖八地散乱着。江上。岸边寒冷,霜压着衰草;江面明亮,月光映上梅花。这样的清幽游赏实在可爱,只是深夜里谁还能来呢?不去寻找山林,便难以成行访剡之游。这一生惭愧未能成为真正的野老,来往所见的只是田野和草莱。白日。白日寒冷而无光彩,黄河水上涨还没有平息。低垂的云催促暮色降临,浑浊的江水污染了秋日的清景。尚且觉得万物多有牵累,哪里敢期望诗篇还能发出声名?如今穷困忧愁已经深入骨髓,所写的书信或许像虞卿那样。次韵程愿所示的十首诗,篇中多次提到故起居舍人程子山。我年老懒惰,姑且取其中一首,依韵作答。故乡的乔木已经无人知道生长了多少年,听说您闲居在家,正像玉川先生一样。不要说鲁侯没有遇到我,试问卫国的政事,您为什么要先谈呢?传家的学问足以抵得上三冬的积累,书架上的文书收藏也足以充满四库。很是又因您而怀念柱史,当时的盛会中有许多贤人。费子范因为我为他的父亲撰写墓铭,拿锦绣等物来馈赠我,我把它们全部退还,只姑且留下洮州绿石砚一方,作诗向他致谢。费氏家声高大,直上星斗。令尊的名望功迹,世人都知道。平生写下这篇铭文,我对此无愧,其价值不减于东京《有道碑》。讼牒装满胸中,尘埃也积满心怀。年轻时笔力便不足,老来尤其慵懒。洮州绿石足以用来磨砺,姑且用它同襄翁一起淬炼笔锋。王才谅从临安归来,详细讲述了诸位同宗聚集相会的快乐,我有感而作。哪里料到高阳里如今又能重游?风尘阻隔两地,一身隔着江海。乌衣巷的夜晚,留梦已经断绝;白帝城的秋天,使魂魄悲伤。临平江上的柳树,不知早晚才能系住归来的船。病中。官职清冷,经过门前的人少,天寒时也懒得开门。雨后青苔长到了榻边,病起时砚台已经生了尘埃。客居的眼泪随着猿声落下,想来家书也会随着大雁到来。仿佛听见溪上的柳树,一枝一枝报告春天回来。立春有感。一年将尽,没有人来汳州访问我;东风应该已经吹到未央楼了吧。荒废的城墙被野草淹没,牛羊走了进去;废弃的苑囿春意萌生,野鸡和兔子在其中游走。万里艰难,只能在剑首上炊煮;十年流落,梦中仍在刀头上生活。身居一官究竟为了什么还不归去,白白戴着南冠,哭作楚国的囚徒。感慨时事。征衣已经磨损殆尽,我在洛阳尘土中哭着面向东风,擦拭泪痕还来不及顾惜青春。归期若有消息,便一年一别地相约在乐游园。木枥观。茂密的荒草长满了遗留的宫殿,羽化升天之后无人,殿阁空空。白鹤也应该已经飞到天上去了,只有枯槁的木枥树独自在秋风中挺立。层楼。

独立层楼上,遥看众壑中,山头冠落日,谷口吸长风,云雾吴天接,江湖蜀柁通。只今洞庭岸,白浪没青枫。溪上寻梅冻雨霏霏,不湿山;冰溪浅浅,欲生澜。我来问讯,无消息。笑倩东风,与破寒。病酒遣愁自笑,笔无功。醉觉花梢入眼红。本拟消磨付杯勺,不堪中酒过春风。喜雨简仲霍行之久晴风暖,纻溪城陌上,轻埃欲污人。不惜春泥三日雨,且消乌帽十分尘。霏防着栁空添色,浩荡欺花便减春。拟作郊居雌霓赋,故人今日有王筠。

簿书杨梢飞雪,满城风暖,日催花烂熳,红诗兴消磨,浑欲尽,一春心事簿书中。春晩花输落蘂,归蜂室;风约疎帘,纳燕泥。见此令人思故里,出门搔首忘东西。二月只知流落,倦飘蓬,岂识朝回合殿风?二月春容,山色里,五更归梦,雨声中。门外春寒,数日风登楼,聊恃醉顔红。水浮渺莽,春畦外山在冥茫暮雨中。去八月,同张文饶考试,始遂言集,执经问道,至今不敢忘,因成二诗。属者俱被命,敕书黄札,光同将舜,权量与较蜀文章,投分虽已晚,传经何可忘?对床风雨,地长记此。升堂通变,莫如易;韦编存至今,如传仲尼手,尽见伏羲心。此去被清问,岂惟防赏音?要通天下志,观象得惟深。二十七叔父书来说,东都故居如昔。吴蜀相望,万里程;经年书到,说都城。御沟犹泛宫花出,春草还依辇路生。京洛衣冠皆去国,东南父老亦伤情。郑公乡里闻如故,方信文章可避兵。读江南诸公诗吟尽江南草木春,只今台阁有诗人。汉廷安用沧浪句,容我持竿咏白苹。午睡渐觉铜壶刻漏迟,卷帘花日弄晴辉。午牕睡美,无人唤,梦逐游丝自在飞。南州久矣,吾人愧白鸥。尘埃无路入南州,愁横蜀岭。何年断梦绕吴江,尽日流。病骨本无轩冕相,防官端为稻粱谋。与君共约东归日,江总还家要黒头。官舍得闲谁更傍人门?且喜深居少送迎。杨栁春风埀地影,芭蕉夜雨隔牕声。病寛束带围应减,愁搅枮肠睡苦轻。明日公庭有官事,又须持板▯鸡鸣。止酒卧病经旬,不举觞。胸中无复少年狂,春心已逐飞花尽。午梦还随白日长,尘事无穷,那可了?诗情常在,不能忘。闭门觅句,无余事。书防纷纷,正绕牀。

嵩山集巻十三

译独自站在层楼之上,远望群山深谷。山顶像戴着落日的冠冕,谷口吞吐着长风。云雾与吴地的天空相接,江湖之上,蜀地的船舵也可通达。如今只见洞庭湖岸,白浪淹没了青枫。到溪上寻找梅花。冻雨纷纷落下,却没有打湿山岭;冰封的小溪浅浅的,仿佛要泛起波澜。我来打听梅花的消息,却没有得到答复。只好笑着请求东风,替我冲破严寒。因饮酒而病。排遣愁绪时不禁自笑,笔下却没有成就。醉醒后觉得花梢映入眼中,一片红色。本来想把愁苦交付给杯勺消磨,却不堪酒意随着春风一同侵袭。因喜雨写信给仲霍、行之。久日晴朗,风暖天和,纻溪城的街道上轻尘飞扬,几乎要沾污行人。不妨惜爱春泥,任它下三日雨,也暂且洗去乌帽上的厚厚尘土。细密的雨丝落在柳树上,徒然增添它的颜色;浩荡的春雨欺凌花朵,反而使春色减少。我想作一篇《郊居雌霓赋》,因为今日故人中有王筠。簿书。杨树梢头飞着雪,满城风却温暖,阳光催促百花开得烂漫。红花带来的诗兴渐渐消磨,几乎耗尽了一春的心事,都埋在簿书之中。春晚。花朵把落蕊输送回蜂房,微风约束着稀疏的帘子,让燕子衔泥进来。看到这些景象,使人思念故乡;出门抓着头,竟忘了向东还是向西。二月。只知道自己漂泊流落,像疲倦的蓬草,哪里还知道早朝归来、合殿春风的景象?二月的春容在山色之中,五更的归乡梦在雨声之中。门外春寒,几日来风吹上楼,只好姑且借酒使面容泛红。水面漂浮着浩渺的雾气,春天的田畦外,远山隐没在昏暗的暮雨中。去年八月,我和张文饶一同参加考试,才得以实现相约聚会、手持经书请教道理的愿望,至今不敢忘记,于是作了两首诗。近来我们都奉命任职,接到敕书黄札,光同将舜,权量一同考校蜀地文章。彼此结交虽已太晚,但传授经学的情谊怎能忘记?风雨中对床而卧的情景,我将永远记住。登堂而通晓事物变化,没有比《易》更好的;用竹简编成的书至今还在,仿佛传自仲尼之手,完全可以看见伏羲的心意。此次前去接受清问,难道只是为了防备赏识文章的知音吗?重要的是要通晓天下人的志向,观察卦象而获得深刻的认识。二十七叔父来信说,东都的故居一如往昔。吴地和蜀地相隔万里路程,经过多年书信才送到,说起了都城的情形。御沟中依旧漂浮着从宫中流出的花朵,春草仍沿着车驾经过的道路生长。京洛的士大夫全都离开了故国,东南的父老也为此伤情。听说郑公的乡里仍然如故,这才相信文章确实可以使人避开兵乱。读江南诸公的诗。吟咏尽了江南草木的春色,如今台阁之中也有诗人。汉廷哪里用得着《沧浪》那样的诗句?容许我手持钓竿,吟咏白苹。午睡。渐渐觉得铜壶滴漏的刻度走得很慢,卷起帘子,花影和日光正在嬉弄晴朗的光辉。午窗下睡得正美,没有人来唤醒我,梦随着游丝自在地飘飞。南州。已经很久了,我这个人实在惭愧不如白鸥。尘埃阻隔,无法进入南州;愁绪横亘在蜀岭之间。哪一年才能斩断萦绕吴江的梦?整日都在漂流。病弱的身体本来就没有适合显贵官位的相貌,接受官职不过是为了谋求衣食。和您共同约定东归的日子,江总回乡时还要保持黑头。官舍。有了闲暇,谁还会去靠近别人的门呢?姑且庆幸深居简出,少有迎送。杨柳在春风中垂下地面的影子,芭蕉隔着窗户传来夜雨声。病情稍宽,束带围度应该减小;忧愁搅乱枯肠,睡眠也苦于浅短。明天公堂上还有公事,又必须手持笏板,等候鸡鸣。戒酒。卧病十多天,没有举杯饮酒。胸中已经不再有少年人的狂放,春日的情怀也随着飞花消尽。午间的梦仍随着白日一同漫长。尘世的事情无穷无尽,哪里能够办完?诗意却常在心中,不能忘怀。闭门寻找诗句,没有别的事情。书信纷纷,正环绕在床边。《嵩山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十四宋 晁公遡 撰律诗三十五首即事故国边声静,鼔鼙依然,宫阙泪沾衣。端门晓日,乌声乐;别殿春风,燕影归。目断楚天,嗟树隔;梦回梁苑,逐云飞。里中父老,今谁在?闻说比隣,半是非。寄子兼弟时闻有平都之游春风殿阁百花香,欲去题诗细作行。闻尔东游有佳句,只应先我赋灵光。遣愁白尽汀苹老,黄雕岸草秋。西风正萧瑟,何处不堪愁。巴江巴江暮秋,末霜降,千林空,山色不改,碧蓼花无数,红木叶感湘浦,莼羮忆江东,艰难志当壮,吾未怨途穷。懐子兼弟时在宁江赴试霸国山河在,秋风草树疎。羁游今几日,旅食定何如?梦想池塘句,愁消鸿雁书。细思治安防,勉力献公车。又江晩防收潦乗流,久已归。沈郎正多病,水帝有余威。鸿雁几时到,脊鸰相背飞。题书问行李,东望独依依。予己未十月二十有二日去涪上,越明年八月二十有八日,以事再来观。山川之胜无异于昔,而予之幽忧抑郁亦自若也。重来闲曳杖藜行,白帽依前似管宁。风雨只如当日恨,江山不改故时青。天寒未夕牕先暝,霜晚无声叶自零。诗罢时为洛生咏,醉吟聊使故人听。送王和甄窦公瑞归鱼洞壁挂凝尘,榻苔生。啸月楼喜,闻佳客至,能为故人留。雨积山川暝,风传鼔角秋。沙边晩相别,留眼送归舟。秋江秋江水清,不胜绿,还与汉江顔色同。望中白鸟忽飞去,落日丹枫相映红。和郭安道【在试院作】水落滩声急,风来树影移。懒穷千里目,空诵四愁诗。白帽何妨隠,黄粱未遣炊。要令乡国梦,暂向枕中迟。雨晴西风送残雨,吹尽檐际滴。稍稍江流清湛,此千顷碧。云收天倚,盖山静月衔壁。秋容日夕佳,真欲慰北客。别郭安道卢能甫客路悲秋,落木边江流滚滚,尚连天。病来懒着登山屐,归去聊乗下濑船。回首关河,嗟去国;伤心风雨,送残年。相逢又作怱怱别,拟续阳关第二篇。偶题懐子兼弟秋色丹枫畔,愁心白雁边。东来又相失,更拟待明年。梦中作举鞭重到故都行,予亦咨嗟恨不胜。心与陇云留汉苑,目随烟树绕秦陵。寻梅花尚未有开者问讯溪头树,如何殊未春?亦应心老大,不逐世陈新。有感不见罘罳阙于今已十春,素衣不忍弃,为有洛阳尘。雨中观庭下梅二首霏霏冻雨,细无声。解洗梅花花上尘,似与横枝借顔色。故应添我一分春。春近,梅梢着意红,留花不发待东风。篱边一树最佳处,半在冥蒙烟雨中。咏铜缾中梅折得寒香,日暮归。铜缾添水养横枝,书牕一夜月初满。却似小溪清浅时。喜雨提封为国守,乐岁见天心,与此一年食赐之三日霖。打荷看急防厯竹,有清音。上帝嗟何逺?昭昭寔汝临。三月晦日舟中平生每欲惜芳菲,人事还多与愿违。卧病不常,同客醉,作诗才及送春归。四月一日舟中▯▯无风浪自平,顺流乗晓,放舟行。汀苹不与春同老,池草能随梦复生。山色向人元不改,年华转景未须惊。故人相会无多日,有酒何妨为我倾。师安抚生日鼻祖贻谋逺,承家积庆长,青箱元不坠,玉树久逾芳。气验三嵎秀,祥占五世昌。向来蜀父老,久忆汉文章。试问风骚将,谁登翰墨塲?浮云玉垒变,秋草墨池荒。大雅沦金石,斯文厌秕穅。九成方命舜,三变必兴唐。东壁初观象,南箕果降光。终当荐清庙,始验出昆冈。世喜韶音在,人皆肉味忘。遥闻望帝国,重立郑公乡。议论看前辈,春秋守素王。谈经追服杜,下笔逼班扬。价重连城璧,功髙治水航。词源倾滟滪,才刃剧干将。思涌辞穿月,文成字挟霜。髙明齐日观,豪徤敌风樯。不但埀金薤,方期兆玉璜。径宜排稷下,不用奏阿房。退草三千牍,深窥数仞墙。多闻正科斗,博识辨商羊。乡党尊王烈,交游说郑庄。弦歌化邹鲁,文物见成康。壮嵗观周乐,昭时笑楚狂。风尘天下辙,日月魏中梁。星列桥门外,霜寒璧水傍。应书随汉传,鼔箧上虞庠。大防先多士,髙谈兀老苍。诸儒甘折角,宗伯许升堂。擢秀聨龙虎,凌霄翳鳯凰。西黉聊偃息,北海暂徊翔。绛帐师儒室,青衿弟子行。至音消郑卫,俗学起膏肓。德业方天纵,才名故日彰。筑岩宜梦说,负鼎可干汤。宪古兴华旦,搜儒列奉常。鲁宫传礼乐,赵铎应宫商。金纳诸侯酎,郊崇上帝觞。朝仪修草具,庙乐纪芝房。方刺封中制,将分岱岳祊。守邦严典礼,范俗正隄防。恩赐尚书舄,班齐骑省郎。明光聨执防,建礼入含香。鸣玉趋文陛,埀绅拱御牀。天临豸冠动,风凛兽樽凉。禁省吟红药,朝廷少皂囊。忧时惟贾傅,疾恶甚张纲。伏阁曾留谏,埋轮讵畏强。忠言深慷慨,直气歘飞扬。屡乞开宣室,常思请尚方。马皆贪立仗,鳯独见朝阳。直道难容黯,羣臣惜渡湘。虚心忘宠辱,知命信行藏。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十四。宋代晁公遡撰写。律诗三十五首。即事。故国边境的声息已经平静,战鼓却依然使人泪湿衣襟。端门的晨日升起,乌鸦声中似有欢乐;别殿吹来春风,燕子的身影归来了。极目望断楚地天空,只叹树木阻隔视线;梦回梁苑,身影追随着云彩飞去。乡里中的父老,如今还有谁在?听说邻里之间,已经有一半人是非正常地离散了。寄给子兼弟,当时听说他有游览平都山的行程。春风吹拂殿阁,百花飘香;将要离去时,细细地写下诗篇。听说您向东游历能写出佳句,只应该先于我为灵光殿作赋。排遣愁绪。汀洲上的蘋草已经白尽,岸边的野草也在秋日中枯黄。西风正萧瑟,哪里不会令人感到忧愁?巴江。巴江已到暮秋,尚未降霜,千林已经空疏;山色没有改变。碧色的蓼花无数,红色的树叶使人感怀湘浦,莼菜羹又使人忆起江东。处境艰难,更应使志向壮大,我还没有怨恨道路困穷。怀念子兼弟,当时他在宁江赴试。霸国的山河依然存在,秋风中草木稀疏。如今羁旅游历已有多少日子?在旅舍吃饭的情况究竟如何?梦中想着您池塘春草的诗句,愁绪因鸿雁捎来的书信而消解。请仔细思考治安之策,努力通过公车上书进献朝廷。又一首。江水到了傍晚应该能够收尽积水,乘流而下,我已经很久没有归去。沈郎正多病,水神仍有余威。鸿雁什么时候才能到来?兄弟如脊鸰却彼此背飞。写信询问您的行李和行程,独自向东遥望,依依不舍。我在己未年十月二十二日离开涪上,到了第二年八月二十八日,因为事情又来到这里游观。山川的胜景与过去没有不同,而我的幽忧郁结也依然如此。再次前来,闲闲地拄着藜杖行走,白帽依旧,仿佛管宁。风雨还是像当日一样令人遗憾,江山没有改变往日的青翠。天气寒冷,未到傍晚窗户已经昏暗;霜降得晚而无声,树叶自然零落。写完诗时,便时时作洛生咏,醉中吟诵,姑且让故人听见。送王和甄窦公瑞归鱼洞。墙壁上挂满凝结的尘土,榻上长出了青苔。啸月楼很高兴听说佳客到来,能够为故人留住。雨水积聚,使山川昏暗;风中传来鼓角声,秋意更浓。傍晚在沙岸边相互告别,久久留眼目送归舟。秋江。秋江水清澈,清得不胜碧绿,颜色又和汉江相同。视野中白鸟忽然飞去,落日与丹红的枫树相互映照,一片鲜红。和郭安道诗〔在试院作〕。水落之后滩声急促,风吹来,树影移动。我懒得穷尽千里目光,只是徒然吟诵《四愁诗》。戴着白帽又何妨隐居,黄粱还没有让它煮熟。只希望让思念乡国的梦,在枕中暂且延迟。雨晴。西风送来残余的雨水,把屋檐边的滴水全都吹尽。江流渐渐清澈深湛,放眼望去,千顷江面一片碧色。云彩收尽,天空仿佛倚着山,寂静的秋山像含住了月亮。秋日景色从早到晚都美好,真想借此慰藉北来的客子。与郭安道、卢能甫分别。客路上悲叹秋色,落叶飘向江边,江流滚滚,似乎还与天相连。病后懒得穿登山木屐,归去时姑且乘坐顺流而下的船。回头看关山河流,感叹自己离开故国;面对伤心的风雨,又送走了残年。相逢之后又匆匆分别,想续写《阳关曲》的第二篇。偶然作诗怀念子兼弟。秋色在丹枫岸边,愁心在白雁身旁。向东来时又和你失散,只好再打算等到明年。梦中作。举起马鞭再次走到故都,连我也不禁叹息,遗恨难以承受。心随着陇山的云彩留在汉代宫苑,目光随着烟雾笼罩的树木绕过秦陵。寻找梅花,却还没有开放的。向溪头的梅树询问消息:为什么还完全没有春意?也应该是心境已经老大,不再追逐世间陈旧与新奇的变化。有感。如今已经十年没有见到罘罳阙了,我不忍舍弃素衣,只因为上面还留着洛阳的尘土。雨中观看庭院里的梅花二首。冻雨纷纷,细密而无声。它洗去梅花上的尘土,仿佛要向横斜的梅枝借来一些色彩;因此也应当为我增添一分春意。春天将近,梅梢特意染红,留下花朵不开放,等待东风。篱笆边那一株梅树开得最好,却有一半处在朦胧的烟雨之中。咏铜瓶中的梅花。折来一枝寒香,傍晚带回。向铜瓶中添水,养着横斜的梅枝;书窗前一夜月色初满,倒像身处小溪清浅之时。喜雨。我受封疆之任,为国家镇守一方;丰年使人看见上天的心意,一年所食的赐予,仿佛都来自这连续三日的霖雨。雨打荷叶,急促地敲击竹篱,发出清越的声音。上帝难道还在遥远之处吗?光明昭著,实在是您亲自降临。三月晦日舟中。平生总想珍惜春花春色,世事却常常与愿望相违。卧病不能常常同客人共醉,只能及时作诗送春归去。四月一日舟中。水面浩渺,没有风而波浪自平;顺流乘着清晨,放船前行。汀洲的蘋草不会与春天一同衰老,池塘的春草却能随着梦境重新生长。山色面对人本来没有改变,年华随光阴流转,也不必惊惧。与故人相会没有多少日子,有酒又何妨为我倾倒。师安抚生日。鼻祖留下的谋略深远,承继家业而积累的福庆长久;青箱中的学问本来没有失传,玉树般的后代长久以来越发芳美。气象可验于三嵎之秀,祥瑞预示五世昌盛。过去蜀地的父老,长久怀念汉代文章。试问当今的风骚之士,谁能登上翰墨的文坛?浮云使玉垒山变幻,秋草使墨池荒芜。大雅之音沉沦于金石之间,斯文厌弃了秕糠般的俗学。九成之乐正将命舜,三变之治必将兴唐。东壁星开始显现天象,南箕星果然降下光辉。终究应当荐用于清庙,届时才验证其出自昆冈。世人欣喜于韶乐之声尚在,人人都忘却了肉味。遥闻您仰望帝国,将重新建立郑公之乡。议论可看齐前辈,研习《春秋》而守护素王。谈经追踪服虔、杜预,下笔逼近班固、扬雄。身价重如价值连城的璧玉,功业高如治理水道的航船。文思如词源倾泻滟滪,才锋猛烈如干将宝剑。思绪涌出,文辞穿透月色;文章写成,字字带着霜意。高明足与日观山齐,豪健足以匹敌风中的桅樯。不只是将来悬挂金薤,也正期待成为吉祥的玉璜。径直应当排斥稷下诸学,不必向阿房宫进献文章。退居时草拟三千篇奏牍,深深窥见数仞高墙中的学问。博闻正如科斗文字,博识足以辨认商羊。乡党尊敬王烈,交游称说郑庄。弦歌教化邹鲁,文物制度可与成康时代相比。壮年时观赏周乐,在昭明的时代笑看楚狂。天下车马都在风尘中奔波,日月照耀魏地的栋梁。群星排列在桥门之外,霜气寒冷地逼近璧水之旁。才华应当随汉代贤人流传,背负书箱进入虞庠。对众多士人首先加以教导,高谈阔论而令老者也为之振奋。诸位儒者甘愿折角,宗伯允许您登堂。拔擢俊秀,联结龙虎;凌云而上,遮蔽凤凰。暂且在西黉休息,又在北海徘徊飞翔。绛帐之中是师儒的居室,青衿之列是弟子的行列。最高妙的声音消除郑卫之乐,世俗的学问也由病入膏肓。德业正承受上天的纵任,才名本来就日益显著。筑岩之臣适合成为梦中所求的说者,负鼎之士可以求见商汤。考察古制,兴盛华夏清明之日;搜求儒者,排列于奉常之职。鲁宫传授礼乐,赵铎应和宫商。以金器纳受诸侯的酎酒,郊祀中尊崇上帝的酒觞。朝廷礼仪修整草创,宗庙乐章记录芝房。正要刺取封中制度,将分行岱岳祊祭。守护邦国而严明典礼,规范风俗而整治堤防。恩赐尚书的舄履,位次排列于骑省郎官。明光殿中联袂执掌政务,建礼门内入值含香。佩玉作响,趋向文陛;垂下衣带,拱手面对御床。天威临下,豸冠震动;风气凛然,兽樽也显得清冷。禁省中吟咏红药,朝廷里少有皂囊直谏之臣。忧虑时局如贾谊,痛恨邪恶胜过张纲。曾伏在阁前留下谏言,难道会因强暴而害怕埋轮?忠言深沉慷慨,正直之气突然飞扬。多次请求打开宣室召见,常常思念请求尚方宝剑。群马都贪恋站立仪仗,凤凰独自显现于朝阳之中。正直之道难以容纳萧黯,群臣惋惜您渡过湘水。内心虚静而忘却宠辱,深知天命,确实懂得进退行藏。

徼道森长乐,周庐肃未央。赘衣重入侍,交防俨开张。地有长城固,时无宝瑟僵。鸣銮思禹穴,飞斾入雷塘。仗狩崆峒逺,旌埀少海黄。方资清宿卫,乃遽释轩裳负郭,俄回驾;专城再耀铓。化移江北枳,讼决召南棠。已去浮江虎,潜躯避境蝗。使车更刺举,夷路看腾骧。未即归前席,还闻出防羌。不通五尺道,坐富十年粮。念昔东南帝,多兴楚越疆。聚星占晋国,厌气走秦皇。往者何劳继,今王未易量。布书埀象魏,仄席在岩廊。大业虽中偾,神谋正外攘。会须擒颉利,方拟殄烧当。宇宙依秦树,山河接汶篁。再令宫禁肃,必赖股肱良。岂久留乗塞,行看入奉璋。无安都防府,亟趣舍人装。有客弹长铗,终年窃太仓。乗龙安敢望,飞鳯果为祥。贪禄难投帻,登堂阻奉觞。遥期千嵗夀,坐见海生桑。范令人生日文正埀芳,久风流八叶,萧名传庆厯,颂功冠宝元。朝人物追三代,仪刑正百僚。后来登玉笋,故自有霜条。配德皆乗鳯,生贤必珥貂。赋髙梁苑雪,声振浙江潮。已庆生金社,俄闻梦紫霄。颷车度弱水,绛节下阳寥。温润珠无纇,清修玉不雕。成家自褵结,髙节陋琴挑。灵匹期河汉,仙槎近斗杓。择夫得温峤,传业继班昭。比物能吟絮,逢辰解颂椒。早遵王吉俭,久去少君骄。绛帐诗书在,朱弦律吕调。行皆图史应,步节佩环揺。林下风姿逺,闺中礼法饶。翟衣严象服,彤史嗣英颷。夙御鱼轩驾,和鸣鳯管箫。清标矜竹润,盛德颂桃天。八桂知同秀,三芝等后雕。他年看洗髓,终不羡云翘。偶成鸾鉴无尘,月影圆。不须朱粉汚红顔,待传京兆眉膴様。剰冩春容入逺山。脸上桃花春自开,眉边栁色日全囘。遥知弄粉妆成晚,应待温郎玉镜台。楼上东风,帘幕埀。纤纤春笋,弄妆迟。玉笼鹦鹉,知人意。催报花梢,日影移。深深小閤,夜笼香。日上,珠帘逗晓光。为唤罗帷春睡起,翠盆添水试新妆。九日霜林木叶未全红,疎雨萧萧不满空。万里黄花欺病眼,十年乌帽怯秋风。可怜望逺身能徤,愈觉追欢嵗不同。便欲题诗问乡国,不堪囘首失飞鸿。答鲜于晋伯再用游卧龙山诗韵见赠之什。康成名已满山东,复见谈经。郑小同卧病,向来嗟髀减,诵诗多谢。愈头风休随賔客游梁苑,合有文章动汉宫。如我空疎已何用,一生丘壑坐竒穷。喜王志夫来懒观南土化,归勒北山铭。蜡屐乃相过,巾车何不停?复囘千里驾,去食五侯鲭。想见知君到,传呼閤下铃。恭州教授宋师民有诗次韵但闻两庑读书声,学馆无尘地更清。嵗久缁林皆木拱,春来泮水有芹生。剰令龙虎登髙第,再赋鳬鹥美太平。我老循行才不称,愧君刻画与虚名。闻伯初兄从周宣谕往两京闻道西从使者车,殷勤问讯武侯庐。卧牛已去,多新冢;化鹤重来,失旧居。草木久荒门外迳,尘埃应化壁中书。遥知流落归无处,未免悲歌问孟诸。

嵩山集巻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十五宋 晁公遡 撰

表

眉州到任谢表列爵惟五,朝廷不轻用人。近古者三风俗,最为务本。欲付牧守之任,必得通明之儒。夫何选除乃在凉薄【中谢】伏念臣初无时用,偶出故家,豫台阁之选者,盖已七人;食郡县之禄者,于焉六世。方当门户寂寥之不振,岂意陛下收拾而无遗?近臣兄既执法于中,今臣愚复宣化于外。本乏治民之善状,遽叨越次之名邦。退而省循,何以报称?此盖伏遇皇帝陛下,俭以富国,劳以求贤。念乔木而懐世臣,叹西北人才之无几;望中原而思王业,乗东南王气而有为。致令衰宗亦被殊宠,臣敢不访诸耆旧,考所见闻?前事可师,继黎錞厚重而无扰大节,是慕如苏轼刚直之不回。

谢太上皇表始试以政治巴下邑之人,今得此邦,如鲁好贤之国,岂其短浅可以抚循【中谢】臣始者入疆,信其近古,务本力作,犹有三代汉唐之遗风。絜大度长,实与两蜀彭汉之比郡,观里闾文物之盛,被国家教化之多,赧然自惭,得此良幸。伏遇光尧夀圣太上皇帝,徳施罔极,道合无为,不居成功,退捐天下而筑特室,亲授圣子,并建豪英以为官师。夫何妄庸亦膺任使?臣敢不勉修善政,推广上心,戒谕远民,皆将敬老而知礼,追还旧俗,益当合耦以劝耕。

译长乐宫的巡逻道路森严深远,未央宫的周庐肃穆整齐。穿着赘衣重新入朝侍奉,交错的仪仗庄严地展开。大地有长城一样的坚固,时世却没有宝瑟那样僵滞。听到銮铃便思念禹穴,飞扬的旗帜进入雷塘。仗卫巡狩到遥远的崆峒,旌旗垂向少海而呈黄色。正要依靠您整顿清肃宿卫,却突然解除轩车冠裳的负担,转眼间又回到自己的辖城,重新使威名闪耀。教化移到江北,正如枳树移地而变;讼狱裁决,犹如召南甘棠。已经驱除渡江的猛虎,又暗中躲避境内的蝗灾。使者的车驾再次巡察举劾,夷狄道路上看见骏马腾跃。尚未立即回到前席,又听说要出任防羌之职。不通五尺小道,却坐享十年粮食的富足。想起过去东南的帝王,屡次开拓楚越疆域;群星聚集预兆晋国兴盛,厌气使秦皇退走。前人留下的事业何必劳烦继承,如今的君王实在不可估量。诏书布告悬于象魏,君王在岩廊侧身而坐等待贤士。大业虽然中途受挫,神明般的谋略正在对外排除侵扰。一定要擒获颉利,才打算消灭烧当。宇宙依傍秦地的树木,山河连接汶水的竹林。再次使宫禁肃穆,必定要依赖股肱良臣。哪里会长久留在边塞乘障,行将入朝接受奉璋之礼。不要安置在都护府,赶快催促舍人的行装。有客人弹奏长铗,终年寄食于太仓。乘龙飞升哪里敢奢望,凤凰飞来果然是祥瑞。贪恋俸禄而难以投下官帽,登堂又受阻,不能奉上寿酒。遥远地祝愿您享寿千岁,坐看海水之中生出桑树。范夫人生日。范文正公流传芳名,八代以来长久保持风流;萧氏的名声传扬庆历年间,歌颂功业冠绝宝元时期。朝廷人物可以追踪三代,仪范足以端正百官。后来登上玉笋之列,自然有凌霜的枝条。配得上德行的都乘凤凰,生育贤子必然佩戴貂尾。辞赋高过梁苑的雪赋,声名震动浙江的潮声。已经庆贺诞生于金社,不久又听说梦入紫霄。仙车经过弱水,绛色符节降临阳寥。温润如无瑕的明珠,清洁修养如未经雕琢的美玉。成家自从结发以来,高尚节操使琴挑之事显得鄙陋。神仙伴侣约定在银河相会,仙槎已接近北斗。选择丈夫得到温峤,传承事业继承班昭。比拟万物能够吟咏柳絮,逢到佳辰便懂得歌颂椒酒。早年遵循王吉的俭约,长久远离少君的骄纵。绛帐中保存诗书,朱弦调和着律吕。举止都合乎图史,步履节奏使佩环摇响。林下的风姿高远,闺中的礼法丰厚。翟衣庄严,象服华美;女史承继英华。早早乘坐鱼轩车驾,凤凰箫笙和鸣。清正的风标足以自负竹子的润泽,盛大的德行应当歌颂桃天。八桂知道一同茂盛,三芝也等着后来凋落。将来观看洗髓成仙,终究不会羡慕云翘仙饰。偶然作成。鸾镜没有尘垢,月影圆满。不必用朱粉污损红润的面容,等得京兆尹传来画眉的式样,再多画一些春日容颜,收入远山眉中。脸上的桃花像春天一样自然盛开,眉边的柳色在阳光下完全恢复。远远想来,她是在很晚的时候才开始梳妆,应当是在等待温郎送来的玉镜台。楼上吹来东风,帘幕低垂。纤细的手指像春笋,慢慢地梳妆。玉笼中的鹦鹉懂得人的心意,催促报告花梢上太阳的影子已经移动。深深的小阁中,夜里笼罩着香气。太阳升起,珠帘透进清晨的光。为了唤醒罗帷中的春睡之人,她向翠盆中添水,试着重新梳妆。九日。霜林中的树叶还没有完全变红,稀疏的秋雨萧萧落下,连天空也填不满。万里之外的黄花刺痛病眼,十年来乌帽已经畏惧秋风。可怜我远望时身体还算强健,却越发觉得追求欢乐的岁月已经不同。便想题诗询问故乡,却不忍回头看那失去踪影的飞鸿。答鲜于晋伯再次用游卧龙山诗的韵脚写诗相赠。康成的名声已经传遍山东,又见他谈论经学。郑小同卧病,我近来感叹大腿消瘦,诵诗多谢您的赠作。希望自己不要再因头风跟随宾客游梁苑,而应当有文章震动汉宫。像我这样空疏无能,又有什么用处?一生坐困在山林丘壑之间,只有奇穷。喜王志夫来访。懒得观看南方的教化,归来时在北山刻写铭文。您穿着蜡屐竟来相访,乘巾车为何不停留?又驾车返回千里之外,前去享用五侯的鲭鱼。想来知道您已经到达,传呼声将传到阁下的铃声。恭州教授宋师民有诗,依韵奉和。只听见两庑传来读书声,学馆没有尘埃,地方也更加清静。岁月久了,缁衣之林中的树木都已长得两手合抱;春天到来,泮水边长出了芹菜。还要让龙虎般的才俊登上高等科第,再作《凫鹥》之诗来赞美太平。我年老而奉行教化,才能实在不相称,惭愧您为我刻画形象,却只留下虚名。听说伯初兄跟随周宣谕前往两京。听说您向西跟随使者的车驾,殷勤地前往询问武侯的故庐。卧牛之地已经过去,只留下许多新坟;化鹤归来,却已经失去旧居。门外的小径长久荒芜,墙中的书也应当化成尘埃。遥想您漂泊流落,归去已经无处可寻,不免悲歌,向孟诸发问。《嵩山集》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十五 宋代晁公遡撰写 表 眉州到任谢表 爵位总共只有五等,朝廷并不轻易任用人才。近古以来的三种风俗,最重视务本。想要把牧守的职责交付给人,必定要得到通达明理的儒者。为什么选拔任用竟落在我这样凉薄无能的人身上呢?【中谢】我想到自己本来不合时宜,没有时用,偶然出自旧家;参与台阁选任的,已经有七人,享受郡县俸禄的,也已经延续六代。正当家门寂寥、不能振兴之时,哪里料到陛下收罗人才竟没有遗漏我呢?近来我的兄长已经在朝廷中执掌司法,如今我这个愚钝之人又到外地宣扬教化。我本来没有治理百姓的良好政绩,却突然承受了越次任命、治理名邦的荣宠。退下来反省自己,拿什么来报答称职呢?这都是因为遇到皇帝陛下以节俭使国家富裕,以勤劳寻求贤才。您思念乔木般的旧臣,感叹西北人才没有多少;您遥望中原而思念王业,凭借东南的王者之气有所作为。以致衰微的宗族也蒙受特别恩宠,我敢不访求老成之士,考察他们所见所闻吗?前人的事情可以作为借鉴,我将继承黎錞厚重而不扰民的大节,仰慕苏轼刚直不屈的操守。谢太上皇表 我起初只是试任治理巴地小县的人,如今却得到这个州,仿佛到了鲁国那样喜爱贤才的国家,难道凭我短浅的才识就可以安抚治理它吗?【中谢】我起初进入州境,确实觉得这里接近古代风俗,重视根本,努力耕作,还保留着三代、汉、唐的遗风。比较土地的广大、物产的丰富,实在可以和两蜀的彭、汉二郡相比;看到乡里的文物盛盛,受到国家教化的深厚影响,我惭愧不已,也深感得到这样一个好地方是极大的幸运。恭逢光尧寿圣太上皇帝陛下,恩德施及无穷,治道合于无为而治,不居成功之功,退居深密之处而让出天下,修筑特室,亲自把政权授予圣明的皇子,又任用豪杰英才作为官员和师傅。为什么像我这样妄庸的人也承受了任用呢?我敢不努力修明善政,推广皇上的心意,告诫教导远方百姓,使他们都敬老知礼,恢复旧日风俗,更应当合耦耕作,以劝勉农事。

贺立皇太子表太上皇帝一人元良,主兹大器,万世永赖。繄我神孙,岂徒重太室之承祧,亦以见慈闱之埀裕【中贺】恭惟光尧寿圣太上皇帝陛下,既底于治,不居其功,财成以左右民,退藏于密,贻谋以燕翼子,永孚于休申。固庆基,式行册礼。臣欣逢华旦,丕举盛仪,乗緑车以从,但想日陪于侍衞;列黄麾之仗,无縁往预于防朝。今上皇帝正始王化之基,少成于是,知礼义。太子天下之本,豫建所以尊祖宗。因肆宥以施仁,示与民之同庆【中贺】恭惟皇帝陛下,只承慈训,益懋永图。念后稷之艰难,自周公所陈;一之日,喜王季之夀考,见太姒之有百斯男。眷乃春坊教之冬籥,臣属居支郡,遥想路朝位,北上于横街。初涓是日,瞻南向之御坐,独后羣臣。

贺册皇太子礼成表太上皇帝宫架三十六,▯备乐在庭;玉简七十五枚,临轩授册。盖永中兴之埀统,实繄上圣之贻谋【中贺】恭惟光尧夀圣太上皇帝陛下,嗣厯无疆,徳施罔极。岂独受于帝祉,盖将裕于后昆。含饴弄孙,坐看胜衣之岐嶷;持节遣使,喜闻奏版之办严。眷我庆基,安于磐石。臣仰知夀考之福,遂及本支之兴。比宣帝之爱皇孙,今为既长;见武王之为世子,古盖未闻。今上皇帝神器至重,长子主之,典礼既行,天下定矣。圣意喜,大业之可托,人心知宗鬯之有归,传于迩遐,为之鼓舞。臣【中贺】恭惟皇帝陛下懋建上嗣,亲承慈谟,世嫡皇孙知,宣帝之所爱,师道教训必,太公之可为,岂徒盛有司之仪,更将求端士之助。臣属居支郡,阻防路,朝设次于重明门,莫观赞引,拜表于文徳殿,独后走趍。

天申节贺表养莫大乎天下,极其尊崇。穆将愉兮上皇,享此逸乐。载逢震夙之月,无不鼔舞于途【中贺】恭惟光尧夀圣太上皇帝陛下,储思穆清,贻谋宏逺。一日而见,三天子当传序于无穷。大块之迷,七圣人益冲虚而自得。臣属居民社,阻诣阙庭,献禽于大安宫。但想君王之致孝,放鸡于新丰市,莫陪父老之竦观。又伏以十四月,圣人之生,庆闗庙社五十年,天子之贵,事冠古今,载逢震夙之辰,尤极迩遐之喜【中谢】恭惟光尧夀圣太上皇帝陛下,徳隆丕祚,威格遐荒,黄屋非帝尧之心,虽安清静,便桥寻太宗之誓,由畏圣明。人既赖其至仁,天亦锡之景福,宜举广乐以彰太平。臣属领州符,阻趍朝列,方明为御而昌防,骖乗莫观物外之游,豫章捧馔而闻喜,持鎗但想宫中之乐。提刑司三圣合符,同艺祖、太宗之建亥,五运埀统,适盛徳大火之司辰,皇天所开,振古未覩。臣【中贺】恭惟光尧夀圣太上皇帝,刚健不息,志气如神。有虞氏巍乎其功,殆将并驾;广成子蹶然而起,愿就下风。自得修身之方,永享埀衣之乐。臣属使外服阻趍,路朝君子既醉太平,无若今日。公卿迭起为夀,莫望清光。常平司四七之际,盖受命而再兴,亿万斯年,当与天而无极。毎逢震夙,无不咏歌【中贺】恭惟光尧夀圣太上皇帝陛下,经纶艰难,埀裕永久,陶铸尧舜,燕翼圣神之子孙,轩墀禹汤,下视帝王之功业,非特宗庙社稷之保祐,亦应天地神祗之扶持。臣属此按刑,稽于就列,岂不夙夜,庶几忠臣之爱君,多所平反,要助大徳之得夀。

译贺立皇太子表 太上皇帝 一人作为天下的储君,主持这件大事,万世都将永远依赖他。正是我神圣的孙子,哪里只是加重了太室承继祖庙的责任,也由此显示出慈母深厚的遗泽。【中贺】恭敬地思量,光尧寿圣太上皇帝陛下既已达到大治,却不居功自傲,辅佐百姓成就事业,退处幽静之地,留下谋略来辅助后代子孙,永远使他们承受美善。这样本来就巩固了庆福的根基,于是举行册立太子的礼仪。臣有幸遇到这美好的日子,盛大举行典礼;只能想象乘坐绿车随从而行,日日陪侍在禁卫之中;排列着黄色旌旗的仪仗,却无缘前去参加朝会。今上皇帝 这是端正王化根基的开始,年少时便在此有所成就,懂得礼义。太子是天下的根本,预先建立太子,是为了尊奉祖宗。于是大赦天下以施行仁政,表示与百姓共同庆贺。【中贺】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敬承慈训,更加勤勉于长远谋划。您思念后稷创业的艰难,正如周公所陈说的那样;在“一之日”之时,欣喜周王季长寿,又看到了太姒生育众多儿子。想到您眷顾春坊中教导太子的官员和冬籥之事,臣身处外郡,只能遥想百官在道路上朝见,向北登上横街。刚刚择定这一日期,仰望面南而坐的御座,却独自落在群臣之后。贺册皇太子礼成表 太上皇帝 宫中悬置三十六架乐器,完备地在庭中奏乐;玉简七十五枚,皇帝临轩授予册书。这大概是永远延续中兴事业的统绪,实在是依靠上圣留下的谋略。【中贺】恭敬地思量,光尧寿圣太上皇帝陛下继承无穷的历数,恩德施及无边。岂只是接受上天的福祉,也将把福泽留给后代。含着糖逗弄孙子,坐看孙子刚能穿衣时的聪颖;手持符节派遣使者,欣喜听到奏报册立仪式办理严整。看着我们的庆福根基,安稳得如磐石。臣仰知长寿的福分终于及于宗族子孙。汉宣帝爱护皇孙,如今皇孙已经长大;看见周武王成为世子,这种事情古代大概还没有听闻。今上皇帝 帝位极其重要,由长子主持;典礼既已举行,天下便安定了。圣意因此欢喜,知道大业可以托付;人心也知道宗庙祭祀已有归属,消息传遍远近,人人为之鼓舞。臣【中贺】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勉力建立太子,亲自承受太上皇后的谋划。世嫡皇孙,正是汉宣帝所爱的人;用师傅之道加以教训,正是太公所能做到的事情。这样岂只是使有关部门的礼仪盛大,更将寻求正直之士来辅助。臣身处外郡,阻隔于道路,早晨朝会在重明门设次,晚上不能观看赞引仪式,只能在文德殿拜表,独自落在奔走趋赴的群臣之后。天申节贺表 奉养没有比拥有天下更大的了,尊崇也达到极点。太上皇和悦欢乐啊,享受这安逸的快乐。又逢太上皇诞辰之月,沿途没有不欢欣鼓舞的。【中贺】恭敬地思量,光尧寿圣太上皇帝陛下内心清静和穆,留下宏远的谋略。一日之间,接连出现三位天子,世代相传而无穷无尽。大地上的迷乱得到澄清,七位圣人更加冲虚自得。臣身处民间社邑,阻隔不能到朝廷,只能向大安宫献上禽鸟;只能想象君王尽孝,在新丰市放鸡,却不能陪同父老仰观这一盛事。又 我听说,十四个月之中都可以说是圣人的诞生之期,庆祝宗庙社稷延续五十年;天子的尊贵,事情冠绝古今。又逢太上皇诞辰,远近尤其欢喜。【中谢】恭敬地思量,光尧寿圣太上皇帝陛下德盛福厚,威势达到远方荒服;坐黄屋而不合帝尧本心,却仍然安于清静;经过便桥,追寻唐太宗的誓言,仍然敬畏圣明。百姓既依赖他的至仁,上天也赐给他大福,理应奏起广乐来彰显太平。臣身负州郡符节,阻隔不能参加朝班,正当明堂举行御驾礼仪,骖乘不能观看超然物外的游赏;豫章捧着食物听闻喜讯,只能想象宫中的音乐。提刑司 三位圣人符合天意,与艺祖、太宗在建亥月建立基业相同;五行之运垂下统绪,正逢盛德如大火当令的时辰,这是皇天所开启的盛事,自古以来从未见过。臣【中贺】恭敬地思量,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刚健不息,志气如神。有虞氏的功业巍巍,几乎可以与之并驾;广成子惊然起身,也愿意到您的门下执弟子礼。您既已得到修身的方术,愿永远享有垂衣而治的快乐。臣身为外服使者,阻隔不能趋朝;道路上的君子都已经沉醉于太平,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今天。公卿轮番起身祝寿,却不能望见圣上的清光。常平司 四七之际,大概正是受天命而再次兴盛的时候;亿万年长久延续,应当与天地同样无穷。每逢太上皇诞辰,没有不歌咏庆贺的。【中贺】恭敬地思量,光尧寿圣太上皇帝陛下经营艰难局面,留下永久的福泽,陶铸出尧、舜般的圣德,安享于圣明子孙的辅翼;轩墀之间有禹、汤之风采,俯视历代帝王的功业。这不只是宗庙社稷的保佑,也应当是天地神祇的扶持。臣如今负责按察刑狱,迟疑不能就列,难道不想日夜努力,或许像忠臣爱戴君王那样,多作平反之事,帮助大德之君获得长寿吗?

防庆节贺表一人挺生天以克肖其徳,二帝驩乐,邦其永孚于休,翕然大和,萃于今日。臣【中贺】恭惟皇帝陛下,兴隆丕祚,寅奉慈谟。伊吕伯仲之间,求英才而既得;文武父子之处,同圣夀于无疆。臣不待示宴之慈,已备既醉之福。虽莫与玉帛之国,翼翼以趋;有如闻管籥之音,欣欣而喜。又迁亳居亳,再启兴王之符。以尧继尧,笃生命世之主。惟天乃眷,介福无疆。恭惟皇帝陛下,仰奉贻谋,増隆累洽,无怠无荒。而蛮夷服,近王近霸,而孝悌修,自世子而日朝三。今伸以天下之养,惟中国之长技五,更加以文徳之威,隠然安强,致此宁乂。某属膺郡寄,阻缀朝班,谨举公等之觞。莫闻帝语,愿使圣人之夀,岂止民言。又十月,良月,共庆圣人之生。一元建元,莫穷年纪之数。欣逢是日,喜溢多方。臣【中贺】恭惟皇帝陛下,丕承圣谟,专用孝治,揜于往古,未有前后圣之同时。洽此至和,遂使大小邦之向道,宜膺眷佑,永享隆平。臣虽阻防朝,敢忘称颂?尧父舜子,当同介福之无疆。郑刀宋斤,常见销兵而不用。提刑司起于后稷,大哉继继之无穷,生此文王。今我圣圣而相授,是日可谓非常之庆。上皇如见载育之初,喜溢宫中,欢腾海外【中贺】恭惟皇帝陛下,志在复古,神惟与能。舍南之光,属天蚤已眷于上帝;瀍东之卜,惟洛终当返于故都。岂徒率土之滨,欣然而歌?又将华封之人,举是以祝。臣宜修职贡,属奉徳音。臣事君以忠心,但勤于驰阙仪及物曰享币,莫备于充庭。常平司汉四七之间,再见于昭于天之盛。舜五十而慕,常喜诞弥厥月之时,绵宇咏歌,慈闱欢豫【中贺】恭惟皇帝陛下,日闻寳训,益务丕承。鸡鸣而至寝门,何止神于大养。鸟迹之交中国,将克定于神州。奉迎上皇之归,遂如至徳之世。自今以始,受天之休。臣遥想宸居,真为盛事。神尧在坐,皆称万嵗于宫中。叔孙为仪,更置九行于殿上。

大礼进贺表提刑司圜钟礼天,而函钟礼地。当吉土之肇禋,黄金为上,而白金为中。宜诸侯之助祭,凡修职贡,敢后骏奔。臣【中贺】恭惟皇帝陛下,恭己亊亲,因时报贶,日至以出,建金支之秀华。礼成而归,奉玉巵而上夀。臣属持旄节,阻执豆笾,莫敢来王。不能瞻四簋之黍,惟恭用币,庶几同九牧之金。常平司四圭有邸,以旅上帝,式举大祠。九州献力,以共皇天,实为故事。适在当郊之嵗,敢稽享上之仪。臣【中贺】恭惟皇帝陛下,因修明禋,益显盛徳。太和浃于穹壤,化羣慝于箫勺之中。至诚格于神祗,达精意于陶匏之外。臣将与郡县均被福祥,厥贡惟金,既已助于毖祀。其比如栉防,当报之丰年。

谢赐厯日表厯象日月星辰,使知时令,善相原隰土地,用劝农功,岂徒太史之常是?盖守臣之职。臣【中谢】恭惟皇帝陛下,则惟顺帝统,乃得天俭而爱民,安肯无益害有益?动必合序,未尝先时,不及时。凡在照临,皆思宣布。臣敢不愈勤牧养,勿夺耕耘,令正日成,不待至于嵗防,克谨天戒,更当奉于圣谟。又晨闰分夕闰分,惟上圣得推步之正。春囹圄,秋囹圄,使有司顺省缮之,宜属在平反,敢忘遵奉【中谢】恭惟皇帝陛下,覆露万国,辑和四时。民懐有仁,知告以蚕晏之候。王省惟嵗至,率其大小之臣,臣敢不钦诵是书,益思其职。萍始生而视原野,岂徒沟渎之皆修?麦秋至而防薄刑,要使狴牢之无滞。

嵩山集巻十五

译防庆节贺表 一位圣人挺生于世,上天使他的德行完全相称;二位帝王都欢欣快乐,国家将永远享有福善。天下和谐大同,汇聚在今天。臣【中贺】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兴隆宏大的国运,恭敬承受慈训。处在伊尹、吕尚这样的贤臣之间,寻求英才而已经得到;又像周文王、周武王父子相承,共同享有无疆的圣寿。臣不等到蒙受赐宴的慈恩,已经预先享有酒醉般的福分。虽然不能与持玉帛来朝的诸侯一同恭敬趋赴,却仿佛听到管籥奏出的音乐,心中欣喜。又 迁都于亳又居于亳,再次开启兴王的祥兆。以尧承继尧,确实命定要产生治理一世的君主。只有上天眷顾,赐福无穷。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仰承先帝留下的谋略,使历代累积的恩泽更加隆盛,不懈怠,不荒废。于是蛮夷归服,接近王道而近于霸业;又修养孝悌,从世子时代起便每天三次朝见。如今把天下奉养君王的心意伸展开来,凭借中国的五种长处,再加上文德的威力,国家隐然安定强盛,因此达到宁静太平。某身受郡守之寄托,阻隔不能列于朝班,谨以公卿之酒举杯祝贺。不能听到皇帝的话,只愿圣人的长寿不止于百姓口头的祝愿。又 十月是吉祥的月份,共同庆祝圣人的诞生。一元重新开始,年纪的数目没有穷尽。欣喜地遇到这一天,喜悦充满四方。臣【中贺】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大力承继圣人的谋略,专门实行孝治,远远超过往古,从来没有前后两位圣人同时出现的盛况。和气遍及天下,于是使大小邦国都向往道德,理应承受上天的眷顾保佑,永远享有隆盛太平。臣虽被阻隔不能参加朝会,怎敢忘记称颂?尧为父、舜为子,应当共同享有无穷的福分。郑国的刀、宋国的斤,常常见到它们销毁兵器而不再使用。提刑司 周人的兴起始于后稷,伟大啊,世世相继而没有穷尽,后来生出了文王。如今我们的圣圣相承,在这一天可说是非同寻常的庆事。太上皇若能看到当初养育圣人的情景,宫中一定喜悦满溢,海外也欢腾。【中贺】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志在恢复古制,只有神明才能与您相合。舍南的祥光,说明上天早已眷顾上帝;瀍水以东的卜兆,说明洛阳终究应当回到旧都。岂只是普天之下欣然歌唱?还将让华封的百姓一同祝福。臣理应修治职贡,恭敬承奉德音。臣事奉君主以忠心,只能勤劳奔赴宫阙,依礼进献礼物,却不能完备地把贡币充满庭院。常平司 汉代四七之际,再次出现光明显耀于天的盛德。舜到了五十岁还思慕父母,常常欣喜于诞辰之月到来的时候;天下各处歌咏,慈闱之中也充满欢悦。【中贺】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每天听闻宝贵的教训,更加努力承继先志。鸡鸣时便到寝门问安,哪里只是尽到奉养父母的极致。鸟迹交会于中国,必将平定神州。奉迎太上皇回归,于是达到至德之世的境界。从今以后,接受上天的福佑。臣遥想宫中居处,真是盛大的事情。神尧坐在宫中,人人都在那里称颂万岁。叔孙通制定礼仪,又在殿上重新设置九行仪仗。大礼进贺表 提刑司 圜钟用来礼敬上天,函钟用来礼敬大地。当吉日开始举行祭祀时,黄金作为上贡,白金作为中贡。诸侯应当来助祭,凡是修治职贡的,怎敢落后而奔驰前来。臣【中贺】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恭敬地尽心侍奉亲长,顺应时令报答天恩;太阳升起,建起金支华盖。礼成之后回宫,奉上玉酒杯祝寿。臣身在外地持有旌节,阻隔不能亲自执笾豆参加祭祀,不敢前来朝王。不能仰见四簋中的黍稷,只能恭敬地使用礼币,希望可以同九州牧伯一样进献黄金。常平司 四圭有邸,用来祭祀上帝,正式举行盛大祭祀。九州贡献自己的力量,共同供奉皇天,这本来就是旧例。正好遇到应当郊祭的年份,怎敢迟疑而不举行享祀上天的礼仪。臣【中贺】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因而修明盛大而洁净的祭祀,更加显扬盛德。太和之气遍及天地,使群邪在箫勺的乐声中化解。至诚感通神祇,把精诚的心意传达到了陶匏之外。臣将与各郡县一同蒙受福祥;所进贡的只有黄金,已经用来帮助谨慎举行祭祀。贡物接连不断,如梳齿般密集,理应以丰年回报。谢赐历日表 推算日月星辰的运行,使人们知道时令;善于考察高原低湿之地和土地状况,用来劝勉农事,哪里只是太史的常职?这也是守臣的职责。臣【中谢】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顺从帝王的正统,得到上天的节俭之德而爱护百姓,怎么肯让无益之事损害有益之事呢?一举一动必定合于时序,从未提前,也从未误时。凡是受到天光照临的地方,都想着宣布施行。臣敢不更加勤勉地牧养百姓,不耽误耕作,使历书所定的日期得以实现;不等到年终,便谨慎遵守上天的戒示,更应当奉行圣上的谋略。又 早晨的闰月分数和晚上的闰月分数,只有上圣才能推算得正确。春季开释囚禁的人,秋季审理囚狱,使有关官员顺应时令,分别省察修缮;这正属于平反之事,怎敢忘记遵奉。【中谢】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覆盖滋润万国,调和四时。百姓心怀仁德,知道告知他们养蚕晚熟的时令。君王每年巡视省察,率领大小臣僚,臣敢不恭敬诵读这部历书,更加思考自己的职责?浮萍开始生长时便察看原野,哪里只是要修治一切沟渠?麦收时节到来,便减轻刑罚,务必要使狱牢中的案件没有滞留。《嵩山集》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十六宋 晁公遡 撰牋太上皇后牋艺祖之祧主,此圭瓒秬卣,文王之母,见我圣子神孙,喜溢宫闱,欢传海宇。臣【中贺】恭惟太上皇后殿下,王基允正,壸化盛行,嗣皇承风,岂止于思齐?所以圣储后禀徳,能使之习贯若自然。臣考所传闻,冠于图史,授太尉册于是日,己侈宏休,着双童髻于内朝,更为盛事。皇后牋命左庶子之赞拜,于是礼成,诣大长秋而进名,皆当牋贺中外之庆,小大攸同。臣【中贺】恭惟皇后殿下慈教有成,芳猷允塞,能推行于坤道,以训迪于震宫。乃生而闻正言,盖自亲▯豫建,以重宗庙,实慰母心。臣欣覩昌时,初行盛礼,太尉入立于閤外,仰玺桉之尊严;司宾引出于殿前,想慈闱之欢喜。皇太子牋刻白玉之简,持按在前;服朱明之衣,执珪就位。初闻宣册,莫不属心。某【中贺】恭惟皇太子殿下,孝以事亲,早于谕教,乃圣乃神乃武,资我二帝之文;以嫡以长以贤,具此三者之美。庆闗庙社,望协天人。某适在遐陬,阻瞻储禁,谅守宫之设次,岂惟官属之皆来?恨分土而剖符,独望羽仪之莫及。又以嫡兼以贤,当主宗庙之鬯,抱孙不抱子,实慰上皇之心。五学既成,万邦以正。某【中贺】恭惟皇太子殿下,温柔毓悳,敬爱事亲,出则近于正人,入复敷于祖训,昏定晨省,惟尧言尧行可得闻,日就月将,宜文子文孙,所以圣青宫懋建,赤县欢传。某叹此闳休揜于前古,问朝夕于内御者,常视膳于两宫,置左右而帝爱之,更承顔于千嵗,遭逢盛际,鼓舞远民。状贡麸金状列圣所贵,莫如三品之良,旧章攸存,愿从九牧之贡。前件麸金,盖藏于市,非敛于民。遗子满赢,皆有富饶之实,与土同价,益彰节俭之功。又天生五材,当供有国之用。贡惟三品,实为丽水所生。爰率邦彛,敬归王府。前件麸金,利以从革,得于披沙象物,以知神奸,可助夏后之铸,正土而底财赋,不须毛伯之求。贡银绢状孝莫大于尊亲,养以天下物,无可以称徳,惟我友邦,爰率典常,恭修职贡。前件银绢,本以爱养成此富饶,曲薄具而蚕缲,盖由斋戒之劝,刑罚中则瓮出,更彰瑞应之图。又属临弥月,山川鬼神莫不宁,咸率旧章,箱篚币帛以将意,敬自侯服,旅于王庭。前件银绢虽出地征,盖由家给,夜皆识其气,知风俗之不贪;冬年号其寒,见富饶之足用。进银绢状二提刑司帝王之制,可举而行,兹为故事。天下之物,莫称其徳,聊抒下情。前件银绢,出于沃饶,取以艺极,往实作贡之篚,敢后走趍,铸为上寿之鎗,永资宴乐。常平司大哉乾元,生民莫报其徳,养以天下,圣子以事其亲。前件银绢,本溢于山,盖藏之府。仲夏东井,正御明堂之朝,大赂南金,岂止淮夷之献。功徳疏右语天申节为天下君,已成功而髙蹈,祝圣人寿,当久视以长生,是惟普率之情,莫报生成之施,光尧寿圣太上皇帝。伏愿年髙五帝,仁覆万方,广成子之修身,不待具茨之访道,天可汗之在上,永令回纥之畏威。又弥月既临,凡我尹伯庶常之士,即日相率至于浮屠、老子之祠,爰设净筵,共祈景贶,光尧寿圣太上皇帝。伏愿嗣周厯服,埀舜衣裳,亿万年敬天之休,自髙上古之寿七百世,守器以正,更如圣祖之书。提刑司太上有立徳,盖神只祖考之皆安,率土莫非臣。顾嗟叹咏歌之不足,属临弥月,往扣真乗光尧寿圣太上皇帝。伏愿永御绵区,倍膺景福,同太祖丁亥之嵗生而神灵,推大挠甲子之书,周而复始。常平司天祐圣人,不祷祠而福众,于是日皆竭蹷以趍凡集梵宫,用祈景贶。光尧寿圣太上皇帝,伏愿巍然髙拱,乐此太平,游于岩廊而无为,常偃万方之兵革,长于上古而不老,亲见百世之子孙。防庆节伏以黄老、佛之道,歴代之所共尊。微卢彭之人,祈福于是有祷。恭即诞弥之月,相与骏奔于庭。皇帝陛下,伏愿永享万年,再清四海。放牛桃林之野,此志必成。献禽大安之宫,其乐无极。又非常道,非常名。盖为清静之教,归依佛,归依法,是谓调御之师。可以迎上天之休,可以使圣人之寿。恭因震夙,共効祷祈。皇帝陛下,伏愿神以扶持,天所仁爱,得其位,得其寿,固髙揜于百王,合其徳,合其明,更永临于万国。又黄老于汉,而佛于魏。盖自千载而来,泗沂入海,而渭入河。爰尽九州之地,共崇其道。仰祝吾君皇帝陛下:伏愿储思穆清,承顔温凊。古之胥训胥保,惠永禀徳于慈宸。天其命哲,命厯年,自膺时之纯嘏。提刑司天佑民而作之君,笃生是日,臣归美以报其上。正在斯时,祷于梵宫,介于景福。皇帝陛下,伏愿寿髙五帝,徳被万方。东面而征,南面而征,威遂加于不服。西海而准,北海而凖,化当格于无疆。常平司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十六 宋代晁公遡撰写 牋 太上皇后牋 艺祖的宗庙神主,配有这圭瓒、秬鬯;文王的母亲看见我朝圣明的子孙,宫闱之中喜悦满溢,欢声传遍海内。臣【中贺】恭敬地思量,太上皇后殿下,王业根基确实端正,后妃的教化盛行;嗣皇帝承受这种风范,哪里只是在思齐呢?正因为圣明的储君承受后妃的德教,所以能够使这些教诲习惯成自然。臣考察所听闻的事情,足以冠绝图籍史册;在这一天授予太尉册书,已经是极大的美事,又在内朝让两名童子梳双髻,更是盛大的事情。皇后牋 命令左庶子主持赞拜,于是礼仪完成;到大长秋那里进呈名册,这些都应当写入牋文,祝贺朝廷内外的庆典,上下大小完全相同。臣【中贺】恭敬地思量,皇后殿下慈爱的教导已经取得成效,美好的谋略确实充实,能够推行坤道,以此训导震宫。太子一出生便听闻正言,大概是因为亲自预先建立储位,以尊重宗庙,实在慰藉了母亲的心。臣有幸看见昌盛的时代,开始举行盛大礼仪;太尉进入并站立在阁门之外,仰望玺案的尊严;司宾引导众人走出殿前,想必慈闱之中充满喜悦。皇太子牋 刻着文字的白玉简册,持按在前;穿着朱明色的礼服,手执圭璋走到位次。刚听到宣读册书,人人无不专心关注。某【中贺】恭敬地思量,皇太子殿下以孝侍奉亲长,早早接受教诲;圣明、神武,承受我朝二帝的文德;既是嫡子,又是长子,还是贤德之人,兼具这三种美德。庆福关系到宗庙社稷,希望能够协调天意与人心。某正身处遥远边地,阻隔不能瞻仰储宫,想来守宫官员已设下仪仗,哪里只是属官都来参加呢?遗憾的是我身受分土剖符之职,只能遥望羽仪而不能赶上。又 既是嫡子又是贤者,应当主持宗庙的鬯祭;太上皇抱孙而不是抱儿子,实在慰藉了上皇的心。五学已经完成,万邦因此归于正道。某【中贺】恭敬地思量,皇太子殿下温柔而受德育,恭敬亲爱地侍奉父母,出外便亲近正人,入内又宣扬祖先的训诫;早晚定省,只听得到尧的言语、实行尧的行为;日日进步,月月长进,正是文王之子、文王之孙的样子。因此圣明的东宫得以隆盛建立,赤县神州欢欣传颂。某感叹这宏大的美善超过前古,询问内廷侍者太子早晚的起居;常常到两宫侍奉饮食,安排在皇帝左右而受到皇帝宠爱,又在千岁面前承欢。身逢盛世,远方百姓也都欢欣鼓舞。状 贡麸金状 历代圣王所珍贵的,没有比三品金属更好的;旧有章法仍然保存,愿意遵从九州牧伯进贡的旧例。前件麸金,是收藏于市场所得,并不是向百姓征敛而来。遗留给子孙的财富充实丰盈,都有富饶的实际;它与土地同样有价值,更能彰显节俭的功德。又 上天生成五种材料,本来应当供有国家者使用。贡品限定为三品,实在是丽水所产。于是率领本国遵循常法,恭敬地送归王府。前件麸金,利于制成各种器物,得自披沙拣金、辨识物类,可以用来辅助夏后铸造礼器,端正土地制度而增加财赋,不需要像毛伯那样征求贡物。贡银绢状 孝没有比尊敬亲长更大的,用天下的物产来奉养亲长,也没有什么足以称述其德;因此我友邦遵循典章,恭敬地修治职贡。前件银绢,本来是由于爱护养育而形成的富饶;蚕丝纺织齐备,是因为劝勉斋戒;刑罚适中,才使酒瓮涌出,更加彰显祥瑞的征兆。又 正逢满月之期,山川鬼神无不安宁;大家都遵循旧章,装在箱笼中的币帛用来表达心意,恭敬地从侯服之地进献到王庭。前件银绢虽然出自土地的征收,大概也是因为家家富足;夜间都能辨识它的气息,知道风俗并不贪婪;冬季年年都能抵御寒冷,可见富饶足以供给使用。进银绢状二 提刑司 帝王的制度可以举而行之,这便成为旧例。天下的物产没有什么足以称颂圣德,姑且借此抒发下情。前件银绢,出自肥沃富饶之地,取材于极好的工艺,过去实际装在贡物的竹篚中,怎敢落后而不奔走进献?铸成祝寿用的酒器,永远资助宴饮之乐。常平司 伟大的乾元之气,百姓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它的德泽;以天下物产奉养亲长,正是圣明的皇子用来侍奉亲长的方式。前件银绢,本来产量充盈于山中,收藏在府库里。仲夏时节东井星当空,正是皇帝临御明堂听政之时,大量进献南方的金银,哪里只是淮夷的贡献。功德疏右语 天申节 作为天下的君主,已经成就功业而高蹈退处;为圣人祝愿长寿,应当长久存视而获得长生。这是天下人的共同心愿,却无法报答天地生成养育的恩德。光尧寿圣太上皇帝,伏愿您的寿命高过五帝,仁德覆盖万方;像广成子那样修养自身,不必等到具茨山访道;像天可汗高居其上,永远使回纥畏惧您的威严。又 满月之期已经到来,凡是我们这些尹伯、庶常之士,当天都相继到佛寺、道观,设置洁净的法筵,共同祈求大福。光尧寿圣太上皇帝,伏愿继承周朝的历数,垂衣而治如舜,亿万年敬受上天的美好福祐;寿命超过上古长寿者七百世,端正地守护神器,更如圣祖所书写的预言。提刑司 太上建立德业,大概使神祇、祖先和考妣都得到安宁,普天之下没有不作为臣民的。只是感叹歌咏也不足以表达,正逢满月之期,前往叩拜真乘。光尧寿圣太上皇帝,伏愿永远统治广阔疆域,加倍承受大福;像太祖在丁亥年出生而显现神灵,推演大挠制定的甲子历法,周而复始。常平司 上天保佑圣人,不必祈祷祭祀便使众人得福;因此在这一天,人人都竭尽力气奔走,凡是聚集到佛寺的,都用来祈求大福。光尧寿圣太上皇帝,伏愿巍然高坐,享受太平;游息于岩廊之间而无为而治,常常使天下的兵革止息;长寿超过上古而不衰老,亲眼看见百世的子孙。防庆节 我听说黄老之道、佛教之道,是历代共同尊崇的。即使是卢生、彭祖那样的人,也在这里祈求福佑。恭逢诞辰之月,我们一同奔赴庭中。皇帝陛下,伏愿永远享有万年长寿,再次使四海清平。在桃林之野放牛,这个愿望一定能够实现;向大安宫献上禽鸟,欢乐将无穷无尽。又 道是不可言说的道,名是不可命名的名。这是清静的教法;归依佛,归依法,这就是调御众生的导师。可以迎来上天的福祐,可以使圣人长寿。恭逢诞辰之日,共同效法祈祷。皇帝陛下,伏愿神明扶持,上天仁爱;既得到帝位,又得到长寿,确实高出百王;使您的德行与光明相合,更永远君临万国。又 黄老之道兴盛于汉代,佛教兴盛于魏代。自千年以来,无论泗水、沂水入海,还是渭水入河,九州之地都共同尊崇这种道。仰首祝愿我们的君主皇帝陛下:伏愿内心清静和穆,承受父母的慈颜与温清之奉。古代那些相互训导、相互保卫的人,永远从慈宁宫承受德教。上天愿意命您明智,赐您长久的寿命,使您承受当时最美好的福分。提刑司 上天保佑百姓而为他们建立君主,在这一天笃定地降生圣人,臣下归结美德来报答君上。正当此时,在佛寺祈祷,以求获得大福。皇帝陛下,伏愿寿命高过五帝,德泽遍及万方。向东征伐,向南征伐,威势最终施加到不服从者身上;直到西海、北海都归于准则,教化应当达到无边之地。常平司

有王者起,盖不坼疈,而赫厥灵,为圣人氓,固常春秋而祝于社。及履帝武之日,愿即浮屠之祠。皇帝陛下,伏愿邦休永孚,天寿平格非,特致上帝之梦,与尔九龄,盖将同王季之亲,申以百福。中岩祈雨道场惟长于千夫百夫,若嵗大旱,乃至于一日二日,靡神不宗,终焦槁之未濡。凡祷祈而莫应,皆谓尊者近在中岩,盖一念之甚慈,兼六通而无碍。密云自西郊不雨,能悯斯时;隠雷在南山之阳,可召而至。敬遣官属,只设净筵,顾以守土之拘,阻于伏地以请。其如激切,当即感通。圜通道场惟此封部,盖百乗、十万井之田,计其赋输,乃一嵗三十倍于古。宜我慈悯,念其困穷,已于播种立苗之云初,救其旱暵,忍见遗秉滞穗之将及,使之焦劳。愿终惠于疲民,想不遗于神力。又惟闻思修王有大誓愿,于阎浮提国为众归依。今我部封之田,遭此旱暵之苦。尝闻神力善救羣生,使沸镬之汤而化为池,不起于坐,防净瓶之水而散作雨,非有甚难,敢期轸念以埀慈,遂即寻声而赴感。青词祈雨设醮为政不善,害于时和。自夏以来,再以旱告,固知上天不宜屡渎。毎念荒年,实有可忧。岂惟转车人徒之属,连无以奉饟?亦恐父子兄弟之离散,不能为邦。愿悯夏畦久劳而未偿,无使秋稼埀成而或败。嵗则大熟,民可小康。又民之贫困,未有甚于此时。田无敛收,则使饿于我土。惟天眷佑,以时雨旸,乃自是月以来,遂致膏泽不下。田畆之苗莫立,隄阏之水未通。今者部封惕焉,忧惧。傥三日之不雨,必百谷之无秋。如此闵闵农夫,丕降汝罪,告于皇皇后帝。宁丁我躬,吁嗟以祈陨越于下。

嵩山集巻十六

译有王者兴起,大概不是因为裂地分封,而是显赫地彰明他的神灵;他成为圣人的百姓,本来就应当在春秋祭祀社神时祝祷。到了履行帝王足迹的日子,愿意立即到佛寺祈祷。皇帝陛下,伏愿国家的福运永远享有信誉,上天的寿命平正通达;这不仅使上帝托梦赐福,还将赐给您九年长寿,大概将与王季一样亲爱臣民,并再加上百种福佑。中岩祈雨道场 您统领千夫百夫,若遇到大旱,甚至一日、二日没有雨水,便没有哪位神灵不去祭祀,然而草木最终仍然焦枯,未曾沾濡。凡是祷告而没有应验的,都说尊者正在中岩附近;大概只要发出极其慈悲的一念,便兼具六种神通而无所障碍。密云从西郊聚集却不下雨,您应当怜悯此时;隐隐的雷声在南山之南,应当可以召来。恭敬地派遣官属,只设置洁净的法筵;只是因为我守土有职的拘束,不能伏地请命。像这样情势急切,应当立即感通。圆通道场 这一封地,拥有大约百乘、十万井的田地;计算它所输纳的赋税,一年竟是古代的三十倍。应当请您慈悲怜悯,体念它的困穷;如今正值播种、禾苗初立之时,已经遭受旱灾,难道忍心看着遗落的禾把和滞留的穗子即将受损,使它们焦枯劳苦吗?愿您最终施恩于疲惫的百姓,相信神力不会遗弃他们。又 听说惟闻思修王发下大誓愿,在阎浮提国成为众生归依之处。如今我这封地的田地遭受旱灾之苦。曾听说神力善于救济众生,能使沸腾锅中的汤水化为池水,不必起身便能做到;使净瓶中的水散作雨水,也没有什么困难。谨敢期望您怜悯垂慈,立即循声而来,回应我们的感求。青词 祈雨设醮 我治理政事不够好,损害了四时的和谐。自从夏天以来,已经两次以旱灾上告,本来知道不应当屡次冒犯上天。每每想到荒年,实在令人忧虑。难道只是转车、服役之人的这类事情,接连没有办法供给粮饷?又恐怕父子兄弟离散,不能共同治理国家。愿上天怜悯夏日田间长期劳作却没有收获的百姓,不要使秋季庄稼将要成熟时又遭到败坏。年成如果大熟,百姓便可以稍得安康。又 百姓的贫困,从来没有比此时更严重。田地没有收成,就会使百姓在自己的土地上挨饿。只愿上天眷顾保佑,按时调节雨水和晴天;可是从这个月以来,肥美的雨水竟不降下。田地里的禾苗没有一株能站立,堤闸中的水也没有通流。如今本封地惶恐不安,忧惧万分。假如三天不下雨,必定百谷没有秋收。如此怜悯农夫,请大大降罪于我吧!我向光明伟大的后帝祷告:宁可让灾祸降临我的自身,我也愿哀叹祈求,使自己陨坠于地。《嵩山集》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十七宋 晁公遡 撰启眉州到任谢执政启不谓姓名彻政事堂之右,地遽膺制诏,赐防御郡之左符。揣分非宜,抚躬自愧。某切观兹地,盖异他邦,风俗甚文,有苏、程、石典刑之尚在,江山良美,与彭、蜀、汉境土之相连,久矣。所传号其难治,通儒宿学则不令而治,庸夫俗吏则虽令不从。庙堂何自于听闻,忽加除授,闾里皆为之惊叹。未有识知,岂徒无补于县官,亦恐见轻于父老。某官辅佐明主,増隆丕图,大贤无所不容,兼短长而并用。上策莫如自治,冀内外之举安,岂期惷愚亦与选用?五十无大过,谅知更事之寖多,三千惟一心,当体同徳而不懈。某敢不自知庆幸,亲见升平,地接蛮夷,属雪山之无警,民安田畆,喜天鼓之不鸣。上政府启太宰诏:「王必砺世而磨钝,大夫授郡,当治业以赴功。外不乏于军兴,内无困于民力,使匹夫匹妇之得所,免吾君吾相之为忧。惟有于嵗月之间能副上意,不宜于职事之外辄通私书。若竿牍之屡修,致道途之相望,自非其敌,谁复敢然?」某朅来効官,忽至逾嵗,毎闻二府大臣当出处之际,初无一介行人达声闻于前。以小事大,其体则宜,由卑渎尊,于礼不可。惟将饥饿于土地,则合赴愬于门庭。载念羁穷,行及换代,傥归休有地,亦饭蔬没齿而无言。顾贫病可怜,须疾首蹙頞而相告,庶几得禄不至向隅。某官帡幪斯民,衡石多士,以康济之才而力行康济之政,有恢复之虑而不示恢复之形,期于数年成此伟绩,恶不仁者其为仁矣。爱四海而皆推恩,思有饥者由己饥之,恐一夫之不被泽,仰观忠厚之意,具知宏远之规。某窃恃髙明,遽陈悃愊,波之余者,君及晋庶轸大贤恻隠之心,人莫如于我,敬齐肯为虚言?寒温之问,静思干犯,并切兢惶。上杨防政启猥被上恩,改临剧郡,属问途于境上,与故老言,知休驾于里中,有大臣在,拊躬自庆,进记宜先,窃以古之为邦,政有先务,莫敢无人于子思之侧,未尝不式于干木之闾,尽其礼,盖欲闻其言,敬其徳,所以训其下,而况庙堂之老,近居乡党之间,借其徳望,则足以化民,承其风防,则足以为政,岂其迂拙乃此遭逢?某官士之凖绳,国之耆艾,巻懐天下之智谋而居于五畆之宅,收敛天下之法式而寄于三里之城,浩然而归,始如孔子之反鲁,淡乎不出,皆惜孟轲之居休,仪型可师,习俗自美,人皆成于谨厚,吏相戒于贪残,吾党小子不知所裁,尽持循于善道,我孙黎民亦职有利,咸安乐于故乡,顾刺史何幸之多,将部封不劳而治,某暌离固久,就见匪遥,念乐正子之来未定,舍馆要事,竒章公以礼乃重朝廷。与杨防政到任启久疲远道,念衣服之不洁清,将谒大臣,须沐浴而后斋戒。虽已入境,未遑欵门,当诹日于卜人,复请期于侍史。瞻依良迩,向慕尤深。某官归荣故乡,震耀多士。霖雨之泽,敛之下施于里闾;台星之光,赫然上见于分野。益令兹地加重他邦。某顷辄通牋,特防修报。人皆相谓,礼宜絶于百僚,情有可言,使更驰于一介。其为干冒,并切兢惶。问候虞防政启乐圣避贤,愿归印绶。过家上冢,言返里闾。释政省之忧劳,获故乡之安便。难稽远业,暂佚真祠。某官名髙搢绅,勲在社稷。昨遇有为之防,皆称难得之时。若不靖夫边烽,汉则几殆。今犹传于境外,秦岂无人?帝不忘于念功,意将倚以纳诲。为政者毎人而悦,谁复能然?不知者谓我何求?公亦奚恨?惟大臣进退之际,本前贤出处之常。溺者由已溺,而饥者由已饥。莫有识胷中之志,仁者谓之仁,而智者谓之智。姑一付天下之言。某早被深知,肯同流俗?当将相和而士附,自揣凉薄而安敢前及。宾客衰而家居,则思亲近而不忍去。辄懐管见,仰测天心。聘使或来,必叹张昭之不在。国家所赖,宁容裴度之常闲。延英之开,跂踵可俟。谢吴宣抚启郡县转输,正当流马之运。诏书选授,忽守卧牛之城。虽有惧于夙兴,复退思而知幸。窃以逺方梗命,累嵗窥边。顾幅员凡在于提封,而安乐不殊于平日。至若蠢愚所领之郡,尤如从容无事之时。阡陌为农兵革之容,不识里闾好学弦诵之声相闻。夫何余生得此乐土?兹盖某官书功盟府,为国长城。比闻外敌之交侵,岂特遐方之所恃?坐而制胜,有长辔远驭之谋;逸以待劳,无亡矢遗镞之费。遂令巡属皆荷生成,某敢不効职惟勤,抚躬自庆。要须督父老之力,穑致周积仓;恨不遣子弟以戍边,遵汉故事。贺宣抚吴郡王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十七 宋代晁公遡撰写 启 眉州到任谢执政启 没想到我的姓名竟传到了政事堂诸位执政大臣那里,地方上突然承受制诏,赐给我防御郡的左符。估量自己的才分实在不相称,抚摸自身深感惭愧。我仔细观察这个地方,确实不同于其他州邦:风俗很有文教气息,苏轼、程颐、石介等人的典范至今还在;江山十分优美,又和彭州、蜀州、汉州的疆境相接,已经很久了。只是听说这里号称难治:通达儒理的宿学之士,不用发布命令也能治理;庸俗的官吏,即使发布命令百姓也不服从。朝廷不知从哪里听到传闻,忽然加以任命,乡里百姓都因此惊叹。我从未有过治理此地的见识,哪里只是不能对县官有所补益,也恐怕被父老轻视。您辅佐明主,使宏大的国策更加隆盛;大贤之人没有什么不能容纳,人的长处短处都兼收并用。上策不如先自治,希望内外都能安定,哪里料到我这样愚笨的人也被选用呢?我年过五十而没有大的过失,想来您知道我经历世事渐多;三千里疆域只凭一片忠心,应当体会同心同德而不懈怠。某怎敢不自知庆幸,亲眼见到太平盛世?这里接近蛮夷之地,幸逢雪山一带没有警报;百姓安居田亩,欣喜天鼓不再鸣响。上政府启 太宰的诏令说:“君王一定要砥砺世道、磨去愚钝;大夫接受郡守之任,应当治理政务来奔赴功业。对外不能缺少军需兴作,对内不能困乏民力,使每一个男子、每一个女子都得到安置,免得成为我君主、我宰相的忧患。只要能在岁月之间符合皇上的心意,就不应在职事之外屡屡互通私信。若文书屡次修治送达,以致道路上使者相望,除非有特殊缘故,谁还敢这样做呢?”我来到这里任职,忽然已经超过一年;每每听说二府大臣到了出仕或退处的关头,却从没有一个使者替我向您通报声闻。以小事奉大,这在体制上是适宜的;由卑下者冒昧打扰尊长,在礼法上却不可。只是将要在土地上挨饿,就应当到门庭前申诉。想到自己羁旅困穷,如今又将遇到改任换代;假如归休有地方,便只吃蔬菜直到终老而不再说话。只是贫困疾病实在可怜,必须忧愁得皱眉蹙额来相告,希望得到俸禄,不至于独自面对困境。您庇护百姓,衡量众多士人;凭借安抚救济天下的才能,努力施行安抚救济的政事;有恢复国势的谋虑,却不显露恢复国势的形迹,期望几年之内成就这样的伟业,哪里不是把不仁变成仁政呢?您爱护四海而对众人推施恩惠,想到有一个人挨饿就如同自己挨饿,恐怕有一个人没有受到恩泽。仰望您忠厚仁慈的心意,完全可以知道您宏远的规划。某私下倚仗您的高明,突然陈述我的诚心;我只不过是像波涛余波那样微小的人,您和晋国的庶民尚且能够体察大贤的恻隐之心,难道人中没有比我更值得怜悯的吗?我恭敬地整理这些话,难道会是虚言?想到问候寒温之礼,静心思考自己冒犯了您,实在更加惶恐。上杨防政启 我承受皇上的恩典,改任来治理重要州郡;在边境上询问道路时,向故老询问,知道您暂时停驻在乡里。有大臣在此,我抚摸自身庆幸不已;前来拜见的记文应当首先写成。我私下认为,古人治理国家,总有首要事务:子思身旁不敢没有贤人,经过段干木的乡里也没有不致敬的。尽到这些礼节,是想听取他们的言论,敬重他们的德行,以此教训下属;何况您是朝廷老臣,近来居住在乡党之间,借助您的德望,足以教化百姓;承受您的风范,足以用来施政。哪里料到我这个迂拙之人竟会有这样的遭逢呢?您是士人的准绳,是国家的老成之臣;把天下的智谋收卷在胸中,却居住在五亩之宅;把天下的法式收敛于心,寄托在三里小城。浩然归来,开始如孔子回到鲁国;淡然不出仕,人人都惋惜孟轲居于休地。您的仪范可以师法,风俗自然会美好;人人都将成为谨慎厚重的人,官吏彼此告诫不可贪婪残酷。我们这些后辈不知道应当如何裁量自己,只能完全遵循善道;我的百姓也一定获得利益,全都安乐地生活在故乡。作为刺史,我是多么幸运啊,将使本封地不用劳烦而自然得到治理。某与您离别确实已经很久,但前去拜见并不遥远;只是想到乐正子来与不来尚未确定,馆舍安排也是重要事务,奇章公正是因为以礼相待,才使朝廷更加尊重。与杨防政到任启 长久奔波于远道,想到衣服不够洁净;将要拜谒大臣,必须沐浴之后再斋戒。虽然已经进入境内,却还没有空闲登门;还要请卜人选择日期,再向侍史请定日期。仰望依托您已经很近,向往思慕尤其深切。您荣归故乡,使众多士人震动显耀。甘霖般的恩泽收聚起来,向下施及乡里;台星的光芒赫然上照于分野,更使这个地方比其他邦国显得尊重。我先前冒昧寄去牋文,特意防备修书答报。人人都说,按礼法本应断绝与百官的私交;但感情上有话可说,就使我这个使者再次奔走前来。这样的冒昧打扰,实在更加惶恐。问候虞防政启 您乐于圣道,退避贤者,愿意归还印绶;经过家乡,上坟祭祖,已经说要返回乡里。这样便可以解除处理政务的忧劳,获得故乡的安适便利。难以长期耽误国家大业,只是暂时安享真祠的清静。您声名在士大夫中很高,功勋关系到社稷。过去遇到有作为的防边之策,人人都称说这是难得的时机。如果不能安定边境烽火,汉朝几乎就危险了。如今消息仍传到境外,秦国难道没有人吗?皇帝没有忘记您的功劳,心意将要倚重您来接受教诲。治理政务的人总是希望人人都高兴,谁又能够做到呢?不了解的人会问我究竟想求什么,您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只是大臣进退的时候,本来就是前代贤人出仕或退处的常理。溺水的人应当由自己承担溺水之苦,挨饿的人也应当由自己承担饥饿之苦。没有人知道您胸中的志向,仁者把您看作仁者,智者把您看作智者,姑且把一切交给天下人的议论。某早就受到您的深知,难道肯同流合污于俗人吗?将来应当使将相和谐、士人归附,只是我自量才能浅薄,哪里敢预先参与其中?宾客衰少而居家,于是思念亲近之人,不忍离去。我冒昧怀抱管见,仰自揣测圣上的心意。聘使如果前来,一定会感叹张昭不在;国家所依赖的人,哪里容许像裴度那样长久闲居?延英殿一旦开召,踮起脚跟等待也就可以盼到了。谢吴宣抚启 郡县负责转运物资,正承担着流马运输的任务;奉诏选任授官,忽然让我守卫这座卧牛之城。虽然早起理事也曾感到畏惧,退下来一想,又知道这是幸运。我私下认为,远方违抗命令,多年来窥伺边境;但放眼全国疆域,都在掌握之中,百姓的安乐并不异于平日。至于我所统领的愚昧郡县,更如同从容无事之时。田间道路上都是农民和兵士,却听不到乡里读书学琴、诵读相闻的声音。为什么我竟能得到这样的乐土?这大概是因为某官在盟府记录功勋,成为国家的长城。近来听说外敌交相入侵,岂只是远方百姓有所倚赖?安坐即可制胜,有长辔远驭的谋略;以逸待劳,不费一箭一镞。于是使巡属各地都承受养育之恩,我怎敢不尽力履职,抚躬自庆?只须督促父老尽力耕作,收获粮食以充实周积仓;遗憾不能派遣子弟戍守边境,遵循汉代旧例。祝贺宣抚吴郡王的启文

舍爵于庙,圣主深嘉其功,裂地而王,天下犹恨其晚。欢腾有众,荣冠当时。窃以用兵以来,几四十载,帅师于外,凡六七公,孰有兄弟父子相率以守边,致使官府都鄙常为之安堵?国家所赖,威望独髙,宜备礼以临轩,并阖门而行赏。某官自授斋钺,隠为长城,敌人避其锋,敢潜窥于塞下;士卒服其徳,皆乐属于军中。顷出武都,坐收徳顺,将入闗而拓境,忽受诏以班师。非惟惜功名于难得之机,盖念遗君父以未除之患。如闻行路,巴人、蜀人之有言:歴数近年,韩王、张王之莫及。比执介圭而入觐,特歌出车以劳还。都邑争先而聚观,陛楯合语而叹息。举家之经百战,共谓其难;即日而封三侯,未足以报,并加宠数,式表元勲。岂与彭越之同功,更过汾阳之异姓?世祚东海,必传后嗣之子孙;画像南宫,尽掩中兴之将帅。某喜闻册命,阻贺辕门,帐御如汉王之居,想益隆于体貌,尊宠拜显宗之传,顾岂限于彛章?请今太史之屡书,传作宗臣之盛事。谢监司帅臣启比试治民,俭于百里,荐叨易地,违之一邦。始者入境以观风,号其通经而知法。四邑着籍之户,盖盈五万;三嵗较艺之士,殆至六千。弦歌之声,闾里相接。西蜀成都之大,有不及者;东汉大学之盛,盖庶几焉。故多才智之民,尤难牧守之任。为政未尽善,负薪必议于市中;读书不知,方斵轮亦笑于堂下。赖髙明之临按,致教化之流行,悉禀成规,庶几无事。某官宣上徳意,为国信臣。人主如堂,实有赖于廉陛;庶民惟草,皆自偃于徳风。官吏无不洗心,愚蠢可以安位,但当遵守,无可施为。某敢不更以诗书训其乡党?仕无逺近,实与寰内诸侯之不殊;政有迂疎,亦恐泉中老翁之见笑。贺樊漕启即家而拜,乡党有光。乗传复来,父老相贺。窃以国之遣使,职在观风,均节一道之盈虚,考察四民之善恶。闾里欲为浮薄而不敢,州县皆以有无而相通。眷我提封,异于他郡,俗喜讥议,可畏文士之笔端。家藏诗书,乃多在庾之粟粒。地贫则敛之不足,人巧则服之也难。今得学古通明之才,而当持节循行之任,况当临抚,罔不周知。必将条教,不日而成。于是蠢愚可得而治,实为幸防,尤极欣愉。某官学问精深,性资沈厚,文章深得其要,有三代坦明之言,政事尤为所长,如两汉循良之吏。比尝漕引复以最闻,致正宁之咨嗟,赐锋车而促召。歴观近世,皆不俟驾而亟行,独归故乡,乃遂杜门而髙卧。圣主益为之嘉叹,大邦尝畀于便安,以为优游田园。朞月然后之郡,不若宠赐旄节,功利即可及民,恩隆如斯。公起可矣。某幸兹守土,闻彼聚谈,皆传昔日之曽来,亦愧休声之莫继。虽宰予不雕之木,朽质难追,而召伯所憩之棠,清隂犹在。栽培防怠,矜式无忘。贺赵总领转官启天子大计三年,应乃懿徳,命秩加进一等,并于正卿,虽咸谓之殊恩,顾犹稽于大用。某官才堪富国,徳足芘民,念餽饷之久劳,俾师徒之宿饱。在廷皆思其至,得侍同朝,当宁方倚其能,可使治赋,难于选代,宠以褒迁。近者天语之逺传,悯吾民力之重困,特烦考覈,将议蠲除。盖如疾病之可忧,甚于膏之上肓之下,或恐簿书之难信,谓其有若无,实若虚。惟恻隠之深仁,必推行于上意,皆倒戈以北正敌人,彻戍而尽归。有大造于西使,诸郡给军之大减,庶几薄赋不致乏兴,即见大门受阳报于无穷。真是上穹以隂功而相畀,某敢同阖部亟遣奉牋,伫观召节之来。兹又将贺,想开宣室以待,不可以留。贺陈茶马启帝念▯牧,擢华省之望,郎职在清华,加内朝之延阁,训辞甚宠,眷倚益隆。窃以法始于前代,而密于近年,效见于本朝,而盛于今日。既取其利以寛民力,又发其余以空敌资。傥能事举而政修,可使兵强而国富。公来何晚,众谓有时。某官才宜六卿,名满九牧,岂止从容于台阁,固当谋议于庙堂。不遂持从槖于中,乃使乗使轺于外。惟试之详者,盖欲大用;而知之深者,特观逺猷。仅取三千匹而还,顾李广利之可笑;止増百万缗以献,若陆师闵其何功。必思利害之相权,即掩古今而专美。坐臻滋殖,谁肯伐园以避其征?尽致骏良,焉有数皮而归其直?迄登休绩,亟列近班。某获在部,封行奉条教,当备执驱之校,无后防期。更继思臧之诗,载形歌颂。贺任运使被召启

译在宗庙中辞去酒爵,圣主深深嘉奖他的功劳;分封土地使他称王,天下人还嫌这来得太晚。众人欢腾,荣耀冠绝当时。我私下认为,自从用兵以来,差不多四十年,在外统率军队的共有六七位公卿,谁能像您这样兄弟父子相继守边,使官府和乡里始终因此安定?国家所倚赖的,正是您独有的威望;理应备办礼仪亲临朝廷,并让全家一同受赏。某官自从接受斋钺,暗中成为国家长城,敌人躲避其锋芒,哪里敢偷偷窥伺塞下;士卒佩服他的德行,都乐意隶属于军中。近来出兵武都,坐收德顺;正要入关拓展疆土,忽然奉诏班师。并非只是可惜难得的建立功名之机,实在是想到还留下未能替君父除去的祸患。听行路之人说,巴人、蜀人都在议论:历数近年诸将,韩王、张王也比不上他。近来手执介圭入朝觐见,特意歌咏《出车》来慰劳凯旋。都城百姓争先聚集观看,持盾侍卫也交谈叹息。全家经历百战,人人都说这是极难的事;即日封为三侯,也不足以报答,于是又加以多种宠赐,用来表彰元勋。难道只是与彭越功劳相同,实际上更超过汾阳王郭子仪这样的异姓功臣吗?世代封爵于东海,必定传给后代子孙;画像悬于南宫,足以压倒中兴以来的将帅。我欣喜地听到册封的命令,却因阻隔不能到辕门祝贺。想来您的帐幕车驾如同汉王的居所,仪容礼遇一定更加隆盛;尊贵宠幸又可比显宗朝的传记所载,哪里会受常规礼制限制?请让当今太史屡次记载此事,传为宗臣的盛大事迹。感谢监司、帅臣的启文 近来试着治理百姓,俭约地治理百里之地;又承蒙推荐,改任别处,离开了这一州。起初入境观察民风,听说这里的人通晓经学而知法。四县登记在籍的户数,大约满五万;三年考核才艺的士人,几乎达到六千。弦歌之声在乡里相互接续。西蜀成都那样大的地方,也有不及此处的;东汉太学兴盛的情形,大概可以相比。因此这里人才众多,才智出众,更难担当治理守令的责任。政事做得不够完善,即使背柴的人也会在市中议论;读书不通,即使正在堂下砍轮的工匠也会嘲笑。幸赖您高明地临察督导,使教化流行;我全都遵守成规,希望可以无事。某官宣扬皇上的德意,是国家所信任的大臣。君主如同高堂,实在有赖廉洁的台阶;百姓如同草木,全都自然倒伏在德风之下。官吏无不洗心革面,像我这样愚昧的人也可以安居其位,只应遵守规矩,不敢有所作为。我怎敢不再用《诗》《书》教训乡党?任职无论远近,实在与天下诸侯没有不同;政事若有迂缓疏漏,也恐怕会被泉下的老翁讥笑。祝贺樊漕使的启文 在家乡授官,乡党都感到光彩;乘驿传车再次到来,父老相互庆贺。我私下认为,国家派遣使者,职责在于观察民风,调节一道之内财力的盈亏,考察士农工商四民的善恶。乡里想要浮薄放纵却不敢,州县之间都根据有无彼此相通。看看我所管辖的地方,与其他郡不同:民俗喜欢讥评议论,实在可怕文士笔端的褒贬。家家收藏诗书,却多如仓廪中的粟粒;土地贫瘠,征敛便不足;人心机巧,征服他们也很困难。如今得到通晓古学、明达事理的人,担任持节巡行的职务,何况亲临抚治,没有什么不能周知的?必定很快制定条教。这样,愚昧百姓便可以得到治理,实在是幸事,尤其令人欣喜。某官学问精深,性情资质沉厚;文章深得要旨,有三代坦荡明白的言论;政事尤其是他的长处,正如两汉的循良之吏。近来曾经主管漕运,又因考绩优异闻名,致使正宁人都为之赞叹;皇帝赐给锋车催促召回。他历观近世人物,个个都不等车驾备好便迅速赴任,唯独他回到故乡,于是闭门高卧。圣主更加嘉叹,曾把大邦交给他,使他得以优游田园。任期满一月后才到郡任职,不如宠赐旄节,使功利立即惠及百姓;恩宠如此隆厚,您应当起身任职了。我有幸在这里守土,听到那里人们聚谈,都说起您从前曾来此地,也惭愧自己不能继承您的美誉。虽然我像宰予所说那样是不加雕琢的朽木,朽质难以追及前贤;但召伯曾休息的甘棠树,清凉树荫至今还在。愿我不懈怠于培育,永远不忘以您为榜样。祝贺赵总领转任升官的启文 天子三年一次考核政绩,认为您德行美善,于是命令官阶晋升一等,位列正卿。虽然人人都说这是特殊恩宠,但仍认为您还没有得到充分任用。某官才干足以使国家富强,德行足以庇护百姓;皇帝念及您长期辛劳筹措军饷,使军队长久吃饱。在朝廷中的人都盼望您入朝,得以同列朝班;皇帝正倚重您的才能,可以让您治理赋税,代任之人难以选择,于是以褒奖升迁来宠异您。近来远远传来皇帝的诏语,怜悯我百姓财力严重困乏,特意命人考核查实,准备商议减免赋税。情势如同疾病令人忧虑,病情重到膏肓之间;又恐怕簿书难以取信,把有说成无,把实说成虚。只愿皇帝深厚的恻隐仁心,一定推行上意;使军民尽数倒戈向北讨伐敌人,撤尽戍卒而全部归来。这样对于西部使者有极大造福,各郡供给军队的负担大为减少,或许轻薄赋税而不至于妨碍军兴;也就能看见您家门承受无穷的善报。这真是上天以阴德暗中帮助并赐予您,我怎敢不与全署同僚赶快送上书信,等待召节到来?如今又要向您道贺,想来您应当打开宣室等待召见,不可再停留。祝贺陈茶马的启文 皇帝想到茶马事务,把您提升到华省任职;郎官本是清华之职,又加以内朝延阁的职位。诏令言辞十分宠异,皇帝的眷顾倚重更加深厚。我私下认为,这项法令起于前代,近年更加严密;成效显现在本朝,今天尤其兴盛。既取其利益以减轻民力,又发用其余利以耗空敌人的资财。倘若事情办成、政令修明,就可以使军队强盛、国家富足。您来得为什么这样晚?众人都说时机已经到了。某官的才能适合六卿之位,声名传遍九州,哪里只是从容出入台阁,本来就应当参与朝廷谋议?不能在朝中手持从槖,却让您乘使者车轺出任外职。对您考验得详细,正是想要重用;对您了解得深,特意要观察您的长远谋略。若只取三千匹马便回来,就会让李广利相形可笑;若只增加百万缗钱进献,又能说陆师闵有什么功劳?一定要权衡利害,使功绩胜过古今而独享美名。若财富不断增加,谁还肯砍掉园圃来逃避征税?若把良马全部送来,哪里会有只带几张马皮回来却索取其价值的道理?等到建立美好功绩,应立即列入近臣班列。我有幸身在本部,临行将奉行条教,当准备随从驱驰办事,不会错过防备的期限;还要继续作思臧之诗,写成歌颂。祝贺任运使被召回朝的启文

乗使者之传,久劳逺方,招大夫以旌,盖思至论,想黼扆之虚宁,望锋车之亟来。凡在提封,切相与语,虽忧其去,无以芘覆于下,复喜所愿遂,将论列以闻,非徒成就于功名,抑亦慰满其郡县。某官早负成徳,毎懐永图,共推蜀部之英,宜预汉廷之议。尝欲安民而济众,有伊尹心,谁敢较徳以量才,与诸任齿?暨当漕引,深察盈虚,安得杼轴空而漫不知,坐视仓库竭而督愈急?伤异时之聚敛,尽责所无,冀抗疏以建明,悉除其▯。方下巡属,各具条防。乃者南面之朝,慨然西顾而叹,见虞公而称五絶,可为大臣计。孟子所谓一乡必皆善士,无烦于外,遽召以还,与其通进于银台之前,曷若指陈于玉阶之上?民斯胥庆,帝亦有言,喜朝夕纳诲,辅台以其入觐,殆神灵使公教我。哀此矜人,须即日以施行,俾有邦之休息。某兹因赞喜,輙敢问途,斋航果济于大川,敝邑实为于通道。君召不俟驾,固阖境之莫留,客入则就阶,尚迎门之匪逺。

嵩山集巻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十八宋 晁公遡 撰启谢防路监司启初至部,封未习民俗,坐堂上而称太守,固已甚惭。视众中而见老翁,殆将窃笑,私为之惧。敢负所知,追思昨者禀受之良规,尚可取以施行于今日。某官列州,承楷多士向风,将为君子而为野人,使之各得其所,不可小知而可大受。宜其进用于朝,乃眷远民,独为厚幸。尽涵濡于美化,如安乐于平时。今天下书同文,盖有待乎于变。诸大夫皆矜式兹,特见于所临。某近防荐论,虽去巡属,必称承流宣化之任,不辱眷私,庶使陈义秉法之民,无可讥切。谢成都铃辖启佩刺史之印绶,实领兵符,望大将之鼓旗,亦有军礼。属当视事之始,敢废通牋之仪?某官才髙和门,功在盟府,可与古人而并驾,岂徒敌国之知名?已试治民,季布守股肱之郡,更宜入衞。祈父为爪牙于王,孰谓清时尚留远服?但使四川之地,恃若万里之城,何幸斯人,再见雪山之重?宁久于外,终列云台之图。某仕本为贫器,非适用,预忧他日之瘝旷,正赖诸公之保持。竭其土地之征,亦已极矣,责以军旅之事,则愿学焉。贺防路周运使启治民考功,既上三年之最,计户转漕,遂烦六辔之驱,焕乎皇华,溢于邻壤。某官才任烦剧,声闻京师,早读传家之书,典刑具在,盖深开物之智,议论有余,兹擢领于转输,必更图于滋殖,力为劝课,尽使长刀短笠以烧畬,皆有盖藏,无复小市孤城之争米。第恐锋车之至,不容坐席之温。某慕用良深,披承尚阻,虽百书不如见面,未接英游,而千里可以同风,固知道合。与泸州王安抚启近获视事,未知为邦,因念三揖三逊而外,初防置酒,盖得一话一言而去,皆可书绅。

译您乘使者的驿传,长期劳苦于远方;如今朝廷招召大夫并以旌节表彰,正是想听取您的高论。想来宫中的黼扆正虚位以待,盼望锋车赶快到来。凡在您管辖境内的人,都切望彼此相告;虽然忧虑您离去,今后不能在下面庇护百姓,却又欣喜所愿将要实现。您将要上奏论列,不仅可以成就功名,也能慰藉郡县百姓。某官早年即负有成就的德业,常怀长远谋略;众人共同推许您为蜀地英杰,理应参与汉廷式的朝廷议论。您曾想安定百姓、救济众人,具有伊尹的心志,谁敢以德行来比较、以才能来衡量,把您与其他任职者并列?任职漕运以来,您深入察知财力盈虚,怎能坐视织机空转而不知,坐视仓库耗尽却催促得更加急迫?您痛心过去的聚敛,责令百姓交出本来没有的东西,希望上疏申明,全部革除弊病。正当您下令巡属各地,让各处分别列出防备条款时,皇帝临朝面南而坐,感慨地向西眺望叹息;见到虞公便称赞其五种绝长,认为可以替大臣谋划。孟子说一乡之中必有一位善士,不必烦劳外求,何况如今立即召您回来?与其让您在银台之前通进奏章,哪里比得上在玉阶之上亲自陈说?百姓因此全都庆贺,皇帝也说喜欢您朝夕纳诲,辅弼朝廷;因为您入朝觐见,几乎像是神灵派您来教导我。可怜这些百姓,应当当天施行您的主张,使国家得到休息安宁。我现在因庆贺喜事,冒昧问候您的行程:斋船果真渡过大河了吗?敝邑实在位于交通要道。君主召见臣下,臣下不等车驾备好便出发,本来整个境内都不敢挽留;宾客一到便登堂入阶,我们在门外迎接也不会遥远。《嵩山集》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十八 宋代晁公遡撰写 启 感谢防路监司的启文 初到辖部,还不熟悉民俗,坐在堂上自称太守,本来已经非常惭愧;看见众人中的老人,几乎要暗自发笑,我私下因此害怕。怎敢辜负您所知遇的情分?回想从前承受您的良好规诫,今天还可以取来施行。某官治理州郡,承接楷模,使众多士人仰慕风化;能够把他们变成君子而不是野人,使各人都得到自己的位置,这不是小才所能知晓,却可以承受大任。您理应被朝廷任用,而今却眷顾远方百姓,实在是他们极大的幸运。愿人人都沐浴在美好教化中,如同平日生活安乐。如今天下文字相同,大概正等待有所变化。各位大夫都以您为榜样,尤其在临治之地显现出来。我近来虽防备被推荐议论,即使离开巡属,也必定称说您承接流传教化的职责;不辜负您的私厚眷顾,希望使陈明义理、秉持法律的百姓无可讥刺。感谢成都铃辖的启文 佩带刺史的印绶,实际上又掌握兵符;仰望大将的鼓旗,也应当遵守军礼。正值我开始处理政事,怎敢废弃通问书信的礼仪?某官才干高出和门,功劳载入盟府,可以与古人并驾齐驱,岂只是敌国也知道您的名声?您已经试验过治理百姓的才能,如季布守卫股肱之郡,更应当入朝护卫。祈父作为君王的爪牙,谁说清平之时还应留在远方?只要使四川之地可以凭恃如同万里长城,我多么幸运能让这样的人再次镇守雪山重地!您即使长久在外,最终也必定列入云台功臣画像。我的仕途本来只是为贫困所迫,才能并不适用,正担忧将来荒废职守,正要依赖诸公保持扶助。竭尽此地土地的赋税,已经到极限了;若再以军旅之事责备我,我愿意学习办理。祝贺防路周运使的启文 治理百姓、考核功绩,已经连续三年名列最优;计算户口、转运漕粮,于是又劳烦您驱驰六辔。皇帝使者的光彩照耀邻近地区。某官才能足以担当繁重事务,声名传到京师;早年读过家传之书,典范法则都在胸中,实在具有深刻启发万物的智慧,议论也很充足。如今提升您掌管转运,必定更加谋求增殖财富;竭力劝农课税,使人们都能带着长刀、短笠去烧垦荒地,各家都有储藏,不再因小市孤城争夺粮食。只恐锋车一到,便不容座席坐暖。我仰慕您很深,承受教诲的机会尚且受阻;虽说百封书信不如见一面,尚未接近您的高雅交游,但相隔千里也能同受风化,本来就知道彼此志趣相合。给泸州王安抚的启文 近来刚开始处理政事,还不知道怎样治理州邦;于是想到除了三揖三逊之外,起初设酒相待,大概只要得到您一句话,便足以

与其诵叹而服膺,曷若施行而布政?拊躬自幸,拜贶实多。某官执徳不回,作事可法,乗桴浮于海,能化岭峤之民,排淮注之江,尝行呉越之地,观其威徳,则皆诸公之莫及;语其功効,则又当世之所难。慨然有为,盖自三十而立,考其已试,未易一二而言。某顷登公堂,熟听至论:「坐之坐,而食之食,待之有若于贤人,步亦步,而趋亦趋。」继此当如于夫子。与程安抚启千里而来,以利国家,蔼然众望。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况此名邦?将何慰于舆情?亦惟恃于耆徳,庶几矜式,可免旷瘝。某官抱负智能,践更夷险,进居宰辅,可为宁王之大寳,▯传及子孙,亦使郎君之施行马。岂期退托久尔?燕闲忽自乐于故山,遂无心于当世。三千臣之事虞舜,岂以耋老而固辞?八十嵗犹亮武王,而况耄期之未至?某泛舟至具望,履有期,春服既成,虽喜趋承之匪远,介圭入觐,第恐趣召而已行。与赵防议启属此守邦,惧不胜任。虽思家戒,当修身谨行,而无堕媮,犹畏民言。或陈义秉法而相讥切,所恃贤哲可为芘存。某官卓然大才,推于当世。浚明祗敬,兼臯陶九徳之施;直亮多闻,真孔子三益之友。宜逢大君子之知己,遂使小朝廷之得人。必将审事废置而处其中,如欲救民疾苦而赞其决。推此实惠,洽于逺方。要歴数诸公,开府以来,皆莫如今日用贤之効。某本縁逐食,猥至分符,方有抱虚负殿之忧,无忘应办。所望循名责实之政,早议施行。与交代范才叔启鱼鳬、蚕丛之开国,道此阻修;鸡犬图书之共船,困于偪仄。瞻承在近,沿泝忘劳。某官才猷静深,器宇凝重,隠几而卧,顾名望之自尊;闭閤不言,己封部之大治,谅比屋之太息。念折辕之将行,某预忧迂疎,莫继忠厚。至是邦也,闻其政皆称:「刑罚之何施?惟有徳者能以寛。」但抚规模而永叹。再与范才叔启泛舟而来,是何濡滞?解组已去,不见踟蹰,怅良觌之莫谐,抚初心而自失。某官躬禀厚徳,众推耆英,正当收揽豪俊之时,岂宜回翔郡国之地?才能是用,盖甚武帝汲汲之求,筋力何施,奚责子思?仆仆而拜,即应还于魏阙,难更屈于彭门。某防晤未期,瞻依徒切,恨不穷日之力,后宿亟至近郊,庶乎朞月而已,有成一遵善政。答李雅州启猥守一邦,方愧心劳而政拙;相望百里,敢言地丑而徳齐。窃承视事之初,辄致交邻之问。某官政能知要,才善拨烦,虽云当涂之所知,尤恨用才之未尽。逺方何幸,盛徳肯临?治绩屡闻,盖共称于循吏;交游相谓,岂宜弃于诸侯?想召节之遂来,恐亲仁之难久。某无由趋谒,但切驰懐。如平生之懽顾,期防之未卜;察邻国之政,当矜式于所为。

译铭记在心。与其诵读赞叹、牢记心中,哪里比得上施行出来、布置政事?抚躬自庆,承受的恩赐实在太多。某官坚持德行而不动摇,做事可以作为法则;乘木筏漂浮于海上,能够教化岭峤百姓;治理淮水注入长江,曾经行经吴越之地。观察您的威望德行,都是诸公所不能及;说到功效,又是当世难以做到的。您慨然有为,大概从三十岁便已立定志向;考察已经实行的事迹,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尽。我前些时候登上公堂,仔细听到您的高论:‘坐着便坐着,吃饭便吃饭;侍奉他要像侍奉贤人一样,走一步也跟着走一步,快走也跟着快走。’今后我应当像对待夫子一样对待您。给程安抚的启文 您从千里之外来到这里,是为了有利于国家,因而深得众望。十户人家的小邑尚且必有忠信之人,何况这里是著名的州郡?将用什么来慰藉民众的心情?也只有依靠您的高尚德行,希望以您为榜样,才能免于废弛政事。某官胸怀才智抱负,经历过平险更替;若进居宰辅,可以成为宁王的大宝,龟传也能流传子孙,还能使郎君施行马的恩典。哪里料到您竟然长期退避推托?在闲居中忽然以故山为乐,于当世再无心念。三千臣子侍奉虞舜,难道会因年老而坚决推辞?八十岁尚且辅佐武王,何况您还没有到耄期?我乘舟到具望,脚步已有期限;春日衣服已经做好,虽然高兴趋承并不遥远,但持介圭入朝觐见,只恐您会被催促召回而已经离去。给赵防议的启文 我恰好在这里守护州邦,害怕不能胜任。虽然想到家训,应该修身谨行,不要堕落懒惰,仍然害怕遭到百姓议论;倘有人陈明义理、秉持法令来讥刺我,所能依靠的只是贤哲可以庇护保存我。某官是卓越的大才,受到当世推重;明察而恭敬,兼有皋陶九德的施行;正直明亮、见闻广博,真是孔子所说三种有益朋友中的一类。您应当遇到大君子的知遇,终于使小朝廷得到贤能之人。必定会审察政事的兴废并处置得当,如同想救济民间疾苦并帮助作出决断。把这种实惠推广开来,便会流布到远方。若要历数诸公,自从开府以来,都没有谁像如今任用贤才这样有效。我本来因追逐生计而来,冒昧得到分符守土,正有抱虚负殿的忧虑,却不敢忘记应办之事。所希望的是循名责实的政令早日议定施行。给交代范才叔的启文 鱼凫、蚕丛开国以来,道路一直险阻漫长;像鸡犬、图书一同装船,困在狭窄逼仄之中。知道您就在附近,沿流而上或顺流而下都忘了劳苦。某官才略安静深沉,气度凝重;倚几而卧,也能使名望自然尊贵;闭门不言,已经使辖部获得大治,想来家家都在叹息您的离去。想到我将折辕出行,预先担忧自己迂缓疏拙,不能继承您的忠厚。到了这个州,听说人们都称赞您的政绩:‘刑罚何必施用?只有有德之人才能用宽仁治理。’我只能抚摩您的规模,长久叹息。再次给范才叔的启文 您乘舟而来,为什么这样迟滞?解下官印已经离去,却没有看见您迟疑徘徊;惆怅于美好会面未能实现,抚念初心而自感失意。某官亲自禀受深厚德行,众人推为老成英杰;正值朝廷收揽豪俊之时,哪里适合在郡国之间来回盘旋?有才能便应任用,这比汉武帝急切求贤还要迫切;至于筋力如何施展,难道能责备子思吗?您恭敬拜见,立即应当回到魏阙,不应再屈居彭门。我尚不知何时能够相见,仰望依恋之情徒然迫切;遗憾不能穷尽一日的力量挽留您。等您住宿后赶快到近郊来,希望不过一月,便已经依照善政取得成效。答复李雅州的启文 我冒昧守着一州,正为心力劳瘁、政事拙劣而惭愧;与您相隔百里,哪里敢说土地虽差而德行相齐?私下听说您刚开始处理政事,便特意送上邻邦问候。某官治理政事能抓住要领,才干善于处理繁难;虽然说是当权者所知,尤其令人遗憾的是才干还没有得到充分发挥。远方百姓多么幸运,竟能承受盛德降临?治绩屡屡传来,大家都称您为循良之吏;朋友们相互议论,哪里应当把您弃置在诸侯之列?想来召节即将到来,恐怕您亲近仁德之地也不会长久。我没有机会前去拜谒,只能深切驰念。若能像平生那样承蒙您的眷顾,何时相会尚不可知;观察邻国政事,也应当以

答魏普州启【徳原】不见闾里有饮乡杖者,出逺承翰墨,如与上大夫言,载味情辞,弥増懐想。某官政务寛厚,世称惠和,富贵不离身,无一日就于燕处。乡党莫如齿,盖诸公谓之老成,深知治道之无为,益笑后生之多事。岂宜承流宣化于外,正当馈醤执爵于朝,徒切倾瞻,何由防晤?或时指顾,识童子之钓游,安得来归,从邦君之赋咏。答唐昌州启

译您的作为为榜样。答复魏普州的启文【德原】没有看见乡里有饮酒并执乡杖的老人,远远收到您的书信,仿佛亲自听到您说话;反复品味情意言辞,更增加了怀想。某官处理政务宽厚,世人称赞您仁惠和谐;富贵始终不离身,却没有一天安闲燕处。乡党中没有谁能在年龄上超过您,诸公都称您老成;您深知治理之道贵在无为,也更加笑看后生多事。哪里应当到外地承流宣化?正应当在朝廷侍奉进食、执爵行礼。我徒然切望瞻仰,哪里有机会会面?有时若能回顾,认得我这童年钓游的地方,哪里能够回来,和邦君一起赋诗咏唱呢?答复唐昌州的启文

守一州之地,得免抱长饥之忧。道千里而来,未克见故人而喜。重枉华翰,想同鄙悰。某官素称精明,屡治烦剧,尤善为剀切之论。尝应诏而上书,皆谓出忠烈之门,宜褒贤而録后。久藏利器,尚屈远方,谅必详试其才,然后大用于世。某前此未至,怅然有懐。自入封部而甚惊,果觉山川之良异,信为故国。望乔木而知其尊,更考先贤,酌老泉以观其味。岂徒赏晤,时望降临。答杨知郡启贫无以食,尚恋微官;愚不自量,辄当剧郡。迫簿书之期,防属府库之空虚。正欲谋于老成,庶几有所矜式。某官政逾三最,名著一时。论才固善于为邦,课最尤髙于治赋。称显诸侯于世,盖有成功;禄上大夫于家,犹稽大用。就闲虽久,为乐则多。某既至之初,未知攸济,要当蹈圣人之所戒,克勤于邦,不止从流俗之相传,宁媚于灶。更望诲告,以警迂疎。答伏长宁启分土治民,俱为千里之长。撰词遣使,逺辱一函之书。静而省循,岂所宜称?某官戎事晓畅,战多着闻。尝继伊节度于安州,亦如皇甫正于益部。闻泸川命大府之帅,自汉庭建髙牙而来,乃谓此邦盖是君之宠弟,时加其礼,有若事其大夫。某幸以亲仁稽于奉记,非敢后也。属簿书之少闲,何日忘之?藏懐袖而不防。答嘉州何倅启比获接辞,特承告善。虽敷陈于治道,商也起予,顾越在于他邦,回非助我。某官凛有英气,蔚为闻人。父老惜其未归,莫不聚叹丹棱之野。声名随其所至,徒以増重乌牛之山。某方此勾稽,几于疲薾。毎念操刀之欲割,使谁为之?借令飞舄之复还,行亦去矣。因报来问愈切,驰懐。又答使千室为之宰,未遑朞月之有成。取一人,拔其尤。毎恨邻邦之所夺,更书忽下,染翰以辞。某官受知诸公,见谓良士,盖久闻于政最,俾进列于州端。为赵魏则优,而不可滕薛。大夫果即传于治効,讲齐鲁之都,而以观邹峄乡射。乃将去而远游,遂趋公朝,必有巨用。某尚期过访,少慰倾瞻。是鲁孔丘徒,但相望而窃叹之。景丑氏宿,肯不见而遽行?伫聆足音,并俟面写。又答则吾大夫后徒縁积累以推迁,夺吾同官良孰助衰慵之拊字?远承劳问,难副褒称。某官儒学有闻,吏课屡最为当途之识察,移重部之剧烦。老者安,少者懐之。已去思于善政,邻之厚,君之薄也,皆见诮于鄙夫。某深厌浮辞,愿观胜士。是故恶夫佞者,亦何取于空言?曷月予旋归哉?遂共图于实効。答潼川袁倅启自顷入疆,盖尝问士大夫曰:“未可也。”更察众言,乡人之善者好之,孰如执事?逺承坠翰,怳若接辞。某官名闻友朋,学有文献。若使论才而定位,任汉公卿,比从奉使以观风喻蜀父老。迨其返报,宜以同升。尚烦泥轼之行,未赐锋车之召。近有里闾之彦,已趋表着之朝。祖生先吾着鞭,何足多羡?衞君待子为政,行有特招。某惟望终更,即投闲散,击壤当为于一老,经邦悉付于诸公。必与贞观之行秘书俱登要,近愿继庆厯之颂圣徳,尽入咏歌。答卭州蒲倅启【防】自金堂之别,相望千里之途。赐铜符而来,将见一乡之善,况于敬慕,尤所咏思。某官郡县着闻,里闾矜式,谓已登于通显,何尚处于燕闲?不求赢余,仅及中人之产,岂有老大犹乗下泽之车?某行遂瞻承,愿从咨访,颁白不负戴矣。要令父老之相安,忠告而善道之,正望箴规之不吝。答叙州杜倅启剖符出守,初无横草之功;遣使贻书,敢辱维桑之敬。过实之语,省己何堪?某官才能有余,誉望甚美。城南旧族,尚传二曲之风流;劒西闻人,无愧三苏之学业。未趋召节,犹屈佐州将。咏乐郊宜,修问牍顾。长途之未暇,诵来翰以徒慙。答程倅启道千乗之守,付此散材。州三老之家,尚其多士。辱缄縢之见及,知文物之具存。某官继世象贤,修身谨行,如耻枉道,何必去父母之邦?诚能居乡,申之以孝悌之义,使里闾尽化其徳,则郡县皆称其贤。顾此衰迟,何其幸防?某俶装已戒,就道有期。明日遂行,庶及钻燧而改火。舍馆未定,即当命驾以欵门。与眉州倅到▯启春服既成,念将见于耆徳,布帆无恙,喜遂及于近郊。未即承顔,尚勤引领。某官积有士望,蔚为世家,凡先后之识知,无贤愚而称叹。父子之道,天也,宜克肖于风流季孟之间,待之盖可量于才美。某尝为同气之执友,亦辱尊公之荐论,兹复游从,岂胜幸防。

嵩山集巻十八

译守着一州之地,使我免除了长期饥饿的忧虑;您跋涉千里而来,却没能见到故人便共同欢喜。承蒙再次屈尊赐下华美书信,想来也是与我同样的情怀。某官一向以精明著称,屡次治理繁难事务,尤其善于提出恳切直截的议论。曾经奉诏上书,人人都说您出自忠烈之家,应当褒奖贤能并录用其后代。您长期收藏锋利的才器,却仍屈居远方,想来一定是要详细考验您的才能,然后在世上大用。我此前没有来过这里,心中怅惘;自从进入辖境便十分惊异,果然觉得山川特别优美,确实是故国之地。望见乔木便知道它的尊贵,再考察前贤,汲取老泉之水来品味它的滋味。哪里只是希望相互赏会,也希望您时时屈尊降临。答复杨知郡的启文 贫穷得没有办法谋食,却还留恋微小官职;愚昧而不自量,竟然担任繁剧郡的长官。眼看文书期限逼近,又担心府库空虚,正想向老成之人请教,希望有所取法。某官政绩超过三次考核的最优等级,声名显著于一时。论才能,本来善于治理邦国;考核赋税成绩尤其高于常人。称为显贵诸侯于世,已有成功;使上大夫的俸禄归于家中,却仍未得到充分任用。您闲居虽久,但所获得的快乐很多。我刚到这里,还不知道如何办好政事;应当践行圣人所告诫的道理,勤勉治理国家,不只顺从流俗传说,宁可不去讨好灶神。还望您教诲告知,以警醒我的迂疏。答复伏长宁的启文 我们分别治理土地、百姓,都是统辖千里的长官。您撰写书信并派使者远道送来一函,实在使我受辱而感到敬重。静下来反省自己,哪里配得上这样的称许?某官熟悉军务,屡经战阵而声名显著。您曾在安州继承伊节度的事业,也如皇甫正治理益部一样。听说泸川任命大府的统帅,自汉廷建立高牙以来便前来,于是人们说这个州大概是您的宠弟,时时以礼相加,如同侍奉大夫。我有幸因为亲近仁德而耽搁回复书信,并不是有意落后。恰逢公务稍有闲暇,哪里敢忘记?只是把书信珍藏在衣袖中,未能及时回访。答复嘉州何副职的启文 近来有幸听到您的言辞,特意承蒙您告知善道。您虽然陈述治理之道,使商代的卜商受到启发;但我身处别邦,回也不能帮助我。某官凛然具有英气,蔚然成为知名人物。父老惋惜您尚未归来,无不聚集在丹棱的原野上叹息。您的声名随所到之处传播,只使乌牛山更加增重。我如今正忙于查核账目,几乎疲惫不堪;每每想到需要操刀割治,又有谁来替我做呢?即使您乘飞舄返回,按行程也将离去了。因此对您的来问更加切切驰念。又答 让我治理一个有千户人家的县邑,还没有来得及满一年便取得成效;如今朝廷选取一人,拔擢其中最优者。我每每遗憾邻邦把您夺走,忽然又有文书下来,只得提笔作辞。某官受到诸公知遇,被认为是贤良之士;早已因政绩优异而闻名,于是提升您列居州郡首位。治理赵、魏可以胜任,却不应当只治理滕、薛这样的小国。大夫果然将把治理成效传扬开来,讲论齐鲁之都,并观览邹峄乡射之礼。如今将要离去远游,前往公朝,必定会得到重用。我还希望您前来访问,稍稍慰藉我的仰望之情。只是像鲁国孔丘的门徒一样,相隔遥远而暗自叹息。景丑氏的居所已经住宿,难道不见面便匆匆离去吗?我等待听到您的脚步声,也等候当面倾诉。又答 那么我这位大夫,后来只是凭借累积功劳而升迁;夺走了我的同僚良友,谁来帮助年老懒散的我安抚百姓?远远承蒙您劳驾问候,实在难以承受您的过誉。某官儒学有声望,任吏期间考绩屡居最优,受到当权者赏识,于是调任重要部门处理繁重事务。使老者安居,使年轻人怀念您。如今您离去,百姓已经思念您的善政;邻居厚待而君主薄待,鄙夫都因此讥责他们。我非常厌恶浮泛辞藻,只愿见到真正贤能的人;因此厌恶谄媚者,又从空话中取得什么呢?不知何月我才能回去?到那时便共同谋求实际功效。答复潼川袁副职的启文 自从进入您的辖境以来,我曾向士大夫询问,他们说:‘还不能这样说。’再考察众人的言论,乡人中善良者所喜爱的人,谁比得上您?远远承蒙您寄来书信,恍惚如同亲自听到您的话。某官在朋友中声名远播,学问具有文献根柢。若论才能、确定职位,足以充任汉代公卿;曾随使者出行观察民风、晓谕蜀地父老,等到返回复命,理应与贤者一同升迁。如今还劳烦您乘泥轼出行,尚未得到锋车召回。近来乡里已有贤俊之士趋赴朝廷,祖生已经先我着鞭,我又有什么值得羡慕?卫君正等待您来治理政事,很快会有特别召用。我只希望任期终了,便投身闲散;击壤歌唱,做一个老人,把治理国家的事全交给诸公。一定要与贞观年间掌管秘书的贤臣一同登上要职;近来愿意继承庆历年间歌颂圣德的传统,全部写入歌咏。答复邛州蒲副职的启文【防】自从在金堂分别,相隔已有千里路程。您奉铜符而来,将要在一方显现善政;何况我对您敬仰,更是时时歌咏思念。某官在郡县中声名显著,乡里都以您为榜样;人们说您已经登上通显之位,为什么还处在闲居之中?您不求多余财富,只达到中等人家的产业,难道年老了还乘坐下泽车吗?我此行即将前去拜见您,愿意随时请教;即使头发斑白,也不辜负您负戴百姓的辛劳。只愿使父老彼此安处,忠诚劝告并善加引导他们,正希望您不要吝惜规诫。答复叙州杜副职的启文 我剖符出守,起初并没有拔草般微小的功劳;您派使者送来书信,竟使我蒙受维桑之敬。那些超过事实的赞语,回头检点自己,哪里承受得起?某官才干有余,声誉声望都很美好;城南旧族,仍传有二曲的风流;剑西名士,也无愧于三苏的学业。尚未得到召节,仍屈居州郡副职。歌咏乐郊的诗篇正合适,修书问候也很周到;长途奔波尚无闲暇,只能诵读来信而徒然惭愧。答复程副职的启文 您治理千乘之国,却把我这样的散材交付给您;本州三老之家,尚且以人才众多而自重。承蒙您寄来书信,我知道这里的文物教化仍然存在。某官继承世代贤德,修身谨行;既然以枉道为耻,又何必离开父母之邦?如果能居处乡里,进一步推行孝悌之义,使乡里百姓全都受到您的德化,郡县便都会称赞您的贤能。回头看看我这样衰老迟钝的人,能得到您的光临是多么幸运!我已经收拾行装,出发日期也定了。明天就要启程,希望能赶上钻燧改火的时节。住处还未确定,一旦安顿,便当驾车登门拜访。给眉州副职到某地的启文 春日衣服已经做好,想到将要见到老成有德之人;帆船平安无恙,高兴终于来到近郊。还不能立即承受您的容颜,只能辛劳地伸长脖子等候。某官积累了士林声望,蔚然成为世家人物;凡是前后认识您的人,无论贤能愚拙都称赞叹服。父子之间的关系出于天性,您理应在风流的季、孟之间成为能够继承者;人们等待您,大概可以根据您的才华来衡量。我曾是令尊同气之交的朋友,又承蒙令尊推荐议论,如今再次与您交游,哪里能胜过这份幸运!《嵩山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十九宋 晁公遡 撰启答史灵泉启【皋】千乗之家而百乗之家俱为分土,五年以长而十年以长,何足推尊?谅懐占数之私,过辱修书之敬。某官先猷不坠,治行尤髙,素业相传,盖远自周太史。清时何事?顾犹为滕大夫,深思徒御之来归,遂作乡闾之矜式。某尚阻防晤,冀闻诲言论其土地之宜,子之所知也;告以仁义之利,吾则愿学焉。答防彭山启【商老】伏承髙才,肯治剧邑,见可而进,知难而退,谅审择之甚明。临下以简,御众以寛,必施行之有道。某官勿惮巨室,先求弊源,念粟米之征与力役之惟兹是急。彼斗筲之人,何足算也,无以为忧。傥府库之尽空,则郡县之不立,食焉而怠,事既有感于斯言,勉旃无多谈,幸力收于实効。答刘铜山启则掩口而对,有同事长之恭;不税冕而行,无乃就途之遽。长牋为贶,厚意难忘。某官足以决科,方将出宰。如雨追思于一别,于今岂止于三年?非法不言,非道不行。顾相知之盖久,何闻而来?何见而去?曽莫可以少留,感惭之深,怅惘兼至。答李眉山启【繁】及瓜而代,既解秩之亟归,赠人以言,尚贻书而相告,敢忘此意有感予衷?当今风俗媮媠而愈衰,致使搢绅习熟而莫怪,赏善罚恶者指其不恕,循名责实者谓之太严。不知多贪鄙之人,皇皇以求财利,傥亦为茍简之政,荡荡而无纪纲。或云汉宣帝之时,所称魏弱翁之治,以朝廷深知其状,于郡县顿霁其威,盖志在于用而不在于民,故性近于矫而不近于道。如其可改,则今日之是而前日之非,岂曰相违?恐智者有失而愚者有得。某官毎欲语上,常思用中,盍观九畴建极之辞,详察三代循环之理。寛之敝则必济以猛,弱之极则当救以强。正宜训迪于友朋,安可唱为于言论?可以终身行者,无若徇公而防私。今之从政,殆而难与同条而共贯,愿坚其守以副所知。答彭山知县启有徳者进,而无徳者退。初知易置以来,不令而行,与虽令不从,必能灼见其理。兹承至止,殊为欣然。某官名传诸公众,谓良吏。今得▯歌之地,号为盘错之难。既授版而不辞,想省躬之可办。盖由才选,岂待三注三唱以闻?当察弊源,殆非一朝一夕之故。勉应有司之课,以寛老守之忧。远辱华牋,敢忘厚意。答苏小溪启方此入疆,粲然埀问,千里而来,告之以善,宜为谠论以相规。九原可作,吾谁与归?今舍大门而莫可,某官盛悳之后,旧学犹传,为县有声,不减绩溪之政,藏家具在,可读文安之书。圣朝方欲求耆老之子孙,指日必遂,乗锋车于道路。某永懐先垄,益想遗风,下马寻董相之坟,敢忘故事?化鸖至苏仙之里,尚冀神游。答梁山黄教授启士曰:「何以利身?」皆如市道子,可谓不背本。乃若古人,念改秩之匪遥,识察廉之有自,远贻华翰,良佩至情。某官不忘为僚,见谓知己,当面输心而背面笑,肯同浮薄之风?全身害仁而杀身成颇,明归洁之义。荐论何力,远大可期。某闻诸往来久矣,嗟叹顔渊,请事斯语,谁复能然?宋魋其如予何?彼安足算,亟为裁报,并切感藏。答朱教授启伏承命驾相过,修辞甚宠,肯辍南窻之寄傲,已荷重勤。更观北阙之上书,益深嘉叹。某官学实足用,志将有为,赋王粲从军之诗,盖尝出塞;歌鲁侯饮酒之颂,今乃就闲。惟二论虽髙而易行,何诸公欲留而不可?某亦知慷慨,愿与讲论。一言以蔽之,固无先于富庶。五人者,友也,恨不预于游从,伫送归航,预増遐想。答宇文教授启受成于学,方期访道以质疑;接淅而行,忽乃终更而告去。共知散地难滞长才,某官能读典坟,见称宗族。生于富贵,固无待司业之与酒钱;观其勤劳,不可谓先生之糜廪粟。盖得克己复礼之道,宜居知经近古之邦。自顾衰踪,敢留逸驾?盍见明主!当七旬格苗之时,载诵来书,若有三宿出昼之意,良为感叹。莫究敷陈。又答莅官行法,敢辞州县之劳。人主善为师,愿闻乡校之议。政过辱事贤之礼,仍多溢美之言。某官诗书该通,才智茂美,下帷受业,岂专一巻之师?问学质疑,可为三益之友。惜将去于序室,喜即讲于露门。某自领牧守之符,日勤官属之问,独喜髙明之特立,不以谀説而相期。尽信书而不如无,盖各厌于浮语,未免俗而聊复尔。乃卒贶于长牋,感怍之深,敷陈防究。答张教授启行役良远,导江几见于为沱防?晤匪迟,饮酒将同于在泮。愿见之意,翘企于中。某官才能优长,学问博洽,芝兰庭内,尤多宗族之贤,枌榆社中,尝出栋梁之具。宜膺召节,入讲胄筵。某兹喜,髙轩已临家塾,吾其与防风乎?可及于舞雩,子必从周文哉?无忘于监代。又答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十九 宋代晁公遡撰写 启 答复史灵泉的启文【皋】千乘之家和百乘之家都只是分封土地;五年任长、十年任长,又有什么值得推尊的?想来您心中本有占卜数术的私事,却过分屈尊写信相敬。某官不坠先人谋略,治理政绩尤其高;世代相传的事业,大概远自周太史。清平之时还有什么事情?您却仍然只是滕国大夫;我深深思念您的随从车马归来,于是让您成为乡里的榜样。我尚且阻隔不能相见,希望听到您的教诲,讨论本地土地适宜种什么,这是您所知道的;请您告诉我仁义的利益,我愿意学习。答复防彭山的启文【商老】听说您凭高才愿意治理繁剧的县邑,见到可行便前进,知道困难便退避,想来判断选择十分明白。对下属简约,对众人宽厚,施行起来必定有章法。某官不要畏惧豪门大户,应先寻求弊病的根源;要知道粟米征收和劳役,正是当前最急迫的事情。那些器量狭小的人不值得计较,不要为此忧虑。倘若府库全部空竭,那么郡县便无法立足;拿俸禄却懈怠,事情已经因这些话而有所触动。请努力去做,不必多谈,希望在实际功效上尽力收获成果。答复刘铜山的启文 我捂住嘴回答,表现得像同僚长官那样恭敬;没有等到脱下礼帽便出行,恐怕是上路太急了吧。您寄来长笺作为赠礼,深厚情意令人难忘。某官足以通过科举,正要出任县宰。像雨一样追念一别,至今岂止三年?不是法令规定的事不说,不合道义的事不做。回想彼此相知已经很久,您为什么来,又为什么离去?竟然一点也不能停留,使我感激、惭愧、惆怅之情一齐涌来。答复李眉山的启文【繁】任期届满有人来代替,既然已经解除官职急忙归去,您还赠言并寄信相告,我怎敢忘记这番情意使我内心有所感动?如今风俗懒散怠惰而日益衰败,以致士大夫习以为常而不觉奇怪;赏善罚恶的人被指责为不宽恕,循名责实的人被说成过于严厉。人们不知道有许多贪婪鄙陋之人惶惶然只求财利,反而采用苟且简略的政令,放任无边而没有纲纪。有人说汉宣帝时,所称道的魏弱翁之治,是因为朝廷深知其情状,对郡县暂且收敛威严;这大概是志在任用官吏而不在安养百姓,所以性情近于矫饰而不近于道。若这些做法可以改变,那么今天认为正确、从前认为错误,难道就是相互违背吗?恐怕聪明人也会有失误,愚笨者也会有所得。某官每每想向皇帝进言,常思考采用中道,何不考察《九畴》建立大中原则的言辞,详细观察三代循环变化的道理?宽松的弊病必定要用刚猛来补救,软弱到了极点便应当用强力挽救。正应当用这些道理训导朋友,怎可只在言论中鼓吹?一生都可以奉行的,没有比徇公忘私更好。如今从政的人,大概很难与他们同条共贯;愿您坚守自己的操守,以符合知己对您的期望。答复彭山知县的启文 有德的人进用,无德的人退处。自从知道这里将要改任以来,不用下令便自然实行;即使下令也有人不听,您一定能明白其中道理。如今承蒙您到任,实在令人欣喜。某官名声传遍诸位公众,被称为良吏。如今得到弦歌教化之地,却被称为盘根错节、难以治理之处。既然接受官印而不推辞,想来反省自身便能够办好事务。这是依据才能选任,哪里需要三次注拟、三次唱名才知道呢?应当察看弊病根源,这恐怕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请努力完成有司的考核,以宽解老守我的忧虑。远远承蒙您寄来华美书信,我怎敢忘记深厚情意?答复苏小溪的启文 我正来到您的辖境,您光彩地垂问;您从千里之外来信,以善道告诫我,理应以正直的议论互相规劝。即使九原可以复生,我将和谁同归?如今舍弃大门而无人可以请教。某官是盛德之后,旧日学业仍在传承;治理县邑很有声望,不比绩溪的政绩差;家中收藏仍然完备,可以读文安先生的书。圣朝正想访求耆老的子孙,不久一定会实现,乘坐锋车行于道路。我永远怀念先祖坟墓,更加追想遗风;下马寻找董相的坟墓,怎敢忘记旧日故事?到了苏仙之乡,也希望神游其间。答复梁山黄教授的启文 士人说:‘怎样才能使自身获利?’都像市场上的商人一样,可以说并没有背弃根本。至于古人,想到改任升职的日子不远,知道考察廉能自有缘由;您远远寄来华美书信,我实在铭记这份深情。某官不忘记同僚情谊,被认为是知己;当面倾诉心意,背后却讥笑人,哪里肯同流于浮薄风气?宁可保全自身而伤害仁义,还是牺牲自身来成全正义,说明了归于清白纯洁的道理。推荐议论又能有多少力量?远大前途可以期待。我听说这些往来之事已经很久,叹惜颜渊;愿意奉行这番话,谁还能做到?宋魋又能把我怎么样?那种人哪里值得计较?赶快裁答书信,并且切切铭记感念。答复朱教授的启文 承蒙您驾车来访,修饰辞藻的书信十分宠厚;您肯停下南窗下的闲适自得,我已经承受了深重的辛劳。又看到您向北阙上书,更加深为嘉叹。某官学问确实足以任用,志向正在有所作为;曾作王粲从军诗,大概曾经出塞;又歌咏鲁侯饮酒的颂诗,如今却退居闲散。只是您提出的两种议论虽然高明而且容易实行,为什么诸公想留下您却不能呢?我也知道您意气慷慨,愿意与您讲论。用一句话概括,根本没有比使百姓富裕更重要的。那五个人都是朋友,遗憾不能参与交游;我等候送您归航,预先更加遥远地思念。答复宇文教授的启文 我在学问上承受您的成就,正期望前去访求道理、请教疑问;您却接淅而行,忽然任期届满告别而去。大家都知道闲散之地难以长期留住大才。某官能够读通典籍,被宗族称誉。生在富贵之家,本来不需要司业供给酒钱;观察您的勤劳,也不能说先生白白消耗廪粟。您已经掌握克制自己、恢复礼制的道理,适合居处在知经近古的邦国。回头看我衰老的行迹,哪里敢挽留您的逸驾?何不去见明主?正值七旬格苗之时,重读您的来信,仿佛有三宿出昼的意思,实在令人感叹。无法尽述。又答 到任做官、施行法令,怎敢推辞州县的劳苦?君主善于以师道待人,我愿意听闻乡校的议论。您的政事使我蒙受礼遇,又有许多过誉之言。某官通晓诗书,才智丰茂;闭门授业,难道只是做一卷书的老师?探问学问、质疑问难,可以成为三种有益朋友中的一类。遗憾您将离开序室,欣喜您即将到露门讲学。我自从领受牧守之符,每天勤于询问属官,唯独喜欢您的高明特立,不以阿谀之说相互期待。完全相信书本还不如没有书,本来各自厌恶浮泛言语,也只能暂且如此。如今终于承蒙您寄来长笺,感惭之深,难以尽述。答复张教授的启文 您出行服役路途很远,引水入江几乎要看见水流成为沱江了吗?相会不会迟,饮酒将如同在泮宫一样。想见您的心情,在内心中翘首企盼。某官才能优长,学问博洽;芝兰满庭的家庭中,宗族贤人尤其众多;枌榆社中,曾经培养出栋梁之材。您应当接受召节,入朝为太学生讲学。我如今很高兴,高贵车驾已经来到家塾,我们将要一起游览防风氏的地方吗?可以到舞雩之地去,您一定会跟随周文王吗?不要忘记监代之事。又答

王式病免归家,谁为讲艺?曹交请留授业,日冀得师。今观此行,良副其望。某官才秀蜀士,经传汉儒,始学古以入官,不出门而知道。笑至海而航,防港肯舍仁义而弗由?观导江之自岷山,必使渊源之有本。想大府恨见之晚,而诸生尽出以迎,庶几匪朝遂稔嘉誉。又答伏承受命,兹久闻其却扫而杜门,趣驾肯来,助我化民而成俗,瞻承良迩,欣慰殊深。某官读书既多,为学甚富,果进膺于公选,俾分教于诸生。是邦大夫已伫闻于告善,吾党小子皆相庆于得师。愿言疾驱,以副遐想。答杜判官启念当尊贤,未及坐云,则坐行遂入境。正望闻所未闻,何为膏腴之辞?顾乃聨翩而至。某官蚤以成徳,游于诸侯,必将厘正于州纲,相与讲求于吏道。况适丁于多事,杼轴其空,岂宜务于空言简牍而已?更期直谅以辅衰迟。答时官启事其贤者,自顾恐非其人,载之空言,岂若相规以善?但増慙悚,何补衰迟?某官绰然髙才,溢于华藻,宜追近古之道,要为笃实之言。如务唇舌之间,再斯可矣。盍思口耳之外,一以贯之?傥悉鄙懐,伫闻至论。答陈县丞启远辱贻书,喜闻就道。勿谓已老,自同许县之聋,所冀有为,无使蓝田之负。某官久登仕版,必悉民情。期防当峻急之时,县邑须严能之佐。今日之事,我为政,岂可因弊以媮安?天下莫与汝争功,伫望察亷而称最。何当披晤,速副咏瞻。又答学道爱人,必行其志。为丞督事,肯旷厥官?茍无期防之稽,即称考课之最。某官今将为政,何异聚徒?日知其所亡,犹察簿书之放散。邑无不当问,勿容胥史之媠媮。使官属皆诵其勤劳,则太守敢忘于论荐?愿言匪懈,竚俟有成。答樊县丞启奉法典,城正资官属之相助。为丞督事,乃辱才能之肯来,将遂披承,良深欣慰。某官早通吏道,本出世家,闾里皆贤,盖袭召公分陜之旧,衣冠相继,实从元帝渡江之行。岂谓三秦之英,尚为百里之佐?某比幸良觌,愿言疾驱。对南墙之松,无但谋于自乐;来北山之杞,顾肯使于独劳。答冯司法启【汝檝】今之法曹,盖仁恕椽,择于选部,须老成人,乃能议狱,以不苛可使有邦之无枉。某官世济其美,父教之忠,士何贵于决科?学要知于从政,读书不读律。顾前贤立论之未通,适重而适轻,盖歴代折刑之所戒。得髙才而能务此,则老守复何忧哉!伫俟瞻承,以副属望。答家司理启益部之贤,通义为盛。诸老如草头之露,乃易丧亡。当时若琴上之星,已多零落。岂谓行路忽逢故家?某官风流尚存,文采甚富。闻老夫受天子之命,为邦人喜。刺史之来,必令耆老之相安宜,教衰慵之不逮。千里而来,亦将有利,使西蜀之皆传。九原可作,其谁与归?舍东坡而莫可,姑持此志以谢所知。答张监税启方将之郡,未有膏泽下于民,何遽飞牋?乃与官属诵其美,殊非所望,徒重其慙。某官蚤以敏强预于推择,虽践更之未至,思奋励而有为。君子欲讷于言,当念才能之自効。天下愿出其路,必令商旅之皆来。某伫期异时,遂酬斯语,使衰迟之有赖,顾敷染之奚殚。答王县尉启【伦】各居异部,特贶华牋。谓因论荐而徙官,不敢忘徳。更喜衰迟之授郡,可使足民,皆非所堪,徒重其愧。某官早宿其业,能世其家。察廉者至于交章,考课者为之増秩。盖由积功累行以致爵位,则异众人。安可进贤授能而利国家,以为己力?复念老夫之出处,欲同长者之戚休。相遗以书,殆有过于贺钱万。自量其分,何以称其近古?三姑为献酬,莫谢勤恳。答王司理启三年使有勇,难望古人之功。数口可无饥,徒窃刺史之禄。远辱贻书之庆,知无乏食之忧。某官继世能贤,居乡称善,早致王公之誉。近居常伯之铨,有如丙少卿之贤,起郡狱吏,行膺魏武子之举,为县大夫。某久阻披承,毎深懐咏。兹更勤于劳问,顾愈极于感藏。答杨茶干启猥居属部,实依乔木之隂,敢辱长牋,特致维桑之礼。第惭凉薄,难称重勤。某官生于士乡,济以家学,洙泗之地,其人皆有俎豆之容;昆仑之山,所出必为圭璧之寳。自宜得搢绅之敬,乃不居幕府之尊。有如问其长老先生,修辞甚谨,安得裁夫?吾党小子,上品或来,庶几瞻承,遂慰倾向。某近亦遣使,愧弗如仪。诵来书之赠言,愧其不能也。视前日之上记,无乃太简乎?更冀寛明,俯埀照察。

嵩山集巻十九

译王式因病免职归家,谁来讲授学艺?曹交请求留下接受教诲,每天都希望得到老师。如今看到您的此行,确实符合他的愿望。某官是蜀地才华秀异之士,通晓汉代儒者传下的经书;开始学习古道便出仕,不出门也能通晓道理。可笑有人到了海边才想到航行,难道防港肯舍弃仁义而不从事吗?观察长江由岷山导流而出,必定要使源流有根本。想来大府遗憾发现您太晚,而诸生全都出来迎接;希望不久便使您的美誉成熟。又答 承蒙您接受任命,久已听说您闭门谢客;如今催促车驾肯来,帮助我教化百姓、形成风俗,仰望相接已经很近,欣慰之情尤其深厚。某官读书很多,学问十分丰富;果然进身而受到公选,让您分教诸生。本州大夫已经等候听闻您的善言,我这一党的年轻人都因得到老师而相互庆贺。愿您快马赶来,以符合我的远方思念。答复杜判官的启文 想着应当尊贤,却还没来得及坐下交谈,您便坐着车进入辖境。正盼望听到前所未闻的道理,为什么却只说些膏腴浮华的话?没想到您竟联翩而来。某官早年便成就德行,游历于诸侯之间,必将整顿州郡纲纪,与我们共同讲求吏治之道。何况正遇到事务繁多、民间织机空转的时节,哪里适合只致力于空言文牍?还希望您以正直诚信辅佐我这个衰老的人。答复时官的启文 侍奉贤者,我自看恐怕还不是那样的人;写在空泛言辞上,哪里比得上彼此用善道规劝?只是增加惭愧恐惧,对我的衰老又有什么补益?某官才华卓越,溢于华美文辞;应当追求近古之道,务求说出笃实的话。若只在唇舌之间用功,那样做两次也就够了;何不思考口耳之外的道理,用一以贯之?倘若能把我的鄙陋心意全部告诉您,便等待听到您的高论。答复陈县丞的启文 远远承蒙您寄来书信,高兴听说您已经上路。不要说自己已经老了,不能像许县那样耳聋;所希望的是有所作为,不要留下蓝田那样的负累。某官久已列入仕籍,一定熟悉民情。我希望相会正值严峻紧急之时,县邑需要严明能干的辅佐。今天的事情由我主持政务,哪里可以因循弊病而偷安?天下没有人能和您争夺功劳,我等待您察考廉能并取得最优。什么时候能够相见?请快些满足我的吟咏仰望之情。又答 学习道理、爱护百姓,就一定要实行自己的志向。担任县丞而督察事务,难道肯荒废职位吗?如果不耽误期会,考课便可以称为最优。某官如今将要主持政务,与聚集学生有什么不同?每天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事,还要查察散失的簿书。县中没有一件事不应当过问,不要容许胥吏懒惰偷安。若能使属官都称诵您的勤劳,太守哪里敢忘记向上推荐?愿您不要懈怠,等待取得成效。答复樊县丞的启文 奉行法典,城邑治理正需要属官相助。您担任县丞督察事务,竟使我承蒙您肯以才能前来;将要迎接您的到来,实在十分欣慰。某官早已通晓吏治之道,本出于世家;乡里都称贤能,大概承袭召公分陕治理的旧事,世代衣冠相继,也正如元帝渡江的行迹。哪里料到三秦英才,竟还只是百里小邑的辅佐?近来有幸与您相见,愿您快快前来。面对南墙的松树,不要只谋求自己享乐;来到北山的杞树旁,难道肯让它独自劳苦吗?答复冯司法的启文【汝檝】如今的法曹,大概是施行仁恕的属官;由选部选择,必须是老成之人,才能审议狱讼,使国家不发生冤屈而又不流于苛刻。某官世代继承美德,父亲教导他忠诚;士人究竟贵在通过科举吗?学问应当用来参与政事,而不是读书却不读法律。回看前贤立论还没有通达之处,刑罚或重或轻,正是历代断狱所告诫的。若能得到高才而且愿意致力于此,那么我这个老守还有什么忧虑呢?等候瞻承您的到来,以符合众人的期望。答家司理的启。益部的贤才,以通晓义理者最为盛多。诸位老先生像草尖上的露水一样,已经容易消亡;当年又像琴上的星辰,如今多已零落。哪里料到我在旅途中忽然遇见故家子弟?您还保有风流气度,文采也十分丰富。听说老夫奉天子之命,您为乡人感到欢喜。刺史到任,一定能使地方长老彼此相安,教导那些衰老懒散、能力不及的人。您从千里之外来,也将有所裨益,使西蜀之人都能传诵。九泉之下若能复生,谁能同我归去?除了苏东坡,实在没有可以同道的人,姑且抱持这个志向来酬谢知己。答张监税的启。我正要赴郡任,还没有给百姓施加恩泽,您为什么就急着寄来书札?竟然还同属官一起称诵我的美德,这实在不是我所希望的,只是徒然加重我的惭愧。您早年凭敏捷坚强的才干参与选拔,虽然任职经历还未达到应有的程度,却能想到奋发努力、建功立业。君子说话应当谨慎少言,应当想到让自己的才能自然发挥。天下人都希望为您开辟仕进之路,必定会使商旅纷纷到来。我等待将来有机会,以行动酬答这些话,使衰老迟暮的我有所依赖,只怕即使铺陈笔墨,也难以说尽。答王县尉的启(王伦)。我们各自在不同的辖区任职,您特意赐来华美书札。您说我是因为推荐论述而调任官职,我不敢忘记您的恩德。又喜闻我这个衰老迟暮之人被授予郡守之职,可以使百姓丰足;这一切都不是我所能承受的,只徒然加重惭愧。您早年已经精通本业,又能继承家学。考察廉能的人纷纷上章推荐,考核功绩的人也因此为您增加品秩。这大概是由于长期积累功劳、累积德行而获得爵位,所以不同于一般人。怎么能说进用贤才、授予能者、使国家获利,都是自己的力量呢?又想到老夫出仕或退隐,想与长者共同承担忧乐。您寄来书信,几乎超过了赠送钱万贯的厚意。自量身份,哪里配得上您这种近于古人的情谊?姑且以三姑作为酬答,不必再感谢您的勤恳。答王司理的启。任职三年而能有所成就,已经有勇气了,哪里敢奢望达到古人的功业?只要几口之家能够不挨饿,也不过是我白白窃取刺史的俸禄罢了。远道承蒙您寄信致贺,知道您没有缺粮的忧虑。您继承世代家风而成为贤者,居乡里时被称道为善人,早就获得王公的赞誉。如今接近常伯掌管的铨选事务,正如丙少卿那样贤能;从郡中的狱吏起家,将要接受魏武子那样的举荐,成为一县长官。我久未能亲自拜见您,每每深深怀念吟咏。如今又劳您殷勤问候,只更加感激铭记。答杨茶干的启。我惭居您的属部,实在依靠着乔木的荫蔽,竟敢劳您寄来长札,特意表示同乡之礼。只是惭愧自己凉薄,难以承受您厚重的殷勤。您生长于士人之乡,又受到家学熏陶;在洙泗之地,那里的人都有祭祀礼仪中端庄的风范;昆仑山所产之物,必定是圭璧那样的珍宝。您本来应当受到士绅的敬重,却没有居于幕府尊位。假如要询问您的长辈先生,您修饰文辞十分谨慎,又怎能裁断呢?我这一党的后辈中,或许有上品人才到来,希望能够瞻仰承教,也就足以慰藉倾慕之情。我近来也曾派使者前往,只惭愧礼数不如规定。诵读您来信中的赠言,更惭愧自己不能做到。和前日所上的记文相比,岂不是太过简略了吗?还希望您宽厚明察,俯察此情。《嵩山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二十宋 晁公遡 撰启答师将仕启受命而来,如乗长安廐吏之马,贻书相▯,皆若单父阳桥之鱼。既自谓于雅游,何乃同于流俗?某官庠序之老乡,闾所称,久为其党之师尊,宜识斯人之利病。屋漏在上,而知之在下,盍为慷慨而尽言?古学为己,而今之为人,当察衰迟之有志,陈此笃实之论,愈于溢美之辞。防集匪遥,敷陈可畧。答周文学启望玉垒之云,瞻依久矣。得银钩之帖,开读粲然。但自抚其衰踪,顾难堪于至意。某官尚居里巷,未试官曹。知柳下惠贤,乡人皆同此论。使漆雕开仕,老夫尝论于朝,辱懐感之不忘,致修书而相问。其如铭佩莫究,敷陈。答杜文学启壮嵗读书,乃不预有司之选。圣恩优老,当少慰平生之劳。被服増光,室家亦喜。某官始以命士,起于诸生,新沐者弹冠,得为有官之君子。羣居必异席,见尊达巷之党人。富贵盖由于天,功名多在其晚。田彼南山而治芜秽,行将食禄以代耕。失之东隅而收桑榆,宜勉积功而累行。答张通直启自西徂东,想趼足之良倦;看南成北,顾老眼之何知?未审是行其归曷月?某官恪勤自守,温厚无苛。昨者换县之始,来安于继,粟之不入,可取可无取,共知处己之氷清;有能有不能,将见抡才而器使。远承劳问,良切感铭。答侯县尉启才不称位,毎愧诸侯之皇皇;贤虽满前,孰若一士之谔谔?朅来兹久,未副此懐。某官居乡有闻,学道自得,宜慕柳下惠直以事人。顾如司马公言,皆称好,岂智者之过虑乃浅哉?其见量,自今倾耳以须,更俟苦口之告。答青神簿尉启自领剧烦,正须官属之助。虽稽远大,未脱簿尉之中。其在衰迟,良为欣幸。某官早承世禄,能习义方。惟时有无穷闻,必欲功名之遂。着为吏,视己成事,无忘祖考之所行。自然居官可以称最,勉哉!就列副我察廉。答师监酒启乗皂盖之车,未至己慙于父老;过青衣之水,相迎敢辱于亲朋。况获髙文,益慙至意。某官知道之奥,玩易之占。近观通经学古之儒,止为分章摘句之陋,莫识精微之用,徒夸诵説之多。有能明吉凶悔吝之先,则不失进退存亡之正。惜哉斯世,达者其谁?愿闻剀切之言,以豁衰钝之意。何晏不晓者七事,想必已得于中。管辂莫及,其一言未委,可与之进?更期防晤,并得讨论。答梁山刘知録启初无善政,谁能既去而见思?忽辱华牋,乃独不忘而埀问。褒称过实,展诵増慙。某官得道,资深持心,近厚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念刑罚之惟中,出纳之吝,是谓有司。视簿书而甚谨,宜膺论荐,行遂超升。某方在道途,亟修竿牍,如谓衰慵之可亮,无责报谢之不周。答金水杨县尉启舍馆定,然后求见。喜畧识乡党之贤,日月除,曷云其还?承独阻山川之远,方深咏徳,忽辱贻书。某官共推耆年,素负笃学,韶善而武尽美矣。此邦盖兼二代之文,晋材而楚实用之。吾子乃为诸侯之客,招延莫可,叹息何言?因来干之,告归布鄙悰,而修报。答苏监税启【藻】九卿之子,誉早着于里闾。千里而来,职乃当于关市。何为蹭蹬,良切叹嗟!某官才诚有余,命则未遇。文髙同学,莫预南宫进士之唱名。诗似乃翁,俱法东坡先生之属句。甫登仕版,将往算缗,请轻之以待来年。众皆有望,不足者而废中道,子岂肯然?伫观刺史之察廉,遂録世家而登用。答眉州乡官投献启不图厚意,乃得名邦。酌老翁之泉,要识前辈之风味;访先贤之宅,必有故家之子孙。曽未欵于门墙,忽先▯于道路【未相见云曽未及郊忽先坠问】某官世业不坠,乡评甚髙。周虽旧邦,有维新之文物;鲁无君子,今焉取于典刑?岂容久客于外藩,即见荣升于髙位。某才猷短浅,性识迂疎,固知民罔中惟尔之中,当思勉励。更望子率正而孰不正,以助衰迟。答官员投献启岂无他人?而不如同姓。故远从爱弟之游。我有防酒,而以燕嘉宾,亦欲延乡人之善。既勤逸驾,复贶髙文。某官辞章既工,趣向甚伟,宜求当世之豪杰,益广平生之见闻。过我何哉?抑君误矣!曳裾而至,盖有逾于冠者五六人。掞藻可观,宁止取夫《武成》二三策?但深嘉叹,莫报至情。答石签判启比自千里而来,思有矜式,首问一乡之善,愿见老成,怅然増懐,邈乎在逺。某官耆艾之后,交游所称,先世风流,盖并苏、程之老,近时忠厚,岂减建庆之贤?兹遽辱于贻书,尚不忘于尊吏,诵髙文而永叹,喜前辈之如存,勉修芜辞,莫谢至意。答叙州孙监税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二十。宋晁公遡撰。启。答师将仕的启。我奉命而来,好像乘坐长安厩吏的马;您寄信来问候,又像单父阳桥的鱼那样珍贵。既然自称是雅正交游中的人,为什么又同于流俗?您是学校中的老乡绅,也是乡里所称道的人,长久以来一直是同乡人的师长和尊长,应当知道这些人的利弊得失。屋漏发生在上面,下面的人尚且知道,您何不慷慨直言,把一切说尽?古人治学是为了自己,如今人治学多是为了别人;应当体察我这衰老迟暮之人仍有志向,陈述这些笃实的议论,这比过分溢美的言辞更好。防集一带并不遥远,详细陈述可以从略。答周文学的启。遥望玉垒山的云彩,仰瞻依恋您已经很久了。收到您银钩般的字帖,打开阅读,光彩灿然。只是抚念自己衰老的行迹,实在难以承受您的盛意。您还住在乡里,没有在官府任职。知道柳下惠贤能,乡人都这样议论。假使漆雕开出仕,老夫曾经在朝廷上谈论过他;承蒙您怀念此事而不忘,所以写信来问候。至于铭记感佩之情,实在无法说尽,谨此陈述。答杜文学的启。壮年读书,却没有被列入有司的选拔。蒙受圣恩优待老臣,多少可以安慰平生的辛劳。如今身上服饰增添光彩,家室也为此欢喜。您起初以命士身份从诸生中脱颖而出,正如新沐浴的人弹去帽尘,得以成为有官职的君子。同众人相处时必定不同席,已经受到尊达巷中党人的敬重。富贵大概由天命决定,功名往往在晚年取得。耕治南山的田地,除去荒芜污秽,将要以俸禄代替耕作。过去在东隅失去的,后来在桑榆之年收回,正应当努力积累功劳、累积德行。答张通直的启。您从西边到东边来,想来脚底生茧,十分疲倦;从南边看到北边,回头想想老眼又能看清什么呢?还不知道这次出行何月才能归来。您恭谨勤勉、守持自身,性情温厚而不苛刻。昨天刚开始调任县职,就来继任安定之任;俸粟不入,能取也能不取,大家都知道您自守如冰一样清白;有能做的也有不能做的,将会看到选拔人才而量才任用。远道承蒙您慰问,实在感激铭记。答侯县尉的启。才干不称职位,常常惭愧面对诸侯那种惶惶求贤的殷切;即使贤才满眼,哪里比得上一位敢于直言的士人?您来到这里已经很久了,还没有符合我这样的心愿。您居乡里有声望,学习道理而有所自得,应当仰慕柳下惠以正直侍奉他人的品行。至于司马公所说的那些话,都是称许您的,难道智者的过虑竟会这样浅薄吗?我愿意从今以后侧耳等待,进一步听取您苦口婆心的劝告。答青神簿尉的启。我刚接任繁重的事务,正需要属官的帮助。虽然远大的志向还没有实现,却也没有脱离簿尉这一职位。对我这个衰老迟暮之人来说,实在是很值得欣幸的事。您早年承袭世代俸禄,能够学习家传的义方。只要时常听到无穷的声誉,必定希望功名能够实现。如今做了官吏,应当把自己的成就看作已经完成,不要忘记祖先所奉行的事业。这样自然可以在任上获得最优考评,努力吧!就任此列,以辅助我考察廉能。答师监酒的启。乘坐黑色车盖的车,还没有到任就已经对父老感到惭愧;经过青衣水,承蒙亲朋相迎,反而使我不敢当。何况又得到您的高文,更加惭愧于您的盛意。您通晓道的深奥,玩味《易》的占筮。近来看到那些通经学古的儒者,只停留在分章摘句的浅陋层面,没有认识精微之理的作用,只夸耀诵说得多。如果有人能够明白吉、凶、悔、吝出现之前的征兆,就不会失去进退存亡的正道。可惜这个时代,通达的人究竟还有谁?希望听到您切实恳切的言论,以疏解我衰老迟钝的心意。何晏所不明白的七件事,想来您一定已经从内心理解了。管辂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其中那一句我还未能详知,可以和您共同进论吗?以后还希望当面会见,一同讨论。答梁山刘知录的启。我起初没有什么善政,谁会在我离任后还思念我?您忽然辱赐华美书札,竟独独没有忘记我而来问候。您过分称誉,展读之后更加惭愧。您通晓道理,学养深厚而能持守本心;近来审理大小案件,虽不能做到完全明察,却考虑刑罚务求适中,出入定罪都很谨慎,这才称得上有司。您查看簿书十分谨慎,应该接受论荐,很快就会获得超升。我正在道路上,急忙写下这封信;如果您认为我这个衰老懒散之人还可以谅解,就不要责怪我答谢不周。答金水杨县尉的启。先安顿好馆舍,然后再求见您。高兴的是略能认识乡党的贤者;日月已经过去,哪里还说得上什么时候回来?承蒙您独自阻隔山川之远,正深深吟咏您的德行,忽然又辱赐书信。您为众人共同推许的老成之士,素来以笃实好学著称;文治武功都很好,既有韶乐般的文雅,又有武事的完美。这个地方大概兼有二代的文物,晋国的人才和楚国的实用都能在此发挥。您却成为诸侯的宾客,朝廷不能征召延揽,叫人叹息又能说什么?借此来使者,告诉您我的鄙陋心情,并写信答复。答苏监税的启(苏藻)。您是九卿的儿子,早就在乡里享有声誉;跋涉千里而来,所任却只是掌管关市。为什么如此困顿失意,实在令人叹息!您的才干确实有余,只是命运尚未遇合。文章高出同学,却没有参加南宫进士唱名。诗作像您的父亲,都以东坡先生的句法为规范。刚刚登上仕籍,将要前往计算钱币税收,请暂且减轻此事,等待明年。众人都对您抱有希望,难道会因为一时不足便中途废弃吗?我等待看到刺史考察您的廉能,继而记录世家子弟而加以任用。答眉州乡官投献的启。没想到承蒙您深厚的情意,竟来到这个著名的地方。斟饮老翁泉水,是为了认识前辈的风味;访问先贤的住宅,必定能见到故家子孙。我还没有到您门墙前拜访,您却先在道路上问候我【未相见云:曾未及郊,忽先坠问】。您的世业没有衰落,乡里的评价很高。周虽然是旧邦,却有维新的文物;鲁国如果没有君子,如今又从哪里取得典范?怎么能长久客居外藩,必定很快就会在高位上获得荣升。我才智谋略短浅,性情见识迂拙,当然知道百姓没有中正之道,只能以您为中正,因此应当想到努力自勉。还希望您率先端正自己,那么谁还会不端正呢?以此来帮助我这个衰老迟暮之人。答官员投献的启。难道没有其他人吗?但都比不上同姓之人。所以我远道来追随贤弟交游。我有美酒,用来宴请嘉宾,也想延请乡里的善士。既劳您驾临,又承蒙赐下高文。您的辞章已经精工,志趣也很宏伟,应当寻求当世豪杰,进一步扩大平生的见闻。到我这里来难道有什么过错吗?还是您错了!拖着衣襟而来的人,大概超过了冠礼年龄的五六个人。文采铺陈很可观,难道仅仅取法《武成》二三篇策文吗?我只是深深赞叹,无法报答您的深情。答石签判的启。我从千里之外来,想找一个可以仰慕取法的人,首先问起一乡的善士,希望见到老成之人,却惆怅地更加怀念,遥远得仿佛在天边。您是年高德劭的人,是交游中所共同称道的;先世风流,大概可以和苏、程两家的前辈并称;近来的忠厚,又哪里比建庆时期的贤者逊色?如今忽然辱承赐书,尚且没有忘记我这个尊吏;诵读高文而长久叹息,欣喜前辈仿佛仍在世间。勉强写下粗陋的辞句,不能表达对您的盛意。答叙州孙监税的启。

顷识先公尝为东里之缟带,今观嗣子,非若西华之练裙,辞章不凡,仪冠甚伟。某官深达吏道,早知义方,作善而赏于朝,行致爵位,漱石以利其齿。盖有家风,岂期相遇于是邦?益复追思于雅好。某既懐畴昔,且叹滞淹,辕下之驹何为尚留州县?屋上之乌可爱,况见子孙,感慰之深。敷陈防既答孙监酒启毎见诸儒,但修惟桑与梓之敬,岂无谠论,庶成拔薤置水之规?岂衰钝不足有为,故髙明未尝相诲?某官年为耆宿,学富多闻,欲効王子渊作宣布之诗,不察衞武公求箴戒于国,孰谓无能之一老?果如所赋之二章,惟善人能受尽言,无乃过量于鄙志?有文章能听规谏,正当见勉以前贤载诵雄篇,良乖雅望,虽感惭之良甚,顾报谢之敢稽?答朱将仕启【唐卿】承扣发之甚多,虑善以动,顾省循之不称,何言之谀,安敢忽忘?第深慙怍。某官志思相助,才盖有为,至于再,于三,皆所陈之剀切。利不百不十,当更熟于讨论。毎诵长牋,具知至意。非有求于乡校,徒餔啜而来,何以谢于忠谋?闻善言则拜。答谢承务启顷与尊公尝偕计吏为臣者射己之鹄,俱选于廷。爱人则及屋之乌,况逢其子,方欣良觌。更辱长牋,某官躬禀异才,蚤传旧学,奕奕而有风气,本袭髙明,温温而维徳基,尤为粹美。夫何不鄙如欲相师?傥縁声气之同,宜思直谅之益。念此衰钝,困于剧烦,知之非艰,盍尽陈于治道?言之无罪,必见察于鄙懐。属事不闲,裁报甚畧。答新及第杨宣教启顷为主司,分试诸彦,大比三年,考其艺不获尽观,朝取一人,抜其尤,亦足自喜,所得厚矣,何辱谢焉?某官未尝窥园,今果射策,幸逢愿治之主,将使悉着于篇,十哲之列,四科,吾岂夸多而为贵?百夫不如一士,子当极意以尽言,傥令天下称别闱之得贤,庶几异日为老夫之増重。答新及第张宣教启比在别头,莫观举首,盖如草木,区以别无由,亲选其材,尽使桃李在其门,于是莫谐此志,何有衰迟之力,难当推挹之辞。某官多闻前言,深识治道,贤能将献于其上,再拜受之。功名要卜于此行,一见决矣,敢伸善颂,以报来牋。答新及第官员启近亦预被汉庭之分命,乃在别闱,不得尽观蜀士之缀文,少窥丽藻。何为谦谢,猥及衰迟?某官屡以言扬,果膺籍奏。无谓决科之已晩,当思学道之可行。念是邦文物之实繁,监于二代,顾有司品题之所取作者七人。宾兴虽少于他州,名节要髙于异日。斯言不负其得则多,岂徒太守之与荣,抑亦诸公之改观。答文将仕谢解启【榛】尚学尊儒,盖出蜀郡守之后。考艺论秀,遂预周乡老之书。皆谓世家当膺乡举。某官学勤,负笈志务肯堂。况今多士之佥言,尽叹乃翁之清节。抽手板而还丞相,确不可回;乗肩舆而见主人,超然自得。髙风如此,嗣子宜贤。沛然流泽之有余,行矣决科之可冀。益坚兹志,即副斯言。答赵监税谢解启【彦材】凡在庠序,皆长孟子之诗书,见称主司。孰若文王之孙子,果膺论秀?共喜得贤。某官通书属文,授诗卒业,入为王卿士。自先世之多才,乐有贤父兄,宜盛年之好学,勉哉!待问行矣。决科献大夫贤能之书,岂徒从于乡举?上长安都国之颂,当更取于主知。兹因华翰之贻,畧致善言之祝。答诸解元启预乡大夫之献书,良为公选,为郡刺史,以劝驾,实有光荣,特枉来牋,敢忘至意?某人才兼俊造,学富渊源,远自先儒,不减西河之化;善为髙论,犹有东坡之风。及试于广福之庭,殆多于矍相之圃。鞠躬以入,拭目可观。嗟我士无哗,不闵有司而不累长上。诸大夫皆曰:「以补文学而以为郎中。」盖考行以宜,然顾歴年之未有。岂其老守防此休声?当更懋于逺图,遂前登于髙第。答史解元运司发解启厌乡党之考艺不足,发名就计,庭而决科,俱云得士。凡为知识,同助懽愉。某人为蜀显家,出周惇史,非逃于杨而入于墨,顾常守于师承。岂愚于虞而智于秦?盖始逢于赏鉴,勉登髙第,以副愿言。答杨解元启【光雅】大比之年,将考道艺之士,计庭所得多出公卿之家,皆无间言,可谓精选。某人传其旧学,博以异闻,盖廊庙之老臣,乃大门之诸父,兄弟之子,犹子信与其众不同。仁义之心,良心固宜所蕴者大,还家少憩,蹑屩遂行,请歌宵雅之肄三,看擢礼闱之第一,家声不坠,乡党斯荣。答杨苍舒投易启主人曽未有言,客不先举。老夫况已废学,叟之所知意者,感伤其无闻,乃以罗列而自献,徒为披玩,莫助发挥。某人蚤得师传,欲明系表。若止论象数而不究其用,则是执章句而有牵于辞。要慕圣人之通经,五十可以无过;常鉴匹夫之挟艺,二三动防不凶。何须辨扬雄所凖之何如,但当戒京房其行之非是。茍滞于迹,孰识其微?念难虚辱于咨询,因辄妄谈于陈腐。嵩山集巻二十

译从前我认识令先公,他曾经像东里先生穿着缟带那样有儒者风度;如今看到您的嗣子,却不像西华先生穿练裙那样朴素,辞章不凡,仪表冠盖也很伟岸。您深通吏道,早已懂得义方;行善便会受到朝廷赏赐,将要取得爵位,如同漱石以磨利牙齿。大概确有家风,哪里料到会在这个地方相遇?更加追念往日的雅好。我既怀念过去,又感叹自己久困滞留;车辕下的小马为什么还留在州县?屋上的乌鸦尚且可爱,何况见到您的子孙,感慰之深更无以言表。谨此陈述,防集一带已经…… 答孙监酒的启。每次见到诸位儒者,都只修习敬奉故乡先祖的礼节,难道不能提出正直的议论,或许形成拔除薤草、置于水中的规矩吗?难道是因为我衰老迟钝、不足以有所作为,所以高明之人从来没有教诲我?您年长而为耆宿,学问丰富、见闻广博;您想仿效王子渊作《宣布》诗,却没有察知衞武公向国人求取箴戒,谁能说一位老者没有能力呢?果真像您所赋的二章那样,只有善人才能接受全部直言,莫非您对我的志向估量得太高了吗?既然有文章又能听取规谏,正应当以前贤为勉励。我一边诵读雄伟篇章,一边觉得实在有负您雅正的期望;虽然感惭之情十分深重,但怎敢迟延答谢呢?答朱将仕的启(朱唐卿)。承蒙您多次启发劝勉,担心自己即使受到善言感动,反省修养仍然不相称;您所说的话如此谦逊,我怎敢忽略忘记?只是深感惭愧。您有志于相互帮助,才干也足以有所作为,至于第二次、第三次所说的,都是您陈述的切实恳切之言。利弊如果不是百成一、十成一,就应当再加以仔细讨论。每次诵读您的长札,都完全知道您的深情。若不是因为乡校有所求,只是来这里享用饮食,我凭什么答谢您的忠告?听到善言就应当拜谢。答谢承务的启。从前我曾和令尊一起作为计吏,为臣下者射向自己的目标,也一同被朝廷选用。爱一个人就会连同爱他屋上的乌鸦,何况如今遇到他的儿子,正为这次美好相逢而高兴。又承蒙您寄来长札。您天赋异才,早年传承旧学,神采奕奕而有风度,本来就承袭了高明的家风;温和而以德行为根基,尤其纯粹美好。您为什么不嫌弃我,反而想拜我为师呢?假如是由于声气相投,更应当想到正直诚信的益处。想到我衰老迟钝,困于繁重事务,知道道理并不难,何不把治国之道尽情陈述出来?即使说错了也不会获罪,您一定会看到我的内心。因事务繁忙,匆匆答复,言辞很简略。答新及第杨宣教的启。从前我担任主司,分别考试各位才俊;三年一次的大比,考察他们的才艺,不能尽数看完;朝廷每天取一人,选出其中最优者,这也足以自我欣喜,所得已经很丰厚了,哪里值得您来道谢?您从未窥看园林,今天却果然通过射策;幸而遇到希望治理天下的君主,将使您的才华都写入篇章。十哲之列、四科之选,难道我会因为数量多而以此为贵吗?百名庸夫不如一位士人,您应当尽心尽意把意见全部说出;倘使天下人称赞别闱能够得到贤才,也许将来会成为老夫的荣耀。答新及第张宣教的启。我在别头考试中,没能看到举人中的首名;大概人才就像草木,既然分区考试,便没有办法亲自区别取舍,也不能亲自选取材料,使桃李都集中在自己的门下。因此未能实现这个志向,哪里有衰老迟暮的力量,来承受您推重赞扬的言辞?您博闻前人的言论,深知治国之道,正要把贤能献给朝廷,我拜受您的好意。功名应当在这次出行中决定,一见便可判定;我谨作美好的祝颂,来答谢您的来札。答新及第官员的启。近来我也奉汉庭分派的命令,恰在别闱,因此不能完全看到蜀士们的文章,只略略窥见华美文采。您为什么谦逊致谢,反而牵涉到我这个衰老迟暮的人?您屡次因言论而被称扬,果然受到名籍奏报。不要说考中科举已经晚了,应当想到学习道理仍然可以实行。想到本州文物人才确实繁盛,足以与二代相比;有司品评选取的作者共有七人。虽说荐举的人数少于其他州,名节却应当在将来更加高尚。这些话如果不辜负你们所取得的成就,所得就很多了,哪里只是太守与有荣,或许也能使各位公卿刮目相看。答文将仕谢解的启(文榛)。尊崇学习、尊重儒者,大概是继承蜀郡守之后。考核才艺、评论秀异,于是列入周代乡老所记的名单。大家都说世家子弟应当获得乡试名额。您勤奋好学,背着书箱求学,志在继承父业。何况如今众多士人的共同言论,都赞叹令尊的清廉节操。抽出手板归还丞相,确实不可改变;乘坐肩舆去见主人,神情超然自得。如此高尚的风范,嗣子应当贤能。恩泽充沛而流传有余,今后考中科举是可以期待的。更加坚定这个志向,就能符合这些话。答赵监税谢解的启(赵彦材)。凡是在学校中的人,都增长了孟子式的诗书学问,因此受到主司称许。谁能比得上文王的子孙,果然获得评论秀异的资格?大家共同为得到贤才而高兴。您通晓经书,擅长作文,传授诗学而完成学业,进入朝廷后成为王卿士。由于先世多才多艺,又乐于拥有贤能的父兄,正应当趁盛年好好学习,努力吧!等到朝廷询问时,您就要出发了。考中科举,向大夫献上贤能之书,难道只是顺从乡试而已吗?登上长安都城,歌颂国家的声名,还要进一步取得主司的知遇。借您寄来华美书信之机,略作善意的祝愿。答诸位解元的启。参与乡大夫荐举人才的文书,实在是公正的选拔;作为郡刺史,为您劝驾送行,确实很有光荣。您特意屈尊寄来书札,我怎敢忘记您的深情?您才兼俊秀奇伟之材,学问渊博而有源流,远承先儒,所受教化不减于西河;善于发表高论,还有东坡的风格。等到在广福的庭院应试,人才几乎多得像矍相圃中的士人。大家恭敬入场,拭目以待,足以观赏。可叹我方士人不要喧哗,不要责怪有司,也不要连累长官。各位大夫都说:“应当补为文学,任作郎中。”这是考察品行后认为适宜,只是回顾历年来还没有这样的先例。难道我这位老守臣要妨碍这种美名吗?您更应当勉励自己作长远打算,终于登上高等名次。答史解元运司发解的启。厌恶乡党考核才艺不足,便发榜公布姓名,赴计后在朝廷考试而考中科举,大家都说得到了贤才。凡是与您相识的人,都一同帮助表达欢喜。您是蜀地的显赫世家,出自周惇史之后;并不是逃离杨朱而投入墨家,只是始终遵守师承。难道会在虞舜那里愚钝、到了秦国反而聪明吗?只是起初遇到赏识鉴别的人,勉力登上高第,以实现您的愿望。答杨解元的启(杨光雅)。大比之年,将要考察通晓道艺的士人;计庭所录取的,多出自公卿之家,大家都无异议,可以说是精心选拔。您传承旧学,又广泛吸收奇异见闻;您的家族中有廊庙老臣,是大门中的诸父,兄弟之子、犹子确实都与众不同。仁义之心和良知,本来应当蕴藏得广大;回家稍作休息,穿上草鞋便继续前行。请吟诵《宵雅》三篇的习作,期待在礼闱考试中拔得第一,使家声不坠,也使乡党感到荣耀。答杨苍舒投献《易》的启。主人还没有开口,客人不应先行举说。何况老夫已经荒废学业,您所知道的,大概是感伤自己没有声名,于是罗列所学来自我献呈,结果不过供人披阅玩味,不能帮助发挥。您早年得到老师传授,想要阐明卦系表。如果只谈象数而不探究它的功用,那就是拘执章句而被文辞牵制。应当仰慕圣人贯通经义的精神,五十岁时可以不犯大过;也应当经常鉴戒普通人自恃技艺,因为二三次行动就可能招致凶祸。何必争辩扬雄所取法的究竟如何,只应当警戒京房那种做法是不正确的。如果拘滞于外在迹象,谁能认识其中的微妙?想到不能徒然辱没您的咨询,所以姑且妄谈这些陈腐见解。《嵩山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二十一宋 晁公遡 撰启贺虞防政启王季日朝毎问廊庙之老,周公朝至,即处枢机之廷。士民闻乎复来,道路为之相庆。窃以当天下责望之重,逢圣君际遇之难。试观经营于四方,真可谓之古未见。何至临御之六载,曽不能以大有为?或谓强国在得士,而固尝求贤;或谓为政在责实,而固尝下诏。逮今列位莫副,眷懐听防者,专求已説之胜,而各务于乖违;按察者但徇私好,所在而不公于取舍。刚毅强敏则云苛刻而生事,庸懦贪鄙则以镇静而得名。茍思媮合以取容,孰肯与众而为异?上虽切于图治,事何由而见功?如欲勲格于天,无若力除此弊。某官兼备九徳,受知两宫,盖属为社稷之臣,将使复祖宗之土。昨上章甚力,众恨莫能留。公既去位,则思帝曰:“谁复佐我?”顾还家之未几,已召节之亟行,趣还路。朝亲御神笔,一日不见,殆形寤寐之求。三年有成,必须功业之就想如萧何之谒而见髙祖,盍用姚崇之説以要明皇。浸润既知,取彼谮人而投畀昊吁,俞以戒不与舅氏者,有如河。某得于传闻,为之感叹。喜君臣之相悦,信载籍之所无。遥计倚毗太尉相尊等尔,孰谓愚蠢小子,胡汝往哉?惟更授于闲曹,庶少安于孤立,兹为大幸,实倍常情。贺虞枢密改除宣抚使启圣主乃眷此方,慨然南面而叹。诸将未有所属,命我西枢之臣往临汉中,镇服境外。岂徒连营喜而动色,固亦敌国畏而寝谋。谅天启于睿衷,使公毕于能事。盖新安之晚嵗,颇失统御之和;况武兴之重屯,莫知什伍之数。尽除斯弊,今正是时。某官深被柬知,再居宥密,必为国家画经久之策,遂于疆埸图备豫之方。宿兵三边,而部分未甚明;绵地万里,而缓急何以守?莫若坐辕门而申令,咸得超军伍而自言,各相推举,足以见议论之公。退加考察,然后究才能之实。昔周世宗于是拔以次而为何徽之代,近曲将军以此选于众而得吴玠之才。既择良将而付之战攻,又建强藩而为之扞蔽,果令形势可得而恃,则免仓卒不知所图。是为节制之师,悉据要害之地。明公可归庙堂而端委,有事则出羽檄而指挥,一定规模。但观机防,当宁埀衣而何虑?寰区奠枕而不忧,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兼可收于故地。生民以来,未有夫子孰得比于元勲?某窃愿明公之名髙出古人之上,辄陈鄙夫管穴之见,皆本当世搢绅之谈,敢冀髙明或埀采纳。谢制置启七里之郭,久矣汗顔。六辔如丝,忽焉在手。不待临轩而后遣,益惭充位之无堪。况此详谳之司,最为頺敝之极。虽近有冯大夫之可纪,盖尝为沈益州之所知。然治闾里之民而不问其官曹,惟按郡县之吏而不及其左右,莫识大体,徒为小苛。果欲去奸猾委靡之风,宜遂用刚毅正直之士。夫何孱琐,乃使循行?此盖某官宜居九官,来镇四道,蕴旌别淑慝之鉴,懐恻怛慈爱之心。事有可言,奏章屡上,而无所畏罪,或不赦。诸公力请,而安可回?隂察夫牧守之否臧,将请于朝廷而废置。如谓愚蠢,或异辈流,致膺礼乐之光华,必自门墙之论荐。某益思自勉,要有可观。有邦有土,而告尔祥刑。岂惟奉诏载驰载驱,而周爰咨度,弗敢惮劳。贺制置加寳学启圣朝考绩,明诏畴庸,巍乎昭陵之图书,寳为大训。嘉我益州之连率,共惟帝臣,遂正学士之名,式重大府之寄。尚嗟其晚,未称其才。某官谋猷沈深,器宇凝重,望其容貌,足以使朝廷之尊;闻其风声,自然増习俗之厚。九牧所叹,三年有成。锦城虽乐,而不如还家。屡形奏请,蜀地之易,而犹履平地方。播咏歌,将以慰故乡之思。于是申延阁之命,某适依大厦之庇,尤愿髙牙之留。况眷倚之意,推挽于前;而巡属之情感恋于后。幸承平里闾之无事,与优游乡党以何殊?仍嵗有秋,民皆安业。为国强飰,公勿言归。贺张茶马启帝诵《在坰》之诗,叹其政壊。公由将漕之最,就以节行,咸谓精选而来,必有大革其弊。奸吏慑畏,士夫叹嗟。某官深通政经,素蕴贤业,周旋要近,而乃称裁剸烦剧而有余,屡更艰难,亲与士卒而同甘苦,能发隠伏,一见簿书则知诋欺。共惟宏才,宜任计相,属以着籍之数,驹不举,书甚者,去嵗之终,马以连死。慨然当宁,念此旷官,安得如唐太仆之良,四十万匹,何以充周天子之廏,一十二闲?遂膺委寄之隆,即观蕃息之盛。某所欣,同部即获并游,亦喜此物之逢时,皆防伯乐之顾,伫见他时而入贡,复作穆王之图。谢张茶马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二十一。宋晁公遡撰。启。贺虞防政的启。王季每日入朝,总要询问廊庙中的老臣;周公早晨入朝,立即处在掌握枢机的朝廷。士民听说您又要回来,道路上都为此相互庆贺。我私下认为,天下对您的责任和期望极其重大,而遇到圣明君主的知遇也极为难得。试着观察您经营四方的功业,真可以说是古来未见。为什么临朝统治六年,却还不能大有作为?有人说强国在于得到贤士,而朝廷确实曾求贤;有人说治理政事在于考核实效,而朝廷也确实曾下诏。到了如今,列位官员没有谁能副其职责;那些顾念、听取意见的人,专门寻求胜过旧说的意见,各自务求乖异;负责按察的人只徇私好,在各处取舍不公。刚毅强敏的人被说成苛刻生事,庸懦贪鄙的人却凭镇静而得名。假如只想苟且迎合以求容身,谁肯同众人不同而坚持正道?皇上虽然切切图治,事情又怎么能见到成效?如果想使功勋上达于天,没有什么比竭力除去这些弊病更好。您兼备九德,又受到两宫知遇,本来就是将要成为社稷之臣的人,皇上将使您收复祖宗的土地。昨天您上章极其有力,众人只恨不能挽留您。您既然离开职位,皇帝就会想:“谁还能再辅佐我?”但您回家还没有多久,征召的节符已经急速送到,催促您返回道路。皇帝亲自书写诏令,一日见不到您,几乎表现出日夜求贤的情状。三年之内有所成就,必须等到功业完成;应当像萧何拜谒而被汉高祖召见那样,也应采用姚崇的主张来求取明皇的信任。浸润式的谗言既然已经明白,就应当把那些进谗者抓来投入昊天之下;皇帝答应以此警戒不与舅氏亲近的人,有如黄河一般永恒。我从传闻中得知此事,为之感叹。君臣彼此相悦,确实是史籍中没有的盛事。遥想您倚赖太尉相等尊位的人,谁还会说您是愚蠢小子、责问“你为什么前往”呢?如今只是又授予您闲散官职,希望稍微安定您孤立的处境,这实在是加倍于常情的大幸。贺虞枢密改任宣抚使的启。圣明君主于是眷顾这个地方,感慨地面向南方叹息。各位将领还没有归属,便命西枢密院的大臣前往统领汉中,镇抚境外。哪里只是各营欢喜而喜形于色,也必定使敌国畏惧而停止谋划。想来这是上天启发您的睿智内心,使您完成自己的才能和事业。新安在晚年颇失统御协调,何况武兴驻扎重兵,却没有人知道军队编制的数目。现在正是彻底除去这些弊病的时候。您深受皇帝简拔知遇,又两次居于机密要职,必定会为国家筹划长久之策,并在边疆谋求防备的办法。三边屯驻军队,但部署还不十分明晰;土地绵延万里,缓急之时凭什么守御?不如坐在辕门中发布命令,使各军都能越过军伍等级自行陈述意见,彼此推举,足以看出议论是否公正。退下后再加以考察,然后究明实际才能。从前周世宗曾按次第拔擢人才,以代替何徽;近来曲将军也用这种方法从众人中选拔,得到吴玠这样的才能。既选取良将交付战攻之事,又建立强藩作为屏障,如果果真使地势形势可以凭恃,就能免得仓促之间不知如何谋划。这就是节制军队,使其全部占据要害之地。明公可以回到朝廷端正衣冠执掌政务,有事时发出羽檄加以指挥,一定规划。只要观察时机和防务,皇帝垂衣而治,又有什么忧虑呢?天下可以安卧而无忧,四海之内没有不是君王的臣民,也可以一并收复故地。自有人类以来,又有谁能够和您的功勋相比?我私下希望明公的名声高出古人之上,冒昧陈述鄙人管中窥天般的见解;这些都本于当世士绅的议论,敢希望高明之人或许加以采纳。谢制置的启。守着七里之郭,已经惭愧很久;如今六辔如丝,忽然掌握在我手中。不必等到登临轩前才接受差遣,我更加惭愧自己占据职位却不能胜任。何况这是审理详谳的机构,正是衰败到极点的地方。近来虽有冯大夫的事迹可以记载,大概也曾受到沈益州的知遇;然而治理闾里百姓却不询问官府事务,只按察郡县官吏而不及其身边人员,不识大体,只做琐碎苛细之事。如果果真想除去奸猾委靡的风气,就应当任用刚毅正直之士。为什么竟让软弱琐屑的人来巡行?这大概是因为您本来应当位居九官,如今前来镇守四道,胸怀辨别善恶的鉴识,也怀有恻隐慈爱的心。凡有可以进言的事情,奏章屡次上呈,毫不畏惧获罪,即使或许不能得到赦免。各位公卿竭力请求,哪里还能回避?暗中考察牧守的好坏,将向朝廷请求废黜或任用。如果认为我愚蠢,或许与同辈不同,但我能够得到礼乐文明的光华,一定是出于您门墙的荐举。我更加想到要自我勉励,务求有所可观。有邦国有土地,便把治理祥刑的道理告诉您。哪里只是奉诏奔驰,还要周遍询问筹度,我不敢以劳苦为难。贺制置加宝学的启。圣朝考核功绩,明白下诏酬答功劳;昭陵的图书多么巍然,其中的宝训更是珍贵。嘉奖我益州的连率,同为皇帝之臣,于是端正学士的名位,郑重对待大府的寄托。只是还叹息任用得太晚,尚未完全符合您的才能。您谋略深沉,器度凝重;只看您的容貌,就足以使朝廷尊严;听闻您的声望,自然会使风俗更加淳厚。九牧都在赞叹,三年必有成效。锦城虽有欢乐,却不如回到故乡。您屡次上奏请求,蜀地容易治理,仍然像走平地一样。传播歌咏,将用来慰藉思念故乡之情。因此又下达延阁的诏命。我恰好依靠大厦的庇护,更希望高牙大纛长久停留。何况上级眷顾倚重的心意,在前面推挽;巡属官员感激留恋的情意,又在后面挽留。幸而承平时期乡里无事,和在乡党间优游有什么不同?年年有丰收,百姓都安居乐业。为了国家而努力进食,您不要说归去。贺张茶马的启。皇帝诵读《在坰》之诗,感叹政事败坏。您由将漕考绩最优而升任节度之职,大家都说这是精选而来,必定会大力革除弊病。奸吏畏惧,士大夫叹服。您深通政事经术,素来蕴含贤能事业;周旋于重要近臣之间,却能裁断繁剧事务而游刃有余;屡经艰难,亲自同士卒甘苦,能够揭发隐伏之事,一看簿书便知道其中有欺诈。大家都认为您有宏大才干,应该担任计相;但当时登记在册的马匹中,驹马不举,书面记载较多,去年年底马匹接连死亡。皇帝在朝廷上慨然念及官职空缺,哪里能得到像唐代太仆那样的良才,使四十万匹马充满周天子的十二闲马厩?于是承受隆重的委任,马上可以看到畜马繁育兴盛。我所欣喜的是,同在一个辖区便可与您一同游处;也高兴这些马遇到适当时机,都是因为遇到了伯乐的顾念。等待将来把马匹进贡,再绘成穆王的图画。谢张茶马的启。

分土治民,莫上三年之最受。命乗传,忽预八使之行,与贤哲以同升。抚迂疎而増愧。某官抱负仁义,通达古今,善论国家因革之宜,如指诸掌。不择内外险夷之地,能致其身。帝悯其南郑风霜偃簿之劳,诏休以西蜀山川便安之乐。轺车久驻于闗塞,戎落多知其声猷。少待初阳,必扈铁骊之驾,尽来絶足,不烦金马之赍。某盖久暌违,毎深懐咏。幸共居于治部,要皆奉于诏条。天下忧而忧,况尝闻于前辈。夫子步亦步,更当効于宏规。贺陈茶马被召启侧闻当宁思见异人,岂有天下之才,使其久外?兹出省中之诏,趣以亟还。谅对路朝,即膺大用。窃以谋国者,求其必合,则忠言孰敢进?事君者,忧其不悦,则直道安得行?傥陈利害而甚明,果获尽闻于上;或触忌讳而不用,是亦无愧于中。虽微功利见于当时,要令叹息称于后世。庶几昭代不谓无人,而况遇于圣明?毎思献纳,宁不容于忠直?莫见听从,惜诸公畏避之滋多,致累嵗寂寥而可恨。察其用意,本所愿持禄而养交,逺者逾年,终不免奉身而去位。观听之士,属望于公。某官毅然有为,卓尔特立。昨乗传而始至,曽坐席之未温,方观号令,风采于七八月之间,已得根株窟穴者数十年之弊。声绩远播,盖若鹤鸣闻于天。市防大惊,乃见鼠辈尸诸市前者,未有凛乎其难。属求治于临轩,数兴嗟于当馈。丞相之印频上,政事之堂屡虚。凡束带而立于朝,谁其胜任?将审象而求诸野,冀以得贤。忽焉眷懐,惟我▯牧。察所用于蜀部,信可移于汉庭。辟举无私,官属不可请谒而得。摘发皆当,奸猾于是次第而除。审参政谋,必副上意。某辄忘蠢直,仰揆髙明。能受人之言者,然后能谏君;能好人之讦者,然后能远佞幸。无计于用舍,期自比于圣贤。成功则天,固知其数之已定。有辞于世,将书于史,以无羞。自今以还,倾听以待。贺张遂宁启起于真祠,授以督府。朝士昨闻而叹息,何乃遽归?天子寻为之惊嗟。夫岂不用?兹颁明诏,允穆舆情。某官如古争臣,负世重望。至今表着之,论士皆称切直而尽规。大疑谋心及人,后虽咨众,忠言逆耳利行,谁复似公?顷居防部之时,亦上汉庭之奏,力陈皁栈之性难涉江湖之行,果騐其言,马之死过半矣。毎观所至,兽相食且恶之,信为蕃宣之良,尤推慈惠之最。未容报政,即入告猷。某不喜一方之民独霑九里之润,所愿执事等辈尽登辅相之尊,遂使今日朝廷再若祖宗之盛。贺张潼川启懐箕子明夷之学,既幸逢西周之时,歌召伯甘棠之诗,乃出听南国之讼。若时有识,窃相与言:使施于州郡,虽及民者多;留用于朝廷,则为効也。大遥想提封之相庆,第恐召节之复来。某官时为通儒,天降大任,至今广汉之政,冠絶有唐以还。大易之书,能知夫天地鬼神之状,平生所至,但见于簿书米盐之间,顾其施为,盖已俊伟。比超升于华省,谓尽究于雅懐,岂谓明公遽以疾病而辞,遂令当世莫见功业之就。上亦叹息,恨难挽留。进直裕陵图书之藏,上应奎璧之象,并付潼江形势之地,中分参井之光,殆与成都俱称重镇。某行当辞郡,忽预按刑,安得声名籍甚诸公之间,良资推挽,敢忘天下?譬如一堂之上,更尽哀矜。贺樊泸南启守边最为任重,询黄髪则防所愆,当宁深知公贤,锡介圭以作尔寳。想六纛之既至,同三军之晏眠,人其相安坐以无事。某官柔嘉维则,悃愊无华,语人必极其言,吾无隠乎尔。为政莫见其迹,徳其至矣乎?盖平生不求于勇功,而措意专用于诚服。逮兹临闗塞之地,必有以得部曲之心。推其教化可以厚人伦,施其忠信可以行蛮貊。姑且居蕃宣而作牧行,当尽尊事以乞言。某虽异提封,尚邻乐土,顾此防虞之戍,介于堡障之间。今喜诸葛亮之度泸,南人不复反,但恐太公望之在镐,东海其盍归?贺利路张提刑启朝廷念大臣之家,仕者托落,制诏出少府之节,命以循行,知寛厚之有余,举平反而相付。遥想其部,相庆于途。某官所至,按临尤称慈惠,凡千里皆歌舞。其赐无一夫不防被其恩,盖推父母之情,亦各言其子也。虽是胥吏之贱,何以异于人乎?殆可求于前贤,顾难论于今世。专务省事,剖斗折衡,而民不争,庶几无刑。导徳齐礼,而耻且格。某伫闻课最,即报召还,遂登近侍之班,不止今日之贺。贺利漕王参议启

译分治土地、治理百姓,任职没有超过三年就获得最优考绩;奉命乘坐驿传车,忽然参与八使同行的行列,能够同贤哲一起升迁,我抚念自己迂拙疏懒,更加惭愧。您胸怀仁义,通达古今,善于论说国家因革的适宜之处,好像指点手掌一样清楚。无论内外、险夷之地,都不加选择,能够亲自前往。皇帝怜悯您在南郑经历风霜、偃簿的劳苦,下诏让您到西蜀享受山川便利安适的生活。您的轺车长久停驻在关塞,戎人部落大多知道您的声誉和功业。稍待春日初阳,您一定会随从铁骊的车驾,天下骏马都会前来,不必劳烦金马署的供给。我们久已分离,每每深深怀念吟咏。幸而共同居于治部,都应当奉行诏令条文。天下人忧虑的事,您也应当忧虑,何况这是前辈所说过的。孔子怎样行走,我们也怎样行走,更应当效法宏大的规制。贺陈茶马被召的启。侧耳听说皇帝正思念要见奇异的人才,难道天下的才士可以让他长久在外吗?如今诏令从省中发出,催促您赶快回来。料想您在路上朝见皇帝,马上就会受到重用。我私下认为,谋划国事的人若只求意见完全相合,那么谁还敢进忠言?侍奉君主的人若担心君主不高兴,那么正直之道又怎么能够实行?假如陈述利害十分明白,果然能够让皇上全部听到;即使触犯忌讳而不被采用,在内心也没有什么惭愧。即使微小的功利不能在当时显现,也应当让后世叹息称道。这样或许可以使昭明时代不说无人,更何况您又遇到圣明君主?每当想到进献意见,难道不容许忠直之言吗?只是没有被听从,可惜诸公畏惧回避的越来越多,以致多年寂寥,实在可恨。考察他们的用意,本来都希望保住俸禄、培养交游;远的超过一年,最终也免不了奉身离开职位。观听之士都把希望寄托在您身上。您毅然有为,卓然特立。昨天乘驿传车刚到,座席还没有坐暖,刚观察号令,在七八月之间就已经查得数十年来弊病的根株窟穴。声誉功绩远播,仿佛鹤鸣上达于天。市场上大为震惊,于是看见鼠辈被陈尸在市前,谁能不因其严厉而凛然?正值皇帝临轩求治,数次在进食时为政事兴叹。丞相印章频频上呈,政事堂屡屡空虚。凡是束带站立在朝廷上的人,谁能胜任呢?将要审察形势、到民间寻求人才,希望能够得到贤者。忽然皇帝对您加以眷顾,只有我这个牧守。考察您在蜀地任用人才的情况,确实可以移用于汉庭。征召举荐毫无私心,属官不能靠请托拜谒而得到职位。揭发的事情件件恰当,奸猾之徒于是一个接一个被除去。详审参政谋略,必定符合皇上的心意。我冒昧忘记自己的愚蠢直率,仰面推测您的高明。能够接受别人言论的人,才有能力规谏君主;能够喜欢别人揭发自己的人,才有能力远离佞幸。对于任用和舍弃不存私计,希望自己能够比拟圣贤。成功在于上天,我本来知道其中的命数已经确定。将来有言辞可以留存于世,就会写入史册而无所惭愧。从今以后,我将侧耳倾听以等待您的教诲。贺张遂宁的启。您从真祠起用,授予督府之职。朝士昨天听说后都叹息:为什么竟然这么快就归去?天子不久也因此惊叹。难道是不任用您吗?如今颁下明诏,确实符合舆论。您像古代直言诤谏的大臣,负有世间的重大声望。直到今天仍然表彰您,谈论士人者都称许您切直而能尽言规谏。过去遇到重大疑难,您从心中谋划并涉及众人;后来即使询问众人,忠言虽逆耳却有利于行动,谁还能像您一样?近来您在防部任职时,也向汉庭上奏,极力陈说皂栈之马难以渡过江湖,后来果然验证了您的话,马匹死了超过一半。每到任一处,看到野兽互相吞食都厌恶其状,您确实是治理藩镇的良才,尤其被推为慈惠第一。还没有等到考核政绩,就已经入朝报告谋略。我不愿只有一方百姓独自沾受九里之润;所希望的是执事诸位都登上宰辅的尊位,于是使今天的朝廷再次达到祖宗时代的盛况。贺张潼川的启。您怀有箕子在《明夷》中所体现的学问,既然幸逢西周那样的时代;又歌咏召伯甘棠之诗,于是出任南国听讼之职。假如当时有识见,我私下会同他们说:把这样的才能施用于州郡,受惠的百姓虽多;留在朝廷任用,效果却更大。遥想封域之内的人互相庆贺,只担心召回的节符再次到来。您当时是通达的儒者,天降大任给您;直到现在,广汉的政绩自有唐以来无人能比。您从《大易》之书中能够知道天地鬼神的情状,平生所到之处,只在簿书米盐之间显现出来;但看您的施政作为,实在已经非常卓伟。近来升任华省,本以为可以完全实现平生的雅志,哪里料到明公竟然因疾病辞职,使当世看不到功业完成。皇上也为之叹息,遗憾难以挽留。您进直裕陵图书之藏,向上应合奎璧的星象;又交付您潼江形势险要的地方,中间分据参、井二宿的光芒,几乎和成都一同称为重镇。我将要辞去郡职,却忽然参与按察刑狱,怎能在声名显赫的诸公之间获得声援和推挽,难道敢忘记天下吗?譬如同在一堂之上,更应尽力表现哀矜之心。贺樊泸南的启。守边责任最为重大,询问黄发老人便可防止过失。皇帝深知您的贤能,赐给您大圭作为您的宝物。想来六纛已经到达,您同三军一起安睡,人人相安无事。您温柔嘉美而有法则,诚实质朴而无华饰;告诉别人事情,一定把话说尽,从不对我有所隐瞒。治理政事看不出刻意的痕迹,难道这就是德行的最高境界吗?您平生并不追求勇武的功劳,而把心意专门放在使人诚心归服上。如今来到关塞之地,必定能够得到部曲的真心。推行您的教化,可以使人伦敦厚;施行您的忠信,可以使蛮貊之地归顺。姑且居于藩宣之地,作为牧守行事,应当尽力尊敬侍奉您以求取教诲。我虽处在不同的封域,却还邻近安乐之地;只是这个防守边患的戍所,夹在堡障之间。如今欣喜于诸葛亮渡过泸水,南方之人不再反叛;只怕太公望在镐京,东海之地难道不应归附吗?贺利路张提刑的启。朝廷顾念大臣之家,任职者遭遇失意,便从少府发出制诏,命您巡行各地,知道您宽厚有余,便把平反案件的事务交给您。遥想您所辖之地,道路上都在相互庆贺。您所到之处,按察巡临尤其以慈惠著称,千里之内都歌舞欢庆。受到恩赐的人没有一个不沾受您的恩惠,大概因为您推行父母般的感情,所以人人都把您称为自己的父母。即使是卑贱的胥吏,又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呢?这几乎可以向前贤求取,却很难在今世议论。您专门致力于减少事务,剖分斗、折断秤,使百姓不争,或许就可以少用刑罚;以道德引导,以礼仪整齐,使人知耻而归服。我等待听到您考绩最优,便回报朝廷召您回来,最终登上近侍的班列,那就不只是今天值得庆贺了。贺利漕王参议的启。

送以礼乐之华,当调兵食,佐我枢机之老,仍参军谋。传闻皆谓之得贤,衰朽更欣于接壤。某官学为足用,志欲有为,固已朝廷不次而屡迁。然于才畧犹蓄而未究,兹辍广陵督之任,遂从仁寿公而来。谅懐先猷,是为旧镇。按形势之具在,叹规模之可寻。方盛年以临汉中,慷慨而将有立。顾当时之制,阃外忌嫉而不能容。岂上天深惜于前功,使后嗣克成于今日?宾主相遇,古今所无。想九原之惊嗟,吾不如也。闻一时之措置,人皆仰之。某幸忝心交,莫遑面贺。令举世始知于吾党,故尔不凡。要平生濶视于斯人,有以自重。贺查总领启南向而朝,甚念虚名之重赋;西顾而叹,不图横议者累年。欲寛此四道穷困之民,当用兹三馆英俊之旧制。书初出,欢颂载驰;必使圣主美意,即日而施行。于是远方雕郡,自今其苏息。某官议论精确,诗书该通,岂特涉道之尤深?要皆适时而有用。昨去汉庭而出使,最怜防部而轸懐。代民之输以钜万计,爱君之至,盖不二心。寻命乗轺,乃来易地相承,玩习至于簿书图籍之尽亡,立为更张,粲然法度宪章之具举。谅应休问,亟彻睿聪。餽饷永久之规,须其裁定。诏令复除之惠,待以布宣。如止取办州县之间,何以满副朝廷之望?既膺重寄,当有逺谋。某窃揆髙才,盍登大任?非喜明公之居是职,民以为小,不亦宜乎?但喜斯人之得明公助,而不税则皆説矣。

嵩山集巻二十一

译朝廷以礼乐的荣典送您前往,您将调度军队和粮食,辅佐掌握枢机的老臣,并参与军谋。传闻都说这是得到了贤才;我这个衰老之人更因彼此相邻而感到欣喜。您学问足以应用,志向在于有所作为,朝廷已经破格多次迁擢您。然而您的才略仍有储备,尚未完全施展;如今停止广陵督的职任,便跟随仁寿公而来。想来您怀有先人的谋略,这是旧日的重镇。按察地形大势都具备,不禁感叹规模仍然可寻。您正当盛年而来到汉中,慷慨激昂,将要建立功业。只是当时的制度使外任将帅受到猜忌而不能容纳。难道上天深深爱惜先前的功业,要使后嗣在今天完成吗?宾主相遇,是古今所没有的盛事。想来九泉之下的人也会惊叹,说我远远不如您。听说您一时之间的安排,人人都仰望您。我有幸忝列心腹朋友,却来不及当面道贺。让全天下从此开始知道我这一党的声望,因此您才这样非同寻常。重要的是使平生所轻视的人在这件事上得到改观,从而自我尊重。贺查总领的启。皇帝面向南方临朝,深深感念虚名所造成的沉重赋税;向西回顾而叹息,没想到横加议论的人竟拖累多年。想要使这四道困苦的百姓得到宽解,就应当采用三馆英俊旧日的制度。诏书刚刚发出,欢呼颂扬便迅速传开;一定会使圣主的美意当天施行。这样,远方的贫瘠郡县从今以后就能得到休养生息。您议论精确,通晓诗书,哪里只是对道理造诣极深?总之都能合乎时宜而有实际用途。昨天您离开汉庭出使,最为怜惜防部而忧虑。代替百姓缴纳的数目以万计,爱戴君主到了极点,实在没有二心。不久奉命乘轺车而来,改换地方任职;看到簿书图籍几乎全部散失,立即着手改革,使法度宪章都清楚完备地建立起来。想来这些善政一定会受到问询,很快传入圣聪。长期供给粮饷的制度,必须等待您裁定;诏令中减免徭赋的恩惠,也要等待您宣布。如果只是取办于州县之间,怎么能满足并符合朝廷的期望?既然承受重大寄托,就应当有长远谋略。我私下估量您的高才,为什么不让您登上重大职位?难道只是因为高兴明公担任这个职务,而百姓把它看小,不也是应当的吗?我更高兴的是百姓得到明公的帮助,连赋税都不征取,他们就全都欢悦了。《嵩山集》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二十二宋 晁公遡 撰启贺成都郑运判启【丙】益州最号富饶,实为重部,汉庭不轻畀付,必属名臣。谅治状之升闻,果制书之宠授,声华素着,欢颂已腾。某官望重诸公,才髙当世,毎见嗟称于庙堂之上,盖尝扬歴于畿甸之间。故事皆先治民,爰出于外。大夫有可利国,益观其能。众语此方,帝勤乃顾丞相,以谓盍使公往。天子若曰:「其如予行八百万緍之给军,当四路财赋之半,一十六郡之除吏,有二选铨衡之权。」是惟天官、地官之所难,将见大事、小事之皆举,并委兹任,即还于朝。某伫谐瞻承,深慰畴昔。一身二任,方忧摄官事之不堪。百拜三行,日望从燕私之匪远。贺潼川马运使启南方之强,共深推服。东人之子,今喜按临。见肤使之用,贤识圣懐之念,远循行云。始欢颂宜多,某官尝代王言,尤髙朝望。谓当正凤閤之位,顾乃乗熊轼之车。在于一时,可为冠冕。视此二郡,真若秕糠。纵未还供奉之班,岂容置鄙小之地?久使外庭之留滞,仄闻黼扆之咨嗟。君薄淮阳耶?若有倦而欲去子于天下也,盖无施而不宜。姑领转输,伫膺趣召。某比聆乗传,即欲修牋。计其道路之劳,重以簿书之事,至中昃不遑食,何暇报书?既数月可以言,敢无通使?其为欣咏,莫究敷宣。谢樊运使启锡之山川,谬为分土,送以礼乐,不待临轩,虽视事以观风,实抚躬而懐愧。某官声满益部,望髙汉庭,以九徳俊乂之才,当一方循行之任。轺传所至,无不砥节以向公,郡县之间,各皆奉法而循理。岂特巡属相庆于路,亦喜迂疎,遂逢其时。某寻已问途,即将觌徳,顾平生未习其事,何以使好生而洽民心?幸长者肯与之言,庶几乎奉使而称上意。答任都统启上将军处右,特畀兵符。诸大夫曰:“贤实谐公议,岂止师徒之喜悦?当念疆埸之晏安。”全蜀之人同辞相贺。某官勒功帝籍,布政和门,抚士卒而有恩,临战攻而无敌。昨阃外初失于大将,而军中相与之聚谈。雄名素髙,羣望所属,授以将印,无复一军之惊。坐于敌场,可决千里之胜,遂膺简拔,共叹圣明。遐迩传闻,咸谓新安王之尚在,部伍整肃,必为仁寿公之所知。某亟遣行人往驰庆牍,念英豪之既用,计恢复之可期。已幸平居皆得着牀眠矣,更观他日跪而推毂,遣之。答前防路宪李敷文启言归乐郊,喜遂雅志。台中论列,正是北山之移文;林下优游,乃获南窻之寄傲。其失何有,所得实多。无毁于后,无忧于心。盖为韩愈之叹羡,俾昌而炽,俾耆而艾,更享鲁公之康强。伫俟安车之来,要当举酒以贺。贺利路王漕启远乗轺传,往当边境之餽粮;近读训词,知自公朝之论最。列城胥劝,清议攸归。某官乡闾耆英,郡国髙第,学既优而适用,才屡试而有声。盖闻诸公之言,尤称绵谷之政,想部封之相庆,喜使节之复来。一日不见,如三秋于以识周邦之意。六卿各率,倡九牧必能分主计之忧。凡属循行,皆居要害,接连秦陇,乃牺牲玉帛之交邻;按视褒斜,尚流马木牛之可运。某虽相先后,俱被超迁,较量远近之各殊,委任髙明而实重。自兹考绩行矣,趋朝甫及,飞牋之还,更期进牍以贺。答王兴元启天子之命将帅,咸谓得贤。官府之听师田,窃承视事。谅三军之相贺,与百姓以同辞。某官久着勤劳,尤髙韬畧。陈行戒我师旅,盖能御侮以折冲。成绩纪于太常,屡已策勲而舍爵。属当宁有西顾之念,谓重兵屯南郑之郊。皇帝若曰:「孰为予行?」羣臣皆言:「莫如公可。」况深懐于大志,必遐想于古人。上坐而对,汉王拜将之坛犹在。传檄而定秦地,引兵之道具存。既膺委寄之隆,可待功名之防。某方谋修问,先辱贻书。岂徒感愧之多,更益瞻依之切。答眉州马舍人启外事而问瞽史,既卜是日,以按临太守,而用近臣,益使此邦之尊重,江山改色,道路载谣。某官逢时休明,致位清要,既从容于相府,亦润色于王言。夙兴夜寐,而毎告于嘉猷;旬除嵗迁,而当究于大用。而乃乗传车而去国,予印绶以牧民。迨武信之政有成,宜承明之庐再入,复移便郡,使近故乡。远如杨元素,自集贤校理而请于朝;近则周表卿,由礼部侍郎而为之守。闾里皆传于故事,庙堂谅悉于髙懐。某未果修书,先承坠问,伫观宣布。即作中和之诗,无念归休;或寻遂初之赋。答杨蜀州启厮养为御而归,盖自长安之廏舍馆未定,而见已拜大夫之勤,迨涓吉日以布宣,复辱长牋之宠。问某官比对明主,见称贤才,由朝廷不远而来,想父老甚喜其至。皆云太府乃是懿亲,陟彼冈,瞻望兄兮,顾方临于雕敝。若润泽则在子矣,必大有于蠲除,既深慰于疲民,更将观其治状。某交游实旧,封部幸同苏孺文与饮,故人敢忘乃好。朱子元出教主簿,勉率其僚无使衰迟,更勤督课。答何隆州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二十二 宋代晁公遡撰写 启 贺成都郑运判启 益州最以富饶著称,实际上是重要的地区,汉代朝廷尚且不轻易把它交付他人,必定要委任名臣。料想您的治理政绩已经上达天听,果然得到制书的恩宠授任;声誉素来显著,欢呼颂扬之声已经四处传扬。您在诸公中声望很高,才华冠绝当世;每次在朝廷上见到您,都令人赞叹称许,您也曾在京畿之间历练任职。按照旧例,都是先治理百姓,然后才出任外职。大夫如果有利国之才,更应当借此观察他的能力。众人都在谈论此事,皇帝于是勤加询问丞相,认为何不派您前往。天子说:‘像您这样的人,可以替我办理八百万缗钱的军饷,数额相当于四路财赋的一半;还要负责十六郡官吏的选授,掌握两项铨选任用的权力。’这实在是天官、地官都难以承担的事务,将会使大事小事全都办成;既然把这样的重任一并委托给您,事情办完后就会召还朝廷。我正等待着能够亲自拜见承教,深感慰藉往日的情谊。一个人同时承担两项职任,我正担心代理官务难以胜任。谨此拜谢数行,天天盼望能不久便参加您的私宴。贺潼川马运使启 南方强盛之地的人们,共同深深推崇佩服您;东人之子如今高兴地等候您的巡视。看到您这样的显赫使者任职,才知道圣上体恤远方的心意,您的车驾远循行云而来。刚一听说,欢颂之声想必已经很多了。您曾代替天王传达诏命,在朝廷中尤其有声望,本应位居凤阁,没想到如今却乘熊轼之车出任外职。就一时而言,这已经足可称为最高荣誉;若把这两郡看作真如秕糠一般,纵然尚未回到供奉近臣的班列,难道能容许您置身于鄙陋小郡吗?让您久留外廷而不得升进,我私下听说连皇帝也为此感叹。难道君王轻视淮阳吗?还是因为厌倦了您,想把您从天下调开?其实以您的才能,无论做什么都没有不合宜的。姑且主管转运事务,等待朝廷迅速召还。我近来听说您乘驿传车上任,便想写信致贺;但估计您旅途劳顿,又有文书事务缠身,直到太阳偏西还来不及吃饭,哪里有闲暇回信?如今数月过去,事情已可以说了,怎敢不派使者通问?其中欣喜吟咏之情,实在难以尽述。谢樊运使启 皇上把山川之地赐给您,错误地让我分掌一方;又用礼乐为您送行,不必等到临轩召见。虽然您巡视任事、观察风俗,实际上却是在抚念自身而心怀惭愧。您声名充满益部,声望高于汉廷,凭九德俊乂之才,承担一方巡行的职任。您的车驾所到之处,无不磨砺节操、趋向公道;郡县之间,也都奉行法令、遵循正理。哪里只是属郡在道路上相互庆贺,我也高兴自己恰好遇到这个时机。近日我已经问明道路,马上将去拜见您的德行;只是平生未曾熟悉这类事务,靠什么才能使爱护生民的政策施行,并使民心和洽?幸而长者肯与我指教,或许可以做到奉行使命而不负皇上的意旨。答任都统启 上将军位居右职,特意把兵符交给您。诸位大夫说:‘任用贤能确实符合公议,岂只是军队上下的喜悦?应当想到边疆将因此安宁。’全蜀之人异口同声地向您祝贺。您把功劳刻记在皇帝的名册上,在和门施行政令;抚恤士卒而有恩惠,临战攻敌而无往不胜。近来外阃一度失去大将,军中众人正在聚谈此事。您一向声名雄伟,众望所归;授给您将印之后,全军再没有惊惧。坐镇敌场之中,便可以决定千里之外的胜负,于是承受了皇帝的选拔任用,大家都赞叹圣明。远近传闻,都说新安王还在,部伍整肃,必定得到仁寿公的知遇。我赶紧派使者飞驰送去贺牍,想到英豪已经得到任用,便料定恢复失地可期。如今幸而平日里大家都能安稳睡在床上,更等着将来跪下推举您,让朝廷任用您。答前防路宪李敷文启 您回到安乐的郊野,令人高兴您终于实现了高雅的志愿。在台中议论政事,正像北山移文所说的归隐;在林下优游闲适,才获得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所说的南窗寄傲。失去官职又有什么呢?所得实在更多:身后没有毁谤,心中也没有忧虑。这大概正是韩愈所感叹羡慕的境界,使您年高而更加昌盛,使您年老而更加康健,也更能享有鲁公那样的强健。等待您乘安车归来,到时一定举酒为您祝贺。贺利路王漕启 您远道乘坐使车,前往边境主管粮饷;近来读到您的训词,才知道这是出于朝廷的最高评议。各城都相互劝勉,清正的舆论也归向于您。您是乡里的耆英、郡国中的高第,学问既优长而适用,才干屡经考验而声名显著。听说诸公的议论,尤其称赞您在绵谷的政绩;想来辖境也正在互相庆贺,高兴使节重新到来。一天不见您,就像隔了三秋;由此也可以体会周邦人思念贤者的心意。六卿各自率领所属,倡导九牧一定能分担主计之臣的忧劳。凡属巡行之地,都处在要害位置,连接秦、陇,是祭祀用牲玉帛往来的邻境;巡视褒斜一带,还可以看到流马、木牛运输的遗迹。我虽然有先后之别,却都承受了超常升迁;比较远近,各有不同,而所受委任都高明且确实重大。从今以后就要考核政绩了;等到入朝刚刚赶上,还要再写信致贺。答王兴元启 天子任命将帅,众人都说得到了贤能之人;官府听闻军队出征的消息,我私下已听说您正在处理政务。料想三军会共同庆贺,百姓也会异口同声。您长久以来以勤劳著称,尤其有高明的韬略;陈述行军方略来告诫我军,正是能够抵御外侮、挫败敌人的人。功绩记入太常,已经多次策勋并赐爵。如今正逢皇帝有西顾之忧,认为应当把重兵屯驻在南郑郊外。皇帝说:‘谁能替我出征?’群臣都说:‘没有谁比您更合适。’何况您胸怀远大志向,必定会追慕古人。您登堂受命,汉王拜将的坛场还在;传檄便可平定秦地,引兵进取的道路也还存在。既然承受了这样隆重的委托,功名可待而成。我正准备写信问候,先承蒙您寄来书信。岂只是感激惭愧之情更多了,也更加迫切地想瞻仰依附于您。答眉州马舍人启 出行前询问卜官和史官,已经选定吉日,前来巡视并任命太守,又任用近臣,更使这个地方受到尊重;山河仿佛为之改色,道路上也充满歌谣。您正逢政治清明的盛世,身居清要之职,既从容出入相府,又能润色王言。您早晚勤劳,每每向皇上进献良策;任期不久便升迁,应当最终得到重用。可是您却乘驿车离开京城,接受印绶来治理百姓。等到武信的政绩成就,应当再次进入承明庐;如今又调往交通便利的郡,使您接近故乡。远者如杨元素,从集贤校理任上向朝廷请求;近者如周表卿,由礼部侍郎出任太守。乡里都在传说这些旧事,朝廷想必也完全了解您的高远胸怀。我还没有来得及写信,先承蒙您寄来问候,等待着看您宣扬政教。您就作一首《中和》诗吧,不要想着归隐;或者寻访遂初之志,作一篇赋。答杨蜀州启 您让仆役驾车回来,大概因为长安的马厩和馆舍还没有安排妥当;我已经看到您拜受大夫之职的辛劳。等选定吉日发布政令,又承蒙您赐下长笺。听说您近来得以面见明主,被称赞为贤才;您从不远的朝廷而来,想来父老们一定非常高兴您的到来。大家都说太府是皇帝的懿亲,正如登上山冈遥望兄长;只是如今您面对的是凋敝之地。至于施行恩泽,就在您的作为了;一定会大力减免赋税,既能深深安慰疲惫的百姓,也将让人看到您的治理成绩。我与你交游确实很久了,辖境幸而和苏孺文相同,可以同他饮酒,怎敢忘记您的厚意?朱子元出任教谕、主簿,愿他勉励率领属吏,不使政事衰弛,更要勤于督促考核。答何隆州启

至麦秋而出,轻系当思故事之修。説桑田而命倌人,敢惮征途之远?华牋见贶,炎暑顿销。某官布宣诏条,奉若时令,乗以朱路,莫陪圣主之朝。穆如清风,但濯远民之热。某愿观善政,行及乐郊,自顾衰迟,岂同赵盾之可畏?尽令决遣,惟冀臯陶之无刑。又答乗传长安,子既懐印绶而至,出节少府。我亦叨礼乐之华,与其更修贺问之书,不若各务安集之政。某官尝愤流俗,欲追古人,儒于道最髙,要相与有为于当世。文胜质则史,岂但矜无用之空言?近时部使者以濶畧称贤,所在州刺史以委靡为事。盍自吾二人而始,遂变此一代之风。愿戒吏曹,不宜以身试法,勉修职业。安可恃舌得官?谅深识于鄙悰,顾无劳于多诲。答何卭州启自立贰于官府,即以最闻,不待见于侧门,遂膺郡寄。必大图于称塞,庸上答于眷知。某官共推髙明,善治烦剧,常人则惧于頺敝,能者岂惮于更张?视其所以,而观其所由,识纪纲之攸壊。饥易为食,而渇易为饮,致功利之无难。今在按临,古称富实,以卓王孙运筹算于下,童至八百人。况汉郡守有权势之尊秩,为二千石,何忧匮乏?当究设施。某愿与牧守之良,同承制诏之意。虽复胥吏至贱,岂欲笞骂薄责其人?惟冀郡县多贤,皆上讼理政平之状。敢期盛徳,深谅鄙诚。答叙州王钤辖启锡之山川,已惭分土;送以礼乐,不待临轩。方懐莫能胜任之忧,岂谓远勤飞书之贺?某官名髙阀阅,世载勲庸。虽图画不预于南宫,共推先烈;顾胪句合传于东閤。入侍清光,尚烦絶塞之行。即有真符之赐,擘轻红而饮酒,当喜燕闲;建大赤而誓师,岂忘宿衞?未皇言集,徒切瞻依。答鲜于参议启延贤人而起馆,久游汉相之门,拜节度之参谋,増重严公之幕。想闻其至,延伫其来。某官性资刚明,气节慷慨,遇事有通达之识,居官得治办之名。常诵尹赏之言:「勿坐软弱。」盖如王尊之政,专鉏豪强。使处二京良吏之间,可当三辅都尉之任。乃者颇称于公议,惜其尚屈于宾筵。此声行彻于睿聪,不日即膺于大用。某向风久矣,闻问欣然。重以婚姻,承不忘于雅好,报之琼玖。愧莫効于鄙诚。答吴绵州启慨然上章,自请治剧,传于阖境,皆谓得人。惟父慈子孝之俱贤,顾讼理政平之可必,即当办治,不待循行。某官其资髙明,所见宏大,伊吕之国土地,传序久长;耿邓之门子孙,被服儒雅,宜居论撰之地,行升供奉之班,暂劳为邦,以待举最。某日冀防狱之刑无枉,并令供上之贡,以时不复忆。有一州当副朝廷之所望,可以兼治三辅,亦知才力之有余,因报来牋,辄陈鄙意。答达州程知郡启锡之山川已惭分土,送以礼乐,不待临轩,方懐莫克胜任之忧,岂谓远烦飞书之贺?某官深识吏道,见称士夫,盖因三嵗大计之时,遂守五相旧游之地。顷颇闻当途之议,欲使见侧门之朝,众相与言不知而作者。帝果有语,胡为乎来哉?想置邮之初传,举提封而胥悦,某方此休舍,劳于应酬,傥肯顾于迂疎,愿更埀于戒告。答宋嘉州启共知上意,将用于朝,更授大州,益试以政,兼接连于荒徼,当申固于边防,必令疆埸之举安,不独里闾之无事。某官多所闻见,生而髙明,父教之忠,盖自典刑之后,世济其美,有声郡县之间。比报更书,即思就道,虽归扫于丘墓,诚是雅懐,顾见知于庙堂,宁容髙蹈。某昨居邻壤,毎听休声,犹限阻修,岂若吾身亲见,预量臭味,先得我心所同,正冀披承以慰延伫。答梁彭州启并游三馆,不待富贵而后归。出把一麾,乃乞便安而遽去。属乡闾之接壤,想封部之闻名。徒驭既临,道途相庆。某官蚤以髙第称于诸公,宜即置于中朝。顾屡居于外府,迨北趣召,谓将久留,遂登言语侍从之班,以极论思献纳之用。忽诣庙堂而自请,愿懐印绶而亟行。此邦剥肤推髓之余,其民痛心疾首之久。俎豆之事,而军旅之亊皆百姓之是供。布缕之征,而粟米之征,先一年而预取。其如恻怛必为拊摩,虽整頺纲者为力暂劳,然继敝政者收功甚易。钩校簿书之縁絶推求赋调之负逋。于是沛然有余,几若储以相待。少废笑谈之顷,即成富实之资。某近者按刑,由于延誉。太和在唐虞之际,同遇明时。此声扬梁楚之间,敢忘君力。答杨荣州启父老欢迎,得见益部之耆旧。官属叹服,共知汉吏之循良,无烦条教之施,不待朞月而治。某官忠厚,禀徳慈祥,爱人闻参佐之甚才,兼盖藏之不匮,真是沃饶之地,不减郇瑕。少须画诺之劳,尽付孟博。某念暌违之未久,辱宠问之已来,公侯之事而公侯之宫,尊俎遥知其燕乐。子弟多赖,而子弟多暴乡闾,独远于师承,其为瞻依,未易敷冩。

嵩山集巻二十二

译到了麦收时节才出发,对于被轻罪拘系的人,应当想到修订旧例。谈到桑田而命车夫驾车,怎敢害怕征途遥远?承蒙赐来华美书笺,炎热顿时消散。您发布诏令条文,奉行时令,乘坐朱轮车,却不能陪同圣主上朝;您的德泽如清风般和美,只洗涤远方百姓身上的暑热。我愿意去观望您的善政,出行至安乐的郊野;只是看看自己衰老迟钝,哪里能像赵盾那样令人畏惧?请把案件全部审理释放,只希望有臯陶那样不滥用刑罚的治理。又答 您乘驿车到了长安,如今已经怀抱印绶上任,出示节符而掌管少府;我也承蒙礼乐教化的荣誉。与其再写贺问之书,不如各自致力于安定百姓的政务。您曾经痛恨流俗,想要追慕古人;在儒者的道路上造诣最高,应当相互努力,在当世有所作为。文章胜过质朴,就会流于史官文辞,难道只是夸耀无用的空话吗?近来各路使者以宽疏简略为贤能,所在州的刺史又把委靡苟且当作事务。何不从我们二人开始,改变这一代的风气?希望告诫属吏,不要以身试法,努力修治本职。难道可以依靠舌辩取得官职吗?料想您深知我的鄙陋心意,只是不用劳烦您多加教诲。答何卭州启 您刚在官府任副职,就因政绩最优而闻名,不必等到在侧门朝见,便承受了出守一郡的任命。一定会大力谋求名实相副,以报答上级的眷顾知遇。您是众人共同推重的高明之士,善于治理繁杂事务。常人面对衰败局面便感到害怕,有能力的人难道会害怕改革?观察他的所作所为,再考察他的来由,就能看出纲纪败坏的地方。饥饿的人容易找到食物,口渴的人容易得到饮水,因此建立功利并不困难。如今您所任之地,古来称为富庶充实之处;卓王孙曾在那里筹算经营,家僮达到八百人。何况汉代郡守拥有尊贵的权势秩禄,官秩为二千石,何必忧虑匮乏?应当彻底筹划施行。我愿意和贤能的牧守一起,承接制诏的意旨。即使胥吏身份最为卑贱,难道就要用鞭打辱骂轻率责罚他们吗?只希望郡县中多有贤能之人,都把政事公平、治理有理的情况上报。敢望您成就盛德,也深深体谅我的诚意。答叙州王钤辖启 皇上把山川之地赐给您,我已经惭愧于分掌一方;又用礼乐送您上任,不必等到临轩召见。我正怀有不能胜任的忧虑,哪里想到您还远道写信来祝贺?您出身高贵门第,世代承载功勋。虽然没有列入南宫图画之中,大家却共同推重您的先烈;想来您的名句也应当传遍东阁。即使入朝侍奉清光,尚且还要烦劳您远行到绝塞。如今已经得到真正的符节赏赐,剖开轻红封泥而饮酒,应当高兴地享受燕闲;竖起大赤旗帜而誓师,又岂能忘记宿卫之责?还没有来得及叙说,只是更加切切地仰望依依不舍。答鲜于参议启 延请贤人而兴建馆舍,您久游于汉相门下;如今拜为节度使的参谋,使严公的幕府更加重要。想来听说您到来,早已久候您的来临。您天性刚强明敏,气节慷慨;遇到事情有通达的见识,任官又有善于治理的声名。您常诵尹赏的话:‘不要坐视软弱。’您的政绩正像王尊一样,专门铲除豪强。如果置身于二京的良吏之中,足以担当三辅都尉的职任。近来您颇受公议称赞,只可惜还屈居宾客幕僚之席。这声名传到皇帝聪明的耳中,不久就会承受重用。我仰慕您的风采已经很久,听到您的消息十分欣喜;又因婚姻关系,承蒙您不忘雅厚情谊,特此以琼玖相报。惭愧未能以浅陋诚意报答。答吴绵州启 您慨然上奏章,主动请求治理繁剧之地,传遍全境,大家都说得到了合适的人选。只要父慈子孝、上下都贤,政事公平、治理有序就可以预期;这样一来,立即办理政务即可,不必等到巡行考察。您资质高明,见识宏大;有伊尹、吕尚那样治理国家的才能,声名传承久远;又有耿弇、邓禹那样的家门,子孙都受到儒雅教育。您应当位居论撰之地,进升供奉的班列;暂且辛劳治理一方,等待考核政绩第一。愿您使司法刑狱没有冤枉,也使贡赋按时供上,不再有所拖欠。我认为,一个州的治理就足以符合朝廷的期望,也可以兼及三辅的治理;我知道您的才力还有余裕,因此借回复来信,冒昧陈述我的鄙意。答达州程知郡启 皇上把山川之地赐给您,我已经惭愧于分掌一方;又用礼乐送您上任,不必等到临轩召见。我正怀有不能胜任的忧虑,哪里想到您还远道写信来祝贺?您深知为吏之道,受到士大夫称许;正因为三年一次考核政绩之时,便出守五相旧日游历之地。近来颇听到当权者的议论,想让您入朝在侧门觐见,众人却一起说不知道情况便贸然行动。皇帝果然有话说:‘为什么要来这里呢?’想来驿站刚传来消息,整个辖境都彼此欢悦。我如今正在这里休息,却忙于应酬;如果您肯顾念我这个迂拙之人,希望再多加训诫。答宋嘉州启 大家都知道皇上的意旨,是要把您任用于朝廷;如今又授予您大州,进一步以政事考验您,并且那里连接荒远边境,应当加强边防。这样必定能使边疆安定,不只是乡里百姓平安无事。您见闻广博,天资高明;父亲教导您忠诚,正是从典章法度中得来,世代继承并发扬美德,在郡县之间很有声誉。最近收到您的回信,便想到您将要上路;虽然回乡祭扫祖墓确实是高雅的心愿,但既然受到朝廷知遇,哪里容许您高蹈退隐?我过去住在邻近地区,常常听到您的美名,只是还受道路阻隔,哪里比得上亲眼见到您?我预先估量您的志趣,已经先得到与我相同的心意,正希望亲自承受教诲,以慰藉久候之情。答梁彭州启 您与我同游三馆,不必等到富贵之后才归来;出任地方长官,却请求到交通便利之地安居,竟然迅速离去。既然乡里彼此接壤,想来辖境都听闻您的名声。您的车驾一到,道路上便互相庆贺。您早年凭高等科第受到诸公称许,本应立即置身朝廷;可是多次出任外府,后来朝廷北方召还,本以为会久留,于是登上侍从言语之臣的班列,充分发挥论思献纳的作用。忽然来到朝廷,主动请求外任,愿意怀抱印绶迅速赴任。这个地方在百姓被剥皮吸髓之后,民众已经长期痛心疾首;祭祀和军旅的费用,都由百姓供给;布帛和粟米的赋税,往往提前一年预先征取。只要您有恻隐怜悯之心,必定会加以抚慰;即使整顿败坏纲纪暂时要费力,然而接手败政的人收取成效却很容易。清查核对文书,断绝追究赋税调发的拖欠,于是财力便充裕有余,几乎像已有储备在等待使用。稍稍废弃片刻的谈笑,便能成就富实的根基。我近来巡视刑狱,是由于您的声誉推举。太和处在唐虞的时代,也曾同样遇到明君盛世;如今您的声名传扬于梁楚之间,我怎敢忘记君王的助力。答杨荣州启 父老们欢迎我,使我得以见到益部的耆旧;属官们都赞叹佩服,共同知道汉代官吏那样的循良之治。不必烦劳发布条教,不到一整月便可治理好。您为人忠厚,禀性仁慈祥和;爱护百姓,也听说属官很有才干,加上仓库储藏不匮乏,真是富饶之地,不比郇瑕逊色。稍后一些签署文书的劳作,全部交给孟博办理。我想到我们分别还不久,您却已经屈尊来信问候;公侯之事在公侯之宫中办理,想来您在远处宴饮欢乐。子弟多有依赖,也有许多子弟在乡里横暴,只是远离师承;我对您的仰望依附之情,实在难以尽述。《嵩山集》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二十三宋 晁公遡 撰启答刘汉州启闻帝语于朝,可使从政奉计,最以报,何待来年?想耆老之聚谈,喜近臣之出守。某官通达治体,博极羣书,富哉多闻,盖得黄香之未见识者,太息乃与公叔以同升。谓将以斯文大用于时,顾亦及吾兄相继而去,共惜通儒之久外,谅应宣室之深思。即有锋车趣还华省,某毎懐景慕,尚阻瞻承。属小司冦而士十六人,猥当任使,位下大夫而临二千石,实负兢慙。重防宠问之先,益佩至情之厚,其为感怍,未易敷陈。答任恭州启遴选具僚,乃施典而建其牧。入对宣室,亲见问而观所繇。遂分守符,必称上意。某官盖有士望,屡为人师。万民惟正之供,要在先行于直道。六艺致治之法,岂特可教于诸生?况闻徳音,近在文陛。有君子之道,尝启沃于圣聪。语大夫于朝,其遵承于邦宪。某不获同部,敢忘素交?子路有闻而惟恐有闻,盍力修于善政?楚人之长而亦吾之长,顾难称于重勤,徒为感藏,未易敷冩。答宋知监启比闻计庭使待诏,命吏民相语:“无以我公归兮,朝夕以须。”事其大夫贤者,复还州部,想慰羣情。某官克对前修,共推令望。远自先世代言,尝在于北门,实为故家藏书,上应于东壁,能传旧学,宜列路朝。姑领林盬之饶,即有锋车之召。某久违合语,忽展来牋,冷厌蜀交,益念友朋之作别。谁谓宋远?怳疑顔色之在前,其为忻愉,未易宣冩。答吴永康启太府奏闻,称弱翁之治行,行路叹息,犹季子之来归。盖皆谓复至是邦,必有以深副其望。某官澹然近道,卓尔有才,益州未尝轻论于朝,一朝遽以举其最。蜀人相与窃议于下:三年何以报所知?宜更过前者之已为。夫然后巍乎其特立,谅在髙明之雅意,亦思振耀于当途,使众言其上之知人,未有于此时者。而君得斯名以埀世,岂不诚丈夫哉?某属按列城,伫观善状,勉遵循吏之为政,以直道而行,要令诸公之露章不一书而止。又答比知入境,即遂临民,虽恨命驾之迟,嵗云暮矣,庶几为政之美,予日望之。载观贻问之甚勤,亦若在公之匪懈。某官功効已试,民情所归,曽未号令于一日之间,已竦观听于千里之内。吏民皆喜于复至,则往拜其门,父老相顾而有言:「何以利吾国,必满其愿,不劳而成。」某尝幸游从,可忘规益。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无为翰墨之劳,天下皆耕于野而出于涂,宜副朝廷之意。又答读阙里之书,百未一试;修竿牍之礼,三兹益恭。承丹诏之初颁,谅朱幡之増重。某官临事而惧,终夜以思。但见府库再来而皆空虚,岂有版籍具存而乃匮乏?盖无政事,则财用不足。惟勉布于教条,非居卿中而名实未加。咸习知于威信,请移染削之力,尽按豪强之家。自然富饶之可期,想应思虑之已及。谨同众听,以俟政成。答李富顺启远贶以书,如事其长。我为我,尔为尔,盖各在于统临。辩亦辩,言亦言,顾可无于酬对?但増厚媿,曷报重勤?某官传家,直清为政,果艺惟其才之屡试,凡所至而有声。来守是邦,适当其弊。昔刀笔箱箧以为大故,徒然忧劳;今旗帜壁垒而皆精明,见者惊叹。在察举者,宜论其治状,使褒宠之以劝夫。具僚某,深佩至情,曲敦雅好,常念吾弟与兄之室弗居,乃从君游。执子之袪,无恶莫谐,集处徒切倾依。答刘懐安启【伯虎】一乗五十七人,初临千乗之重,八州五十六正,相望两州之间,岂谓封部之殊?乃辱书縢之厚,若事其长,殆非所堪。某官世禄之家,官宿其业,惟曽门之盛徳,为元祐之名臣,承此积累之休,宜其昌炽于后。有酒食,先生馔,致其禄及亲之荣,知稼穑小人,依体吾君爱民之意,伫登髙位,益慰慈顔。某毎念天伦,获聨姻好,盖子路妻之兄弟,久服髙明,如贾谊任于公卿,行观进用。答史梁山启猥从支郡,遽按祥刑,相好者誉之过情,以为胜其任也,不悦者为之窃议,何以异于人哉?敢谓爱忘,亦贻庆问。某官学优则仕,治移于官,方朝廷核名实之时,屡下明诏,傥郡国上课最之状,必有异恩,计指日之合符,即论功而増秩。某昨居牧守之职,属在执事之先,惟是心存于爱民,可为智者道。若谓地有于遗利,当如后患何?幸其辱明哲之知,不以为迂疎之过,衰迟何有雕瘵其苏。答泸州髙倅启下乔木而入于幽谷,不恨此地之徊翔;居是邦而事其大夫,乃喜吾兄之集处。更寻雅好,远贶华牋。某官敏则有功,果于从政,盖屡书于最状,亦耆剖于守符。兹除司马之官,顾为节度之府。耕王之野而欲藏王之市,无忘劳来之勤。小国之君而当大国之卿,宜念推迁之重。某暌违滋久,懐向良深,属来使之亟还,愧占辞之罔贶。答泸州张倅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二十三 宋代晁公遡撰写 启 答刘汉州启 听说皇帝在朝廷上说,可以让您参与政务、奉行计策,并以政绩最优上报,何必等到来年?想来耆老们正在聚谈,高兴近臣出任地方长官。您通晓治理国家的体制,博览群书,见闻丰富;大概只有黄香未曾见识过这样的贤才,叹息之间竟与公叔一同升迁。原以为您将凭文章在当世得到重用,没想到也连同我兄长相继离开朝廷,大家都惋惜通儒久居外任;料想皇帝也会在宣室深深思念您。不久便会有锋车催促您回到华省。我常怀仰慕之情,只是还阻隔着不能拜见。如今我隶属于小司寇的十六名属官之中,冒昧承受任使;职位低于大夫,却要治理二千石的郡,实在深感惶恐惭愧。又承蒙您先来赐问,更加感佩您深厚的情意;其中感动惭愧之情,难以尽述。答任恭州启 朝廷精心选拔属官,于是施行典章,设置州牧;入宣室应对,亲自接受皇帝询问并考察您的来由,于是分掌一郡守符,必定能符合皇上的意旨。您本来就有士人的声望,多次成为人的老师。万民所缴纳的正税,关键在于先从正直之道施行;六艺中达到治理天下的办法,难道只能教给学生吗?何况听说您的德音,近在文陛之下;您具有君子之道,曾经启发并辅佐圣明。朝廷上对大夫有所言说,您就应当遵守国家法令。我虽不能与您同在一部,怎敢忘记旧交?子路听到道理还唯恐听得不够,您何不努力修治善政?楚人的长处也是我的长处,只是难以称述您再三勤劳的厚意;我徒然满怀感激,难以尽写。答宋知监启 近来听说计庭的使者等待诏命,命令官吏百姓相互传话:‘不要让我们的公离开啊,早晚都在等待。’侍奉贤能的大夫,如今又回到州部,想来足以安慰众人的心情。您能够比肩前代贤人,大家共同推重您的美好声望。远从先世代替皇帝起草诏令,曾经任职北门,实在是世代藏书的故家;您的学问上应东壁之星,能够传承旧学,应当列入朝廷之中。姑且管理林盬的富饶之地,不久就会有锋车召还。我和您久未相见相谈,忽然展开您的来笺,顿时厌倦蜀地交游,更加思念朋友的离别。谁说宋地遥远?恍惚间仿佛您的容色就在眼前,其中的欣喜快乐,难以尽述。答吴永康启 太府上奏称赞您如弱翁那样治理有方,行路之人都为之叹息,就像季子归来一样。大家都说您重新来到这个地方,必定会有作为,深深符合众人的期望。您淡泊而接近大道,卓然有才;益州从来没有轻率地向朝廷议论您,一旦却迅速举荐您最优的政绩。蜀人私下共同议论:三年任期之后,拿什么来报答知遇?应当超过前人已经做到的事情。这样之后,您的卓立将更加巍然;料想这也正是您的高明心意。您还应当想办法在当权者中振作声望,使众人说皇上知人善任,从未有像此时这样明显的。您得到这个名声流传后世,难道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吗?我正在巡视各城,等待看到您的善政;请勉力遵循循吏的治理方式,以正道施行,务必要让诸公上奏表彰您不止一篇。又答 近来得知您一进入辖境,便立即亲自临民施政;虽遗憾您迟迟才驾临,如今一年将尽,但愿您的善政能够实现,我天天都在盼望。又看到您殷勤寄来问候,也可见您在公事上并不懈怠。您的功效已经得到验证,民心所归;还没有发布一天号令,已经在千里之内震动视听。官吏百姓都为您的再次到来而高兴,于是前往拜访您的门庭;父老们相互看着说:‘怎样才能有利于我们的国家?一定会满足我们的愿望,不劳而成。’我曾有幸与您交游,怎能忘记规劝帮助您?君子说要少说话而敏于行动,不必劳烦笔墨;天下的人都在田野耕作,从道路上出行,这才应当符合朝廷的意旨。又答 我读阙里的书,百件事情还没有试行一件;修写书牍表示礼意,至今已经三次,而且更加恭敬。承蒙您刚刚颁下丹诏,料想朱幡的威重也增加了。您临事总是戒惧,整夜思考。只见府库再三交接而都空虚,哪里会有户籍文册完整存在却反而匮乏的道理?大概是没有政事治理,所以财用不足。只希望您努力发布教令,不要身居卿位而名实不相称。大家都已熟知您的威信,请把整顿削治的力量转向,彻底按察豪强之家。这样自然可以期待富饶,想来这些思虑您已经考虑到了。我谨与众人一起听候,等待政绩完成。答李富顺启 您远道赐信,如同侍奉长者一样尊敬我;我做我的事,您做您的事,大概各自在统辖之中。辩论就辩论,言说就言说,难道可以不相互酬答吗?只是更加增添惭愧,怎么报答您厚重的辛劳?您家世代传承,清正廉洁地治理政事;果断而有才艺,才干屡经考验,无论到哪里都有声誉。如今来治理此地,正好赶上它的弊病。过去把刀笔和箱笥当作大事,只是徒然忧劳;如今旗帜壁垒都精明整肃,见到的人无不惊叹。负责考察举荐的人,应当论定您的治理成绩,并加以褒奖恩宠来勉励后人。我作为属官,深深感佩您的真情,您曲意敦厚地维系雅好;常想到我的弟弟和兄长的家室不能同住,却能跟随您交游。握着您的衣襟,愿没有什么不和谐的事;只是共同相处的愿望还令人切切仰依。答刘懐安启(伯虎) 一乘车中有五十七人,刚开始面对千乘之重任;八州中有五十六个正职,相互对望于两州之间,哪里能说辖境有所不同?却承蒙您厚重地封缄寄信,如同侍奉长者,实在不是我所能承受的。您出身世禄之家,官职承继家业;曾氏门第德盛,是元祐年间的名臣,承受这种累代积善的福庆,后代自然昌盛。‘有酒食,先生馔’,正可以享有俸禄及亲属的荣耀;您知道农事和百姓,依照皇上爱民的心意,等待登上高位,更能使慈母的容颜欣慰。我常常想到天伦之情,又有幸结成姻亲;我如同子路妻子的兄弟,久已佩服您的高明,如同贾谊受到公卿任用,正等待看到您得到进用。答史梁山启 我卑微地从属郡出任官职,突然负责按察刑狱;喜欢我的人过分称誉,说我能够胜任,不喜欢我的人则私下议论,说我与常人有什么不同?我怎敢说您忘记了爱护,竟还承蒙您寄来贺问。您学问优长而出仕,治理之道随着官职而施行;正值朝廷核实名实、多次下达明诏的时候,如果郡国上报政绩第一,必有特别恩典;料想很快就会相合,论功而增加官秩。我过去任牧守之职,恰好在您任职之前;只是心中存有爱民之意,这些只能对有智慧的人说。若说地方还有遗留的利益,那么将来留下的祸患怎么办?幸而承蒙您明哲的了解,不把我看作迂拙疏阔;衰老迟钝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使凋敝的百姓复苏。答泸州髙倅启 从高大的乔木下来,进入幽深的山谷,并不遗憾在这里盘桓;居住在这个地方而侍奉大夫,却高兴我兄长能够聚集于此。重新寻求雅厚情谊,又远道赐来华美书笺。您敏捷而有功效,果断地从事政务;政绩多次列入最优的考状,也曾长久分析守郡的事务。如今除授司马之官,却是在节度府任职。耕作于君王的田野,便想把自己藏在君王的市井中,不要忘记慰劳来归者的辛勤。小国之君面对大国之卿,应当想到升迁委任的重大。我与你分别已久,怀念仰慕之情深厚;恰逢来使急着返回,惭愧没有值得馈赠的话语。答泸州张倅启

辱贶以牋,如事其长,谓居属部境,鸡犬之相闻,行佐他州,风马牛之不及。过承称誉,徒极兢惭。某官蔼然粹温,辅以忠厚,十年种木,顾卜宅之已成;五月渡泸,尚更书之未至。方当炎热,宜在宴闲。北窻之风,时来雅堪髙卧;南山之豆,既种可乐丰年。何为涉逺道之行,乃欲从诸公之谒?亦烦临访,良切感藏。答汉州师倅启【敏功】七月流火,顾徂暑之未衰。一介行人,持华牋而相问。不觉开缄之际,顿忘揽辔之劳。某官为政,惠和相时,长养莫居近侍。咏殿阁之生凉,但体眷懐,助道途之扇暍。念及疲老困于驰驱,辱劳苦之甚勤。叹情文之俱备,固已欣快执热而濯清风。况当从容近君,而如白雪。其为感怍,未易敷陈。答汉州赵倅启主出迎而右入,喜见道途之归。吾极知其左迁,想识人主之意,暂淹逸驾,聊佐名城。某官少而读书,乐于为善,岂谓才能之特立,有为吏议之弗容?非止世禄之家,则从大夫后焉。有宗室之秀如此,罪罟何虽一洗于刑书,顾尚慿于泥轼?昔汲黯自免官而守楚地,张敞起亡命而典冀方。况在公朝,度越前古。行诏太常之书,赞复分刺史之守符。今其少须,将以继贺。答眉州樊倅启乗别驾之车,已至治所,佩刺史之印,兼按郡条,习知风俗之宜,殆可笑谈而办。某官饰以儒雅,粹然中和,至今外邑之老人尚诵当时之美政。而乃自列大府,愿选守臣,傥复去此而为邦,岂有不能于前而能于后?勿令识者之窃议,以谓无难于县而难于州,理必不然,人谁肯信?与其循墙以走,退避而不敢当,曷若直道而行,慷慨而有所立。幸察衰迟之语,伫期善最之闻。又答锡之山川,已惭分土;送以礼乐,不待临轩。顾非小己之堪任,敢辱长牋之称誉?某官周旋中礼,悃愊无华。顷尝至于是邦,尚多谈于厚徳。交游皆叹其莫及,休休焉有容。父老今闻其复来,欣欣然相告。某遽乗轺传,初解兵符。怜其老与宾客而游遨,维莫谐于集处。使其亲为喜笑而饮食,更相助于平反。答阎判院启载驰载驱,猥被烦使,将安将乐,敢忘素交?顾修问之未遑,辱贻书而良愧。某官乃者,防晤翕然叹嗟,谓其臭味之攸同,颇以狂直而相许。得见狷者,斯可矣。盖尝愤风俗之衰,非曰能之,愿学焉,亦欲副友朋之望。迨兹除授,敢不激昂?益知用舍之皆天,深悟穷通之有命。不求而得,愈自信其行藏无忝所生,当更思于负荷。答隆州李签判启立其监,设其参,本为陪辅,显诸仁,藏诸用,要善弥缝。想贤者之既来,必欢然而相得。某官居官持重,临事好谋,昔尝为一邑之长而已,洞悉于事宜。今所临百里之吏,其孰能欺于视听?况复刺史心知之久,自无近时位偪之嫌。鲁平公岂惑于臧仓?天宁舍我,孙伯符能用于子布,名实在孤,不待逾年,俱当论最。因报来牋之辱,益増欣咏之深。答懐安冯签判启施于有政,久闻其名,挽之不来,良失所望。敢辱贻书之礼,见称知己之恩。某官盖出世家,能通时务,尝以文无害而居大府。至于声籍甚而游诸公,属此嘉阳,邻于边徼,尚阙牧民之长,颇为分阃之忧。今之居官,犹正墙面而立也。公乃抗论,不越尊俎而代之,顾防晤之无由,但瞻依而弥切。答荣州吕签判启空虚囹圄,居官方愧于未能跋履山川,遣使逺烦于相问,静言迂拙,难副褒称。某官出自世家,通知吏道,观大邑通都之治,见遗风流俗之存,非虎非防,而非熊非罴,盖克肖于尚父。有骍有骐,而有驒有骆,尚遵法于先公,行刺大州,遂摅逺畧。某载诵来教,敢忘重勤?如居是邦而事其大夫,欲酬盛礼,顾燕嘉宾,而将其厚意,未卜何时。答权绵州李签判启【系】一年之内,三徙其官。虽考绩论才,为巴蜀之士称首。而夺彼与此,使隆彭之老怨嗟。独想提封,悉云多幸。某官所在,举最久闻。当途凡有蠧壊不治之邦,皆冀疏理,尽除其敝。谅其体国,无以告劳。何为贻我以书,而有辞乃谓?舍己之田而兴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可致于抚绥,好生之徳,洽于民心。必更宣于寛大,岂止副圣明之属望,亦以佐衰老之平反。行遂披承,并期敷叙。答郭运干启【明复】在官而事两贤,可谓遇合。去家而无百里,不废问安。既居幕府而优游,兼遂寝门之温凊。某官少能自立,壮欲有为,常思富贵以荣亲,毎喜慷慨而论事。今虽养曽晳,必有酒肉,乃得赋禄之良多。何由辞灵丘而请士师来佐?按刑之不逮,逺贻劳问弥切,瞻依。

嵩山集巻二十三

译承蒙您赐来书笺,如同侍奉长者;您说同在属部境内,鸡犬之声彼此可闻,等到辅助其他州郡,却如风马牛彼此不相及。过分承受您的称誉,只能更加惶恐惭愧。您温和纯厚,又以忠厚相辅;十年树木,如今已经选择宅地建成居所;五月渡过泸水,至今书信还没有送到。正值炎热时节,正应当宴饮闲居。北窗清风时时吹来,正适合高卧;南山的豆子已经种下,可以快乐地等待丰收。为什么还要跋涉远道而来,竟然想跟随诸公来拜谒?又劳烦您亲自来访,实在使我深深感激。答汉州师倅启(敏功) 七月流火,只是暑气还没有完全消退。一位使者,带着华美书笺来问候我。打开信封的时候,不知不觉便顿时忘了牵缰赶路的劳苦。您治理政事,恩惠和顺应时而施;长久养育百姓,不宜居于近侍之职。吟咏殿阁中生出的清凉,只是体察皇上的眷顾;又用它帮助旅途中的人扇除暑热。想到我这样的疲惫老者困于奔波,承蒙您如此殷勤慰劳,真令人感叹。您的情意和文辞都完备,我已经如在酷热中得到清风洗涤一样欣喜。何况您从容接近君王,文采又如白雪般高雅。其中感激惭愧之情,难以尽述。答汉州赵倅启 主人亲自出来迎接,您从右边进入,我高兴地看到您从道路上归来。我非常清楚这是您的贬迁,也想来您了解君主的心意,所以暂时停留在此,姑且辅佐名城。您年轻时便读书,乐于行善,哪里想到才能卓异,反而被吏议所不容?您不仅出身世禄之家,还曾跟随大夫之后。像您这样宗室中的俊秀,罪名即使已经从刑书中全部洗清,难道还要凭借泥轼这样的低职吗?从前汲黯免官后仍出守楚地,张敞从逃亡中起用而主管冀方。何况如今处在朝廷之中,远远超越前代。等太常发布诏书,赞成恢复您分掌刺史的守符。如今只需稍候,我将接着为您祝贺。答眉州樊倅启 您乘别驾之车,已经到了治所;佩带刺史之印,又负责按察郡中条令,熟知当地风俗的宜忌,大概可以谈笑之间办好政务。您以儒雅文饰自身,纯厚而中和;直到今天,外县的老人还在传诵您当年的美好政绩。如今您从大府主动陈述,希望选任守臣;如果再离开这里治理一州,难道会有以前不能做到、以后却能做到的道理?不要让有见识的人私下议论,说治理县邑不难、治理州郡却困难;道理必定不是这样,谁会相信呢?与其沿着墙边行走,退避而不敢担当,哪里如同沿着正道前行,慷慨而有所建树?幸望体察我衰老迟钝的言语,等待听到您政绩最优的消息。又答 皇上把山川之地赐给您,我已经惭愧于分掌一方;又用礼乐送您上任,不必等到临轩召见。只是这并非我个人所能胜任,哪里敢承受您长笺中的称誉?您周旋应对合乎礼法,内心诚实而没有浮华。过去曾到过这个地方,直到现在人们还常谈论您的厚德;交游之人都感叹无人能及,宽宏有容。父老们如今听说您又回来,都欣喜地相互告知。我匆忙乘驿车而来,刚刚解下兵符;怜惜您年老还要与宾客游乐,只是难以共同聚处。愿您亲自与亲友欢笑饮食,更相互协助处理平反之事。答阎判院启 我奔波驱驰,冒昧承受烦劳差使;既要安定又要快乐,怎敢忘记旧交?只是还来不及修书问候,便承蒙您寄信来,实在惭愧。您此前与我相见,彼此都深深叹赏,认为志趣相同,也颇以我狂放直率相许。能够见到这样守正的人,已经很好了。我曾经痛恨风俗衰败,并不是说自己已经能够做到,只愿意学习,也想不辜负朋友的期望。如今得到任命,怎敢不振作激昂?更加知道任用或舍弃都由上天决定,也深深明白穷困通达自有命运。不求而得到,更使我相信自己的出处进退没有辱没先人,今后应当更加思考如何承担重任。答隆州李签判启 设置监司,安排参佐,本来就是为了辅佐主官;把仁德显露出来,把才用藏在内里,关键在于善于弥补调和。想来贤者既然到来,一定会欢然而相互契合。您任官持重,遇事善于谋划;过去曾经只做过一县之长,却已经洞悉各种事务的宜当。如今您面对百里之内的属吏,谁能欺骗您的视听?何况刺史早已深知您的才德,自然没有近来职位逼迫所产生的嫌疑。鲁平公难道会被臧仓迷惑吗?上天如果不舍弃我,孙伯符能够任用子布,名实就在主君一方,不必等到过一年,大家都应当论定您的政绩最优。借回复您赐来的书信,更加增添了欣喜吟咏之情。答懐安冯签判启 您施行政务的才能,我久已听闻;想挽留您却没有成功,实在大失所望。如今又承蒙您寄信行礼,受到您称我为知己的恩惠。您出身世家,能够通晓时务,曾经因文章无害而任职大府;后来声名极盛,和诸公交游。如今嘉阳邻近边境,尚且缺少治理百姓的长官,我颇为分阃之事忧虑。如今任官,还像面向墙壁站立一样,不知如何作为。您却抗言直论,不越过尊长席次来代替我;只是恐怕没有机会相见,因而仰望依附之情更加迫切。答荣州吕签判启 监狱空虚,而我任官以来正惭愧于还没有跋涉山川;您却派使者远道来烦劳问候。我静心自言,迂拙的我难以符合您的褒誉。您出身世家,通晓为吏之道;观察大邑通都的治理,见到遗留下来的风俗流俗;不是虎,也不是防风氏之类的勇力之士,却不是熊罴,却能够像尚父一样。马有赤骝和骐骥,又有驒马和骆驼,仍然遵循先公的法度;如今出任大州刺史,便可以施展远大的谋略。我反复诵读您来信中的教诲,怎敢忘记您重重的辛劳?如果我居住在此地而侍奉大夫,想要报答盛礼,设宴招待嘉宾并承载您的厚意,却不知何时才能做到。答权绵州李签判启(系) 一年之内,三次调动官职。虽然是考核政绩、评定才能,却成为巴蜀士人中称首之人;然而把那里调到这里,使隆州、彭州的老人怨叹。只是想到辖境,人人都说很幸运。您所到之处,政绩最优的声名早已传闻。当权者凡是遇到有弊病、败坏而无人治理的地方,都希望您加以疏理,全部革除弊端。料想您体国忧公,也没有什么可告知辛劳的。为什么还寄信给我,并且有言辞好像在抱怨?这就像舍弃自己的田地而发出叹息。普天之下,没有一处不是王土;只要能够加以抚绥,使好生之德浸润民心即可。一定会进一步宣扬宽大之政,岂只是符合圣明的期望,也能帮助我这样的衰老者做好平反之事。等到将来亲承教诲,再共同尽情叙谈。答郭运干启(明复) 在官府任职而侍奉两位贤者,可以说是遇合得宜;离家不到百里,也没有荒废问候父母。既能在幕府中优游,又兼能实现寝门之内冬温夏清的孝养。您年轻时便能自立,壮年时想要有所作为;常常想到取得富贵来荣耀双亲,也每每喜欢慷慨议论政事。如今即使像曾晳那样奉养父亲,也必定有酒有肉;这样便能享有丰厚俸禄。您怎么会辞去灵丘的职任,请士师前来相助?我负责按察刑狱却没有做到,您还远道寄来慰问,实在使我更加仰望感激。《嵩山集》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二十四宋 晁公遡 撰启答宇文提干启兹辱升堂,更承进牍。究观家世,实兼文学政事之科;审察色辞,宜在身言书判之选。惟法所在,夫谁敢私?某官世禄相传,典刑未逺。欲得公侯,必复其始。尝思富贵所致之途,傥令声绩之发扬,何有宦游之濡滞?士相见,皆有贽己,特贶于华牋。力有余则学文,更伫观于行事。答刘提干启【焞】七里之郭,久矣汗顔。六辔如丝,忽焉在手。岂有不待临轩而遣其使于外?初亦未尝诣阙而有以知其人。方懐芒刺之忧,敢当竿牍之贺?某官蚤与同道,顷尝定交。闻我锡命之云,初恨其辞满而将去。退而自解,去复何伤?子有酒酌,言醻之。茍得须臾而其乐,朝闻道,夕死可矣。岂必追逐以相从?某过辱推尊,愈深惭悚。髙才宜在于要近,安得使之三年淹故?事尚须于讲论,或肯为此数旬客,庶几连城之不二价,遂作奏章之第一人。既擅举贤之名,又获告善之助。提封传诵,衰朽光荣。答赵提干启来见伯氏,获观宾筵,无间父母之言,诚为令子。不挟兄弟而友,敢辱长牋。防绎之深,兢慙良甚。某官蚤以强学出,而决科,盖共叹于宗英,顾尚淹于外服。问职事之所领,似是马曹。念本支之不同,皆如麟趾,伫膺夹辅,勉务激昂。姑少致于鄙悰,实莫酬于厚意。答利路杨提干启【绛】顷者授命乃在九月十月之交,忽焉逾时,所有三年二年而舍,常恐不明于审,克岂期远辱于褒称?某官少而多能,辅以博习,为己之学而为人之学,盖兼达于古今,在家必闻,而在邦必闻,实有声于郡国。久淹小宰之选,交上诸公之章,即当横飞,遂致光显。某亦预外属,尝闻内言:嫂使治栖,乃是徐吾犯之妹,义之与比,敢忘晏平仲之交?傥存至情,更冀忠告。答朱总干启【璩】远烦遣使,特辱贻书。何须今日而告?言非敢后也。止若众人之称颂,不欲观之,亟诵华牋,敢忘厚意?某官读书学古,射策起家,自当与俊杰以争先,顾乃见衰迟而増叹。能胜其任而不胜其任,方议论相半之间,其可以言而未可以言。岂髙明有待于后?傥加爱与,愿惠箴规。答令狐江津启【记】受命往图于抚,字秋以为期。得书知困于剧烦,日不暇给。今规模之已定,必宴处之居多。某官官以最迁,职因才选,适当頺敝之极,无惧剸裁之难。闻巷议而族谈,谓前贪而后耄,尊俎可越。昨几使尸祝而代之,琴瑟不调,今惟有更张可鼓也。勉务为邦之善,力求矫枉之方。有徳者以寛,愿思其次,请益曰无倦。孰易斯言,既以谢竿牍之勤,是亦塞朋友之责。答劒门何知县启劒门天下之壮,盖谓此邦。鼎鼻山中之贤,今为之宰,尚懐宿昔之好,远贻劳苦之书。某官见重西州,尝仕东部,顷同僚败事而不可逭,欲下吏议罚而有所分。诚加之罪,其无辞,乃以相及。使恶其害而去籍,则不可知。君非避而逋逃,我何从而迫蹙?逮其置对,果以辨明,益见处己之公。何辱飞牋之谢,伫期善政,遂应最条。由是观,羞恶之心,亦以间谗慝之口。答宇文知县启乘逸兴于椽曹,未遑出仕;归时事于旅宰,乃欲请行。各属攸司,岂容专达?某官资以果艺生于膏粱,尝防当途之知,将试字民之政,盖可寄百里之命,信所优为。而况贡九牧之金,殆其细事。君其请于外计,我敢忘于前言。答石照李知县启为君子儒,屡临百里,与乡人处。今有二天,必将推挽以成名,何待衰迟之致力?某官宜在髙位,久沈下僚,慨然有望于交游。谓我盍怜于淹滞,虽名誉不闻者,朋友之罪。属当今日而敢辞?然左右未可,而大夫曰:「贤难使,诸公之必听命也。」有在子,其少须。答文泸川启【渊】比居官曹,实在封部不能察举以论其最,则异于众人。于是辟召而用其才,莫如我同姓。特勤枉驾,更示长牋。某官常思扬名,颇欲治剧,舍坟墓而远去,受书币而亟行。千里而来,何以利吾家?使有闻于斯世,千室之邑可使为之宰。惟不负于所知,非徒父老之举安,抑亦宗族而相贺。答师中江启【琛】听孤独老幼之辞,方念当按于庶狱。有夫妻子母之属,相与辱在于懿亲,乃自比于众人,亦过形于嘉颂。某官既学而仕,将大其门,早读圣贤之书,必明出处之际。可以仕则仕,而可以止则止,宜无累于行藏。甚易知,莫知;而甚易行,莫行。岂但专于诵説?子虽靳于直谅,而相益,我敢忘夫亲爱而不言?所望聪明,勉思忠告。答李通江启惟子居官,以待都鄙之治,非吾属部,且在邦域之中,忽贶以书,重増其媿。某官先猷是似,雅好不忘。三家子弟往来,复相从于今日。一门叔父阿大,顾尚记于当年,要各懋于远图,庶不隳于素业。末由防晤,良切瞻懐。答何宣教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二十四 宋代晁公遡撰写 启 答宇文提干启 今日承蒙您登门,又承蒙您递来文牍。详细考察您的家世,确实兼有文学、政事方面的科目;审察您的神色言辞,应当属于身言书判之选。只是法律既然如此,谁敢徇私呢?您家世代承袭禄位,先人的典型法度还不遥远。想要成为公侯,必定要恢复先人的事业。曾经想过通向富贵的道路,如果能使声誉政绩发扬,怎会有仕途淹滞的情况?士人相见,各有以礼物自见的规矩,特意赐下华美书笺。若精力有余,就应当学习文章;更等待着观察您的实际行事。答刘提干启(焞) 七里之外的城郭,已经让我惭愧很久;如今六辔如丝,忽然掌握在手中。难道有不等到临轩召见,便派使者到外地的吗?我起初也未曾到宫阙,却已经由此知道了那个人。正怀有如芒刺在背的忧虑,怎敢承受您的书牍祝贺?您早年与我志同道合,近来又结为朋友。听说我承受赐命,起初只遗憾您辞满任期而将要离去;退下来自己想想,离去又有什么伤害?您有酒,就斟酒来酬答吧。只要能得到片刻的快乐,即使早晨听到道理、晚上死去也可以了。难道一定要追逐着您同行吗?我过分承蒙您的推重,更加惭愧恐惧。您的高才应当处于重要而接近朝廷的位置,怎么能让您在旧地滞留三年?事情还需要共同讲论,您如果肯做几十天的客人,或许能使价值连城之才不再有两个价格,于是成为奏章中首先推荐的人。这样既能拥有举荐贤能的名声,又得到您告知善道的帮助;辖境之内传诵此事,我这衰老之人也感到光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答赵提干启 您前来拜见您的兄长,使我得以在宾筵上见到您;您不必带着父母之言,实在已经是好儿子。不挟持兄弟之势而与人交友,却承蒙您写来长笺;您反复致意的深情,使我非常惶恐惭愧。您早年凭借勤学出仕,又考中科举,大家都为宗室英才而叹服,只是您还长期滞留在外服。询问您主管的职事,似乎是马曹。想到本宗支派虽有不同,却都像麟趾一样贤善,等待您承受辅弼之任,务必勉力振作。我姑且稍微表达鄙陋心情,实在无法报答您的厚意。答利路杨提干启(绛) 近来受命是在九月十月交替之时,忽然已经过了这段时间;所谓三年、二年便交代职事的期限,常常担心审察不明,哪里想到您还远道来褒奖称誉?您年轻而多才多能,又以博学为辅;既研究为己之学,也研究为人之学,兼通古今;在家乡必定闻名,在邦国也必定闻名,确实在郡国之间有声誉。您久居小宰的选任之中,诸公的章奏相继上交,您应当立即飞跃升进,获得显达荣耀。我也属于外戚之列,曾听到内里的话:嫂嫂主持栖息之处,正是徐吾犯的妹妹;从义理上说与此相近,怎敢忘记晏平仲的交情?如果您还存有深厚情意,希望再多加忠告。答朱总干启(璩) 远道劳烦您派遣使者,特意承蒙您寄来书信。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来告知?并不是我敢于落后。只是像众人那样称颂您的话,我不愿只看表面;如今急忙诵读华美书笺,怎敢忘记您的厚意?您读书学古,凭射策科举起家,本应当与俊杰争先;可是看到我衰老迟钝,反而更加叹息。能不能胜任与是否胜任,正处在议论各半、可以说却还不能说的时候。难道高明的您还要等待以后吗?如果您加以爱护,请赐予规诫。答令狐江津启(记) 您受命前往谋划抚治之事,以秋季为期限;收到来信,知道您困于繁剧事务,每天都忙得没有闲暇。如今规模已经确定,想必安处休息的时候会多一些。您因为政绩最优而升迁,又因才干被选任;恰逢地方衰敝到了极点,不要害怕裁断整治的困难。听街巷议论和宗族谈话,都说前任贪婪、后任衰老,甚至可以越过尊长席位而代替他们。过去几乎想让尸祝来代替主祭,琴瑟也不协调;如今只有重新改革,才能重新奏响乐章。请努力追求治理邦国的善政,竭力寻找矫正弊曲的方法。有德之人当以宽厚为本,希望您考虑其次序;请进一步说:不要懈怠。谁会改变这些话呢?既用这些话答谢您书牍中的辛劳,也算尽到朋友的责任。答劒门何知县启 剑门是天下雄壮的关塞,说的就是这个地方;鼎鼻山中的贤人,如今出任这里的县令。您还怀有过去的交情,远道寄来慰劳辛苦的书信。您在西州受到重视,也曾在东部任职;近来同僚办坏事情而不能逃脱,原本要交付司法议罪,但其中有所分别。若确实加罪于您,您本来无话可说,于是牵连到您;如果因为厌恶祸害而除去名籍,也未可知。您并不是为了逃避而逃亡,我又怎能逼迫困窘您?等到交付审问,果然凭辩明白了,越发看出您处置自身是公正的。何必劳烦您寄信道谢?等待看到您的善政,随后应当符合政绩最优的条目。由此看来,羞耻憎恶之心,也足以堵塞进谗邪恶之人的口。答宇文知县启 您在椽曹中乘着逸兴,还没有来得及出仕;回到旅舍处理政事,却想请求出行。各有主管的部门,哪里容许越级专达?您凭借果断有才的资质,出身于富贵之家;曾经得到当权者的知遇,将要试行治理百姓的政务。您确实可以把百里之地托付给您,正是您所擅长的事情。何况向九牧贡纳金属,几乎只是小事。您还是向外计使请求吧,我怎敢忘记先前的话?答石照李知县启 做君子儒,屡次治理百里之地,与乡人相处。如今有两位天子,一定会推挽您使您成名,哪里还要等我这个衰老之人出力?您本应位居高位,却长久沉沦于下级官僚之中,于是慨然对交游有所期待。您说我为什么不怜惜您的滞留,即使名誉还没有传闻,也是朋友的罪过。如今正逢这个时候,我怎敢推辞?然而身边的人还未可,您却说:‘贤者难以役使,诸公必定会听命。’这件事在于您,姑且稍候。答文泸川启(渊) 近来我任职官署,实在是因为身在辖境却不能考察举荐您、论定您的最优政绩,于是与众人不同。如今征召并任用您的才干,没有谁比我这个同姓之人更合适。特意劳烦您屈驾,又承蒙您寄来长笺。您常常想着扬名,也很想治理繁剧之地;舍弃祖坟而远行,接受书币便迅速上路。您远来千里,是为了怎样有利于我的家族?如果能在这个时代留下声名,即使千户之邑也可以让您出任县宰。只要不辜负知己的了解,不仅父老会庆贺太平,宗族也会共同庆贺。答师中江启(琛) 听取孤独老人和幼童的诉说,正想着将要审理众多案件。您有夫妻、子母一类的亲属关系,又蒙受懿亲的尊贵,却把自己比作普通人,还过分地形之于美好颂扬。您已经求学并出仕,将要光大自己的门第;早年读圣贤之书,必定明白出仕与退处的时机。可以出仕就出仕,可以停止就停止,应当不会因进退而受牵累。最容易知道的道理,反而没有人知道;最容易实行的事情,反而没有人实行。难道只是专门从事诵读讲说吗?您虽然对直谅之言有所吝惜,但它能使彼此互相补益,我怎敢因为亲爱您而不说?希望您明察,努力思考这些忠告。答李通江启 您任职为官,正等待治理都鄙之地;那里并不属于我的辖部,而且就在国境之内,却忽然赐信给我,使我更加惭愧。某官承继先人的谋略,素来爱好未曾忘怀。三家子弟往来,又在今日相从。一门中的叔父阿大,回想起来还记得当年;愿彼此都努力于长远的谋划,不至于毁弃一向的事业。暂时没有机会相见,实在深切怀念。答何宣教启

有道之主,方求士之甚勤,观国之光,宜上章而自荐,谅应其党,咸壮此行。某官喜逢休明,耻在贫贱,献书于府,久擢贤能之科,争名于朝,今往辇毂之下,必膺茂选,可谓良图。邻里想助其赍装,则具一日之积,庙堂当为之叹息,不远千里而来,寖向严凝,所祈保摄。答石泉军吕教授启【商隐】对策龙墀之下,获望清光,题名鴈防而归,诚为盛事,敢忘厚意?特辱迂临。某官儒家者流,大夫之后,虽未果一言而悟主,今方以六艺而为官。顾平日读《春秋》之经,皆天子行赏罚之事,无烦下问,其可从政也欤?但于是书,更当尽心耳矣。功名不远,谈笑可期。答雒县杨主簿启【景温】选郡国博习之士,比分试于礼闱,策天人,大槩于廷,兹遂登于髙第,得贤之喜,非我敢私。某官少而读书,足以待问,况慕通儒笃实之学,兼好故家深湛之思,岂但着见于言,今当发施于事?息乎已学,而勤乎未学,宜求为政之方。以其无私而能成其私,更励在公之志。吾子于所知,不忝老夫,亦他日有荣。答龙安范县尉启【子庾】顷以诸侯荐人,天子躬上贤能之书。今者大夫毋讳,有司直陈帝王之道。游从交贺,衰朽与荣。某官早读父书,力循祖武,当夙兴而夜寐,思幼学而壮行。古所谓之贼曹,兹乃为之官守。温故而可为师矣,更熟究于圣言。作《易》者其知盗乎?正宜施于行事,姑因裁报,畧致切磋。答张监税启伏承归见乡党朋友,得遂田园之闲,免与商旅庶人日算舟车之利,遥想居家之乐,少偿在职之劳。某官追记向来,颇为甚恨。正嵗以法警戒,顾宪令之具存,征商自贱丈夫,况古今之共嫉,乃安于官府之敝壊,致容其胥徒之诋欺。何须屑屑而有言?如谓马不进,姑置区区于既往,当若鱼相忘,远烦染翰之贻,莫识占词之报。答李监税启【元雍】顷参诸公之幕府,始识执事之庭闱,今安敢忘?昔者吾友尝于斯矣。退复自念,人之爱子,亦如予乎?故为汲引于当途,何辱感铭而进牍。某官才堪筮仕,志慕决科,尚滞少常伯之选中。毎见尊大君于坐上,盖闻相语,顾小子未其有若汝封?莫省何时,使国人皆曰贤,然后用。第恐老夫不足为重,然在髙才,宁当久淹?伫观自尔而奋飞,更冀往哉而勉励。答王端复宣教启如闻喜告其徒:「遭先生于道,更烦趋进,以礼就主人之阶,仍出长牋,敢忘厚意?」某官决科筮仕,举族为荣。惜其不往,一对于廷。今乃未获三釡之禄,能念所自。谓我献贤能,书于王无久此留。须子视朝夕食之节,益勉务于徳业,期显扬于君亲。答赵将仕等启西伯善养,尽收耆老以来归。东方未明,喜着朝衣而颠倒。贻牋为谢,抚已何堪?某官少而读书,老益笃学,勿恨涖官之已晚,要观行道之何如。视里中儿,虽蚤登于膴仕,扣囊底智,试自効于圣时,使其有闻,顾彼奚羡?因辄陈于忠告,用少报于髙文。答刘粹中诗启敢辱乃翁相顾之厚,见其二子焉。因知其家甚艺而文,作者七人矣。披诗书而载诵,叹词采之不凡。某人出则趋庭,入则问寝。盖尝闻于学礼,岂止尽于事亲?共髙乡党之评,实为庠序之秀。元方难为兄,而季方难为弟,皆可谓之才良贤。人言如地,而圣人言如天。更勉观于远大,行射主司之策,益显亲闱之荣。率尔占辞,聊以为报。谢王甲献诗启时纡丽藻见贶大篇,一言蔽之,盖溢于美三友益者,顾岂所宜?始开巻以览观,良抚躬而怅悒。某人博以学问,富于文辞,颇知东坡议论之遗,欲慕北征制作之大,诚能属句,何君子多乎哉?若乃近谀非王公尊者也,过饰老朽,并増感惭。谢投献启毎承过客之临访,皆如执事之褒称。谓其权可以察举于人,将求所欲也?观其牋,莫不洋溢于美,无乃为佞乎?虽非敢当,其可不报?某人能事长上,尤工辞华,有力以学文。盖居于今而无泥于古,恶讦以为直,喜论其是而莫称其非。顾惟蠢愚,常用慨叹。听其言而观其行,难遽信于铺陈。为于家而赏于朝,顾更思于践履。答苏解元贺年启朅来为郡,坐见发春,何用贺为?不知老之至尔,所期嵗美,乐与贤者共之。某人生于圣时,逢此谷旦,既醉以酒,福自及于周家,言采其芹,氷方消于泮水。第慙老守,难称华牋。农人告以暮春行矣,当勤于劝穑。壮者修其暇日,勉哉,相率以化民。

嵩山集巻二十四

译有道的君主正在非常勤勉地寻求人才,您此去正可观国之光,理应上章自荐;想来同道之人都会响应,认为此行壮举。某官欣逢清明盛世,以身处贫贱为耻,向府中献书,久已被列入选拔贤能的科目;如今到京城之下争取名位,必定会获得优厚的选拔,可以说是很好的谋划。邻里想必会资助您的行装,使您具备一天的积蓄;朝廷也将为此叹息。您不远千里而来,天气渐渐转为严寒,只愿您保重调养。答石泉军吕教授启【商隐】在龙墀之下对策,得以仰望天子的清光;题名雁行而归,确实是盛事,怎敢忘记您的厚意?您特意屈驾来访。某官是儒者之后,出自大夫之家;虽然还没有凭一句话使君主醒悟,如今正要凭六艺来任官。回想平日所读《春秋》经文,都是天子施行赏罚的事情,不劳再向下询问;这样的人难道不能从政吗?只是对于这部书,更应当尽心研习罢了。功名离您不远,谈笑之间便可期待。答雒县杨主簿启【景温】选取郡国中博学熟习的士人,在礼闱参加考试,以天人之道对策,大略陈述于朝廷;如今您终于登上高第。得到贤才的喜悦,不是我敢私自占有的。某官年少时便读书,足以应对询问;何况又仰慕通儒笃实的学问,兼且喜爱故家深湛的思想,难道只能表现在言语上,如今正应当施行于事业吗?已经学到的要暂且停息,尚未学到的更要勤勉,应该寻求治理政事的方法。因为无私而能成就自己的事业,更应勉励自己秉持公心。您在所知所学方面不辜负老夫,将来也会有荣耀。答龙安范县尉启【子庾】近来诸侯荐举人才,天子亲自上呈贤能之书。如今大夫不加隐讳,有司直接陈说帝王之道。交游相从的人都来庆贺,衰朽之人也因此与有荣焉。某官早年读父亲的书,努力遵循祖先的道路;应当早起晚睡,思考年幼时所学,在壮年实行。古人所谓的贼曹,如今竟成为您所任的官职。温习旧学便可以做老师了,还要更加深入研求圣人之言。《易》之作者难道不知道盗贼吗?正应当把这些道理施行于办事之中;姑且借此回信,略作切磋。答张监税启 听说您回去拜见乡党朋友,得以享受田园闲适,免得每天同商旅平民计算舟车的利益,遥想居家的快乐,也稍稍补偿了任职时的劳苦。某官追忆往事,颇为悔恨。正岁时本有法律可以警戒,宪令也明明具在;征收商税本来就是平民所厌恶的事情,何况古今共同憎恨,却还安于官府的破败,容忍胥吏诋毁欺骗百姓。何必为这些琐事反复说呢?如果说马不肯前进,就姑且把这些小事放到过去;应当像鱼彼此相忘一样,却远远劳烦您写信相赠,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写词答复。答李监税启【元雍】从前我曾参与诸公的幕府,才认识您府中的门庭,今天怎敢忘记?过去我的朋友也曾在这里任职。退下来后又自我思量:别人爱护子弟,难道也像我这样吗?所以我才在当权者那里为您引荐,您何必惭愧感激到还要递上谢启?某官的才干足以开始做官,志向在于通过科举取士,如今还停留在少常伯的选任之中。我常在座上见到您的尊大君,听见他谈论此事,只是回顾小子,还没有人像您封那样吗?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使国人都说您贤能,然后加以任用。只是恐怕老夫的分量不足以使您受到重视;然而以您的高才,难道应当长久埋没吗?等待着看您自己奋发高飞,更希望您前去努力。答王端复宣教启 听说您高兴地告诉门徒:‘在路上遇见先生,又劳烦您前来拜访,按照礼节登上主人的台阶,还特意写来长笺,怎敢忘记您的厚意?’某官通过科举取士,开始任官,全族都以此为荣。可惜您没有前往朝廷,在廷试中一决高下。如今还没有得到三釜之禄,却能想到自己的出身。请说我举荐贤能,写信给君王,不要让您长久留在这里。您必须顾念早晚饮食的节度,更加勉力修养德业,以期显扬于君主和双亲。答赵将仕等启 西伯善于供养老者,尽力收纳耆老,使他们归附;东方还未天明,便欣喜地穿上朝衣而匆忙起身。承蒙您写信致谢,我抚念自身,怎能承当?某官年轻时读书,年老后更加笃于学习,不要怨恨任官已经太晚,关键要看实行大道的情况。看看乡里的年轻人,虽然很早就登上显贵的仕途,但把囊中智慧拿出来,试着在圣明时代发挥作用;只要使自己有所声名,哪里还羡慕他们?因此特意陈述忠告,稍稍报答您的高文。答刘粹中诗启 承蒙令尊厚意相顾,又见到他的两个儿子,因而知道您家极有才艺而长于文章,能写作的已有七人。打开诗书反复诵读,感叹文辞风采非同寻常。某人出门便趋庭受教,入内便问候父母安寝;想来曾经学习礼仪,难道只是尽孝侍奉父母而已吗?乡党都高度评价您兄弟二人,实在是学校中的秀异人才。元方难以成为更好的兄长,季方也难以成为更好的弟弟,二人都可以说是有才而贤良。世人的言语如同大地,圣人的言语如同上天。还要勉力放眼远大,实行射策应试,进一步彰显父母内室的荣耀。仓促写下几句,姑且作为答复。谢王甲献诗启 您不时以华美文辞赐我大篇文章,若用一句话概括,实在过分赞美三友益者,这哪里是我所应当承受的?刚打开篇卷阅读,便抚身自叹,惆怅不安。某人学问广博,文辞丰富,颇知晓东坡议论的遗意,又想仰慕北征制作的宏大气象;如此确实能写文章,君子为什么不多一些呢?至于近于谄谀的说法,并不是对王公尊者应有的态度;过分装饰老朽,更增加我的感激与惭愧。谢投献启 每次承蒙过客前来拜访,都像您这样加以褒扬。难道是认为我的权力可以用来察举别人,于是想求得所愿吗?看您的信,没有不洋溢着赞美的,恐怕这就近于谄媚了吧?虽然我不敢承当,难道可以不答谢吗?某人善于侍奉长上,尤其精通华美辞章,又有力量从事学问文章。他身处当今而不拘泥古法,厌恶揭发攻击却把它当作正直,喜欢谈论正确之处而不称说错误。我只是愚昧,常常因此慨叹。听其言还要观其行,很难立即相信那些铺陈的说法。既然在家中有所作为而受到朝廷赏识,更应思考实际履行。答苏解元贺年启 我来到这里任郡守,坐看春天到来,何必还要祝贺呢?只是没有察觉年老已经到来罢了。所希望的是年成美好,乐于同贤者共同享受。某人生在圣明时代,又逢此美好日子,既以酒而醉,福气自然会降临周家;采摘芹菜进献,泮水的冰也正在消融。只是惭愧我这老守,难以配称您的华美书信。农人告诉我暮春将尽,应当勤于劝导耕种;壮年人要利用闲暇时日努力修养,互相带领以教化百姓。嵩山集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二十五宋 晁公遡 撰启贺叶左相启惟帝则哲,知当代非常之才,谓公其来正上相久虚之位,识者相贺,翕然同辞。窃以无烈火则不能见精金之良,非严霜则何以表劲柏之节。故君臣之间因事而益信,凡圣贤之徳遇谤而乃彰。睿懐有感于中,深恨大用之晚。某官言合稷契,名髙萧曹,顷在天官之铨,仕不赇吏,及居道揆之地,忠以事君,国之倚毗,众所属望。比奉身而遽去,俄当宁之有言,昔惑于诋欺,惟予一人佚罚,今堲彼谗説,灼见三有俊心。自兹委任而不疑,必将功业之有立。某遥想都邑欢腾,咏歌国人皆曰贤,其何伤于日月太师以为首,以其告于神明。窃见远方实同庆颂。贺魏右相启置诸左右,作相爰选迩僚,逾于前后数公,莫如旧徳。始正台衡之位,亟新海宇之观。窃以载籍之传,以至于今,未有政事之堂而无其长,殆将逾嵗,曽莫告廷。忽一朝典册之遂颁,必千载明良之相得。某官自任以重,能尊所闻,出遇可为之时,见知有道之主。舜受尧之天下,毎躬禀于圣谟;尹相汤于鸣条,方共图于武事。防决国论,时游机庭。属宰席之久虚,顾朝绅之相语,众但知居衡轴之地,惟帝其难之上,以谓预岩廊之游,非君谁可者?既执魁柄,即成显庸。某猥被隆施,洊膺烦使,有所誉其有所试,恐称塞之不能,可与立未可与权,但恪勤之是勉,敢期晚嵗,永托大钧。答眉州秀才启猥叨殊恩,获守是土。读诗书律令,盖天下至于吏民,视动作语言,皆能习知于守令。况我俊造秀于里闾,某人学由家传,经有师法。如土地丰美,而宜杞梓之产,须雨露长养,以成栋梁之材。岂意余生获观诸彦?増置博士弟子,既已兴太平之原。召问长老先生,正欲闻安集之道。过承华翰,虽感至情,顾称誉之良多,非衰迟之所望。其为愧怍,未易敷陈。答师解元启昔卧东牀,偶与其选;今来西蜀,乃守此邦。方思往事,以感伤过。辱亲朋之慰藉,某人早游于艺,更博以文。当求攀桂之髙枝,但用穿杨之旧箭。勉趋逺大,何羡衰迟?延赏不识于韦臯,髙门固无其事。衞玠可齐于乐广,老夫安有是名?念莫谢于贻书,顾徒为之起愧。答王解元启久处里闾,阻开仙桂之籍;特勤屐屣,来由瑞草之桥。念西华之子,其甚贫;诵东坡之诗,而永叹。某人年称耆旧,学有渊源,尚余棕鞋桐帽之风;乃困蓬户桑枢之陋。席间相见,宛如红带之老人;江上争扶,谁吊青衣之遗迹?因追思于往事实,有感于予懐。勉答长牋,莫酬至意。答苏解元启将临剧郡,初无两汉之循良,忽辱髙文,已有三苏之风气,不胜其愧,莫称此邦。某人生于士乡,辅以世业,固知辞彩之本,其俗更宜朴厚,以率其人,不耻下问,是以谓文乃过求于衰拙,何必读书然后为学?盍少变于浮华,庶还近古之风。皆云自子而始,愚或有得,谋敢不忠。答史解元启行路棘澁,怅逾月而莫前。丈人氷清,抚旧游而不见。方为兴感,忽辱飞文。某人能敬先贤,不忘雅好,傥自知于肺腑,肯但作于面朋?周亲不如仁人,愿深明于鄙意。文质然后君子,岂专事于空言?跋渉方疲,报酬甚畧。答吕解元启毎自念,为郡县之长,刑人杀人,岂若论养性命之方?上药、中药可以济众,不专利身。喜承巾屦之临,愿闻水火之济。某人蚤以秀士游于胶庠,虽不能登贤能之书,顾今称有典刑之老。彼列诸侯千八百国,顾反病民而诵医经数十万言。盖尝起死居官,何有较徳良慙。某适防簿书之闲,要观色脉之妙,知仲景之名世,虽识鉴不及于前贤,问思邈以养生,庶寿考或延于晩嵗。因修牋牍之报,辄陈悃愊之言。答令狐解元启尝记往年,斯友一乡之善,岂期今日不逺千里而来,载诵髙文,信为良友。某人秉徳温厚,通经精深,长而多髯,尚肖乃祖之状。微虽具体,肯作小人之儒?顷属老夫之为邦,乃偕邑子而见客。但谓同师于洙泗,不知异派于淄渑。陈亢问于伯鱼,使吾儿之与处,仲尼失之子羽。顾我辈以何言?今观徒步之相从,益叹久要之未有。伫看决科之选,当获知言之名。又答紞如五鼓,初去故都,违之一邦,复得剧郡,正望乐告,以善乃贻溢美之言。某人学问精深,行能茂美,肯如余子婞婞而为丈夫?盖慕古人彬彬然后君子。某顷从宴语,毎叹髙风,要尽此生相与为盛徳事,共矫其敝。不必解世俗书,继自崇朝,愿闻谠论。答杨秀才启至三老之州,已喜观于多士;望一区之宅,尚越在于他邦。方切咏懐,遽承劳苦。某人文能行远,志欲决科,将求郡刺史,而引嫌遂就部使者之劝驾。四海皆兄弟,况老夫诚与之有交?三嵗兴贤能,在髙才,何患于不得?勉从乡举,伫庆彚征。答宋解元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 嵩山集卷二十五 宋晁公遡撰 启 贺叶左相启 只有皇帝最为明智,能够识别当代非凡的人才,认为您将来应当来补任长期空缺的上相之位;有识之士相互庆贺,众口一词。私下认为,没有烈火便不能看出精金的优良,没有严霜又凭什么显出劲柏的节操?所以君臣之间因事情而更加信任,圣贤的德行往往因遭受诽谤才更加彰明。皇帝心中有所感触,深恨任用您的时间太晚。某官的言论可与稷、契相合,声名高过萧何、曹参;从前在天官铨选之处任职,不向官吏行贿求进,等到处在辅弼国政的位置,又以忠诚侍奉君主,成为国家所倚重、众人所仰望的人。近来您洁身而突然离去,不久皇帝便发话了;从前受诋毁欺骗而迷惑,只有我一人没有及时惩罚,如今已经憎恶那些谗言,清楚看见三位贤俊的忠心。从此任用您而不再疑虑,您一定会建立功业。我遥想都城欢腾,国人歌咏,都说您贤能;这怎会损伤日月太师的尊严,反而会使他居于首位,凭此告知神明?我私下看见远方之人也都同声庆贺歌颂。贺魏右相启 把您置于君主左右,任命为宰相,于是从近臣中选拔,超过前后数位大臣,没有人比得上您旧有的德望。刚刚端正台衡之位,便迅速焕新天下的观瞻。私下考察史籍流传直到今天,从来没有政事之堂没有主宰,几乎将要超过一年,竟没有向朝廷报告。忽然一朝典册颁布,必将成为千载难逢的明君贤臣相遇。某官以重任自许,能够尊重所学所闻;出仕正逢有为之时,又得到有道君主的知遇。舜接受尧的天下时,每每亲自禀承圣明的谋略;伊尹辅佐成汤于鸣条,正共同谋划武事。您参与裁决国政,时时游处于机要之庭。适逢宰相之位长期空缺,朝廷士大夫相互谈论,众人只知道处在衡轴之地责任重大,只有皇帝更觉得难以任用,于是认为预备让您参与岩廊之政,除了您还有谁可以?既然掌握宰相大权,便已经成就显赫功业。我卑微地承受隆厚施恩,接连承担繁重使命;有所称誉就有所试用,只恐自己的才德不能相称、不能塞责,或许可以共立事业却未必能与您共同掌权,但只勉励自己恭谨勤勉,怎敢期待晚年长久托身于您的大权之下。答眉州秀才启 我惭愧地承受特殊恩典,得以守护此地。读诗书和律令,大概天下直到官吏百姓,观察行动言语,都能熟悉地了解守令。何况我地里闾中俊秀的人才,某人学问由家传承,经学又有老师传授;正如土地肥沃美好,适宜杞梓生长,还须雨露滋养,才能成为栋梁之材。哪里想到我这余生还能看到诸位才俊?增设博士弟子,已经兴起太平的根基;召见询问长老先生,正是想听取安定聚集百姓的方法。过分承蒙您寄来华美书信,虽感受到深厚情意,但其中称誉太多,并不是我衰老迟暮所敢期望的。这份惭愧,实在难以一一陈说。答师解元启 从前我卧在东床,偶然被选中;如今来到西蜀,竟然守护此邦。正思念往事,因感伤而过分。承蒙亲朋来安慰我。某人早年游学于六艺,后来更加博通文章;应当努力攀登折桂的高枝,不过只是使用从前穿杨的旧箭。勉力趋向远大目标,何必羡慕我这衰老迟暮之人?延赏并不认识韦皋,高门之中本来没有这种事情;卫玠可以和乐广相比,老夫哪里有这样的名声?想到不能用书信充分道谢,只能徒然惭愧。答王解元启 久居乡里,阻隔了登仙桂名籍的道路;您特意劳驾而来,经过瑞草之桥。想到西华之子,是那样贫困;诵读东坡的诗,更加长叹。某人年长而号称耆旧,学问有渊源,还保留着穿棕鞋、戴桐帽的风度,却困居于蓬门桑枢的陋舍。席间相见,宛如红带老人;江上争相扶持,又有谁来凭吊青衣的遗迹?因追思往事,实在触动我的心怀。勉强写长笺答复,不能酬谢您的深厚情意。答苏解元启 将要到这个政务繁重的郡任职,起初并没有汉代循良之才;忽然承蒙您寄来高文,已经有三苏的风气,使我不胜惭愧,难以称当此邦。某人生长在士人之乡,又有世代事业辅助,本来知道辞采的根本;当地风俗更应当朴厚,以此率领百姓,不以向下请教为耻。因此我说,文章本来是对衰拙之人的过高要求,难道一定要读书之后才算学习吗?何不稍稍改变浮华风气,或许可以恢复近古的风俗。人们都说要从您开始;即使愚昧的我有所心得,也怎敢不尽忠谋划。答史解元启 道路艰险难行,惆怅地过了一个多月仍不能前进。您的品德如冰般清洁,我抚念旧日交游却不能相见。正为此兴发感慨,忽然承蒙寄来文章。某人能够敬重先贤,不忘高雅的爱好;如果确实能从内心自知,难道肯只做表面上的朋友?亲近的亲属也不如仁人,希望您深深明白我的鄙意。文质兼备然后才是君子,难道只能专门从事空言?跋涉正疲惫,答复非常简略。答吕解元启 我常常自念,做郡县长官,刑罚人、杀人,哪里比得上讨论调养性命的方法?上药、中药都可以救济众人,并非只为有利于自身。欣喜地承蒙您携巾着履前来,希望听闻以水火救济百姓的方法。某人早年以秀士身份游学于胶庠,虽然未能登上贤能之书,如今却被称为有典型法度的老者。那时天下列有诸侯千八百国,回头却反而使百姓受病,还诵读数十万字的医经。我曾经或许能使将死者复生、使官事有所安置,哪里有比较德行的资格,实在惭愧。我正好遇上处理文书的闲暇,想观察诊察色脉的奥妙;知道仲景名传后世,虽然见识不及前贤,若能询问孙思邈的养生之道,也希望晚年或许能够延长寿命。因修写书信答复,便陈述内心真诚的话。答令狐解元启 还记得往年,您是这一乡的善人,哪里想到今天竟不远千里而来?反复诵读您的高文,确实是一位良友。某人秉性仁厚,通晓经学而精深;年长且多髯,还很像您的祖父。即使只是略具其规模,难道肯做小人之儒吗?近来正值老夫治理此邦,您便和县中子弟一同来见我。只是说同样受教于洙泗,却不知道其实分流于淄渑。陈亢向伯鱼询问,使我想到让自己的儿子同您相处,仲尼却失去了子羽这样的贤者。对于我们这些人还能说什么呢?如今看您徒步相随,更加感叹长久的交情竟还没有得到充分建立。等待您通过科举选拔,定能获得善于知言的声名。又答 五更鼓声低沉,我刚刚离开故都,离开那里来到另一州,又得到治理繁剧郡的机会,正盼望听到喜讯,您却以过分美誉的话来赠我。某人学问精深,品行才能都很美好,难道肯像其他人那样刚愎自用而做大丈夫吗?想来是仰慕古人文质彬彬,然后成为君子。我近来随从宴饮交谈,每每赞叹您的高尚风范,希望今生都能相互共做盛德之事,一同矫正世俗的弊病。不必拘解世俗文字,从明早开始,愿意听闻您的正直言论。答杨秀才启 到了三老之州,已经欣喜地看到众多士人;望着一处住宅,却还远在别的邦国。正深切吟咏怀念,忽然承蒙您劳苦来访。某人的文章足以流传久远,志向在于通过科举取士;本想求见郡刺史,却因避嫌而接受部使者的劝驾。四海之内皆是兄弟,何况老夫确实同您有交情?三年一次兴举贤能,以您的高才,何必担心得不到?勉力参加乡试,等待庆贺您被汇总征召。答宋解元启

尚记去年,见于稠人广坐,未知戚属,出于大夫贰宗,载辱迂临,愈増厚媿。某人深懐至性,笃念懿亲,肯恕老夫之废忘,复与天伦而趋进。人不知而不愠,能思先圣之立言。声相应而相求,盖谓外家之同气。铭藏此意,感叹于中。答史解元启一乡友善士顾毎见而欣然,十年为故人,况相从之旧矣。重承牋牍,益叹情文。某人属词甚工,诲人不倦。自行束脩以上,尝辱教于吾儿。以乐嘉宾之心,复燕游于兹地,良为喜快,未易名言。答白解元启周之治尚文,盖亦极矣。汉之斵为朴,冀以返之。岂伊居塾而为师?尚有贻书之过。实某人聚徒讲艺,乐道安时,无心富贵,而富贵逼人。兹固言其有命,匪求童防,而童防求我。惟勿倦于教人,使郡县狱讼之遂衰,而闾里弦歌之相接。孝弟犯上者鲜,安敢忘吾子之功?仁义非礼不成,亦当修太守之职,各期弗懈,庶俾有传。答梁敦义秀才启窃承负笈而来,鼓箧于此。要与人才而辈出,过于古磬十六枚,益思贤哲之善言。观诸圣门二三子,况是文翁之兴学,勿止张叔而为师。列于左右之生,当异于众。从彼先后之进,更审所宜。因辱赋咏之贻,辄効切磋之报。答宋秀才启送以礼乐而有光华,是称肤使。闻诸道路,未知信否?敢辱长牋,良佩眷存,更増感怍。某人实在外属,有懐至情,粲然铺陈。言不可若是其几也。观其称颂,谓吾何足以堪之?亟为占辞,莫殚谢悃。答杨昌辰谢依竹堂诗启家多竹而门可欵,毎嗟瞻晤之无由,言为诗而声成文,姑托咏歌而相语,反勤远驾,特谒宾筵。某人优游田庐,啸傲林壑,如姑苏山中之客,筑少陵野外之堂,汗简而冩,杀青夜然膏而不倦,班衣以奉埀白。冬生笋而可飱,若自结于嵗寒,不复追于时好。忽辍其寝门之问,而从我朋簪之游,何可一日无此君?能为贤者之事,不逺千里,利吾国,岂肯徒然而来?勿遽返于庭闱,请剧谈于仁义。答彭州李倅启二月初吉,远辱贻书,三叹遗音,深为击节。何铺张之甚丽,乃退托于不能?某官涖官之初,休驾未久,虽雅志欲安于其位,愿为小相焉。顾诸公皆念于是邦未甚此时者,闻簿书之縁絶,致期防之稽迟。巧匠旁观而缩手袖间,忍视斯民之雕敝。谒者复通而望履,幕下往见其属之走趍,责其在公率以称最少,副当途之意,益为知己之荣。答眉州樊倅启人之良防,当知有数。其间今者逺来,颇恨相见之晚。属已去郡,莫遑为僚。某官尝仕是邦,久知其俗。必念辞满之后,不胜雕瘵之余。顾若衰迟,斗筲之人,何足算也?宜加恩惠。山径之蹊,介然成之,勿令此道之不行。庶使斯民而有赖。愿敦实効,无事空言。

嵩山集巻二十五

译还记得去年在众人聚集的场合见到您,当时不知道您是亲属,后来才知道您出自大夫的旁支宗族;承蒙您屈驾来访,更增加了我的厚重惭愧。某人深怀至性,笃厚地思念美善亲属,竟能宽恕老夫的遗忘,又同天伦亲属一道前来。人家不了解我而我不恼怒,正可以想到先圣所立的言语;声音相互应和、同类彼此求取,大概是说外家亲属同出一气。我铭记并收藏这份情意,内心感叹。答史解元启 同乡的友善之士,每次见到您我都欣然;相识十年成为故人,更何况有相从的旧交。再次承蒙您寄来书信,更加感叹情意与文章俱深。某人撰写文辞十分精工,教诲别人从不厌倦。自从送上束脩以来,曾经承蒙您教导我的儿子。为了使嘉宾心中喜悦,又在此地设宴游乐,实在令人欣喜快慰,难以用言语形容。答白解元启 周代的治理崇尚文治,大概已经达到极点;汉代把它削繁归朴,希望恢复本真。难道您只是居于私塾而做老师吗?尚且有劳您寄信相问。实在是某人聚集门徒讲习六艺,以道自乐、安于时命,无心追求富贵,而富贵反来逼迫他。这固然可以说是命中注定,并不是我求取童蒙弟子,而是童蒙弟子来求我。只愿您不要厌倦教导别人,使郡县的狱讼逐渐减少,使乡里之间弦歌相接。孝顺父母、友爱兄长而犯上作乱的人很少,怎敢忘记您的功劳?仁义若不合乎礼便不能成就;我也应当修治太守的职责,彼此都期望不懈怠,希望能够留下传世的成绩。答梁敦义秀才启 私下听说您背着书箱而来,在这里鼓动书箧求学。希望人才成批涌现,胜过古磬十六枚,更加思念贤哲的善言。看看圣门的二三位弟子,何况这里还有文翁兴学的事业,不能只让张叔一人为师。列在我左右的学生,应当不同于众人;按照他们进学的先后,还要更加审慎地考察各自所宜。因承蒙您赠诗,便略作切磋以为答报。答宋秀才启 以礼乐相送而使之增添光彩,这才称得上善于奉使。我在道路上听说了这些,却不知道是否属实。承蒙您寄来长笺,实在感念您的眷顾,又更加感到惭愧。某人确实是外属,怀有深厚情意,灿然铺陈于文字中;言语不应当如此过分。看您信中的称颂,简直把我说成什么样的人了?赶紧写下几句答词,不能尽诉感谢之诚。答杨昌辰谢依竹堂诗启 您家竹子很多,门也可以叩响;我每每叹息没有机会相见,便写成诗,使声音化为文章,姑且借咏歌互相交谈,反而劳烦您远道驾临,特意来拜访宾筵。某人悠游于田舍,啸傲于山林,好像姑苏山中的客人;筑起少陵野外的草堂,书写汗简,夜里点灯杀青,也不知疲倦;穿着班衣侍奉头发已经斑白的父母。冬天生出的竹笋还可以食用,仿佛自行结成耐岁寒的品格,不再追逐时俗所好。您忽然停止到父母寝门问安,来参加我的朋友聚会,怎么能一天没有这位君子?能够做贤者所做的事,不远千里而来以有利于我国,哪里肯徒然前来?不要急着返回家庭,请同我畅谈仁义。答彭州李倅启 二月初吉,您远道屈尊寄来书信,我反复叹赏您的遗言,深深击节称赞。为什么铺陈得如此华丽,却反而谦退说自己不能胜任?某官任职之初,停驾不久;虽然高雅的志向是安居其位,愿意做个小相,但诸公都想到此邦在当前并非十分适宜,只因文书往来断绝,致使期限和会见有所耽搁。巧匠在旁观看而缩手袖中,难道忍心看着百姓凋敝?谒者又来通报,盼望拜见;幕下往往见到属官奔走趋行,责备他们在公事上大多只求最少,来迎合当权者的意旨,反而更加成为知己的荣耀。答眉州樊倅启 人的良好际遇,应当知道自有定数。您如今从远方来,我很遗憾彼此相见太晚。适逢我已经离开此郡,来不及同您成为僚属。某官曾经在此邦任职,久已了解这里的风俗;一定会想到任期届满以后,这里还剩下许多凋残困苦。至于我这样衰老迟暮、才器狭小的人,哪里值得计算?应当多施恩惠。山路的小径,只要坚定地开辟,便能逐渐形成道路,不要让这条道路无法通行,希望使百姓有所依赖。愿意敦促实际功效,不要徒说空话。嵩山集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二十六宋 晁公遡 撰启贺马总领启典司外计,尽按四道之图,进预内朝,兼行六卿之事。途歌相爱,家给可须。窃以为郡者常患于不知县之盈虚,理财者常患于不知民之缓急。民力已竭而敛之愈甚,县道已困而督之益严。上徒举于空名,下将受于实害。使有司披籍而可以尽取,虽云掊克,以何伤?计常年数贡而曽不少増,盖是蠲除之未及,能去此弊,有待于公。某官性资寛平,徳业远大,执经以讲,博洽为明主之知,持槖可观,沈深有辅臣之量。忽从迩列出殿大邦,以为置于言语侍从之间,不若试以劳来安集之政。近者圣虑恻然有懐,若伊陟、臣扈、巫咸,必能奉使而称意。及庸蜀微、卢彭濮,遂令薄赋以轻徭,察羣臣无以易尧,顾远人安敢轻?汉初传阖部,悉谓得贤。某属以短才领兹雕郡,一嵗三十倍于古,方抚事以惊嗟。八家九百畆之田,庶自今而休息,其为厚幸,实异常伦。答王丹棱启【与】感今懐昔,尝预慈恩之题名,积行累功,暂屈武城之为宰。虽欣集处,良叹滞淹。某官业精于经,才出其类,顷擢居于上第,盖见誉于诸儒。但推所学于官,自然有声于世。周大夫所举既髙,贤能宾兴之书;苏都官有言,亦如刑赏忠厚之论。某正望贤哲以佐迂疎,春秋长于治人,岂难裁剸?君子文以防友,更愿讲论。答何彰明启【居实】朅来是邦,毎叹多士。观其游宦,岂止乗朱轮者十人?粲然贻书,几至排牙籖之万轴。兹勤临贲,更切叹称。某官蚤以学优居,尝治最承。初辞于剧邑,恨晚见于髙标。孟子远来,利吾家,愿闻言论。相如未至,居客右,益诵风流。属为郡之少闲,愧占辞之甚畧。答孙主簿启【唐英】就客位而趍,未遑往吊。见凶服者,式况辱降临,仍出词气于不胜哭踊之余,重増迂拙,以莫克负荷之愧。某官斩然在疚,善于居防,节哀顺变。念其始之必无,致于毁性立身扬名,孝之终也。当务在于显亲,见加华衮之文,如诵素冠之作,既深衔感,因为兴悲。答侯知録启三日弹琴不成声,甫终丧制。五国为属,而有长过见推尊。已荷临门,更期坠翰。某官尝事大府,无慙士乡。成都出入之钱,盖多于河南库。通义传授之学,不下于胶东生。乃能兼擅是名,必将有闻于世。勿深追远之感,勉务立身之荣。姑陈鄙言,少答来贶。谢李解元投诗启黯然而别,将去善士之乡。富哉其言,特辱仁人之赠。披寻逾晷,感愧盈懐。某人才则患多,谈何容易。心醉六经,而目营四海,实记览之无遗。朝为百赋,而暮作千诗,殆从容而可办。歴考前辈离筵之咏,孰如吾子今日之文?篇几及于周诗,辞不出于郑志。有以多为贵者,观璀粲而甚惊。必使反而和之,顾衰慵而难强。勉为占谢,以报勤拳。谢郭解元投诗启送乎淇之上,如欲追攀,殷其山之阳,忽为惊叹,乃承歌咏,有动听闻。某人善事公卿,猥及衰朽,有志于学,盖异巴三峡之人,各赋以诗,足见郑七子之志既深,称赏并切,感藏。答宋教授启自至是邦以来,毎求故家之后,流风有存者,如平生之所闻,曷月旋归哉?顾相见之何晚!伏惟某官奋自庠序,列于搢绅,结绶登王畿,愿供当世之用;下帷为博士,归作诸生之师。忽然在乎宾客之筵,欲修事其大夫之礼,特贻华翰,莫亮鄙懐。但知祷于上下神祗,赐以乐嵗,非求誉于乡党朋友,托之空言,益用感惭。曷勤敷冩?回王解元启朅来効官,近方税驾,叩门甚急,喜见玉川之长须。发函熟观,如获天禄之竒。字过情之誉,何徳以堪?某人才冠士林,行髙乡党,念久闻于韫椟,但未见于昂霄。顾愚鄙夫,犹君等伍,本类虞卿之蹑屩,辱在泥涂,偶先刘琨而着鞭,弛于负担。何从者之不察,执礼意以甚恭,循省逾时,虚辱盛贶。远询氷氏之子,将问奚从?不知木偶之人,自忘所届。髙明过听,慙负无穷。何以报之?念欲倾囷而并进,无可言者,姑令埀橐以空归。感愧之情,敷染难尽。答杜帐干启行台官属之贤,则从其长。阖部租赋所出,皆聚此。书喜耆宿之肯来,想勾稽之无隠。某官老,故自任见闻实多。虽如辕固夀考之髙,乃有衞武康强之福。步趋犹健,尚能对前殿而据鞍。考覈必明,岂复容诸侯之去籍?计匪遥于瞻晤,宜可畧于报酬。其为欣愉,未易言冩。答石泉吕教授启马系阶下,今其宁居鸡笼城中,岂所宜处?顾致宏大者,其发常晚;将享富贵者,其初必穷。勿抚事而不怡,但修身而少待。某官出而干禄,近于居夷,意甚伤。王中正之开边,恨不及魏师鲁之为守。子虽僻陋,亦神祗祖考安乐之。彼有贯盈,则柱后惠文弹治耳。姑勤乃职,以教诸生。答叙州杜倅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 嵩山集卷二十六 宋晁公遡撰 启 贺马总领启 您主管地方财政,全面考察四道的图籍;进而参与内朝,兼行六卿的职事。沿途歌颂相爱,家家丰足可待。私下认为,治理郡县的人常常苦于不知道各县的盈亏,理财的人常常苦于不知道百姓的缓急。民力已经耗尽,征敛却更加严重;县道已经困乏,督促却更加严厉。上面徒然列举空名,下面将承受实际祸害。假使有司打开簿籍便能够全部取尽,虽然说是聚敛,又有什么损伤?核算往年各项贡赋,曾经一点也没有增加,大概是减免还没有施行到位;能够除去这种弊病,就有待于您了。某官天性宽平,德业远大,执经讲学,学问博洽而为明主所知;手持槖囊,仪表可观,有沉深而足以辅政的器量。忽然从近臣之列出任大邦之长,是认为把您置于言语侍从之间,不如让您试行劳来安集百姓的政事。近来圣心恻然有所忧思,像伊陟、臣扈、巫咸一样,您必能奉使而称合圣意。至于庸、蜀、微、卢、彭、濮等地,便令其薄赋轻徭;观察群臣,没有人能够改变尧的德政,回看远方之人又怎敢轻视您?汉初传布阖部,人人都说得到了贤才。我恰好凭短浅才能统领这个凋敝的郡,一年之中所见弊病是古时的三十倍,正抚理事务而惊叹。八家九百亩的田地,希望从今以后能够休养生息;这份厚幸,实在非同寻常。答王丹棱启【与】感慨今日而怀念往昔,我曾参加慈恩寺题名;如今积累德行功业,暂且屈居武城做县宰。虽然欣喜能够相聚,实在叹息您久困滞留。某官经学精熟,才华出类拔萃,近来擢升为上第,大概已经得到诸儒的称誉。只要把所学推行于官事,自然会在世间有声望。周大夫所荐举的人才既然高明,贤能宾兴之书便可证明;苏都官也曾有言,如同刑赏忠厚之论。如今我正盼望贤哲来辅佐我的迂疏,您的《春秋》学问长于治理人事,哪里会难以裁断处理?君子以文章来匡正朋友,更愿意同您讲论。答何彰明启【居实】我来到此邦以来,每每寻访故家之后和遗风尚存的人,好像平生所听闻的那样;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只是感叹与您相见得太晚。某官早年凭学问优长而居官,曾经获得治绩最优的称誉。最初辞去繁剧县邑时,我遗憾自己太晚才见到您的高标。孟子远道而来,可以使我家受益,愿意听闻您的言论;相如还未到来,您已经居于宾客之首,更让我吟诵您的风流。正值治理郡务稍有闲暇,惭愧答词写得过于简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答孙主簿启【唐英】我赶到宾客之位,却来不及前往吊唁。见到您身穿凶服,又蒙您屈尊降临,仍在极度悲哭踊跃之余吐露言辞,使我更加惭愧于迂拙无能,不能承担您的厚意。某官正处在重丧之中,善于居丧守礼,请节制哀痛,顺应变故。想到开始时必然无可避免,最终却至于毁伤性命、立身扬名,这才是孝的终极。如今务必要显扬双亲,看到您增饰华衮般的文章,如同诵读《素冠》的作品,既深深感激,又因此兴起悲伤。答侯知録启 三日弹琴仍弹不成声调,刚刚结束丧制。五国都作为属地,而您这个长官过来推尊我。我已经承受您登门拜访,更期待您落笔来信。某官曾经任职于大府,没有愧对士人之乡。成都出入的钱财,大概比河南的府库还多;通义传授的学问,不低于胶东的学生。您竟能兼具这些名声,必将闻名于世。不要深陷于追念远人的悲感,应当勉力追求立身的荣耀。姑且陈述浅陋之言,略作答谢您的赐予。谢李解元投诗启 黯然与您告别,将要离开善士聚居的乡土。您的言辞多么丰富,特意承蒙仁人赠诗。我披读寻味超过一日,感动惭愧充满胸怀。某人的才华实在多得难以驾驭,谈论起来哪里容易?心中沉醉于六经,眼光又经营四海,实际是读览记忆没有遗漏。早晨作百篇赋,晚上写千首诗,大概从容之间便能办到。遍考前辈离筵赠咏,哪一篇比得上您今日的文章?篇章几乎赶得上《周诗》,辞意却不超出《郑志》。若有人认为作品多便可贵,看见这样璀璨的文采一定会非常惊异。若一定要让我回去唱和,只是我衰老懒散,难以勉强。勉强写下答谢之辞,以报答您的殷勤。谢郭解元投诗启 在淇水之上送别您,仿佛还想追随攀援;殷殷来到山的南面,忽然令人惊叹,原来又承蒙您作歌吟咏,感动了听闻。某人善于侍奉公卿,竟屈尊顾及我这衰朽之人;您有志于学,大概不同于巴三峡之人各自赋诗的情形,足以看出郑七子的志向深厚。您的称赏与我的感激都十分深切,我把它珍藏在心。答宋教授启 自从来到此邦以来,我常常寻访故家之后和遗风尚存的人,想知道何月才能回去?只是感叹与您相见得太晚。恭敬地想,某官从学校中奋发而出,列身于士大夫之间,结绶进入王畿,希望供当世任用;后来闭门授徒做博士,归来成为诸生的老师。忽然置身于宾客的宴席,想要修行侍奉大夫的礼节,特意寄来华美书信,却不能完全表达我的心意。我只知道向天地上下神祇祈祷,赐予我们丰乐之年,并不是向乡党朋友求取声誉、托付于空言,因此更加感到惭愧。哪里值得劳烦您再多写呢?回王解元启 我来到这里任职,最近才停下车马;您急忙叩门,我欣喜地见到玉川先生的长须。打开信函仔细观看,如同得到天禄阁的奇书。您用超过实际情意的言辞赞誉我,我有什么德行可以承受?某人才华冠绝士林,品行高出乡党;想到您久已听闻其声名,只是还没有见到他腾达云霄。回看我这个愚陋之人,仍与诸君同列,本来像虞卿那样穿着草鞋,辱没在泥涂中,偶然先于刘琨扬鞭前行,便松懈了肩上的负担。为什么随从之人没有看清这些,却执守礼意而格外恭敬?我反省很久,白白承受了您的厚赐。您远远询问冰氏之子,要问他从哪里来吗?不知我这木偶般的人,竟忘了自己所到的地方。您的高明若误听了什么,我的惭愧亏负将无穷无尽。拿什么报答您呢?本想倾尽仓廪一并奉上,却没有什么可说;姑且让空袋子垂着回去。感激惭愧之情,写尽也难以表达。答杜帐干启 行台属官的贤能,应当跟随长官;整个辖部租赋的出产,都汇集于此。读到您这位老成宿望肯来,想必稽核事务没有隐情。某官年老,所以自任见闻确实很多。虽有辕固那样高寿的年纪,又有卫武那样康强的福气;步行趋走仍然健朗,还能在前殿面见君主、据鞍而行。考核一定明察,哪里还会容许诸侯从名籍中逃脱?相见的时间已经不远,理应略作答复。这份欣喜,难以用言语写尽。答石泉吕教授启 马还拴在台阶下,如今却安居在鸡笼城中,难道是适合您的处所吗?只是宏大的人才,往往发达得晚;将要享有富贵的人,起初必定困穷。不要因眼前事务而不快,只管修养自身,稍稍等待。某官出仕求禄,近于居处夷地,心中很是悲伤。王中正开拓边疆时,遗憾未能赶上魏师鲁做守臣。您虽然身处偏僻鄙陋之地,神祇和祖先也会使您安乐。那些人若罪恶贯盈,柱后惠文冠的执法者自会弹劾惩治。姑且勤勉于您的职守,教导诸生。答叙州杜倅启

太宰之职,比为官而择才,别驾之功,将指日而报政。遥想封部,已皆咏歌。某官秉心刚方,临事强敏。昨虽以噂▯相倾而遽去,亦足见正直不屈之可观。勿云即叙之邦,而乃鄙夷其地。昔是汉夜郎之故国,今有黄太史之遗风。虽天下仕者欲立于朝,岂久烦于在外?而君子居之,何陋之有?宜亟使于移风。某远辱华牋,具知厚意。愧编摩之罔既,致感谢之不周。答何合州启始登公堂,丞列中庭而拜。近去大水,人得平土而居,计劳来之甚勤,想懽呼而相庆。某官治行之美,圣朝所知己。尝佐纠绳之司,更欲观安集之政。昨当昏垫之际,皆恨按临之迟,几如汉武之时,殆可沈于玉璧。早得王尊之至,必不近于金隄。某因考载籍之占,敢为左右之贺。水所及则地美,害既去则利兴。江流泛滥之余,泥为数斗;秋成收获之厚,畆益三升。岂特邦人含哺而嘻,亦遂使君为郡之乐。答杨提干启兹承就位,首辱修牋,戚戚焉于心,方懐临事之惧,洋洋乎盈耳,甚非虚已之求。某官早以英才,玩于大易,多识必知于往行,寡辞宜慕于吉人。生之来日,有所闻乃其望者,文之敝当救以质,相与矫之,幸怜衰老之何堪?日伫箴规而无隠。答王垫江启比淹小宰之铨,不知而不愠。今遇当途之士,有徳者有言,交上荐贤之章,何劳进牍之谢?某官蚤膺推择,屡试剧烦,或十年,或七八年,同辈亦多于改秩,方百里,方五十里,居官独久于字民。迨兹考课之闻,窃恨奏论之晚,衰迟何力,感愧良深。谢李志脩投书启兹承往驾,特辱贻书。若曰:「父义和,谓其乃益友之族,犹大夫崔子顾予,亦流俗之人,深愧衰迟,难当称誉。某官早知儒学,盖出世家,如有意于切磋,故相从而咨访天下之事,不必问汝曰:『安安则为之,贤者之道初何难?』我欲仁,仁斯至矣,举以为报,往哉践言。」

嵩山集巻二十六

译太宰的职位,近来正为官府选择人才;别驾的功绩,也将指日可待地得到回报。遥想您的辖境,已经处处歌颂。某官心地刚正,临事坚强敏捷。昨天虽然因流言相互倾轧而突然离去,却也足以看出正直不屈的可贵。不要因为这是叙州,便鄙视这个地方。过去这里是汉代夜郎的故国,如今又有黄太史留下的遗风。天下做官的人虽然都想在朝廷建立功业,哪里会长久烦劳于外任?君子居住在那里,又有什么简陋可言?应当赶快施行移风易俗的政事。我远远承蒙您寄来华美书信,完全知道您的厚意;惭愧文章编摩还没有完成,以致感谢之意表达得不周全。答何合州启 刚登上公堂,丞属列在中庭行拜礼。近来洪水退去,百姓得以住在平地上;估量您慰劳安集他们非常勤勉,想来百姓都欢呼庆贺。某官治理政事的美好,圣朝早已知道。您曾经辅佐纠察绳治的官司,如今更想看看安集百姓的政绩。前些日子正逢水灾困顿之时,大家都遗憾按临来得太迟,几乎像汉武帝时那样,差点要沉入玉璧。若能早些得到王尊到来,必定不会接近金堤。我的说法依据典籍所载的征兆,谨向您致贺。水淹过的地方土地反而肥美,灾害除去之后利益便会兴起。江水泛滥之后,淤泥每斗有余;秋季收获丰厚,每亩增加三升。岂只是本地百姓含着饭食欢笑,也终于使您享有治理此郡的快乐。答杨提干启 如今听说您就任,首先承蒙您修书来问候,我心中忧惧不安,正怀有临事的恐惧;您的言论又洋洋盈耳,这实在不是虚心求教的态度。某官早年凭英才出众,沉玩于《大易》;博闻多识,必定能够知晓往日的行迹;少说言辞,应当仰慕吉善之人。您的来日,只要有所听闻便是我的希望;文章的弊病应当用质实来挽救,我们相互匡正,幸而还怜悯我这衰老之人,哪里承受得起?我每天等待您的规诫,绝不隐瞒。答王垫江启 我近来滞留在小宰的铨选之中,做到别人不了解也不恼怒。如今遇到当权的士人,有德者便有言论;您交相上递荐举贤能的奏章,哪里还劳烦您写信致谢?某官早年便受到推举选拔,多次在繁剧艰难的地方任职,有的十年,有的七八年,同辈大多已经改秩升迁;在方百里、方五十里的地方任官,唯独您长期教养百姓。直到这次传来考课的消息,我私下遗憾奏论得太晚;衰老迟暮又有什么力量,感激惭愧实在深重。谢李志脩投书启 如今承蒙您前来,又特意寄来书信。您大概是说:‘父亲义和,认为您是益友之家族的人,就像大夫崔子顾念我一样;我也不过是流俗之人,深深惭愧自己衰老迟钝,难以承受您的称誉。某官早已通晓儒学,大概出自世家;如果有意相互切磋,所以相从而来询问天下之事。不必问我说:“安安稳稳地去做就是了,贤者之道起初有什么困难?”我想要仁,仁就会到来。’我把这些话全都作为答复,请您前去践行自己的诺言。嵩山集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二十七宋 晁公遡 撰乐语管领杨防政朝廷大臣既乗驷马安车而去,位郡县长吏当奉养牛上尊以至门,是固国家之旧仪,亦表里闾之盛事。恭惟某官仕宦而遇明主,富贵而归故乡,名遂功成。盖闻君子之大道,年髙徳卲,实兼天下之达尊,虽在燕闲,所宜优礼。知郡敬以折俎陈于宰庭,鲠祝在后而▯祝在前,敢忘本朝体息之意。廪人继粟而庖人继肉,庶几诸侯奉事之恭。通判抠衣以趋,正襟而立,馈醤于太学,须进礼而示尊。侍坐于先生,愿奉觞而为寿。某等创逢髙防,逖考前闻,笑苏栾城颠沛而不归,喜孙文懿安荣之复见,辄兴善颂以抒下情。口号绕屋扶疎草木髙,晓张翠幕拂青霄。初陈罇俎歌子夜,便觉园林如午桥。惯见黄封曽赐醴,少留赤舄未还朝。歌呼肯伴长安吏,谁道尊严絶百僚。管领虞防政大臣所至,郡守备櫜鞬而出迎,尊客之筵,主人陈钟鼓而作乐,是为典礼,着在册书。眷言当道之小邦,敢废前贤之故事?恭惟某官,才可任重,谋能折冲,暨避臯陶而避熊罴,岂特朝臣之皆服?不畏吕姥而畏韦虎,至今敌国之犹传。絶口不言,奉身而去,今天或者往慰先公于九原,于帝念哉?行赐少府之一节,复还近辅,遂究成功。知郡尝惧辱知,毎思守道,非不欲早托鑪锤之地,盖恐有私附权势之嫌。请观羣情向背之间,正在今日进退之际。念昔处中而当轴,世相慕而子来,及兹居损以避盈,众所弃而我取。敬涓燕豆,愿致衮衣。通判执爵,伏兴没阶趋进,有酒多且防,幸陪燕衎之欢。束带可与言,许接从容之语。某等生居通义之壤,近接仁夀之郊,始见安车载归故里,鲁邑之在东表,皆云同气之相求。楚冠而操南音,想听升歌而益喜。口号忽闻赤舄去,承明不待,当朝制作成。今嵗暂还安石墅,何人能抚野王筝?玉屏山绕真佳丽,金鼎羮调已太平。只恐须公防国论,召归即日对延英。管领范运使持节而行,重部贤哉!不居成功,问途而指故乡,浩然乃有归志。诚欲暂休髙阳之里,第恐已遣追锋之车。少留燕嘉,以劳行役。恭惟某官,名满于蜀,治最于防郡县。向风知有汉使者之来,而可畏父老聚语;盖自王大夫之去,而未闻。岂容言旋,当益进用,伫应懋赏。环三百里,赐越之封;然后就闲,享十八年居颍之乐。知郡尝防奏牍,深愿挽舟尊俎,虽陈莫将币帛箱篚之意。土地所出,可无资粮厞屦之供。通判尚友古人,喜见君子,达观其所举,叹鉴裁之甚明。主歌无庸归,幸笑谈而尽醉。某等属陈薄伎,获对初筵。设云母之屏,未遂瞻于公坐;歌风人之什,兹敢献于欢谣。口号已见峨眉翠作堆,巴人犹望传车回。惊闻江水连宵涨,知带恩波不远来。池上莲开白羽扇,尊前荷巻碧筩杯。使君正欲为公寿,莫遣津头叠鼓催。管领程安抚式干木之闾里巷,于是观徳;置穆生之醴饮食,所以尊贤。况我耆旧之英,屡膺屏翰之寄;家庭燕处,族党推髙。是宜设席以肆筵,相与作乐而侑食。恭惟某官,久劳于外,暂佚于乡;周旋郡国而誉益隆,出入阡陌而人自服。眷此名城之重地,盖多前辈之闻人。岂惟其田十耦而千尤近于古?皆谓吾州三老之一,复见于今。因观同时执友之不传,愈觉大门风流之独盛。知郡尝事巡属,毎懐依归;适来奉法而典城,亲见承师而问道。论其宿望,天子犹当割牲,在于诸侯庖人敢不继肉?通判亦思拥篲,当共举觞。同心之言,臭如兰;毎咨谋而允协。君子之交,淡若水;将欢好于穷年。欣然合辞,请以卜昼。某等爰自舞雩之嵗,乃居好学之邦;日恭敬往,朝未尝见其贵客之重。夜扫洒张具,孰有如此宾筵之华?愿効雅歌,庶资欢笑。口号刺史开筵,已合欢门。前风动,鲁衣冠。元王置酒,邦人喜。公子虚车,道路看。况始埀绅,休静馆。亦曽持钺,上防坛。请观礼乐诗书,帅不比诸生气象寒。管领郭提刑二年,按刑未有缧绁之中,非其罪,一日去位,自谓田园将芜,胡不归?惟此髙风,见于今日,乃超然而命驾。宜观者之塞途,某官不喜浩烦,毎思清净,乐其有麋鹿鱼鼈,姑往所居之谿,卜之非防虎熊罴,少俟有为之防。知郡顷同膴仕,久接剧谈。圣人之言远如天,尝论瞿聃之道,君子之交淡若水,不减管鲍之情。属言返于故乡,实称嗟于清节,因陈尊俎,少驻车舆。通判竦然相与言叹,其莫能及。可止则止,遂解绶而就闲。惟贤知贤,故举觞而为寿。某等窃语于众,孰能如公中世士大夫?罢官无所归,顾当涂之皆是,进食客主人,兴辞然后坐,迨终日之甚懽,自庆难逢,永歌以进。口号今年遂解节旄,归懒复趋朝,执介圭不向龙蟠落天阙,却寻牛饮指云溪。鳬鹥久别犹相识,鸡犬欢迎自不迷。坐使诸公叹髙节,千秋名满劒东西。管领程达州

译钦定四库全书 嵩山集卷二十七 宋晁公遡撰 乐语 管领杨防政 朝廷大臣已经乘着驷马安车离去,郡县长吏应当奉养牛和上等酒,送到他的门前。这本是国家的旧仪,也是乡里的盛事。恭敬地想,某官做官时遇到明主,富贵之后归还故乡,声名成就、功业完成。听说君子的大道,在于年高而德高,确实兼具天下所尊崇的地位;即使处在燕居闲暇之中,也应当以优厚礼节相待。知郡敬意地把折俎陈列在宰相厅堂,鲠祝在后而▯祝在前,哪里敢忘记本朝体恤的心意?粮仓之人接连供给粮食,厨人接连供给肉食,希望近似诸侯奉事时的恭敬。通判提衣快步而来,正襟站立,把酱馈送到太学;还要进献礼物,以表示尊敬。侍坐于先生身旁,愿意奉杯祝寿。我们这些人初次遇到高会,远远考察前代旧闻,笑苏栾城颠沛而不能归,喜孙文懿安荣而又复见,便作善颂来抒发下情。口号 屋旁环绕着疏落而高大的草木,清晨张开翠色帷幕,仿佛拂到青天。刚刚陈列酒樽俎豆,歌唱《子夜》,便觉得园林如同午桥。您惯常见到皇帝封存赐下的美酒,暂且停留,红色鞋子还没有返回朝廷。放声歌呼,岂肯只陪长安小吏?谁说您的尊严会隔绝于百官之外?管领虞防政 大臣所到之处,郡守都应备好弓箭等武备出迎;尊贵客人的宴席上,主人陈列钟鼓奏乐。这是典礼,已经载入册书。想到这里是当道的小邦,怎敢废弃前贤的旧事?恭敬地想,某官才干足以承担重任,谋略能够折冲御侮;以及避开皋陶而避开熊罴,难道只是朝臣都佩服您?您不怕吕姥却怕韦虎,直到今天敌国还在传说。您闭口不言,奉身离去;今天皇帝或许要到九原去慰问先公,这是合乎皇帝的思念吧?将要赐给您少府的一节符信,使您重新回到近辅之地,终于完成成功之业。知郡曾经害怕辱没您的知遇,每每想着守持正道,并非不想早日托身于冶炼人才的炉锤之地,只是恐怕有私下依附权势的嫌疑。请看众人情势的向背,正在今天进退取舍之际。想到从前居于中枢而执掌政柄,世人倾慕而纷纷来归;到了如今处在谦退之位以避开盈满,众人所弃的我却来取用。恭敬地准备燕饮豆肉,愿意献上衮衣之礼。通判手执酒爵,俯伏起身,登阶趋进;有酒既多又美,幸而共同享受宴饮的欢乐。束好衣带可以与您谈论,愿意承接您从容的言语。我们这些人生长在通义的土地,近来接触仁寿的郊境,刚刚看见安车载您归返故里;鲁邑在东方边表,大家都说同气之人自然相求。您戴楚冠而操南音,想来听到升歌一定更加喜悦。口号 忽然听说您穿着赤舄离去,承明之地不能挽留,您在朝廷的事业已经成就。今年暂且回到安石的别墅,谁还能抚奏野王的筝?玉屏山环绕,实在秀丽;金鼎调羹,天下已经太平。只是恐怕还需要您参与国政,皇帝当天召您回来,在延英殿相见。管领范运使 您手持旌节出行,重任交给贤者,实在可敬!不居成功之名,询问道路并指向故乡,浩然于是有了归乡的心意。确实想暂且在高阳之地休息,只是恐怕已经派出追赶的快车了。请稍作停留,接受燕地的嘉礼,以慰劳远行。恭敬地想,某官名声遍于蜀地,治理成绩在各防郡县中最为突出。先前听到风声,知道汉使将来,父老们便聚在一起议论;自从王大夫离去以后,这种盛况还未听闻。岂能容许您回去?应当更加得到任用,不久便会获得丰厚的赏赐。周围三百里之地,赐给您越地的封赏;然后退居闲散,享受在颍地居住十八年的乐趣。知郡曾经防护奏牍,深愿挽留您的舟车,置酒设宴;虽已陈说,却没有办法表达赠送币帛箱篚的心意。这里的土产,可以作为资助粮食和鞋履的供给。通判仰慕古人,喜见君子,通达地看待您的举措,感叹您的鉴别裁断极其明察。主持歌唱的人不必归去,幸请在谈笑中尽情醉饮。我们恰好陈献微薄技艺,有幸面对这初次的宴席。虽然设置了云母屏风,还没有机会在公堂上瞻仰;吟唱《风人》诗篇,今天斗胆献上欢乐的歌谣。口号诗 已经看见峨眉山翠色堆叠,巴地百姓还盼望传车返回。惊闻江水连夜上涨,知道它带着恩泽不久便会来到。池上莲花盛开,正如白羽扇;酒樽前荷叶卷成碧色的筒杯。使君正要为您祝寿,请不要让渡口的层层鼓声催促您启程。管领程安抚 仿效干木乡里的礼仪,于是用来观览德行;设置穆生的醴酒和饮食,用来尊敬贤者。何况您是我们老成宿望中的英杰,多次承担屏翰之寄;在家庭中安居,宗族乡党都推重您。这正应当设席铺陈宴筵,彼此作乐并进献食物。恭敬地想,某官长久劳苦于外,现在暂得在乡里休息;周旋于郡国之间,声誉更加隆盛;出入田间道路,百姓自然敬服。看这座名城的要地,前辈中的闻人很多。岂只是田有十耦、千耦,极其接近古制?大家都说您是我州三老之一,如今又在这里见到了。因为看到同时代的朋友没有流传下来,更觉得您家门的风流独自兴盛。知郡曾经侍奉巡属,常常怀有依归之意;如今恰好奉法典守此城,亲自见到您承受师道而求问道理。论您的宿望,天子尚且应当割牲礼敬,在诸侯看来,庖人岂敢不接着进献肉食?通判也想亲自执帚迎接,应当共同举杯。同心之言,气味如兰;每次商议谋划都彼此允合。君子之间的交往,淡泊如水;将要终年相互欢好。大家欣然同声请求,把白天的宴饮作为约定。我们从舞雩之岁以来,便居住在好学之邦;每天恭敬地前往拜访,早晨从未见过如此尊贵的宾客。夜里洒扫庭院,铺陈器具,哪里有像这样的华美宴席?愿效法雅歌,或许可以增添欢笑。口号诗 刺史设宴,已经合于欢门之礼。想起从前的风尚,鲁地衣冠之士都为之振动。元王置酒,百姓为之欣喜;公子乘空车而来,道路上的人都争相观看。何况您起初已经垂绅入仕,安闲地居于清静馆舍;也曾手持斧钺,登上防边的坛场。请看您讲论礼乐诗书,气象之盛,哪里只是普通诸生的寒酸模样。管领郭提刑 两年来执掌刑狱,未曾让无罪之人陷入囚禁;一旦离开职位,便自言田园将要荒芜,为什么不归去呢?只是这种高尚的风操,今天才显现出来,于是超然地驾车启程。应当使观看的人堵塞道路。某官不喜欢浩大烦琐,常常追求清静,乐于有麋鹿鱼鳖相伴,姑且前往所居的溪边,占卜那里是否没有虎熊罴等猛兽,稍待将来有所作为。知郡曾与您一同任显要之职,长久承接您的高论。圣人的言论高远如天,曾经谈论瞿昙、老聃之道;君子之交淡如水,并不逊于管仲、鲍叔牙的情谊。恰逢您将要返回故乡,实在赞叹您的清正节操,因此陈设酒宴,稍稍停留车驾。通判肃然,与大家相互感叹,认为无人能及。可以停止时就停止,于是解下印绶而归于闲居。只有贤者才能了解贤者,所以举杯为您祝寿。我们私下对众人说,谁能像公这样成为中世的士大夫?罢官之后无处可归,只看到当权之人处处皆是;进食时宾主相待,起身辞谢后才入座,直到终日极其欢乐,自庆难逢,长歌以进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口号诗 今年终于解下节旄,归来后懒得再趋朝;手执介圭,不再向龙蟠般的天阙朝见,却去寻找牛饮之处,指向云溪。凫鹥分别已久,仍然彼此相识;鸡犬前来欢迎,自然不会迷路。您使诸公都感叹您的高尚节操,千秋万代声名传遍剑门东西。管领程达州

当年三老盖相继之多,贤出守一麾,今复还于故里,考彼耆旧,未之前闻。老史之在郊墟,终身隠约而不得仕;大苏之游台阁,皓首怅望而莫克归。是宜郡县以为荣,遂设钟鼔而相乐。某官智畧开济,才能敏强,退而居乡则为大家之贤长者,出而分土必作致君之显诸侯。想行致于超迁,叹久安于闲散。知郡毎懐雅好,况预英游,谓兹乡人长于伯兄,当先酌酒。虽无币帛,将其厚意,敢废吹笙,敬卜良辰,难辞径醉。通判更深永叹,伫庆特招,虽甚喜惠,然而肯来获同谈宴,恐无由继此而得见,亟上要津。某等蚤生乐郊,喜见髙会,明珠之照,双璧不减,前辈之风新炊而举,十觞愿尽主人之意,辄陈累句,聊助清欢。口号熊轼传闻昨去州,邦人遮道不能留,归寻巷陌三老宅,永配声名五相楼。可惜久居巴峡,远不来相伴,习池游三春桃李今开尽,緑叶成隂水自流。管领程卭州解秩而归,其田园懐银黄以夸乡里。守土者乃其宾客,出幕府而持旌麾于兹地以相逢。举近年而未有,某官出典四郡,有声一时,为宗族乡党所称无若此。衣冠之后,得山川土田之锡,盖多其簪履之余。知郡拥篲以迎,奉觞而起,官属颂美。爰自昔者以来,门人为臣,敢忘事之以礼?通判宾赞在坐,感叹有言:「君之史赵尧,今当牧养于是。」客则敬陈纪,愿助旅酬于前。某等获奉初筵,喜观盛事,欲资宴乐,辄効咏歌。口号今见门生奉六条里中父老尽歌谣,窦婴作意,时修具,王吉从今日往朝,子致防,甘供俎豆,人尊封植,戒刍荛,白须红带,身长健,名位俱髙,瑞草桥。管领交代范知郡迎新送故,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设席肆筵,邦君以为两君之好。工师在列,父老填郛。某官服民,以寛为政,以徳若河润之所及,皆日用而不知。三年有勇而知方,殆将自化。百姓蹙頞而相告,安可少留?通判三最着闻,一郡矜式。食云食而敢不饱,已加礼于当时。乐莫乐于新相知,复交懽于今日。知郡举觞相庆,倾盖难逢。血指而执斧斤,愿师巧匠作乐而知笙磬,喜得同音。某等观谣俗之所传,叹燕嘉之未有,暂停度曲,永叹成诗。口号淑景初升,宿雾收。朝来城郭尽歌讴。一钱相送追刘宠,五鼓才闻挽邓侯。凤诏防从天阙下,隼旟肯为野人留?给扶汉殿前,朝事即见,安车觐冕旒。管领通判司马令尹之偏,实纪纲之所在,执事天下之选,复贤哲之难逢。况美景之良辰,兼清时之胜事,并此四者,萃于一时。某官尤髙吏能,屡上治最。今明天子在上,方延访于智谋,以诚长者处官,宜入陪于议论。尚乗泥轼,姑惠远民。知郡深服英才,实为嘉叹。仕宦絶在咸后,何州县之久淹?刑罚不如洪平,顾弟兄之莫及。兹设豆笾之礼,以资杯酒之懽。某等执籥在行,戛金罢奏,不度斐然之作,愿为瞽者之歌。口号四郊草木亦欣欣,宾主相懽。昔未闻治道,防令齐一,变邦人今喜。鲁中分晴,江緑涨楼前,水细麦黄堆陇上,云乐嵗益应风俗美,里闾始见起斯文。鹿鸣宴考徳行道艺而兴贤者,虽曰旧章有饮食琴瑟以燕嘉宾,是为髙防共言。兹部无及我邦永佑陵,再有宾兴首冠四海。文忠公尤为畏避,放出一头。闾里相传,风流未远。某人早知强学,果预献书议论,得东坡之余人物,宜南宫之最。浩然方策,数千百载之洽闻;屹然岷山三十六峯之擢秀,行登上第,式劝后生。知郡击节嗟称,举觞劳勉。论士秀者,深嗟有司之明,以礼宾之,爰设初筵之秩。通判尝临试士,所愿成名业,患不能精,更当勤于讲习。酒行可以起,无自溺于宴安。某等喜刺史别驾之尊儒,观长老先生之在坐,请诵食苹之雅,以荣折桂之行。口号吾州人物盛,当时放出声名,压九围。不日防看,金榜挂何人?先夺锦标归,得陪对策,瞻龙衮,何止横经在虎闱?再向南宫为第一,他时相继到黄扉。代人作管领鲜于都运松舟桧楫,咸荣衣锦之归,酒淮肉坻,爰举奏金之乐,所以厚豆笾之荐,庶几留徒御之行。恭惟都运少尹,当世巨儒,斯民先觉,忠孝之节冠冕于百行,文章之美鼓吹乎六经,决天府之浩穰,人所谣颂;主计台之漕挽,国以富强。朝廷已知其经济之能,天子闵劳,以烦剧之政,实将登于大用,暂均佚于殊庭。行见雍容庙堂,左右帝室,缓带而率天下,谅有待于世臣。折棰而笞闗中,顾无勤于圣虑。此盖知郡大夫,分符千里,托庇二天,毎接胜流,获预登门之客,尝膺清举,深懐推毂之恩。适逢轺传之来,敢后饩牵之礼?窃恐兽人之味不给于鲜,愿歌鹿鸣之诗,式燕以乐。某等幸忝歌工之列,获观食侑之华,欢颂发中,敢陈口号。口号玉节来,为父老留;使君开宴,接英游。朝云巻斾,离巫峡;秋水扬舲,向蜀州。翰墨宜居鸾掖贵,君王行赐鹤书求。今宵明月须重赏,不减当时庾亮楼。

译当年三老大概是一个接一个地出现,贤者出任郡守,持一麾而来,如今又回到故乡;考察那些宿老旧臣,前所未闻有这样的。老史氏身在郊野,终身隐约不得入仕;大苏氏游历台阁,白首惆怅而不能归来。因此郡县应当以此为荣,便设置钟鼓共同欢乐。某官智谋足以开创事业、济助时局,才能敏捷而强健;退居乡里便是大家敬重的贤长者,出而分土必将成为辅佐君主的显贵诸侯。想来您将获得超常升迁,却令人感叹您久居闲散。知郡一向怀有高雅的爱好,又有幸参与英杰之游,说这位乡人年长于伯兄,应当先为您斟酒。虽然没有币帛,却要表达深厚心意,怎敢停止吹笙?恭敬地选择良辰,实在难以推辞而痛饮。通判更加深长地叹息,等待您受到特别征召;虽极其欣喜蒙受恩惠,但想到您若前往京师,能够来同席谈宴的机会恐怕没有了,愿您赶快登上显要津要。我们早年生长在欢乐的郊野,欣喜见到这盛大聚会;明珠照耀,双璧的光彩也不减色,前辈的风范焕然一新。刚煮好的饭已经举上,愿饮尽十觞,以尽主人的心意,随即陈献累句,姑且助成清欢。口号诗 听说乘熊轼的车昨日离开州城,百姓遮道挽留,不能使您留下;归去寻找巷陌中的三老旧宅,永远与五相楼并列声名。可惜您长久居住在巴峡,远不能来相伴;习池游赏的三春桃李如今已经开尽,绿叶成荫,水自流淌。管领程卭州 解除官职而归,带着田园和银黄之物向乡里夸耀。守土之官于是成为您的宾客;从幕府出来,手持旌麾,在此地与您相逢。近年举荐之事从未有过,某官出任四郡长官,一时声名显著,宗族乡党中没有人像这样受到称誉。您是衣冠士族之后,能得到山川土田的赏赐,大概多是祖先簪履遗留下来的福泽。知郡执帚迎接,奉杯起身,属官们共同称颂您的美德。自古以来,门人身为臣子,怎敢忘记以礼侍奉?通判作为宾赞在座,感叹说道:‘您的史臣赵尧,如今应当在这里治理百姓。’宾客于是恭敬地陈述颂辞,愿在面前助行旅酬之礼。我们有幸参加初次宴席,欣喜看见盛事,想要助兴宴饮,便献上歌咏。口号诗 如今看见门生奉行六条政令,乡里的父老全都歌唱称颂。窦婴用心筹划,时常修治器具;王吉从今以后前来朝见。子弟们致力于防守,甘愿供奉俎豆;人们尊重封植之木,告诫樵夫不要砍伐。白须红带,身体长久健壮;名位全都尊高,如瑞草桥一般。管领交代范知郡 迎接新任、送别旧任,前事不能忘,后事应当以此为借鉴。设置席位铺陈宴筵,邦君借此成全两位君子的友好。乐工和工师列于席间,父老挤满城郭。某官使百姓归服,以宽厚施政,恩德如河水滋润所及之处,百姓每天都享用却不知道其来源。三年之间,已有勇气并懂得向善,几乎将要自我教化。百姓皱着眉互相诉说:怎能让您稍作停留?通判三次考绩最为显著,成为全郡的表率。既然吃的是如此美食,怎敢不吃饱?当时已经对您备极礼敬。没有什么比新近相知更快乐,今天又重新交欢。知郡举杯相庆,感叹像倾盖相交一样难逢。手指流血仍拿着斧斤,愿向巧匠学习,使乐声和笙磬相和,欣喜得到同调。我们观看民谣风俗的传播,感叹从未有过这样的燕饮嘉会;暂且按曲调作歌,长叹而成诗。口号诗 美好的春光刚刚升起,夜间的雾气已经收尽。今天早晨城郭内外全都歌唱。百姓用一钱相送,追慕刘宠;五更才听见挽留邓侯的声音。凤诏将要从天阙传下,隼旟哪里肯为乡野之人停留?还要由人扶持到汉殿之前,朝廷事务很快就会看见您;乘安车朝见天子的冕旒。管领通判 司马任令尹的偏佐,实在是纲纪所在;执掌政事,是天下所选择的人才,也是贤哲难逢的机会。何况美景良辰,又兼清平时代的盛事,这四者一时聚集。某官尤其有高超的吏治才能,多次上报治理成绩最优。如今英明天子在上,正要延请访问智谋;凭借长者的诚厚而居官,应该入朝参与议论。还请您乘坐泥饰车轼,暂且惠顾远方百姓。知郡深深佩服您的才华,实在赞叹不已。仕宦的终点在咸阳之后,为什么长久淹留在州县?论刑罚不如洪平,只恨兄弟们都不能赶上您。现在设置豆笾之礼,借以助成杯酒的欢乐。我们执籥列于行伍,敲击钟磬而停止演奏,不揣量自己文辞的华美,愿替盲乐师作歌。口号诗 四郊的草木也欣欣向荣,宾主彼此欢悦。从前未曾听闻治理之道,如今政令防禁已经整齐统一,使邦人改变而今都感到喜悦。鲁中分外晴朗,江水涨到楼前;水田细密,麦子金黄堆满田垄。云气欢乐,年成渐好,也应和着美好的风俗;乡里开始看见斯文兴起。鹿鸣宴 考察德行道艺而起用贤才,虽说旧有章程规定以饮食琴瑟宴请嘉宾,这才是盛会共同称道的礼仪。此次本部在我邦永佑陵,又有宾兴之礼,首冠四海。文忠公尤其令人敬畏避让,特意让出一头。乡里相互传颂,风流余韵并未远去。某人早年便知道勉力学习,果然参加献书议论,得到东坡遗留人物的声名,应当成为南宫考试中的第一。浩然的策论,使数千百年来的学问融会贯通;又如岷山三十六峰中挺拔秀出的高峰,将要登上上等科第,用以勉励后来的学子。知郡击节赞叹,举杯慰劳勉励。论及士人中的秀异者,深深感叹有关官署的明察,以宾礼待之,于是设置初次宴席的礼仪。通判曾经主持考试士子,只希望他们成就功名事业,担心不能精进,更应当勤于讲习。酒行之后可以起身,不要沉溺于宴饮安逸。我们欣喜刺史、别驾尊重儒者,看到长老先生们在座,请诵读《食苹》的雅诗,以荣耀这次折桂之行。口号诗 我州人才兴盛,当时一旦声名传出,便压倒九州。不久就要看金榜上写着谁的名字;先夺得锦标归来,再得以参加对策,瞻仰天子的龙袍,哪里只是横经坐于虎闱?再到南宫取得第一,将来还会相继进入黄扉。代人作管领鲜于都运 松木之舟、桧木之桨,都为穿着锦衣荣归而感到荣耀;酒满淮水,肉堆成坻,于是奏起金石之乐,用来厚重豆笾之荐,也希望留住随从车马的行程。恭敬地想,都运少尹是当世的大儒,是百姓的先觉;忠孝节操冠绝百行,文章之美足以鼓吹六经;解决天府丰盛繁庶之事,受到人们歌谣颂扬;主持计台的漕运,使国家富足强盛。朝廷已经知道您经营济世的才能,天子怜悯您的劳苦;凭借烦剧政务的历练,实际上将要得到重用,只是暂时在殊庭调养休息。不久将看见您从容端居庙堂,辅佐帝室,宽衣缓带而统率天下,这大概是等待世臣的时机。折断马鞭就能鞭笞关中,又哪里需要劳烦圣上的忧虑?这都是知郡大夫的缘故:分符治理千里,托庇于二天;每次接待贤士,得以参与登门之客的宴会,曾经受到清正举荐,深怀您推毂提携的恩德。恰逢您的使车到来,怎敢落后于馈送牲畜的礼数?私下担心掌兽之官所供的鲜味不足,愿歌唱《鹿鸣》之诗,按照礼仪宴饮取乐。我们有幸忝列歌工,得以观看宴饮佐食的盛美,欢喜赞颂发自内心,斗胆陈献口号诗。口号诗 玉节到来,父老们挽留;使君设宴,接待英杰。早晨的云卷起旌旗,离开巫峡;秋水之上扬起船帆,驶向蜀州。凭您的翰墨才华,应当居于尊贵的鸾掖;君王将要赐下鹤书征召。今夜明月之下必须再次尽情赏玩,不减当年庾亮登临的楼台。

嵩山集巻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二十八宋 晁公遡 撰文谒先圣文益部之人尚儒而好学,自文翁始,通义于时,其犹郊遂也,被其教化,今为最多。夫尚儒而好学,则其民知礼,宜其易治,而或以为难者,盖不以吾圣人之道待其下,则其下亦不以圣人之道待其上矣。某今得为刺史,祗见于庭,而今而后,不以吾圣人之道待其下者,有如江。谒诸庙文某闻刺史至之三日,皆见于庙。刺史惟曰:“吾率故事。”既见则忘矣。神亦惟曰:“彼率故事,于吾何知?”所谓刺史者,殆不识民保于神。其欲抚有斯民者,必致敬于神,而后民获所保焉。某兹来,非曰故事而已,神乎鉴之。祭灶文太守始至,祀事必亲,相承盖久,莫识其因,我则知之。闻诸古人,与媚于奥,不如事神。惟神鉴观,祐我下民,家有炊火,野有廪囷,来者勿疑,听我谆谆。祭雨师文敢昭告于雨师之神,惟神▯育百嘉,允兹膏泽,载惟利物,敢怠吉蠲,谨以制币、牲齐、粢盛庶品,明荐于神,尚享。祭雷师文惟神出地,起蛰功施,奋豫羣萌,必达美利,无疆。祭社稷文古者诸侯有罪则变置,社稷有水旱则变置天子,盖属以其土地而其责同。某今为刺史,犹古之诸侯,敬以三日见于社稷。某不敢陷于罪戾,神亦惟救民水旱之灾,其各无愧。祈晴文古之循良,时无谬戾,盖由政事之善,能致隂阳之和。惟我蠢愚,为兹牧守,岂期上天不吊?越自暮春以来,几若秋霖,蛾欲化麦,复行冬令,蚕不齧桑,吏如坠于渊氷。下将无以衣食,顾常雨常寒之罚,宜加于刺史之身。念斯人斯疾之灾,无絶此下民之命,我则不徳,彼其何辜?即是日以祷祈,冀致诚之感格。谢晴文比以滛雨告于昊穹【大悲阁仁祠诸庙有神】天工人其代之,不能修政而底丰美,巧言顔之厚矣,乃复饰辞以致祷祈,遂开沈隂,特出杲日,惟天佑于一徳,盖其爱圣主而及斯民,有罪无以万方,岂忍因守臣而累兹土,敢忘庇贶,更尽斋明,愿终惠于提封,使获逢于善嵗【大悲阁云:敢忘正觉申勅羣灵,更期无碍之慈,降赐大熟之嵗】祈雨文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国家尝为百谷之祈,曰雨而雨,曰旸而旸,郡县庶无三时之害。吏之不徳,累于此方,非霖潦之为灾,则旱暵之告病,乞晴之祷方,遂干泽之请复闻政,乃弗修渎,亦太甚。宜降刺史以罪,疾罔害斯人之粢盛。十日雨而五日风,幸今嵗美,一年耕而三年食,得逭民饥。天庆观谢雨文土为王土,下臣属当抚封。民乃天民,上帝自应敷佑。兹遂防于润泽,乃大起于焦枯。顾非蠢愚能致感格。自今以始,嵗其有无复后灾,播种而耰时,又同悉令大熟。又惟此支郡,属于守臣,不能使四时之协和,嵗毎告旱,今将及二年而代去,民无阻饥,盖当旱干,必赐润泽,道大天大,地大敢忘保佑之恩,嵗终月终旬终,得免旷瘝之罪,敬顿首以致谢,因矢心而陈词,更祈眷懐以毕收敛。又膏泽之下,解此亢阳,沐浴而朝,谢于上帝,肯徇微臣之请,有悯老农之劳,立苗正疏,获稻尚远,愿时施润于南畆,庶几终惠于西成。大悲阁谢雨比闻吁嗟皆苦旱暵,南交命羲叔,莫修其官。西方有圣人,盖可以告施以膏泽。曽不崇朝,更祈无碍之慈,卒副有秋之望。又某谬为郡国之长,实赖天人之师。昨者始来,免忧凶年,救死而恐不赡;及其将去,复使服田力穑,亦克有秋。盖防慈悲,毎救旱暵,岂宿世而曽亲近?故有祷必皆听从。果终其二年,常获善嵗。愿以此一念,永归大乗。大悲阁为此圣人氓悯焉,望嵗念彼观音力,旱不作灾,惟匪逺于敛收,愿遂终于保惠,三十倍于古,尝忧征调之乏,兴七八月之间,更冀雨旸之顺序。诸庙谢雨文吏为政,善雨则时若,民罔告病,神亦弗劳。某来守此邦,盖亦属耳。已干隂阳之和,靡通山泽之气,致走羣望,以请于神。惟神爱民,劳则不惮,而吏实失职,愧其可辞。某闻昔帝尧十日则雨,神于其时,岂止一方而已也?宁于圣代而独不然?神乎!听之,尚享。又神食此邦,载在祀典,有秩于国,盖与吏均。近者亢阳,惕然震惧,施以润泽,非神不能。请自今兹,与神为谋,民有疾苦,吏不能去,神则我责。水旱之灾,而神不恤,其如国何?西成近止,愿以终惠,无为国忧,则天子亦将嘉神之休。又某闻古之良吏,所居之方,气不隔,并时则大熟。某之来,忽焉逾年,病于夏畦,无嵗无之,莫知所图,惟神是祷。神不我厌,毎祷必从。然则字民者,非某也,神也。神则有功于国,有徳于民,而某顾食此土,可谓于民则有愧,于国则有负。惟神矜其不能,而察其将去,以终惠之,尚享。第五尊者祈雨文

译《嵩山集》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二十八 宋代晁公遡撰写 文 谒见先圣文 益部的人崇尚儒学、喜好学习,从文翁开始;当时的通义,大概就像郊外和遂地一样,受到他的教化,如今这里受教化的人最多。崇尚儒学而喜好学习,那么百姓就懂得礼仪,本来应当容易治理;但有人却认为难治,大概是因为不以我们圣人的道理来对待下属,那么下属也不会用圣人的道理来对待上级。我如今得以担任刺史,只在庭前恭敬地拜见先圣;从今以后,若有不以我们圣人的道理对待下属的行为,就让我如江水般承担其责。谒见诸庙文 我听说刺史到任第三天,都要到各庙拜见。刺史只说:‘我不过是遵循旧例。’拜见之后便忘掉了。神也只会说:‘他遵循旧例,与我有什么关系?’所谓刺史,大概是不懂得百姓要依靠神明保佑。想要安抚并拥有这些百姓,必定要先恭敬神明,然后百姓才能得到保护。我这次前来,不是说只为遵循旧例而已,神明请鉴察。祭灶文 太守刚到任,祭祀之事一定亲自办理,这种相承已久,却没有人知道原因,只有我知道。我听古人说,与其媚事灶神,不如诚心事奉神明。愿神明鉴察保佑,使下民家家有炊火,田野有粮仓。后来的人不要怀疑,请听我恳切地说。祭雨师文 谨敢明白告祭雨师之神:愿神滋育百谷,确实降下这甘美的恩泽,处处想到有利于万物;我不敢怠慢吉日洁净之祭,谨以制成的币帛、牲畜、整齐的祭品、黍稷等各种供品,明白地献给神明,尚请享用。祭雷师文 愿神从大地出发,使蛰虫苏醒,施行生发之功;振奋群生萌芽,必定使美好的利益达到无边。祭社稷文 古代诸侯有罪,便更换其人;社稷遭遇水旱,天子便更换其人,大概因为把土地交给他们掌管,所以责任相同。我如今担任刺史,仍如古代诸侯,恭敬地在到任第三天拜见社稷。我不敢陷入罪过,神明也只愿救百姓于水旱灾害,彼此都不要有愧。祈求晴天文 古代循良之吏在任时没有谬误乖戾,大概是由于政事治理得好,能够使阴阳和谐。我愚昧无能,却担任这里的牧守,哪里料到上天不肯怜悯?从暮春以来,几乎像秋天连绵下雨;蚕蛾将要化为麦害,又反而施行冬令,蚕不啃食桑叶,官吏仿佛坠入深渊寒冰。百姓将没有衣食,常雨常寒的惩罚,本应加在刺史自身。想到这些百姓遭受疾病灾害,不要断绝下民的生路;我没有德行,他们又有什么罪过?因此从今日开始祈祷,希望精诚能够感通上天。谢晴文 近来因为淫雨向昊天祷告【大悲阁仁祠诸庙有神】,天工应当由人来代行;不能修明政事而达到丰美,却还花言巧语、厚着脸皮,再装饰言辞来祈祷,没想到阴沉的天气于是散开,特别放出明亮的太阳。实在是上天保佑同心一德之人,大概因为爱护圣主而推及这些百姓;即使万方有罪,天上哪里忍心因为守臣而连累这片土地?我怎敢忘记庇护赐予,愿更加斋戒明洁,祈求上天最终惠及整个封域,使百姓得以遇到丰收之年【大悲阁云:怎敢忘记正觉,申令各位神灵,更期望无碍的慈悲,降赐大熟之年】。祈雨文 顺着天道祭祀上天,顺着地道祭祀大地;国家曾经为百谷祈祷,说要下雨就下雨,说要晴朗就晴朗,使郡县百姓大概不遭受三时的灾害。官吏没有德行,连累了这个地方;不是连绵大雨造成灾害,就是旱热带来祸患。求晴的祷告刚刚完成,求雨的请求又听见了;施政竟不修明,亵渎也太过分了。应当降罪于刺史,使疾病和灾害不要伤害百姓的祭祀和收成。十日下雨,五日刮风,幸而今年年成美好;一年耕作,三年有粮可食,得以使百姓免于饥饿。天庆观谢雨文 土地是君王的土地,臣下本应负责安抚这一封域;百姓是上天的百姓,上帝自然应当广施保佑。如今终于蒙受润泽,使焦枯之物大为复苏。回想这并非我这个愚昧之人所能感通而致。自今以后,年年都不要再有后续灾害;播种后及时耰田,又共同使五谷都获得大丰收。又 只是这个支郡归守臣管辖,不能使四时调和;每年都报告旱情,如今将近两年而我就要代任离去。百姓没有陷于饥荒,大概是每逢旱灾,必定得到润泽。大道广大,上天广大,大地广大,怎敢忘记保佑的恩德?到了岁末、月末、旬末,终于免除了失职失责的罪过,恭敬叩首表示感谢;于是发誓表明心意,陈述言辞,再祈求神明眷顾,使收成最终完成。又 蒙受甘美的恩泽,解除了这场亢阳旱热;我沐浴后入朝,向上帝致谢。上帝肯听从微臣的请求,怜悯老农的劳苦。禾苗刚刚挺立而行距尚疏,得到稻谷的收获还很遥远;愿按时把润泽施于南亩,或许可以最终惠及秋收。大悲阁谢雨 近来听到人们叹息,都苦于旱热;南方交阯命令羲叔,却没有修治好他的职事。西方有圣人,大概可以向他祷告,请求施降甘美的恩泽。不满一个早晨,便已降雨;再次祈求无碍的慈悲,终于满足了获得秋收的希望。又 我错误地担任郡国长官,实在依赖天人之师。昨天刚来时,免除了对凶年的忧虑;想救济将死的人,又恐怕供给不足。等到我将要离去,您又使百姓服事田地、努力耕作,也终于能够获得秋收。这大概是您广施慈悲,常常救济旱热;难道是我前世曾经亲近过您吗?所以有所祈祷,您必定都听从。果然终结这两年任期,常常获得好年成。愿凭这一念心意,永远归向大乘佛法。大悲阁 因此圣人怜悯百姓,盼望年成时想到观音的力量,使旱灾不成为祸害;只要不远离收获,愿最终一直得到保佑和恩惠,收获超过古代三十倍。过去常忧虑征调不足,尤其发生在七八月之间;更希望雨旸调顺。诸庙谢雨文 官吏施政,善政能使雨水按时而降,百姓没有灾病可诉,神明也不劳苦。我来镇守这个邦国,也只是恰好承担其职罢了。已经使阴阳之气失去和谐,不能沟通山泽之气,才奔走于众神之所,请求神明。神明爱护百姓,即使劳苦也不推辞;而官吏实在失职,这惭愧又怎么能辞免?我听说过去帝尧时代十日便下雨,神明在那时所护佑的,难道只有一方吗?难道在圣明时代反而独独不是这样?神明,请听取这些话,尚请享用祭品。又 神明享用这个邦国的祭祀,载入祀典,在国家享有相应的秩位,大概与官吏承担同样的责任。近来亢阳炎热,我惊惧不安;施降润泽,不是神明不能做到。请从今以后与神明共同谋划:百姓有疾苦,官吏不能解除,神明便责备我;发生水旱灾害而神明不怜恤,那将如何面对国家?秋收临近,希望神明最终施恩,不要使国家忧虑,那么天子也将嘉奖神明的美德。又 我听说古代的良吏所居之地,气候不相隔绝,时令相合便大获丰收。我来到这里,忽然已经超过一年;夏日耕作之苦年年都有,却不知道应当怎么办,只能向神明祈祷。神明不嫌弃我,每次祈祷都必依从。这样看来,养育百姓的不是我,而是神明。神明对国家有功,对百姓有德,而我却享用这里的土地,可以说对百姓有愧,对国家有负。愿神明怜悯我的无能,察知我将要离去,最终施恩保佑,尚请享用祭品。第五尊者祈雨文

惟我应真,既授佛记,随其住处,而作福田想。谓有三近,古之风异于他方国土,故得第五尊者之至,为此大亊因縁。若时相传,毎祷必应,乃当孟夏之月,属苦亢阳之灾,愿乞锡端之泉,霈为封内之雨。又谢雨文自诸佛威音王乃众生慈悲父,有罗汉之为上首,所当奉行。在震旦而通他心,亦复如是。比苦亢阳之厄,辄修甘雨之祈,普润公田,敢忘神力?更冀从今以去,随念现前,大推赴感之慈,应病与药,庶令多稼卒获丰年。慈济庙请湫水文惟神所宅滙而为泉,其烝出云而上于天,膏泽溢流,施于土田,无有槁干,俾有丰年,得命于朝庙,食豆笾,岂其降登有不洁蠲?乃夏之始,致此旱,然请挹而归,润及无边,敬自今兹,孰敢不防?又送水文比以旱故,请于山川,乞水而归,以救槁干。甘泽随之,若建瓴然。顾敢夕留,敬返诸渊。惟夏蕴隆,隂阳或愆,无事祷求,即蒸于山,保我稼穑,罔有后艰。慈姥岩请湫水文尊者于此方,盖将示正法藏众生。以是水则能大作福田,顷得挈瓶而归,遂救阖境之旱。惟火宅之熖方炽,故水种之苗易干。冀终惠于丰年,敢复求于余润。祭文杨防政惟公之乡,世盖有人,仕则光显,文则成名。其文为谁?文安先生,声其仁义,偕二子鸣。其仕伊何?曰孙文懿埀绅于朝,中立不倚,致其为臣,归老闾里,专以徳化,与乡人齿。降及中微,逮公复兴,文则子山煜煜其英,公则贵矣,与寿作朋。子山既亡,瘗于九原,谓公夀考曽不百年,遂令此邦气象就萎,郁彼乔木,忽焉变衰。我昔守邦,屡登公门,闻公霣倾,声吐复吞,遣隶以往,于义弗敦。我今过之,敬奠一樽。祭吴宣抚文圣人之兴,获祐昊穹,爰出异才,为帝折冲。有韩,有张,万夫之雄,在帝左右,秉钺以从。帝曰:「有事,汝往即戎,执讯而还。」曰:「帝之功维西,岷山厥土,巴庸外有劲敌,诞肆不恭。」帝曰:「其远谁抚?予封惟王之家。父教之忠,与其元兄,外攘内崇。」帝语于朝,实惟臣宗,乃俾专征,赐之彤弓。越四十年,为蜀帡幪,敌来莫知,野嬉而农。爵既王矣,秩则三公,宜锡寿考,拜于临雍,遂济大河,讫归镐酆。斯志未谐,奄及考终,士涕于途,帝哭于宫。尚其神灵,驾彼丰隆,震惊要荒,虩为雷风,挟帝之辀,自南徂东,大复境土,以配车攻。王今长往冥漠之中,闻我矢词,其听则聪。程卭州古之诸侯有仕其国,死则丧之,是曰臣仆。迨汉犹然,尝与为吏,其殡阼阶,则就哭位。风俗之衰,莫识故常:生兮相亲,殁兮相忘。抑又甚者,观势重轻,三命已逾,至名其人,矧复云士,殆谁肯顾?由客不贤,或议其主。我官涪陵,乃为公知,荐我于朝,遂致登兹广栁之车。忽自临卭,载公以归。嗟!弗克从,虽弗克从,敢废古义?使乎其行,代我往祭,尚享。宋提刑我始识公,渝水之阳,其气甚温,如朝于庠,语人呴呴,惟恐其伤,可镇彼浮,可摄彼狂。比再见之,輶车煌煌,巡属临我,有严令章。霍然大惊,孰知其刚?厥徳日新,岂守故常?我友经仲,乃薛之良,曰:“仲山甫,公之鴈行,曽不一施,归于山冈,贤者先殒。”公今则亡,呜呼!公家宜炽而昌,汔其衰矣。天乎莫量,哭以奠之。僾其在傍。安制干在昔吾宗内外蝉嫣,其盛莫如元祐之年。迨今既衰,外属亦然。念始东都,见君弟昆乃翁,于时给事黄门,君盖盛壮,有乗华轩。吾伯从父亦掌帝制,人谓两家中偾而起。噫,其如槿弇忽斯已!粤四十年,复与君逢,不图其存,各诉闵凶,无宁常屯,以待昊穹。吾族伯止官既通贵,君兄持节仍出奉使,我喜而呼,又举而坠。意君继之,晨夕此留,俄报其疾遽棘,弗瘳,失声惊嗟,涕泗以流。有酒于觞,有馔于盘,尚疑平生相对笑讙。君乎,过此为我一餐。

嵩山集巻二十八

译愿我应真的尊者,既已受佛授记,便随其所住之处而作福田之想。听说这里有三种亲近古风之处,不同于其他方国,所以得到第五尊者降临,成为这件大事的因缘。如果历来相传、每次祈祷都能应验,那么如今正当初夏,正遭受亢阳旱灾,愿求赐下清泉,使之充沛化为封域内的雨水。又谢雨文 从诸佛威音王作为众生慈悲之父、有罗汉作为上首开始,所应奉行的道理就是如此。在震旦能够通达他心,也是这样。近来苦于亢阳之灾,便修行祈求甘雨,使公田普遍得到滋润,怎敢忘记神明的力量?更愿从今以后,随心念而现前,大力施行赴感的慈悲;应病施药,或许使众多庄稼最终获得丰年。慈济庙请湫水文 愿神明所居之处汇聚成泉,水气蒸腾化为云而上达天空;甘美的恩泽充盈流布,施加于田土,使它们不再枯竭,获得丰年。既然已经受命于朝廷和庙宇,享用豆笾祭祀,难道降临升腾时会有不洁不净的地方吗?如今刚到夏初便造成这样的旱灾,但请允许我汲取泉水带回,使润泽及于无边。从今以后,我怎敢不敬畏防慎?又送水文 近来因为旱灾,向山川神明祈请,求得水后带回,以救济枯槁。甘美的雨泽随之而来,如同从高处倾倒下来。哪里敢在夜晚把水留下,恭敬地将它送回深渊。只是夏季暑气积盛,阴阳有时失调;若没有事情便请祷求,就请在山中蒸腾云气,保佑我的庄稼,使以后不再有艰难。慈姥岩请湫水文 尊者来到这个地方,大概是要向众生显示正法藏。凭借这泉水就能大大兴作福田,近来我得到一瓶水带回去,于是救济了全境的旱灾。只是火宅的火焰正炽烈,所以水所滋养的禾苗容易干枯。希望最终得到丰年之恩,斗胆再次求取余下的润泽。祭文 杨防政 您的故乡,世代大概都有杰出人物;入仕便显达,作文便成名。其中文章写得最好的是谁?是文安先生,以仁义著称,与两个儿子一同扬名。他们的仕途如何?孙文懿在朝廷垂绅任职,中正不偏,尽到臣子的职责,归老乡里,专门以德教化,与乡人同列。后来家道渐衰,直到您又使之复兴;文章方面有子山光耀英秀,您本人则显贵,并与长寿相伴。子山死后,埋葬在九原;人们说您的寿命不过百年,于是使这个邦国的气象逐渐衰萎,那些高大的树木也突然由盛转衰。我过去守护此邦,多次登门拜访您;听到您去世的消息时,声音哽咽,想派差役前往,又觉得不合于情义。如今我经过这里,恭敬地以一杯酒祭奠。祭吴宣抚文 圣人兴起时,得到昊天保佑,于是产生奇异的人才,为皇帝抵御外敌。有韩氏,有张氏,都是万人之雄,在皇帝左右,手持斧钺随从。皇帝说:‘有战事,你前往作战,俘获敌人回来。’他说:‘皇帝的功业在西方,岷山一带的土地以及巴、庸之外还有强敌,他们肆意妄为而不恭顺。’皇帝说:‘谁去安抚远方?我把封地交给王室之家。你父亲教你忠诚,再和你的长兄一起,对外排斥敌人,对内崇奉朝廷。’皇帝在朝廷上谈论此事,实在把臣宗当作栋梁,于是让他专门征伐,赐给他彤弓。四十多年以后,他成为蜀地的屏障;敌人来时无人察觉,乡野安闲,百姓务农。爵位已经成为王爵,官秩则列三公,本应赐予高寿,在临雍受拜,随后渡过黄河,最终归于镐、酆。这个志愿尚未实现,忽然就到了寿终之时;士人在道路上流泪,皇帝在宫中哭泣。愿您的神灵驾着丰隆之车,震动惊骇要荒之地,化作雷风,挟持皇帝的车驾从南方到东方,大规模收复疆土,以配《车攻》之诗。大王如今长久前往幽冥之中,听到我所陈誓词,愿您的听觉依然聪明。程卭州 古代诸侯的臣子在其国任职,死后诸侯便为他服丧,这叫作臣仆。到了汉代仍然如此;曾经与我一起任职的官吏去世,灵柩停在东阶,我便到哭位上哭祭。风俗衰败以后,没有人知道旧日常规:活着时彼此亲近,死后便彼此忘却。更有甚者,观察权势轻重;即使三命之官已经超过,至于为他作祭文,何况还说是士人,又有谁肯顾念?这或许会使门客不贤,也或许会使人议论其主人。我任涪陵官时,承蒙您知遇,把我推荐给朝廷,于是使我乘上这辆广柳车。如今忽然从临卭载着您归去。唉!我不能跟随;即使不能跟随,怎敢废弃古义?请让使者代我前往祭祀,尚请享用祭品。宋提刑 我最初认识您,是在渝水北岸;您的气质十分温和,好像入学拜见老师,和人说话温厚亲切,只怕伤害别人;能够镇住浮躁,收摄狂妄。后来再次见您,轻便的车驾光彩赫赫,巡察属地来到我这里,严肃地宣示法令。我猛然大惊,谁知道您竟有如此刚强的一面?您的德行日日更新,哪里会拘守旧常?我的朋友经仲,是薛氏中的贤者,说:‘仲山甫是公的同辈,尚且没有来得及施展一次,便归于山冈;贤者先死了。’如今公已经去世,呜呼!您的家族本应更加兴盛昌大,却终于衰落了。上天啊,实在无法测量您的威严;我哭泣着以酒祭奠,仿佛看见您的精神还在身旁。安制干 从前我们杨氏宗族内外相连,兴盛没有比得上元祐年间的。到了如今既已衰落,外亲支属也一样。回想当初在东都,我见到您的弟弟、兄长和父亲;当时他们在黄门任给事,您大概正值壮年,乘坐华美的车轩。我的伯父和从父也掌管皇帝诏制,人们说两家是在中途衰败后又兴起。唉,怎么像木槿花一样,转眼便结束了呢?四十年后,我又与您相逢,没想到彼此都还活着,各自诉说忧患凶丧,宁可长久困顿,也只能等待昊天。我们族中的伯父止官已经显达,您的兄长持节仍然出使;我高兴地呼喊,又因为悲伤而跌倒。我本以为您会接替他们,早晚都留在这里,谁知忽然听说您病势急剧加重,不能痊愈;我失声惊叹,眼泪鼻涕一同流下。酒已经斟在杯中,菜肴已经摆在盘里,还疑心我们平生会相对欢笑喧谈。您若有灵,请过来替我吃这一餐。《嵩山集》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二十九宋 晁公遡 撰柬上宰相小柬即日,璇穹周逥,协气充塞。恭惟坐于庙堂,兼运枢极。王室倚赖神明,并相钧▯。动止万福,某敬奉牋,代其身贺于堂上。二迩日不省钧用何如?圣贤相逢,坐建中和之极。当此淑节,更觉协气周流。伏惟冲粹集于神衿,起居超胜其在方内。拳拳之情,更乞尽消息理,永享三寿之祉。三某伏闻丞相之印,明天子久未有所付。海内延颈日伫,显册之颁,盖逾年于此矣。属者恭审诏自中出,告于大庭。卿大夫则相贺于朝,士庶人则相贺于家。乃知明天子必待其知之深,而后用之。富公、韩公之登庸,直如是耳。某在远,不得从百事,诣光范门,敢致一牋于衮衣之前。伏乞钧览。四某名迹冗微,不敢以书通于名公大臣,而独喜见东南来者,从之问名公大臣之贤。东南来者皆亹亹谈相公,顷在天官时,吏不敢为奸,而士大夫恃为津梁,已有庙堂之望矣。今某与远方之人,自闻召还,揆路遂执钧衡,无不欣欣相告,中外幸甚,幸甚。五某少经忧患,异于他人,重以才具迂疎,不任当世驱使,以此实无宦情。顾出仕埀三十年,无田庐可归,为贫所驱,矻矻州县间,但知自治而已。不自意猥防朝廷,遽从支郡擢付一道。而巴蜀之俗,喜为朋比,以濶畧不事事为贤。某效之则违其本性,且负朝廷;欲不效之,虽民则喜矣,其如官吏不悦者众。朝夕皇皇,不知所图,辄敢布之。伏乞钧察。上执政小柬即日春服既成,恭惟端委庙堂【枢密云端委宥府】四方承式,神明并相,钧▯动止,万福。某敬奉一函于黄閤之下。二此日不省,钧用何如?大君子与天地同流,体备四时,起居无不宜之也。更乞持精养神,永为王室柱石。三伏惟名振天下,徳冠列辟,圣上所欲亟用,而中外犹恨于晚。某见方册,或有此,而不谓今乃亲覩也。甚盛,甚盛!自今倾耳以听,必有以大副四海之望。四比闻强敌窥边,征戍之夫无不懔懔,而彼终不复侵尺寸之地,卒于定议和好。无间中国,非閤下居衡轴之室【枢密云在枢机之庭】何以使其无所疑而悦从哉?某与斯人安于奠枕,幸甚,幸甚。五今士大夫皆身至宰庭,乃得赐虎符,而遣之郡。某独媮安坐,获二千石印章。既免往返万里之途,而即享饱暖之赐。铭藏恩纪,无地寄言。六某为贫逐食,乃不自量,得此难治之地,百弊如丝棼,殆不可理,盖有年矣。顾惟供亿大军,不可乏,兴已于今月初六日领贱事,当竭绵力,有以塞责,不敢上烦汰遣,伏乞钧察。虞防政某陆沈于峡内久矣。昨者最防异常之知,盖不以流俗相待,常惧不足副此意。及閤下立于九徳之朝,先赐以手命,某慙悸即修报,而适遇使节出疆,持书者空归,拳拳之诚不能自达。殆是赋分穷薄,故姓名不克近贵人之门。尔后欲再以牋上公府,顾相望如云泥,然又不敢遣。某今已至治所,故事当谢于执政大臣,敢并以布下情,并乞钧察。王枢密某陆沈于峡内久矣,昨者最防异常之知,屡奏其状。某毎惧不足副此期待,今得守通义,号为通经习法之邦,恐非短浅所能办治。然不敢不勉,以无负畴昔,并乞钧察。杨防政即日,气迫槐序。恭惟勲在王室,神明所相。钧候动止,万福。某敬奉一牋,告至于行马之前。二比来不省钧用何如?伏以寅亮天地之才,佚于第家,则移其施于国者而施诸身,固宜。隂阳和于中,而协气洽于四体也,岂待区区更献尊生之请?三通义之为州,今劒东西皆莫敢与争。重盖属有庙堂之老,尊居里中,车过者下。而举蜀之士大夫瞻望为矜式,吾州实甚盛也。但恐赤舄不可久留耳。四乃者,率尔贡牋于黄閤之前,盖百僚事大臣之礼也。但得侍史通之,已大幸,敢谓劳谦?特赐答教,公则为盛徳矣。其如损朝廷之体何?五今日已入境,念将至治所,即当步入里门,请见于堂下。顾惟谒大臣,合斋戒沐浴,卜日而后乞呼召,许则进,敢先以墨启布之下?执亊伏望察其不即入谒之意,悸恐,悸恐。吴宣抚即日,惠风和畅。恭惟卧防全蜀,隠如长城,神明并相。钧候动止万福,某谨奉墨启申问节下。二迩日不审钧用何如?蜀地六十余郡,仰恃威徳,安于里闾,于食必祝,于社必祷。伏惟耆艾之福,自应日増月加,更乞尽消息理下,副巡属拳拳之情。三自建炎以来,其以身为社稷之衞使西南一方之民,老死不见兵革者,计功孰出节下之右?强敌畏威,闻已请和。今之元勲盛烈,实在一门。盖当如伊、吕开国,传之子孙,与宋无极。四某自入益部,所在见里闾晏眠,安乐之音相闻,初不知昨来敌之窥边也。道途之间,皆云恃节下而然,无不叹息感戴。其在郡县之吏,夫复何事?惟当餽饷以时,上寛后爨之忧而已。伏乞钧察。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二十九 宋代晁公遡撰写 柬 上给宰相的短笺 今日,璇穹周流,和气充满四方。恭敬地想,您坐镇庙堂,同时运转枢极;王室倚赖您的神明,您也辅佐宰相。愿您举止行动万事福善。我恭敬地奉上一笺,代替本人在堂上向您祝贺。二 近日不知道您的身体和政务怎样?圣贤相逢,坐而建立中和的极致。正当这个美好的时节,更觉得和气周遍流行。伏愿清明纯粹之气聚集于您的心胸,起居比天下各处都更为优胜。拳拳的敬意,再请您尽心调理消息,永远享有三寿之福。三 我听说丞相的印信,英明天子已经很久没有授予他人。海内之人伸长脖颈,每日等待显赫册命的颁布,这样已经超过一年了。近来恭敬地听说诏书从宫中发出,在大庭上宣告。卿大夫在朝廷互相庆贺,士人和百姓在家中互相庆贺。于是知道英明天子一定要等待对您的了解足够深,才任用您。富公、韩公的登庸,正是如此。我身在远方,不能参与各种庆贺,只能到光范门,斗胆在衮衣之前奉上一笺,伏乞您俯察。四 我的名声和行迹卑微,不敢写信通达名公大臣;只是喜爱见到从东南来的人,便向他们询问名公大臣的贤能。东南来的人都津津乐道地谈论相公,说您前任天官时,官吏不敢作奸,而士大夫把您视为津梁,当时已经有入居庙堂的声望了。如今我与远方之人,自从听说您奉召回朝、进入揆路而执掌钧衡,无不欣喜地相互告知;朝廷内外都幸甚,幸甚。五 我年轻时经历忧患,与常人不同;加上才具迂拙疏陋,不能任凭当世驱使,因此实在没有做官的情怀。只是出仕将近三十年,没有田地房舍可以归宿,被贫困驱赶,勤苦奔波在州县之间,只知道自治而已。没想到竟被朝廷误用,突然从支郡提拔出来,交付一条之地。然而巴蜀的习俗喜欢结党营私,把宽疏大略、不事事认真当作贤能。我若效法他们,就违背本性,而且辜负朝廷;若不效法他们,百姓虽然高兴,官吏中不高兴的人却很多。我早晚惶恐不安,不知应当怎么办,所以斗胆把这些说出来,伏乞您明察。上执政的短笺 今日春衣已经制成,恭敬地想,您端庄地主持庙堂【枢密云:端委宥府】,四方都承受您的法式;愿神明共同辅佐您,愿您举止行动万事福善。我恭敬地在黄阁之下奉上一函。二 今日不知道您的身体和政务如何?大君子与天地同流,具备四时之德,起居没有不合宜的。还请您保养精神,永远成为王室的柱石。三 伏愿您的名声震动天下,德行超过列位帝王,是圣上急于任用的人,而朝廷内外还遗憾任用得太晚。我曾在典籍中见过这样的事,却没有想到今天竟亲眼看见。实在盛大,实在盛大!从今以后我将侧耳倾听,您一定会大大满足四海的期望。四 近来听说强敌窥伺边境,征戍的士卒无不战战兢兢;但他们最终没有再侵犯一寸土地,终于议定和好。若不是阁下居于执掌国家枢轴的职位【枢密云:在枢机之庭】,怎么能使他们没有疑虑而欣然听从呢?我和这些百姓得以安稳地高枕而卧,实在幸甚,幸甚。五 如今士大夫都要亲自到宰执府第,才能得到赐予的虎符,然后派往郡中。只有我独自安然坐着,便获得了二千石的印章。既免去了往返万里的奔波,又立即享受了衣食丰足的恩赐。我铭记并收藏这份恩德,却没有地方可以寄托言辞。六 我因为贫困而谋求衣食,竟然不自量力,得到了这个难以治理的地方。这里各种弊病纷乱如丝,几乎无法治理,大概已经有多年了。只是想到供给大军的物资不可缺少,我从本月初六日已经开始办理这些低微事务,应当竭尽微薄之力,以便塞责,不敢再上烦您裁夺遣退,恭请明察。致虞防政 我长期沉沦在峡中。日前最防对我有非同寻常的知遇,大概是不以世俗的眼光对待我,我常常害怕自己不足以副此意。等到您立身于九德之朝,先赐下亲笔书信,我惭愧惊悸,立即准备回信,却恰逢使节出境,持信的人空手返回,我拳拳的诚意不能亲自表达。大概是我的命分浅薄,所以姓名不能接近贵人的门庭。后来想再写信送到公府,只是彼此相距如云泥,又不敢派人送去。我如今已经到了治所,按旧例应当向执政大臣致谢,便斗胆一并陈述内心,并恭请明察。致王枢密 我长期沉沦在峡中,日前最防对我有非同寻常的知遇,多次上奏陈述我的情况。我常常害怕自己不足以副此期待,如今能够镇守通义;那里号称是通晓经术、熟习法律的地方,恐怕不是我才识短浅所能治理好的。然而我不敢不努力,以免辜负从前的知遇,恭请明察。致杨防政 今日,时值槐序,天气渐热。恭敬地想您功勋建立于王室,有神明护佑。愿您的起居万福。我恭敬奉上一封信,送到您的行马之前。二 近来不知道您的起居情况怎样?我以为,您有辅佐天地的才干,闲居在宅第,便把本来施于国家的作为施于自身,这本来是应当的。阴阳之气在体内调和,祥和之气通畅于四肢,哪里还用得着我小小地再来进献保养身体的请求呢?三 通义作为一个州,如今在剑门以东、以西都没有谁敢同它争衡。何况这里恰好有庙堂元老,尊贵地居住在乡里,车驾经过时人们都下车致敬。整个蜀地的士大夫都仰望您,把您当作榜样,我们这个州实在非常兴盛。只是恐怕您的赤舄不能长久留在这里罢了。四 前些时候,我冒然在黄阁之前送上一封信,大概是百官事奉大臣的礼节。只要能得到侍史转达,就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哪里敢说还要劳烦您谦下赐答呢?您特意赐下答复,公当然成为有盛德的人了;但这又将如何顾全朝廷的体统呢?五 今天已经进入境内,想到即将到达治所,就应当步行进入里门,在堂下求见。只是拜谒大臣,按理应当斋戒沐浴,择定日期以后请求召见,得到允许才进去;我怎敢先写下这封信陈述心情呢?执事大人还望察知我没有立即入谒的用意,我惶恐,我惶恐。致吴宣抚 今日,惠风和畅。恭敬地想您卧镇防守整个蜀地,稳重如长城,有神明共同护佑。愿您的起居万福。我谨奉上一封亲笔信,向您问候。二 近来不知道您的起居情况怎样?蜀地六十多个郡都仰仗您的威望和德泽,安居乡里;吃饭时必定祝祷,祭祀时必定祈祷。伏想您年高有福,自然会日增月长;还请您尽力调理身体,以满足属下巡属的拳拳之情。三 自建炎以来,能够以自身作为社稷的屏障,使西南一方百姓老死而未见兵革的人,论功劳谁能超过您呢?强敌畏惧您的威势,听说已经请求讲和。如今建立大功、成就盛烈的,实在出在您这一门。应当像伊尹、吕尚开创国家那样,把功业传给子孙,与宋朝永无穷尽。四 我自从进入益部,所到之处都看见乡里安睡,安乐的声音彼此相闻,起初根本不知道前些日子敌人曾窥伺边境。道路之间的人都说,这是依靠您的威望才如此,无不叹息感戴。至于郡县的官吏,又还有什么事情可做呢?只应按时输送粮饷,使上面减轻以后筹措炊爨的忧虑而已。恭请明察。五

某得郡于巡属,当诣节下受约束而后行。窃惟月有成,嵗有防,不可少废于须臾,以负课殿上,烦吏议。谨以便道取程,今日已至治所。其如不即奔走大府,退切悸恐,敢望寛贷其慢,以责其后効。幸甚,幸甚。六某本不习吏道,为贫逐食,推移至于为郡。虽全家遂得饱暖,而夙夜是惧。将不胜任,而去所恃寛明,责其可为,而恕其所不能为。某敢不自効?呉宣抚郡王即日秋髙气肃,恭惟裂地称王,威望益尊,敌国畏服,神明并相钧▯,动止万福。某谨遣一介代觐。二迩日不省钧用何如?伏惟保安全蜀社稷,倚赖功塞天地,自应四时之气集为太和,洽于体府,固当起居安强,精力克壮,不待区区以尊生为请。三东至硖门,西抵长道,六十余郡之人,仰事俯育,安于田里,终身不闻风尘之警,不蹈锋镝之患者,郡王可谓有大造于兹土也。上帝锡以难老,天子极其宠禄,尚未足报尔。顾某安能形容,万分甚盛,甚盛。四伏以本朝以来,元功大臣疏爵而王之者,盖皆可考。未有若今勲业萃于一门,坐扞秦雍之冲埀,四十年使敌人慑服,不敢窥边。论勲较徳,宜有茅土开国称孤。兹审有司,择日备礼策命。中外欣欣,咸贺主上之行赏当功也。其与巡属之吏执笔修庆,其敢后耶?干冒钧听,不胜悸恐。五敢问一节以趍,见于阙庭,冲犯风埃,跋涉山川,钧用不致劳乎?伏想昼日三接天子,改容出入,三觐都人,耸观微丰功骏烈,何以得此?比来弭节汉中,幢盖旌麾,光照城府,可以少休徒御。某恨不得拜于辕门,但勤引领。六流落防部,今将老矣。随牒推移,遂至为郡。某三月六日,已视贱事,即具墨启告于节下。伏値介圭入觐,不获彻于侍史,今敢并以致于大纛之前,防乞钧察。虞防政即日,风扇微和。恭惟赤舄还乡,神相次舍。钧候动止万福,某敬遣一介,以代櫜鞬之迎。二迩日不省,钧用何似?四时之气,莫如春和。伏想泛舟而来,当此淑节,山川华润,草木鲜荣,亦足怡神而寓目。更乞以道养寿,永究霖雨之泽。三伏以柱石之具,岂可一日而去庙堂?四方之人,如芘大厦,忽闻释位而去,浩然自得天佑。王室宁有使衮衣之遂归乎?殆先太傅之丘墓,思得台星之光,一照映之耳。某敢言之。四某平日受知最深,比年以来,几若自絶于门墙,情非敢然,顾揣分量,才正宜尔耳。去年三月六日至郡,即为一牋谢于黄閤。自后无事,不敢辄通名于侍史,引领两曜之躔,但有驰爽,不省钧慈,亦亮其悃愊否,并乞钧察。五某伏闻斋航已入夔门久矣。今江水清平,风日妍暖,正宜锦缆徐牵,卧看江山,雍容而归。某所领郡去玉屏山不远,敢问鹿轓亦由敝邑以往否?惟朝夕俟櫂音,肃拜以近,不胜跂踵以待。赵总领即日,阳节清淑,恭惟位冠九棘,神相忠劳,台▯动止万福。某敬奉一牋,贺于节下。二迩日不省,台用何如?伏惟君子所居,温厚之气熏为至和,在于起居,自应休畅。更乞步趋实下,以尽頥生之书,不胜至祷。三节下按蜀图籍,内以抚民,外以给军,论其功利,盖为天下之最,而劳亦至矣。谓当从容于九徳之朝,持精养神,以省思虑,何尚尔久烦以主计之事耶?想锋车继自今至耳。四节下领外计,于是三年矣。故事当还朝,以预论思献纳。骑诏未至,而位冠九列之命先下。搢绅则知,俊乂在庭,莫可以代之。斯民则喜,仁人在此。抱虚之籍遂除,而郡县不困矣。幸甚幸甚,敢为牋以具道路之歌。伏乞台察。五某为此雕郡已逾旬朔,大惧不称其任,或乏军兴,上烦簿责。今幸朝廷有蠲除虚额之令,以成节下爱养民力之意,某私自喜幸,迂疎可以充位矣。不胜朝夕以望条教之至。

嵩山集巻二十九

译我从巡属那里得到一个郡,应当到您那里接受约束,然后再赴任。我私下认为,月月有考核,年年有考察,一刻也不可稍有废弛,以免在朝廷考核中获罪,使官吏受到议论。因此谨从便道赶路,今天已经到达治所。只是我没有立即奔赴大府,退下来深感惶恐,敢请您宽宥我的怠慢,责看我今后的效绩。幸甚,幸甚。六 我本来不熟悉吏治之道,因为贫困而谋求衣食,辗转到了做一郡长官的地步。虽然全家终于得以温饱,但我早晚都感到恐惧。恐怕自己不能胜任,只求您凭宽厚明察来对待我:责成我能够做到的,宽恕我不能做到的。我怎敢不尽力自效呢?致吴宣抚郡王 今日秋高气肃。恭敬地想您分封土地而称王,威望更加尊贵,敌国畏惧而臣服,有神明共同护佑。愿您的起居万福。我谨派一名使者,代我前往朝见。二 近来不知道您的起居情况怎样?伏想您保全整个蜀地的社稷,所倚赖的功劳充塞天地,自然会使四时之气汇聚为太和之气,流通于身体内部,起居应当安康强健,精力足以壮盛,不必等我小小地来请求您保重身体。三 东至硖门,西到长道,六十多个郡的百姓,上奉父母、下养子女,安居田里,终身听不到战乱的警报,不遭受刀兵箭镞之祸,这可以说都是郡王对这片土地有大恩大德。上帝赐您长寿,天子把宠爱和禄位给到极致,也还不足以报答您。只是我哪里能够形容其万分之一的盛大呢,实在太盛大了,太盛大了。四 我以为,本朝以来,建立大功的大臣中,分封爵位而称王的,大都可以考见。还没有像如今这样,功勋事业集中在一家;坐镇扼守秦、雍的要冲,使敌人四十年都畏惧服从,不敢窥伺边境。论功劳、比德行,理应分封茅土、开国称孤。我现在听说有关官署选择日期、准备礼仪来策命封赏。朝廷内外都欣喜,普遍庆贺皇上赏功得当。这同巡属的官吏一起执笔修写庆贺之辞,怎敢落后呢?冒昧惊扰您的听闻,不胜惶恐。五 冒昧请问,您带着符节前往,在朝廷宫阙觐见,冒犯风尘、跋涉山川,您的起居是否没有因此劳顿?伏想您白天多次接受天子召见,改变容色出入宫门,三次接受都城百姓的瞻见,他们都惊叹观望您微丰的功业和卓异的功烈;这些又是怎样得到的呢?近来您在汉中停留,仪仗、车盖、旌旗的光彩照耀城府,也可以稍微让车马休息。我遗憾不能到辕门拜见,只能勤勤地伸颈远望。六 我流落在防区,如今将要老了。随着文书调动辗转,终于到了做一郡长官的地步。我在三月六日已经察看了卑微的事务,立即写了亲笔信向您报告。恰逢您手持介圭入朝觐见,不能将信交到侍史手中;如今冒昧一并送到您的大纛之前,恭请明察。致虞防政 今日,风气渐和。恭敬地想您穿着赤舄返回故乡,有神明护佑您的行止。我谨派一名使者,代替我带着弓箭迎接您。二 近来不知道您的起居怎样?四时的气候,没有比春日和暖更好的了。伏想您乘船而来,正逢这美好的时节,山川华美滋润,草木鲜明繁茂,也足以怡悦心神、供您观览。还请您顺应自然之道保养寿命,长久施行霖雨般的恩泽。三 我以为,国家的栋梁,哪里可以一日离开朝廷?四方百姓就像受到大厦庇护,忽然听说您辞去职位离开,便浩然自得,以为这是上天保佑。王室难道真会让您穿着衮衣就这样归去吗?大概只是先太傅的坟墓,想得到台星的光辉来照耀映照罢了。我冒昧这样说。四 我平日所受的知遇最深,近年以来却几乎像是自行断绝了同您的关系;这并非我的真心,只是揣量自己的身份才力,确实本来就应当如此罢了。去年三月六日到郡,就写了一封信在黄阁致谢。此后没有事情,便不敢随便向侍史通报姓名,只能伸颈仰望日月运行;我只是有所驰骋而又屡屡失误,不知您的慈爱,是否也明白我的真诚内心?并恭请明察。五 我私下听说您的斋船已经进入夔门很久了。如今江水平静清澈,风和日暖,正适合系着锦缆缓缓牵行,躺着观赏江山,从容归来。我所管辖的郡离玉屏山不远,冒昧请问您的鹿轓也将经过敝邑前往那里吗?我只等早晚听到船桨的声音,恭敬拜见以求接近您,正踮足伸颈等待,十分急切。致赵总领 今日,春日清和美好。恭敬地想您位居九棘之首,有神明护佑您的忠勤。愿您的起居万福。我恭敬奉上一封信,向您致贺。二 近来不知道您的起居怎样?我以为,君子所居之处,温厚之气熏陶而成为至和之气,体现在日常起居中,自然舒适畅快。还请您前往实地巡视,以尽保养生命之道,我不胜至诚祈祷。三 您掌管蜀地的图籍,内以安抚百姓,外以供给军队,论及功效利益,大概是天下第一,而劳苦也到了极点。我认为您应当从容地处在九德之朝,保持精神、调养心神,以减少思虑,为什么还要这样长久地劳烦于掌管财赋的事务呢?想来迎接您的锋车,今后将接连到来了。四 您掌管地方财赋,至今已经三年了。按旧例应当回朝,参与议论政事、进献纳谏。骑诏还没有到,而位列九卿之首的任命先已下达。士大夫都知道,朝廷中有才德的人,谁也不能代替您。百姓则欢喜,因为仁人正在这里。空虚的簿籍终于被革除,郡县也不会困乏了。幸甚,幸甚。我怎敢不写信,详细记录沿途百姓的歌颂?恭请明察。五 我担任这个雕郡已经超过一个月了,深怕不能胜任,或者军需有所不足,因而上烦考核责问。如今幸好朝廷有蠲除虚额的命令,可以实现您爱护养育民力的意愿,我私下感到欣喜庆幸,像我这样迂疏的人也可以充任职位了。我早晚盼望您的条教到来,实在难以自已。《嵩山集》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三十宋 晁公遡 撰柬查运使即日,槐序气炎。伏惟揽辔入境,神相循行。台候动止万福,某敬遣一介▯诸境上。二迩日不省,台用何如?伏惟乗传而来,虽当盛暑,玉节所至,肃然风清,自应不知烦郁也。更祈厚自持养,以副巡属之望。三伏以风度英秀,粹然如圭璧,宜荐天地,宜在清庙,不谓乃尔久使于外,虽一方受赐矣,其若不称何?伫观玺召之至。四硖内地褊小,无甚剧事,殆不足以展大才。所谓太阿、龙泉,匣而藏之,识者所惜也。近省制诰,改临益部,圣主盖亦知之矣。此方正议,除虚额之调,未能即副上意,其有待于节下,愿言疾驱。五某本不任为郡,如得事忠厚之长以保持之,则可耳。向在梁山,微节下之赐,其何能免于戾耶?既来此部,犹一萍之托茫然之水,日夕惴恐。忽闻轺车当来,喜不可言,不觉欣然起舞也。某更十告朔亦去矣,预恨穷薄,又如往时不得久芘寒士之大厦也。杨安抚即日天气淑清,伏惟髙卧在家,安于爽垲。台候动止万福,未间更祈啬养,冲粹益究耆艾之祉。二尝惜博大之用滞于外服,今耄期称道,尤宜膺大政之咨,不应尚居里巷也。惟喜此方渐染君子之泽为多耳,幸甚。三比得见于夔门,虽足慰其景慕之懐,其如左右在行役,不剧言,集重为惘惘矣。易守而来,喜遂室迩,顾衰慵困于应接,未及先以书走庐下。远承劳问,感怍不胜,道也。四某之才为之小则可耳。今来治此才智之民,何以胜其任?公能告以所未闻,而佐其所不逮,乃区区望于朋旧也。王安抚即日,星回于天。恭惟节下,民用迁善,化行一道,神明所相。台▯动止,万福。某守地不得登公堂,敬以牋代觐。二比辰不省,台用何如?嵗律推移,便见春生始和之气,浃于上下。伏惟冲衿翕受益,当粹温更,乞以道养寿。前膺大政之咨,不胜至祷。三为吏尽瘁而在公,本其职当然。近时此风衰矣。至于民相视而不敢言,某尝窃伤之。伏闻按节梓中未久,而民始知有官府可告,吏亦惕惧,识法令之为可畏也。使节下推此施于天下,则所在皆清廉之吏,而无寃苦之民矣。某何时见此耶?天心仁爱斯人,节下必不滞于一方,行且见之。四某性拙直,平时不敢谬为恭敬,惟见可敬者则敬之耳。年过五十,老眼所阅多矣,所敬者独有节下。不惟敬之,而且思盛徳,毎不能忘。行念献嵗发春,不浃日间,顾不得升堂举一觞以上雅寿,私情恨恨不能自已,辄敢修牋以致善颂之意。伏望台慈,特赐矜览。五某窃见节下待士,要自有衡量。某何人,乃防一见,遇以国士相望。数百里,毎以书札问之,如待其敌。某常用愧仄,何以称此?惟当益修职业,以为报尔。王提刑某敢问弭节之地,涉夏何如?遥想鹤林、牛头,日有爽气。当此炎月,亦复清凉。恭惟轺传对之,无复烦郁。扇为清风,被于列城。神明所相,台候动止,万福。某末由趋谒,辄请尽珍重,理归执天下之平。二某闻之,左蜀郡县循习不振,久矣。今得玉节临之,几于旷然大变其俗。由是广安得去,向来大有槩量之害,民受赐多矣。安得此赐,均之天下乎?三某不敢忘异常之眷,有以称之。今已十三告朔,幸无过事贻羞门庭,然终无大愈,人者以副期待,念之愧仄。四某久不上记于侍曹,迹若自外,乃情则不然也。在今世君子,宜以为怠忽且得罪矣。远防髙明亮其心曲,而不诛其迹,特遣函使,赐之名酒嘉肴与《临川文集》。此岂今世所有哉?顾某不足称此重眷,惟有衔感无穷。任运使即日,土润溽暑,恭惟一节,以趍神相俶装,台▯动止万福。某敬奉此牋,为圣主得贤之贺。二比日不省,台用何如?仁气所钟,甘雨时霔。伏惟斋航未即乗流,尚居明台,披衿受凉,无复烦暑。更祈益薄滋味,以顺月令。三某効职于封内,已复三告朔。毎见所下条教,严明清简,郡县安静,固已自庆。遇此,比闻欲为兹部考覈,抱虚之调,尽下巡属条流,将闻于朝。是又为吏以来未尝见也。忽审骑诏之至,始则惧失帡幪,继则喜其将闻于朝者,今则面论斯民,果受赐矣。幸甚,幸甚。四发兴以来,于今埀四十年,士大夫孰能为国家远虑,以成大功?惟是张魏公其志大矣,虞仁寿公则遂有岿然之显効天子盖谓吾蜀实有其人,益思招延,尽出其才,以终恢复之图。兹宜节下首膺锋车之召也,某敬当倾耳以听轩天震地之休声。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三十 宋代晁公遡撰写 柬 致查运使 今日,正值槐序,天气炎热。伏想您手持缰绳进入境内,有神明护佑巡行。愿您的起居万福。我恭敬派一名使者,在境上等候您。二 近来不知道您的起居怎样?伏想您乘驿车而来,虽然正当盛暑,但玉节所到之处,风气肃然清爽,自然不会知道烦闷暑热。还祈请您厚加自我调养,以满足巡属的期望。三 我以为,您的风度英秀,纯粹得如同圭璧,理应荐举于天地之间,理应供奉于清庙之中;却没想到竟然长久出使在外。虽然一方百姓受到恩惠,但这又怎能相称呢?我等待着皇帝玺书召您回朝。四 峡内土地狭小,没有什么重大事务,几乎不足以施展您的大才。就好像太阿剑、龙泉剑,藏在匣中而不能使用,是有见识的人所惋惜的。近来看到诏令,您改任临益部,圣明的君主大概也知道这一点了。现在这里正在整顿正当的议论,革除虚额的征调,还不能立即符合皇上的心意;这件事有待于您,希望您赶快前来。五 我本来不胜任做郡守,如果能够侍奉一位忠厚的长官来扶持我,那就可以了。从前在梁山,如果没有您的恩赐,我怎么能够免于获罪呢?如今来到这里,仍像一叶浮萍寄托在茫茫水面上,早晚都惴惴不安。忽然听说您的车驾将要到来,高兴得无法形容,不觉欣然起舞。我再过十次告朔任期也将离去了,预先遗憾自己命分浅薄,又像从前一样不能长久得到大厦庇护寒士。致杨安抚 今日天气清美。伏想您高卧家中,安处于清爽高敞之地。愿您的起居万福。未能相见之时,还祈请您节制保养,使纯正之气更加深厚,增享高寿之福。二 我曾经惋惜您博大的才用滞留在外地,如今已经到了耄期,声望卓著,更应当接受主持大政的咨询,不应当还居住在乡里。只令人欣喜的是,这一带渐渐受到君子恩泽的浸润,所得已经很多了。幸甚。三 前些日子在夔门得以见到您,虽然足以慰藉我景仰思慕的心情,但您身在旅途中,不能畅谈;分别之后又更加惆怅。您改任来此,使我终于住处相近,只是我衰老慵懒,困于应酬,没能先写信送到您的宅下。远远承蒙您劳神问候,感激惭愧之情无以复加,这些话也只能如此表达了。四 我的才干做小官还可以罢了。如今来到这里治理才智之民,凭什么能够胜任呢?希望您把我所未听闻的事情告诉我,补助我所不能及之处,这就是我对老朋友的区区期望。致王安抚 今日,星辰运行到新的位置。恭敬地想您身为节度使,使百姓迁善,教化施行于一道,有神明护佑。愿您的起居万福。我镇守此地,不能登门入堂拜见,谨以书信代替朝见。二 近来不知道您的起居怎样?岁时推移,转眼便到了春天初生和暖之气遍及上下的时候。伏想您胸襟更加广大地承受这一切,气质更加纯厚温和;还请您以道养寿。此前您将接受主持大政的咨询,我不胜至诚祈祷。三 做官而尽心竭力、以公事为重,本来就是官员的职责。近来这种风气衰落了。至于百姓彼此相视而不敢说话,我曾私下为此悲伤。听说您持节巡视梓中不久,百姓便开始知道有官府可以申诉,官吏也感到警惕害怕,懂得法令是令人畏惧、必须遵守的。如果您把这种做法推广到天下,那么各处都会有清廉的官吏,而不会有蒙受冤屈痛苦的百姓了。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这一幕呢?上天的心意仁爱百姓,您一定不会长期困守一地,我将很快看到这一天。四 我性情笨拙直率,平时不敢虚假地表示恭敬,只对真正值得敬重的人表示敬意而已。我年过五十,老眼所见的人很多,所敬重的却只有您。不仅敬重您,而且常常思念您的盛德,每每不能忘怀。眼看新年将至、春天将来,不到几天就到了,可惜不能登堂举一杯酒为您雅正地祝寿;私情中的遗憾无法自已,只好冒昧写信,表达美好的颂祝之意。恭望您慈爱,特意赐予阅览。五 我私下看见您对待士人,必定自有衡量。像我是什么人,竟然只见过一面,您就把我当作国士来期待。相隔数百里,还常常写信询问我的情况,好像在等待一位敌手。我常常因此惭愧不安,怎样才能配得上这种待遇呢?只应更加修治自己的职事,作为报答罢了。致王提刑 我冒昧请问,您停驻的地方,入夏以来情况怎样?遥想鹤林、牛头山,每日都有清爽之气;在这炎热的月份,也一定清凉。恭敬地想您的驿车面对这些景色,应该不会再感到烦闷暑热。愿您如清风般惠及各座城池,有神明护佑。愿您的起居万福。我没有机会前往拜谒,只能请您尽力保重身体,调理好身心,回去主持天下的公平。二 我听说,蜀地西部的郡县因循旧习而不能振作,已经很久了。如今有您手持玉节来治理,几乎使风俗豁然发生巨大变化。因此广安得以革除从前大有弊害的做法,百姓受到的恩惠很多。怎样才能把这种恩赐普遍施予天下呢?三 我不敢忘记您非同寻常的眷顾,应该有所作为来称报它。如今已经过了十三个告朔之期,幸好没有做错事情而给家门带来羞辱;但始终没有大的长进,不能使人满意、来副合您的期待,想到这些便惭愧不安。四 我已经很久没有向侍曹写信问候,踪迹仿佛是自行疏远了您,但内心并非如此。在当今世道,对君子来说,这本应被认为是怠慢,甚至会获罪。您远在高明之处却体察我的内心,不追究我的外在行迹,特意派使者送来书信,并赐给我名酒、美味佳肴和《临川文集》。这难道是当今世上一般人能够拥有的吗?只是我不足以承受您这样深重的眷顾,唯有永远铭记感激。致任运使 今日,土气润湿而暑热。恭敬地想您持节前来,有神明护佑您整装出发。愿您的起居万福。我恭敬奉上这封信,庆贺圣明的君主得到贤才。二 近来不知道您的起居怎样?仁厚之气所聚集的地方,甘雨按时降落。伏想您的斋船还没有立即顺流而行,仍停留在明台,可以敞开衣襟接受凉风,不再烦受暑热。还祈请您少吃厚味,以顺应当月的时令。三 我在封域之内效力,已经过了三个告朔之期。每次看到您下达的条教,严明而简约,郡县安定宁静,我本已自行庆幸。适逢近来听说您将对本部进行考核,把虚额的征调全部下达给巡属,准备上报朝廷。这又是我做官以来从未见过的事。忽然听说骑诏到来,起初害怕失去您的庇护,继而又高兴您将把此事上报朝廷,如今看来百姓确实已经受到恩赐了。幸甚,幸甚。四 自从兴兵恢复以来,到现在将近四十年了,士大夫中谁能替国家作长远打算,成就伟大功业?只有张魏公的志向宏大,虞仁寿公则已经取得了巍然显著的成效。天子大概认为我们蜀地确实有这样的人,更想招致延请,尽力发挥他的才干,以完成恢复大业的谋划。如今正应当由您首先接受锋车召命。我恭敬地侧耳等待震动天地的美好声誉。五

某迂拙无当世之才,得一州,本为食谋,非所堪也。然亦不敢不自课厉,顾乏趣办之声,常恐按临者以此责之,则败矣。不谓初未谒于门墙,节下亦未知其为何如人,而遽防鉴照,知其困乏,则分以盐策;考其殿逋,则寛以嵗月。若不以常人待之,某被此恩纪之厚,犹蚊负山,不自胜荷。今兹虽喜君子之得时,遂究大用,顾道暍之人,不获乔木之隂,能不惘惘伏纸,不任増结,尚冀牙樯过敝邑,并布下悰。汪制置即日庚辛,处躔恭惟,髙牙在行,神明防相,台候动止,万福。某敬遣一驺,诣节下。二比来不省,台用何如?益昌地接秦陇,防当早寒,计已授衣,遂御功裘,更冀无犯风霜,保合太和,区区以为请。三节下之治蜀,蜀人皆歌舞其赐,常愿赤舄之留。如韦南康公,坐至中书令,位冠廷臣。其如霖雨之施,局于一方,使天下不被其泽。度圣上行当召公矣。四杖钺临此四道,盖三年矣。计其勤劳,论其见効,宜归授魁柄,乃为称耳。今兹制诏颁下,领昭陵之图书,地近职崇,以示光宠。盖不欲夺蜀人之廕庥故也。某敢不为蜀人贺。五某按刑兹部,亦复期年而司存,实近蛮徼,向来诸公居此,极岌岌,今乃得无事饱食者,公来雪山,重耳幸甚,幸甚。张茶马即日白露为霜,伏惟持节来临,坰牧神相,行迈台候,动止万福。某亟遣音介往,承次舍。二比来台用何如?计登輶车之日,已是火中,暑退复取道汉中,风物清爽,行役不为劳也。今秋律埀尽,更宜预戒寒事,以具冬裘,区区之请。三某老无他好,惟喜问贤士大夫。一闻其名,乃心翘然思见之矣。有自三硖外至者,无不相称颂,谓即宜归表,着不当此来。岂意大用者试之详,故屈逸驾临此蜀部,遂有防期以偿夙愿。幸甚,幸甚。四马政,大事也。鲁公之颂,以駉为首,盖非大贤不能为之。旄节西来,道路诚远,顾圣上所以付属之意重矣。朞年即见充牣于十二闲,遂赐褒诏,趣还迩僚也。上查总领即日,露往霜来。伏惟坐总赋舆四道,防惠神明所相。台候动止万福,某奉一牋,候诸侍史。二迩日不审,台用何似?天地已肃,道路无复埃氛。按节徐行,当无甚劳。况君子体备四时之和,岂畏偃薄也?其如养性怡神,亦不可忽。不胜拳拳之请。三节下周旋于行都英俊之林久矣,今之登庙堂者,皆其等夷,岂容一时名流尚在外服?想皆懐想髙标,日伫还朝也。四当今九徳之朝,正须通儒博洽者居之。岂谓两烦持节以临挽输烦剧之地?议者皆不满也。殆是未知通儒无适不可耳。国朝大用者,试之必详,公其自兹翺翔要路也。敢具墨启为贺,他日要获知言之名。五某平日企徳懐风,尝恨集处不谐。今幸同部,而又不可时至弭节之台,固已恨恨。自闻画省当寓,益昌相望弥远,岂胜惘然?尚冀音介时来,慰励之寛,此驰心。张提刑即日,露凄风息,伏惟弭节汉中,乐此髙寒台,▯万福。某奉此候,诸节下。二迩日不省,台用何如?秦陇之间,地寒节爽,处之不疾,伏计体府宜之起居多豫,更冀时观《夏小正》书,随其令而加节宣为望。三丞相之门如昆岗,邓林所出,皆为世寳。左右宜在通显久矣,始尔驱六辔于外,原隰有光,识者尤恨其晚耳。伫看玺召。四去嵗益州相値,各在行李中,虽得暂面,区区之懐,何曽得展?至今良恨,散集骤然,自闻出节少府,喜不可言。防行部疲薾殊甚,还家自力,作此记万不一陈,愧仄愧仄。

嵩山集巻三十

译我迂腐笨拙,没有当世的才干,得到一个州,本来只是为了谋求衣食,并非我所能胜任。然而我也不敢不自我督促,只是缺少迅速办理事务的声誉,常常害怕巡按到来时因此责备我,那就完了。没想到我起初还没有到您门下拜谒,您也还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却忽然明察照见,知道我困乏,便把盐策分给我;考核我的积欠,又宽限了期限。您不把我当作普通人对待,我承受这样深厚的恩德,犹如蚊子背负大山,实在不能承受。如今我虽然为君子得时、终于可以充分发挥才用而高兴,但想到像在道路上受热的人不能得到大树的荫凉,怎能不伏在纸上惆怅不已、愁思更加郁结呢?还希望您的牙旗车驾经过敝邑时,顺便陈述我的心情。致汪制置 今日,正值庚辛日。恭敬地想您的高牙正在行进,有神明护佑。愿您的起居万福。我恭敬派一名骑卒,到您节下拜见。二 近来不知道您的起居怎样?益昌之地连接秦、陇,想来应当很早就寒冷;估计您已经发下授衣,穿上厚重的皮裘了。还希望您不要触犯风霜,保合太和,这是我区区的请求。三 您治理蜀地,蜀人都歌舞称颂您的恩赐,常常希望您穿着赤舄长久留任。像韦南康公那样,安坐而升至中书令,位居朝廷群臣之首。只是像霖雨一样的恩施局限在一方,使天下不能蒙受您的恩泽。料想圣上将要召您回朝了。四 您手持斧钺镇守这四路,已经三年了。计算您的勤劳,论定您的成效,本应回朝授予宰相之权,这才相称。如今诏书颁下,命您掌管昭陵的图书,地位接近朝廷而职任尊崇,用以表示光荣和宠遇。这大概是不愿夺去蜀人的荫庇吧。我怎敢不替蜀人道贺。五 我掌管本部刑狱,也已经任职满一年了;这里实在靠近蛮夷边境。过去诸位公卿任职于此,处境极其危险,如今竟能无事而饱食,是因为您来到雪山,我和重耳真是幸运,幸运之至。张茶马 今日白露已凝成霜,恭敬地想着您持节来到这里,有神明护佑,旅途和起居万福。我赶紧派使者前去问候,承问您的住处。二 近来您的政务情况怎样?算来您登上轻车启程时,已经进入火星出现的时节;暑气消退后再取道汉中,那里风物清爽,旅途也不会劳苦。今年秋季将尽,更应预先防备寒冷之事,准备好过冬的皮衣。这是我的一点请求。三 我年老没有别的爱好,只喜欢询问贤士大夫。一听到您的姓名,心中便高高兴起,想要见您。从三峡以外来的人,没有不交口称赞您的,都说您本应上表入朝,实在不应来到这里。哪里想到朝廷要重用您,先详尽地考察您,所以屈驾来到蜀地,于是有了预先约定的日期来偿还我往日的愿望。幸运之至,幸运之至。四 马政是大事。鲁公的颂诗,以《駉》篇为首,大概不是大贤之人不能作成。您的旄节向西而来,道路确实遥远,但圣上把这件事托付给您的用意十分重大。任职一年,便看见十二闲中马匹充足,于是赐下褒奖的诏书,催促您返回朝廷近臣之列。上查总领 今日露水渐多,霜气将来。恭敬地想着您总领四路财赋车运,有神明护佑,起居万福。我奉上一封书信,向您的侍史问候。二 近来不知您的政务怎样?天地已经肃杀,道路上也不再有尘埃和暑气。您按节缓行,应当不会太劳累。何况君子之身具备四时的和气,哪里会畏惧浅薄的寒风呢?只是保养性情、怡养精神,也不可忽视。谨此恳切请求。三 您在行都英俊之士中周旋已经很久了,如今登上朝廷的人,都是您的同辈,哪里能容许一时的名流还留在外地任职?想来他们都怀念您的高尚风采,每天盼望您回朝。四 当今是九德具备的朝廷,正需要博通经学、学识广博的人任职。哪里想到竟两次劳烦您持节来到转运繁忙的地方?议论此事的人都感到不满。大概他们不知道,通儒到哪里都能胜任。国朝重用人才,必定先详尽考察;您从此一定会在重要道路上腾达。我谨写信道贺,日后还要借此取得知言之名。五 我平日仰慕您的德行,怀念您的风采,常常遗憾不能相聚。如今有幸同在一部,却又不能时时到您的驻节之所,已经十分遗憾。听说您将寓居画省,与益昌相望,更加遥远,怎能不惆怅?还希望使者时时来往,宽慰并勉励我,这是我心神飞驰所盼望的。张提刑 今日露气凄清,风势渐息。恭敬地想着您在汉中驻节,享受这高寒台的清胜,问候起居万福。我奉此信问候您。二 近来不知您的政务怎样?秦陇之间地气寒冷、时节清爽,居处其中不会生病。料想您的身体适应这里的气候,起居多半安乐,还希望您时时阅读《夏小正》,顺应时令调节饮食起居。三 丞相的门第如同昆仑山,邓林中所生的,都是世间珍宝。您本来早就应当处于通达显贵的位置,如今才开始在外任职,原野山泽也因您而增光,见识之士尤其遗憾您出来得太晚。等着看朝廷的玺书召命吧。四 去年在益州相逢时,我们各自都在旅途中,虽然得以短暂见面,我内心的情意哪里有机会充分表达?至今仍深感遗憾。聚散忽然,听说您出任节度少府,喜悦得无法言说。料想您巡视辖部十分疲惫,回到家中才勉强振作,写下这封信,万分之一的心意也没有陈述出来,惭愧,惭愧。《嵩山集》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三十一宋 晁公遡 撰小柬樊泸南【汝霖】即日风已戒寒,伏惟按节泸上,神相万福,具此以候寝戈。二迩日不省,台用何如?治府气候,虽冬亦不甚严沍,况以中和临之,起居当超胜也。更宜预为墐塞,以顺时令。三守边正须安静者为宜。节下忠厚之名,彻于睿听。诏下之日,孰不称允?今想先声已腾滇池之外,酋豪皆敬畏矣。四朝廷思用老成,以咨大政。节下蜀耆英,岂当乆外?今赐泸南之节,姑示褒宠。益部将输之最耳,行有骑诏。五某向来宻迩风规,毎叹老成人宅心知训,固自不同,甚用矜式。今承开府于泸,虽云异部,然犹为接壤,伐柯亦为不逺,欣幸何可言。宋提刑【上四幅同前巻查运使】五某为贫所驱,乃不自量,得郡于巡属,号为难治之地,顾差以自寛者,比得见于节下,至语谆谆,皆忠厚之训,获以奉承,施于有政,庶几免于戾矣,幸甚,幸甚。六某自南浦送使华之西,夙夜不忘驰心。妇兄闾丘君继蒙召至节下,近又署尉曹。某平生游于当世大君子之门多矣,未有如节下不相忽弃者。感刻不可寄喻,敢并以为谢。张遂州【震】即日暄浊已除,伏惟始开大府,神相静治台候,动止万福。某敬致一牋于墨曹。二迩日不省,台用何如?伏计将适,以时气和,体平岂惟复初,更当过之耳。风霜骎骎,作寒事,敢冀頥养神性,永究遐福。三某常念天子求治之切,而神州尚未复者,当是未有以佐上者耳。如节下向来在朝时,议论凛然,真稷契辈。语若趣还表着,尽行其言,功业岂可量耶?大藩不足留逸驾也。四昨者解寜江节符而归,遂安林泉之上。士大夫无不高此举,顾抱如此才器而置于闲地,为国逺虑者以为非宜。圣上求贤如不及,岂有见贤而不用耶?果审就付武信印绶,试之详者其委任必大行,且遣锋车至矣。五某逰于门庭旧矣,闻建牙而出,某窃为之喜。非其私也,喜一方受其赐矣。敢无一言以赞其父老之喜?顾恨短笔不能尽万分,并冀台察。魏普州即日暑气隆赫,伏惟黄堂靓深,台▯万福,因步吏之还,奉此答。二治所闻,是山川爽气所集,炎月当高凉矣。更宜顺时令,薄滋味为佳耳。三某乆在硖内,不复与蜀士大夫逰比。至此邦,问名徳而访耆哲,知左右乃乘熊轼,在外藩不得有所矜式,但剧懐咏,其可量耶?四某不自量,来此难服之邦,正望乡之耆年宿辈,有以陈旧闻而道遗俗以见教,方欲致书于铃下,以此仰咨,不谓先承手札之贻,意则厚矣,顾非所望于先生长者也,自力作牋,并叙鄙悰。伏长宁即日,凉风初至。伏惟抚宁徼外,神相循良,台候万福,未间厚自持。前赐弓钺。二左右功在盟府,盖常总益部之兵符,其任重矣。顾乃屈守一障之地,何也?苐恐公朝未知之耳。行有骑诏。三强獠平日亦时不免小小跳梁,闻自麾幢临之,极驯服。塞下无夜吠之警,守边果在得贤,胜于长城逺矣。甚贺,甚贺。四顷在益州,得一见,虽小慰积年懐,向顾怱怱为恨耳。自尔耿然不相闻,但剧驰心,盖至今也。五去三月至此,虽免乏食之忧,而短才不胜其任,日困于期防簿书之间,欲为一牋之问,迄今未暇也。逺承贻书,情防俱腆,开读愧汗洽背,亟作此报,幸恕其略。六此邦有委幸,不自它。某乆闻治所出竒石,欲得小峰可为笔格,并可焚香者各一,敢望歴意,干凂愧仄。潼川袁通判即日雨欲,戒寒。伏惟雍容州端台候万福,因函使之还,奉此为问。二梓中气候今何如?牛头、鹤林蚤有爽气,想起居惬。此秋清眠食定佳也,更宜尽珍重理。三比见公在州县间,不啻如野鹤在鸡羣,昂昂有凌霄之气,谓即声闻于天矣,不谓尚尔乘屏星车于外藩也,良为觖望。四虞仁夀公甚为主上尊礼,方倚以收天下之才,以兴造功业,左右行当不俟驾行矣。愿言趣装以待。五违阔不可计日矣,懐向未尝忘,但平生懒作世俗书,故至今未果通讯耳。逺承贻书,如待上官,非所望于雅逰也。开读且愧且感,亟就研削为报,幸恕漫略。答嘉州赵通判乌牛山气,今当寒矣。伏惟泥轼,对之台候胜常,未间,千万保啬。前有九迁。二连辱手诲,不忘前日下邑之敬,感感刻刻。来牋情辞贬屈太甚,何必尔耶?茍肝胆相照,无事空言可也。并冀孚亮。三相与俱落,南客节至,但有感慨。逺承以履,长见贺,不敢当也。惟勉进于道,与阳皆长,乃诚所愿。答叙州杜通判即日暮春,伏惟雍容州端,神明所相,台候万福。奉此牋以复,将命。二比辰不审,台用何如?今歳节物,遽尔妍暖。桃李事已退伏,惟多受春和,体履休胜。更宜尽消息之方,为佳耳。三益部号为士大夫之昆冈,所出必为当世之宝。顾乃屈佐一邑,瑚琏之器不应尔耳。伫观登于清庙,始为称也。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 《嵩山集》卷三十一 宋代晁公遡撰写 短笺 樊泸南【汝霖】今日风势已经预示寒冷,恭敬地想着您在泸上按节,有神明护佑,起居万福。特写此信问候您安寝停戈。二 近来不知您的政务怎样?治所的气候虽然到了冬天也不十分严寒,何况您以中和之气临治此地,起居应当格外安适。还应预先修补堵塞房屋,以顺应时令。三 镇守边境,正需要安静持重的人才合适。您忠厚的声名已经传到皇帝耳中。诏书下达的那天,谁不称许允当?如今想来,您的威名已经传到滇池以外,各部酋豪都敬畏您了。四 朝廷想起用老成之人,来咨询国家大政。您是蜀地的老成英俊,哪里应当长久在外?如今赐给您泸南的节钺,暂且表示褒奖和宠遇。您将成为益部输送人才中最突出的一位,很快就会有骑马传诏到来。五 我一向近距离承受您的风范和教诲,每每感叹老成之人存心仁厚、深知训诫,自然与众不同,十分敬仰效法。如今听说您在泸地开府,虽然属于不同辖区,却仍然接壤,彼此往来并不遥远,我实在欣喜庆幸,难以言说。宋提刑【上面四幅同前卷查运使】五 我被贫困驱使,竟不自量力,在巡属之地得到一个郡,号称难以治理。所幸稍能借此自我宽解,近来得以拜见您,您谆谆告诫我的话,全都是忠厚的训导;我得以奉行并施用于政事,希望可以避免过错。幸运之至,幸运之至。六 自从我在南浦送使者向西而去,早晚都没有忘记向您驰念。我的妻兄闾丘君又蒙召到您麾下,近来还署理尉曹。我一生游历当世大君子的门庭很多,却没有谁像您这样不轻视、不遗弃我。感激铭刻于心,无法用言语寄托,只敢一并写来致谢。张遂州【震】今日暑热浑浊之气已经消除,恭敬地想着您刚刚开设大府,有神明护佑,安静治理政务,起居万福。我恭敬地写一封信送到您的属官处。二 近来不知您的政务怎样?料想您将要启程时,正值气候和暖,身体平安,岂止恢复如初,应该还会胜过从前。风霜渐渐到来,寒冷将至,谨愿您保养精神,长享久远的福祉。三 我常常想到天子急切地求得天下大治,而神州至今尚未恢复,大概是还没有人能够辅佐皇上的缘故。像您从前在朝廷时,议论严正凛然,真是稷、契一类的人物。听说您即将回朝任职,若把您的言论全部实行,功业哪里能够估量?大藩之地不值得留住您的高车。四 昨天您解除宁江节度使的符信而归,终于安居在山林泉石之间。士大夫没有不称许这一举动的,只是以您这样的才干器识却被置于闲散之地,有远大国事考虑的人都认为不合适。圣上求贤唯恐不及,哪里会见到贤才却不用呢?如果确实审定把武信军的印绶交给您,那么对详细考察后所作的任用必定很重大,而且传达诏令的快车已经出发了。五 我在您的门庭游学交往已久,听说您建牙出任地方长官,私下替您高兴。这并不是只为您的私事高兴,而是高兴一方百姓将受到您的恩惠。我怎能不说一句话来助长当地父老的喜悦呢?只是遗憾短短的笔墨不能表达万分之一的心意,还望您明察。魏普州 今日暑气炽盛,恭敬地想着您在清静幽深的黄堂中,起居万福。趁着送公文的差役回来,奉此信答复。二 听说治所是山川清爽之气汇聚的地方,即使炎热的月份也应当十分凉爽。还应顺应时令,以清淡饮食为好。三 我长久居住在三峡以内,已经不再同蜀地士大夫交游。来到这里,询问有名望有德行的人,访求年高有才德者,才知道您竟乘着熊轼车出任外藩,不能在朝廷之外有所施展和作为,只能深深怀念吟咏您,这种心情哪里能估量呢?四 我不自量力,来到这个难以治理的地方,正盼望本乡的老年宿儒能把旧日见闻和遗留下来的风俗讲给我听,以便教导我;正想写信到您的铃下请教,没想到先承蒙您赠送手书,情意实在深厚,只是这并不是我对先生长者所应有的期望。我勉强写成这封信,并叙述自己的浅陋心情。伏长宁 今日凉风初起,恭敬地想着您安抚镇守边远之地,有神明护佑,政绩清明,起居万福;未能相见,还望千万保重自己。此前承蒙赐予弓钺。二 您的功劳记载在盟府,大概曾经总领益部的兵符,责任十分重大。可是如今却屈身镇守一处边障,这是为什么呢?只恐朝廷还不知道您的才能罢了。很快就会有骑马传来的诏书。三 强悍的獠人平日也不免时常小规模地作乱,听说自从您的旌麾来到这里,他们极其驯服。边塞之下没有夜间犬吠的警报,守卫边境果然在于得到贤人,这远胜于修筑长城。十分道贺,十分道贺。四 前些时候在益州得以见您一面,虽然稍稍安慰了多年的思念,但当时匆匆相见,反而成为遗憾。从那以后一直心中惦念却没有消息,只有更加驰念,直到今天仍是如此。五 三月离开到这里,虽然免除了缺粮的忧虑,但我的才力短浅,不能胜任职务,每天困于期限、防务和文书之间,想写一封信问候您,直到现在都没有空闲。远远承蒙您寄来书信,情意和防范礼数都十分周到;打开阅读后惭愧得汗流浃背,赶紧写此信答复,幸望原谅我的简略。六 这个地方有一件私下的请求,实在不是别的事。我早就听说治所出产奇石,想得到小峰石一块作笔格,再要一块可以焚香的,各一块,敢请您费心留意,冒昧麻烦您,实在惭愧。潼川袁通判 今日将要下雨,寒意已经来临。恭敬地想着您雍容地任职于州府,起居万福。趁着送信人回来,奉此问候。二 梓州一带如今气候怎样?牛头山、鹤林寺早已有清爽之气,想来您的起居称意。这一秋天睡眠饮食一定很好,还应尽力珍重调养。三 近来见您处在州县之间,简直如同野鹤置身鸡群,昂然有凌霄之气,我以为您的声名即将上达天听。没想到您还在外藩乘坐屏星车任职,实在令人失望。四 虞仁寿公很受主上尊敬礼遇,正倚重他来收罗天下人才、兴建功业,您很快就应当不用等候车驾召唤便启程了。愿您赶快整理行装以待。五 我们离别相隔已经无法按日计算了,对您的怀念从未忘记,只是我平生懒于写世俗应酬的书信,所以直到今天还没有实现通信。远远承蒙您寄来书信,竟像是在等待上官,这不是对高雅朋友应有的期望。打开阅读后又惭愧又感动,赶紧磨墨写信答复,幸望原谅我的草率简略。答嘉州赵通判 乌牛山的山气如今应当已经寒冷了。恭敬地想着您乘泥轼车治理此地,起居胜过平常;未能相见,千万保重自己。此前听说您已有九次升迁。二 连续承蒙您来信教诲,我没有忘记从前在下邑时对您的敬意,感激铭刻于心。来信中的情辞谦抑得太过分了,何必如此呢?如果彼此肝胆相照,原本不必说这些空话。还希望您谅解我的真心。三 我们一起被贬,南方来的使者又到了,只能徒然感慨。远远承蒙您赠送鞋子,长久以来还屡次道贺,我实在不敢承当。只愿您勉力在道业上进步,与阳一起成长,这才是我真正的愿望。答叙州杜通判 今日已到暮春,恭敬地想着您雍容地任职于州府,有神明护佑,起居万福。奉此信答复您,兼问候使者。二 近来不知您的政务怎样?今年的节令景物,忽然已经温暖美好。桃李花事已经衰退隐藏,唯愿您多多承受春和之气,身体安适胜常。还应尽力采取调养身心的方法,这样才好。三 益部号称是士大夫的昆仑山,那里产生的人才必定是当世珍宝。可是您却屈身辅佐一县,瑚琏一样的器物不应当如此。等着看您登上清庙任职,那才相称。四

某乆寄峡内,不得见益部之英俊,毎有固陋之惭,逺贶手诲,誉之过其实,开读不觉汗洽背,果辱爱怜,继此愿闻直亮之益。五某得守眉阳,虽喜不乏食,顾不称其地。奈何浮家西来,正欲咨访蜀士之秀,今知执事近在僰道,愿见之心以日为歳,须面乃既所懐。隆州李签判【繁】牛刀匣而不用,防弥年矣。今得一邦佐刺史,恢恢有余地,殆不足尽长才。天下固多盘错,公朝岂容利器置闲处耶?答简州邓通判即日暄浊已除,伏惟神相休舎,台候万福。未间千万,厚自持。升刺大州。二治所号为劔西道院,封内沃饶,民不约而趋,令无劳程督,可与邦君坐啸而临之。遥想泥轼始至,当甚喜也。三左右精明之才,发于盛壮之时,今更践多矣,闻见益博,其于为政,殆不复为劳,顾尚屈陪贰之位,士论良未快也。自今最状升闻,必赐二千石印绶,幸少须之。四自吴下始识风度,尔后不多防集。向来益州,匆匆殊不尽两懐。至今惘然,逺承音介,见存开读华牋,感愧不胜。道自力作答,百不一陈。答石签判即日烧薙行水,伏惟雍容大府尊候万福。未有见日,千万厚自持,遂膺简拔。二某未得豫英俊之游,而读东坡先生之诗,已知世家乃此州三老之一,其凭藉厚矣,岂谓尚游外藩耶?伫有吉徴。三某随牒推迁,而得此邦,顾为贫所迫,遂忘“不能者止之”戒,视事已三月,想为闾里讥切多矣,正愧,仄间逺辱▯书,盛有称道,岂所望于一乡之善士也耶?勉作答,殊漫略,并幸照察。四古之为邦者,正须得成徳耆宿,问风俗之所宜,求前事之可师。某之来,正恨左右之在逺也。尚有可以埀教否?亦乡党所冀于仁人之言,有溥哉之利也。答朱宣干知为益部大家,而未得瞻承,为恨。此部盖如昆崘所出,必瑰竒,何乃尔淹于外太府耶?答杨知县凛秋之别,忽见星回。伏惟课効已应,歳防尊候胜常,未间更祈厚自持。前有九迁。二三秦由来近酆镐,其风声刚毅。某涉世之乆,益厌浮伪。比于试闱,得见左右,气劲而持论甚公,毎懐欣叹。使士大夫皆然,郡县岂有不治者耶?至今不忘于懐。三治所乆不理,得飞舄临之,想百姓始知有官曹,而恶吏敛手矣。今当事简,亦足自适否?承公朝论功迁,以中都官,吾党亦知劝也。四某既归,亦如公料理积事,极不暇。程季藩归,不能为一书,止令致多问之意,甚愧。今乃逺辱眷存,先贶翰札,开读益増惭感。

嵩山集巻三十一

译我长久寄居三峡以内,不能见到益部的英俊人才,常常为自己的孤陋而惭愧。远远承蒙您寄来手书,称誉超过了我的实际,打开阅读后不觉汗流浃背。果然蒙您爱护怜惜,今后还希望听到您正直明达的教益。五 我得到眉阳太守之职,虽然高兴于不缺粮食,但终究与这个地方不相称。无奈带着家属乘船向西而来,正想访求蜀地的秀异之士;如今知道您近在僰道,我想见您的心情一天比一天迫切,必须当面相见,才能了却心中的愿望。隆州李签判【繁】锋利的牛刀收藏在匣中而不使用,恐怕已经多年了。如今只得到一个州来辅佐刺史,事情宽舒,才干远未得到充分发挥。天下本来有很多盘根错节的难题,朝廷哪里能容许利器闲置不用呢?答简州邓通判 今日暑热浑浊之气已经消除,恭敬地想着有神明护佑您的休息和居处,起居万福。未能相见,千万保重自己。您已经升任刺史,治理大州。二 治所号称剑西道院,辖境内土地肥沃富饶,百姓不用约束便会归附,政令不必劳烦督促,可以同邦君一起安坐长啸而治理它。遥想您乘泥轼车初到时,一定十分欣喜。三 您的精明才干在盛年时便已显露,如今经历的任职更多了,见闻更加广博;对于处理政务,大概再也不会感到劳苦,只是仍屈居副职,士人的议论实在还不满意。从今以后,您的考绩上报,必定会赐予二千石官的印绶,幸望稍稍等待。四 自从在吴地下初次认识您的风度,后来没有多次相聚。先前在益州,匆匆相见,实在没有把彼此的心意充分倾诉。至今仍然惆怅,远远承蒙使者送来音信,看到您保存情谊的华美书札,感激惭愧之情无法承受。勉强写信答复,百不陈一。答石签判 今日焚烧芟除杂草、疏通水道,恭敬地想着您雍容地任职于大府,尊体万福。尚未有机会相见,千万保重自己。您终于承受了简拔任用。二 我还没有机会参与英俊之士的交游,但读了东坡先生的诗,已经知道您出自世家,是本州三老之一,凭借的根基深厚。哪里想到您还在外藩任职呢?等着看您将有吉祥的征兆。三 我随着公文调动升迁,来到这个地方,只是被贫困所迫,竟忘了“不能做就应当停止”的告诫。到任办理政务已经三个月了,想来一定受到乡里很多讥讽责难,正感到惭愧;近来又承蒙您远道屈尊赐书,极力称许指教,难道这就是我所能从一乡贤士那里得到的期望吗?勉强写此信答复,十分疏略,还望明察。四 古代治理地方的人,正需要得到德高望重的长者,询问风俗中适宜的事情,寻求前人的事迹作为借鉴。我来到这里,正遗憾您的住处在远方。还有什么可以垂示教诲的吗?这也是乡里所希望从仁人那里听到的话,其中会有广泛的益处。答朱宣干 知道您是益部的名家,却没有机会瞻仰承教,实在遗憾。这个地方大概就像昆崘山所产之物,必定奇异珍美,为什么竟长期滞留在外府呢?答杨知县 在凛冽秋日分别,转眼已是星辰运行一周。敬想您的政绩已经受到认可,尊体起居胜过平常;未能相见之际,更祈望您善自保重。此前已有九次升迁。二 三秦自来接近酆、镐,那里民风声誉刚强坚毅。我涉历世事已久,更加厌恶浮华虚伪。近来在试场中得以见到您,见您气概刚劲而持论十分公允,常常心怀欣喜赞叹。假使士大夫都能这样,郡县哪里会有治理不好的呢?至今仍不能忘怀。三 治所长期没有得到治理,如今您乘飞舄来到这里,想来百姓才开始知道有官府,而贪恶的官吏也收敛不敢妄为。如今政务清简,也足以自得其乐吗?听说朝廷议论您的功劳,已经升迁,任用为中都官,我们同道也知道应当以您为劝勉。四 我已经回来,也像您一样料理积压的事务,忙得无暇顾及其他。程季藩回来时,我没能写一封信,只让他代为转达多多问候的意思,实在惭愧。如今竟承蒙您远道寄来问候,又先赐下书信,展开阅读后更加惭愧而感激。嵩山集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三十二宋 晁公遡 撰小柬张待制【震】即日歳且更始,共惟斋舫按行如在枕蓆,神明所相,台候动止,万福。某先遣一介前候,次舎。二比辰不省,台用何如?伏惟乆厌硖内山麄,土恶,今入益部,所见水石清嘉,复近始和,更加秀丽,想高懐甚喜,饮食为有味且佳,眠也。然所以頥生者,尚敢以为请。三□部之人得公二年覆露之,正如防雾而行,莫知其润,斯为隂徳多矣。古之君子为政,直如是耳。彼求赫赫名者,浅哉。其爲人也,节下亦肯此言否?四某逰子,思故乡,圣贤皆不能免。伏惟节下连率印绶而归,其为忻喜可知也。然圣贤出处之论,固以为不可乆出,亦不可乆处。公岂可懐抱济世之具,而不一拯斯民乎?主上亦必念此,愿无弛担,行且追锋至矣。五某去节下甚乆,不胜朝夕之思,防梦寐见之,喜闻牙樯近止,即约束官奴买花钿酒,人防壶觞,愿亲执斚于尊下,请车骑振临之,以尽门墙之情,亦使徒驭少休跋涉之劳也,敢先以布下执事。陈茶马【弥作】即日,麦秋至,共惟六辔徐行。原隰有光,神明并相。台候动止,万福。某敬遣一介以候前驱。二迩日不审,台用何如?盛徳所临,百灵自当呵御不祥。伏想当此炎夏,山川之气皆効清凉。更乞尽消息之方,不胜至请。三天下之俗,委靡不振乆矣。士大夫习于寛简,非君子刚大之气,其孰能起之?某得诸缙绅之论,以为今可望以此者,舍节下,其谁哉?蜀部闻风,已皆有立志。某独恨所被者狭耳。何时旷然尽变天下之俗耶?拭目以俟。四防牧之政,盖可以强兵而富国。主上举以属之,节下其意深矣。方此讲好修睦,正当闲暇之时,使茶戸富实,取其饶以助给军食,出徼外之骏以佐卒乘。为之数年,恢复之具成矣。节下当擅此功,天下幸甚。五某流落逺方,以贫所驱,而冒处剧郡,欲罢不能。重以积敝之后,府库空虚,赋入不及所出之半。视事逾月矣,茫然未知所圗,惟当夙夜匪懈而已。更望高明有以诲告之,某之愿也。宋知郡即日尝酎,伏惟谈笑而了一州。神明加相,台候万福。奉此牋致之铃下。二比朝台用何如?治所山川沃饶,近盬,气候当不同它邦。其在啓处,定佳也。更冀厚自持,前遂増秩。三大名洋洋于缙绅间,某闻之乆矣,而未得瞻承。但恨经逺之器,不应屈于外藩,使儒者之用不究耳。圣上岂遗贤者?竚有持招。四此邦与重部接壤,休声日与邮传俱来,为政者得矜式矣。某不量力而当烦剧,所喜伐柯不逺,敢以墨啓致区区之情。五某视事已再浃日,而承积▯之乆,府库一空,赖为计庭怜察于治府,给盐五十担。某不喜,计庭知其匮乏,而喜执事之波必能及此土也,敢遣一介以请,伏望怜察。黎彭山歳晏氷霜凛凛,伏惟尊候胜常未间,千万飬志和补,勉应最条。二劔西盖多才矣,虽未瞻奉,已知其出于名国万家之城,必非生于三家市者比也。何尚未掀奋而起乎?三彭山乆不治,郡庭毎以为忧。今承外选,推择其才,不待注唱,必清议所归也。愿副此意,使老守有以塞责,乃幸。四逺承书札,甚宠此浮言也。固爱华烂,足以动心骇目,犹不若使施于有政,俾涂歌里咏,为佳耳。所冀勉旃。答苏监税即日风且解冻,伏惟乔木在望,尊候胜常未间,更祈澡练前继此业。二行役往返,防万里矣。跋涉不至,劳乎?歴览山川,太史公所以成一家言,想所得良多。防当发于斯文。三向来于李仁甫坐上见眉宇秀彻,谓当即翺翔矣。何始尔结绶乎?功名自有时,更涵养以须之。关市之征,不足溷子也。四自来此邦,访问里中之英怪,左右不在焉,方切懐咏。辱手札勤勤恳恳,便如晤对,欣快何言?更迟剧语。答李眉山即日,布农事。伏惟休驾里中,尊候万福未间,千万嘘吸冲和。前有翘车之招。二某始来,方在丝棼中,公独助我,使不复忆。有一县不敢忘,此但遽解组而归,为之怅然累日也。三某向来毎赖相规,真我三益之友也。飞舄既去,尚能恵药石之诲。今世岂复有若人也?感刻不胜,道区区具之牋中。四承释此喧閧而就燕闲,大可乐也。春首幸一至堰上,无忘斯民,敢复以告。与诸司属官即日气迎槐序,伏惟雍容宾筵,神相贤劳,台候万福。某遣此介代谒。二迩日不省,台用何如儒者?必观《夏小正》之书,顺其时令,以自调适,更冀加之意而已。不胜区区之请。三汉之所取为公卿者,多自诸府参佐。今朝廷益重此选,率自除用。盖将试其才,以汉制待之也。伏惟执事之徳业,朝廷所知。出以辅其长,蔼然有声矣。伫观趣召。答杨茶干即日,萍始生。伏惟帐下清闲,台候万福。因函使之还,奉此记。二起居比何如?益州风土最羙。西山之雪下照城郭,虽近炎月,当亦爽垲。食寐甚宜,更冀厚自持。前有九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 嵩山集卷三十二 宋代晁公遡撰写 短札 张待制【震】今日正值年终更始之际,共想您的斋船巡行,一切都如在枕席之间,神明护佑,台候起居万福。我先派一个人前去问候,并在次舍等候。二 近来不知您的起居政务怎样?敬想您久已厌倦硖内山地粗陋、土质恶劣,如今进入益部,所见水石清丽可爱,又临近初春,景色更加秀美,想来高雅的胸怀一定十分欣喜,饮食也会觉得有滋有味,睡眠也安适吧。然而,关于保养生命的事情,仍斗胆请您多加留意。三 □部的百姓蒙受您两年的覆盖保护,正如在雾中行走,虽然不知道润泽来自何处,却确实受到滋润;这就是积下的阴德太多了。古代君子治理政事,本来就是这样。那些追求显赫名声的人,见识浅薄啊。您做人处世,也肯接受这番话吗?四 我这个游子思念故乡,圣贤也都不能免除这种情感。敬想您带着连率的印绶归来,那种欣喜是可以想见的。然而圣贤关于出仕与退处的议论,本来认为既不可长期出仕,也不可长期退处。您难道可以怀抱着济世的才能,却不出来拯救百姓吗?主上也一定会想到这一点,愿您不要放松肩上的责任,朝廷的追锋使者不久就要到了。五 我离开您已经很久,承受不了朝夕思念,仿佛只在梦中才能见到您。高兴地听说您的牙樯将近停泊,立即约束官奴购买花钿和酒,让人准备酒壶酒杯,愿亲自执杯在您面前敬酒,请您乘车骑莅临,使我尽到门墙相亲的情意,也让随从车马稍稍休息跋涉的劳苦。冒昧先把这些告知您的属吏。陈茶马【弥作】今日正值麦收时节,共想您驾车缓行。原野山地都显得光彩,神明一同护佑,台候起居万福。我恭敬地派一人前去迎候您的前驱。二 近来不知您的起居政务怎样?盛德所到之处,百灵自然应当呵护、驱除不祥。敬想正当炎夏,山川之气也都化作清凉。还请尽力运用调养身心的方法,我有不胜恳切的请求。三 天下的风俗萎靡不振,已经很久了。士大夫习惯于宽弛简慢,如果没有君子刚健宏大的气概,还有谁能够振作它呢?我从士大夫们的议论中得知,认为如今可以寄望于此事的人,除了您还能有谁?蜀地听到您的声望,已经都立定了志向。我只遗憾自己所能受到的影响太小。什么时候才能使天下风俗完全焕然一新呢?我拭目以待。四 防牧之政,大概可以达到强兵富国的目的。主上把这件事交给您,您的用意深远啊。正当现在讲求和好、修睦,正是有闲暇的时候,应使茶户富足充实,取其富余来帮助供给军粮;又取边境以外的骏马来补助军队乘骑。这样做上几年,恢复国力的条件就具备了。您应当独自建立这项功业,天下幸甚。五 我流落在远方,被贫困驱使,冒昧任职于繁剧的郡府,想辞去却不能。又加上长期积弊之后,府库空虚,赋税收入还不到支出的半数。办理政务已经一个多月了,茫然不知道应当谋划什么,只能早晚不懈地努力罢了。还望您高明地给予教诲指示,这是我的愿望。宋知郡 今日正值尝酎之时,敬想您谈笑之间便能治理好一州。神明护佑,台候万福。谨奉此笺送到您的铃下。二 近来不知您的起居政务怎样?治所山川肥沃富饶,又接近盐池,气候应当不同于其他地方。您的居处起卧一定很舒适。还希望您多加保重,此后必将增加俸禄品秩。三 您的大名在士大夫之间广泛流传,我听说很久了,却没有机会瞻仰承教。只是遗憾您这样经世致用的人才,不应当屈居外藩,使儒者的才能不能充分发挥。圣上难道会遗漏贤才吗?不久就会有手持诏书的使者来召您。四 这个地方与重部接壤,美好的声誉天天随着驿传一同传来,治理此地的人也有了可以效法的榜样。我不自量力地承担繁重政务,所欣喜的是取法于您并不遥远,冒昧用墨笔写信,表达一点微薄心意。五 我办理政务已经两旬,而这里承受长期积弊,府库已经空竭;幸亏为计庭体察我治理府政的困难,发给盐五十担。我并不是因为得到盐而高兴,而是高兴计庭知道这里的匮乏,也高兴您的恩泽一定能够惠及此地,所以冒昧派一人前去请求,敬望怜悯体察。黎彭山 年终冰霜凛冽,敬想您的起居胜过平常;未能相见之际,千万保养心志、调和身心,努力应对最优等的考核条目。二 剑西大概人才很多吧。虽然还没有机会瞻仰奉承,已经知道您出身于名国万家之城,必定不是生长在三家市的人所能相比的。为什么还没有奋发而起呢?三 彭山长期没有治理好,郡府常常把这件事当作忧虑。如今承蒙外任选拔,推举选择您的才能,不待正式注唱,必定是清议所归。愿您符合这番期望,使我这个老守有办法完成职责,那就是幸事。四 远道承蒙您寄来书札,实在过分抬举我这些浮泛的话。华美灿烂的文章固然足以动心骇目,却仍不如把它施用于政事,使百姓在道路上歌唱、乡里间吟咏,那才是最好的。希望您努力去做。答苏监税 今日风起而冰将解冻,敬想您乔木在望,尊候胜过平常;未能相见之际,更祈望您洗心砥砺,继承并发扬前人的事业。二 来往奔波,恐怕已经走了万里。跋涉奔走没有达到疲劳的程度吗?遍览山川,正是太史公所以成就一家之言的缘故,想来您一定收获很多。恐怕应当把这些见闻写入这篇文章。三 先前在李仁甫的座上见到您的眉宇清秀明朗,便说您应当马上腾达。为什么刚刚开始佩绶任职呢?功名自有时机,还应继续涵养自己以等待它。关市征税之类的事务,不值得玷污您。四 自从来到这个地方,我访问乡里杰出的人才,您却不在这里,正深切地怀念吟咏。承蒙您殷勤恳切地寄来手札,就像当面相见一样,欣喜畅快之情哪里说得尽?更等待您畅叙。答李眉山 今日正当布置农事之时,敬想您暂住乡里,尊候万福;未能相见之际,千万调和呼吸、保养中和之气。此前已有征召您乘翘车入朝的聘请。二 我刚来时,正陷在纷乱繁杂的事务中,唯独您帮助我,使我不再忧虑。有一个县的百姓我不敢忘记,只是您忽然解下官印归去,使我为此惆怅了好几天。三 我过去常常依赖您的规劝,您真是使我受益良多的朋友。您乘飞舄离去之后,仍然能够赐下如药石般的教诲吗?当今世上难道还会有这样的人吗?感激铭刻于心,难以尽述,详细心意都写在这封笺中。四 承蒙您摆脱这里的喧闹而去享受闲适,实在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春天开始时幸望您到堰上来一次,不要忘记这里的百姓,冒昧再次把这话告诉您。与诸司属官 今日天气已迎来槐树开花的时序,敬想您从容地在宾筵中应酬,神明护佑您的贤劳,台候万福。我派这个人代为拜谒。二 近来不知您的起居政务怎样?作为儒者,您一定会阅读《夏小正》,顺应时令来调养自己;还希望您更加用心而已。谨此表达我一点恳切的请求。三 汉代被选为公卿的人,大多出自各府的参佐。如今朝廷更加重视这一选任,通常都从这里选拔任用,大概是要考察他们的才能,以汉代的制度对待他们。敬想您的德业为朝廷所知,出仕后将辅佐并发挥您的长处,声誉必定蔚然。静候朝廷催召。答杨茶干 今日浮萍开始生长,敬想您在帐下清闲自适,台候万福。借送信使者返回,奉上此信记问。二 近来起居怎样?益州的风土最为美好。西山的积雪映照城郭,虽然接近炎热的月份,想来也应当清凉高爽。饮食睡眠都很适宜,还希望您多加保重。此前已有九次升迁。三

益部盖多贤矣,而此邦尤为英俊之躔。其一时之秀比,略得见之。独恨车骑未归,不获瞻承,为惘惘耳。何时按部而来,豁此驰情?四某得郡于此,实受大府控制,其事叅佐,敢不敬比怱忽,遣一介上记,尚未返,乃辱札翰下逮,如待先生长者于盛徳,固美矣,得不损大府之尊乎?开读之次,始觉前所上记大为漫略,愧仄不可言,今并摧谢,幸望矜亮。答郭抚干雨罢,山川有佳色。伏惟凭轼徐行,神相次舍。尊候胜常,未间更祈厚自持。前有弓招。二某豫大门羣从之逰,而独未识风仪。要知出于蓝田者,莫非美玉也?顾尚淹外府,岂其称耶?行且横奋。三某受夔州之知,见夔州所与者,敢不敬?况其亲昵耶?舟航已戒,津吏无苛留。何时复东还?亦取道于此否?尚冀瞻晤,慰其倾伫。某不敏,先辱劳苦之问,愧仄,何言?答宇文教授即日,锦江风物益佳。伏惟尊候万福未间,更祈珍摄。前有横奋。二庠序之教,可以化民成俗,其功亦大矣。然以公之才居之,犹为闲地。某固知此不足乆留,逸驾也。但恨衰迟,遽失助我者,奈何?三某比方弛担,公则巾车矣,曽不获为数旬客,恨恨何言?印纸廪券,并如所属也。郭君更为趣之,如须防,何人当遣?去来书云,更有可任者,为谁?一一开谕。某非善斵者,血指汗顔之声,想已流传,幸埀告。答程签判即日麦已登场,伏惟叅决郡政,有神相之台候万福,奉此记以复将命者。二台用比复?何如炎凉之交?更宜厚自頥。前须光除,乃诚扣扣。三某顷游益部,见诸公治行甚美。上方励精政事,思得郡县之最,以次表用。何为尚防外藩耶?行且有尺一至矣。四家弟毎叹长才,某闻其言,甚思防晤。遂州怱怱一见,虽慰夙心,而恨不从容尔。朅来为郡,亦访问乡曲之英,乃知车骑逺在他部,殊极懐咏。正拟修书,乃辱手诲,先之尤深愧仄也。自力为报,百不一陈。答杨县尉即日,王瓜生。伏惟盗奔它境,雍容无事。尊候万福,未间更祈珍頥。前有最赏。二比承东归,过梁山,得接辞气,知左右盖益部长者,屈为县游徼,良非其宜。尔勉务政事,防有识察。三某逐食求郡,乃得烦剧,始甚惧,不满邦人之望,相与有一日之好,宜告以里闾之所宜,都不及此,而盛见称颂,岂所望于耆宿也?继此有可以诲谕否?四向来于云顶山为何卿祠堂作数语,不足观也。不谓主僧刻之石,公更举副墨见遗,无乃为调嗤否乎?虽荷厚意,益憎愧仄。

嵩山集巻三十二

译益部大概贤才很多,而这个地方尤其是英俊之士聚集之处。当时的杰出人物,我大略见到了一些。只是遗憾您的车骑还没有回来,不能瞻仰承教,因此惘然不已。什么时候您巡按部属来到这里,来排解我奔走相思之情?四 我在这里得到一个郡的任职,实在受大府节制;对于参佐之事,怎敢不敬慎办理?匆忙派一人上呈记启,还没有等到回信,竟承蒙您屈尊赐下书札,如同以盛德对待先生长者一样,固然很美,但岂不是有损大府的尊严吗?打开阅读之后,才觉得先前所上的记启太过疏略,惭愧不安难以言说;如今一并写信谢罪,幸望您体谅宽恕。答郭抚干 雨停之后,山川呈现美好的色彩。敬想您凭轼缓行,神明护佑您在旅舍休息。尊候胜过平常;未能相见之际,更祈望您多加保重。此前已有弓招。二 我曾参与大门诸位群从的交游,却唯独没有认识您的风采。要知道出自蓝田的,没有不是美玉;只是您还长期滞留外府,难道合乎您的才德吗?不久必将奋发而起。三 我承受过夔州的知遇,对于夔州所亲近的人,怎敢不敬重?何况还是您的亲近之人呢?船只已经准备好,渡口官吏也不会苛留。什么时候您再向东回来?也会取道这里吗?还希望能与您相见,以慰藉我倾心盼望之情。我不才,先承蒙您屈尊慰问,惭愧不安,又有什么可说的呢?答宇文教授 今日锦江的风物更加美好,敬想您尊候万福;未能相见之际,更祈望您珍重保养。此前已有横奋。二 学校的教化可以改变百姓、形成风俗,其功劳也很大。然而以您的才能处在这个职位上,仍然像处在闲置之地。我本来知道这里不足以长期留住您,您迟早会飞腾而去。只是遗憾我年老衰迟,忽然失去了帮助我的人,这可怎么办呢?三 我刚要卸下担子,您却已经驾车离去了,竟没有机会让您做上几十天的客人,遗憾之情哪里说得尽?印纸和廪券,都按所属机关的规定办理。郭君再为此催促;如果还需要人,应当派谁?来信中说还有可以任用的人,是谁?请一一开示。我并不是善于砍削木材的人,想来弄伤手指、汗颜惭愧的声名已经流传了,幸望您垂示。答程签判 今日麦子已经登场,敬想您参与裁决郡中政务,有神明护佑,台候万福。奉此信答复前来传达命令的人。二 近来您的起居政务又怎样?正值炎热与凉爽交替之际,更应多加保养。此前应当已有显著的任用升迁,这才是我诚恳的祝愿。三 我先前游历益部,见诸位公卿的治理业绩都很好。皇上正在振作精神处理政事,希望得到郡县中最优秀的人,依次加以表彰任用。您为什么还滞留在外藩呢?不久就会有尺一诏书送到。四 舍弟常常赞叹您的才华,我听了他的话,很想与您相见。在遂州匆匆一见,虽然慰藉了平日的心愿,却遗憾不能从容交谈。近日来到这里任郡守,也访问乡里的英才,才知道您的车骑远在其他部,实在极为怀念。正准备写信,却先承蒙您赐下手书,惭愧不安更加深重。勉力写信答复,百中不能陈述其一。答杨县尉 今日王瓜开始生长,敬想盗贼已经逃往其他境内,您从容安闲而无事。尊候万福;未能相见之际,更祈望您珍重保养。此前已有最优等的赏誉。二 近来承蒙您东归,经过梁山,得以听到您的言辞声气,知道您大概是益部的长者,却屈身做县里的游徼,实在不合适。您只管努力办理政事,自然会有明察之人发现您。三 我为了谋食求得一个郡职,竟得到这样繁重的事务,起初十分害怕,担心不能满足本地人的期望;彼此相交不过一天,按理应当把乡里的适宜之事告诉您,竟完全没有做到,而您却盛意称颂我,这难道是我所能从长者那里得到的期望吗?今后还有可以教诲我的地方吗?四 先前我在云顶山为何卿祠堂写了几句话,实在不值得观看。没想到主持僧人把它刻在石上,您又抄录副本送给我,难道不是在调笑讥刺我吗?虽然承蒙厚意,却更加厌惭不安。嵩山集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三十三宋 晁公遡 撰小柬答史灵泉【臯】即日,风扇朱辰。伏惟岩邑清旷,尊候万福未间?更冀厚自頥。前位显宻。二公此邦大家也。盖如高山穷谷,固为多材;其楩柟栝柏,则其最耳。植根所滋,至今称美,不待一见,已深颂慕。但恨一邑不足淹也。三侍郎家兄受尊大君之知,阖宗不敢忘。承敦此好,益见拳拳于先友,如此弥増感佩。四某之才,为数千戸之长,亦自不称。忽逐食来此,日懐愧惧,正望乡人之善者有以规之。不谓逺贶书札,溢于颂咏,愈剧悚仄。不省继此能贻药石之言乎?答苏小溪即日緑野已秀,伏惟民安善政,尊候万福。奉此牋复来干。二起居比复何如?遂州风气清淑,左右亦宜之否?更乞厚自持,必不乆于百里淹也。三封内亦易治,平公家所论刑赏忠厚之至,盖可以施于政者,必复用之。近闻蜀士多趣召东坡先生,忠直之节,朝廷想思之,岂容其后尚滞州县耶?四金水之别,不觉便许乆。某继此之官,梁山短才,日困簿书。既二年,复易守是邦,行役防两月,疲薾可知也。未遑为问,先承翰札之贶。公之乡闾易治而难服,某未知其方,亦能见诲否?答宋汉初即日天地闭藏,伏惟▯歌无事,尊候万福未间,更祈厚自持,前蹑要途。二乆不闻音息,不谓尚尔徊翔。百里地,富贵要自有时。愿加▯养,以须之。三临江之别,为日逺矣。靡日不懐,但无从致问。先辱记存,贶以翰墨。如事其长,何也?尤増愧仄。怱怱布答,不尽所欲言。四汉初亦易治否?今公朝议蠲虚额,自今郡县拜赐,况在政成,益当拥黄防高眠耳。更书复在何时?此去遂改中都官乎?答谢眉山即日歳晏多隂,伏惟尊候万福未间,千万厚自持。前最察举。二剑西人物,不与他州并。公儒家者流,所传逺矣。尤当秀出,恨未见尔。良深延伫。三眉山亦剧邑,老朽所冀县有贤君,得以蒙成,幸矣。公不屑就之,必能不孤此意愿,言勉旃。四逺辱书札,称咏过其实,世俗浮言,闻之多矣。幸相与为笃实之论,自力作报,望亮其略。与吴提干即日麦已食新,伏惟交修防牧之政,主公询仰神明,加相台候万福。某无由诣賔客之席,辄以牋代谒。二不省台用?何如七闽山川清丽,过于蜀部?不审君子居之,亦安其土风否?更乞厚自持,以合四时之和。三某平生颇与世异,咸酸惟乐闻贤士大夫之名,毎有得焉,辄累日喜,以为吾党其振乎?此邦往来之郊,近屡有自益州来者,无不称颂左右,盖数十年幕府所未见也。伫观亟徴。四为郡于明使者之封内,闻有叅佐至帐下,即当为牋,自通姓名,实故事也。敢敬以彻于左右。伏惟明使者风望凛然,更得九徳之彦为之辅,此部幸矣。岂惟鄙夫?答杨知县即日,农乃登麦。伏惟鳬舄就道,尊候胜常未间。所冀厚自持,前施所学。二益部号多才,公其耆旧也,必有以异于其俦者,行观设施,以副所望。三闻之,邦人公所得邑最为易治。然天下岂有难易者?能以公勤防清临之,则虽难治者亦易矣。不然,一閧之市,岂易服乎?窃计,高懐深逹于此,老守之幸也。四逺承▯书,谆谆叠重,浮语虚辞,世俗所不能废。然自今更望相与为笃实之政,非贤者其谁望?答张彭山即日草木鲜荣,伏惟尊候万福未间,千万保頥。前膺推择。二为别属耳,更勤宠问。在行李中,当亦劳也。犹能及此耶?感佩至情,其何可言。三所谕廪食有不给者,须得公验,今付僮干。怱怱作答,幸亮之。答陈县丞迩来蒸溽,伏惟尊候万福未间,千万调适,更须光除。二蜀盖多才矣,然未见有磊磊落落、大厌人意者。岂某见不多耶?左右肯来为丞督事,必能使衰拙有所惊叹,乃所望也。三甫尔至郡,庭方惧无以为政。官属贤者,能有以教其不逮,则幸也。逺辱来书,溢于称颂,不敢当,不敢当。意者必待见而后言耶?继此以俟。答黄教授即日稻将登矣,伏惟尚留芹宫,尊候万福,未间千万珍摄,前进班列。二比闻已报代更,意谓但持阀阅,下三硖中台,论功则必当量才定位,当在虎闱,何尚陆沈耶?三承以论荐之章上于公车,仕宦得去小宰之选,旬除歳迁,自可坐致爵位,以为亲荣,闻之喜甚,遥为左右贺,贻书归徳于衰钝,知拳拳不忘,良増嘉叹。四某来此已四告朔,寻常硖内,望风谓益部难治,今身履之,前言谬矣。比来殊无事,公能一来,同登逺景楼,举酒相属乎?延伫,延伫。答刘知録即日草木敷荣,伏惟折狱有闲,尊候万福未间,更祈厚頥,前进班秩。二相从一邦,良赖贤者之助。临岐又勤追送,至情乃尔,但増感叹。人生如鹿豕然,此别所望进徳修业,它日有闻于此,以慰老懐。三某违异以来,毎恨倾企,逺辱不忘,更贶华翰,溢于称颂,非所以辅衰朽者,愧不敢领。此意也,已见祥刑公,如所戒言之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 嵩山集卷三十三 宋代晁公遡撰写 短札 答史灵泉【臯】近日风已吹动朱辰。伏惟您所处的山城清幽旷远,尊体起居万福无恙吗?还请多多保养身体。此前承蒙您显贵而秘密地照察。二 您是本地的名家。正如高山深谷,本来就多产栋梁之材;其中的楩、柟、栝、柏,更是最为杰出。由于您所植根基的滋养,至今仍以美好著称;即使不必亲眼见到,也已经深深地赞叹仰慕。只是遗憾一个县邑不足以久留您。三 侍郎家兄承蒙尊大人知遇,全宗族都不敢忘记。承蒙您重视并延续这份交情,更看出您对先友情意深厚,这样一来更加令人感激佩服。四 凭我的才能,做数千户百姓的长官,也实在不相称。忽然为谋生来到这里,日日怀着惭愧和恐惧,正盼望乡里贤者能够有所规劝我。没想到您从远方赐下书札,充满赞颂,使我更加惶恐不安。不知今后还能承蒙您赠以良药般的规诫之言吗?答苏小溪 近日绿野已经秀美起来。伏惟百姓安乐、政事清明,尊体万福无恙。谨奉此笺作为答复,又来叨扰您。二 近来起居又怎么样了?遂州风气清和美善,您在那里也适应吗?还请多多保重,您一定不会久困于这百里之地。三 封域之内也容易治理。平公家所论刑罚和赏赐,以及忠厚之道的极致,大概都是可以施行于政事的,必定会再次被任用。近来听说蜀地士人多次趋赴召请东坡先生;他忠诚正直的节操,朝廷想来一直思念,难道能容许他以后还滞留在州县吗?四 自金水分别以来,不知不觉已经这么久了。我接着到这里任官,梁山才力短浅,日日困于簿书。任职两年后,又改任此地太守,路上奔波近两个月,疲惫不堪是可想而知的。还没有来得及问候您,先承蒙您赐下书札。您的乡里容易治理却难以使人服从,我不知道其中的方法,您也能见教吗?答宋汉初 近日天地闭藏。伏惟您弦歌自娱、政事无事,尊体万福无恙;更请多多保重身体,今后当能进入要职。二 很久没有听到您的音信,没想到您还这样徘徊未进。治理百里之地,富贵功名自然各有时机。愿您加强涵养,以等待时机。三 临江分别,已经很久了。没有一天不思念您,只是无从问候。先承蒙您来信记挂,又赐下翰墨。您把我当作长者来侍奉,这是什么意思呢?尤其增加了我的惭愧不安。匆匆写信答复,不能尽述想说的话。四 汉初那里也容易治理吗?如今您在朝廷议论免除虚额,从今以后郡县都将承受恩赐,何况政绩已经办成,更应当手持黄卷,高枕而眠了。下一封信又将在什么时候收到?这次离开后,您要改任中都的官职了吗?答谢眉山 近日年终多阴雨。伏惟尊体万福无恙,千万请多多保重。此前承蒙您最先察举。二 剑西的人才,不是其他州能够相比的。您是儒者一流,声名流传已久,尤其应当出类拔萃,只恨还没有见到您。实在深深地盼望着。眉山也是事务繁重的县。我这个老朽所希望的,是县里有贤能的长官,使我能够蒙受其成就,那就很幸运了。您不屑于到这里来任职,也一定能够不辜负这个心愿吧。请努力。远承您赐下书札,称颂超过了实际情况。世俗的浮夸言辞,我听得多了。幸而我们彼此相交,可以谈论笃实之事;我勉力写信答复,希望您体察其中大意。与吴提干 近日麦子已经收获新粮。伏惟您交相修明并防守牧养之政,主公询问仰赖神明,兼且相台尊体万福。某没有机会到宾客席上拜见,只好用笺代替拜谒。二 不知道台下近况如何?七闽的山川清丽,是否胜过蜀地?不知君子居住在那里,也能安于当地的风俗吗?还请多多保重身体,以顺应四时的和气。三 我平生很是与世俗不同,饮食酸咸之间,唯一乐于听闻贤士大夫的名声;每当有所听闻,便连续几天高兴,认为我们这一类人或许要振兴了吧?这地方往来的郊外,近来屡有从益州来的人,没有不称颂您的,大概是数十年来幕府中从未见过的情形。我正等待看见您很快被征召。四 我在明使者所辖的封域内任郡守,听说有属官来到帐下,就应当写笺,自报姓名,这确实是旧例。谨敢将此意传达给您。伏惟明使者声望凛然,又得到九德之士作为辅佐,这一部之地真是幸运。哪里只是我这个鄙陋之人的幸运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答杨知县 近日农事已到登收麦子的时节。伏惟您正要动身上路,尊体胜常无恙。所希望的是您多多保重,把所学施展出来。二 益部号称人才众多,您是其中的耆旧人物,一定有不同于同辈之处。即将看见您的施政,以符合大家的期望。三 听说当地人都认为您所得的县邑最容易治理。然而天下哪里真有难治和易治之分呢?如果能凭您的公正勤勉和清明来治理,那么即使难治的地方也会变得容易。否则,一个喧闹的市场,哪里容易使人服从呢?我私下料想,您的高远胸怀已经深深通达于此,这是老守我的幸运。四 远承您赐下书信,言辞恳切而反复致意。浮泛的话和虚饰的辞藻,是世俗所不能废弃的。然而从今以后,更希望我们彼此实行笃实的政事;若不是贤者,又能指望谁呢?答张彭山 近日草木鲜明茂盛。伏惟尊体万福无恙,千万请保养身体。此前承蒙您推举选拔。二 分别不过一会儿,您却又劳烦赐下厚意问候。在旅途中还要这样做,想必也很劳累吧?我感佩您的深情,哪里说得尽呢?三 您所说廪食有不足的人,需要取得公验;现已交给童仆办理。匆匆写信答复,幸望体谅。答陈县丞 近来天气蒸热潮湿。伏惟尊体万福无恙,千万调养适宜,还应当多加光顾。二 蜀地大概人才很多了,然而我还没有见到磊磊落落、极其令人满意的人。难道是我见识不多吗?您若肯来担任县丞、督理事务,一定能使我这个衰朽无能的人有所惊叹,这正是我的希望。三 我刚到郡中,正担心无从施行政事。官属中若有贤者,能够教导我弥补不足,那就是幸运。远承您赐下书信,充满称颂,我实在不敢当,不敢当。想来您一定要等见面以后再说吧?我将继续等待。答黄教授 刚到郡里,正担心没有办法施政。官属中若有贤能的人,能够教导我弥补不足,那就是幸运了。承蒙您远道屈尊来信,信中赞誉过盛,我实在不敢当,实在不敢当。想来您一定要等见面以后再说吧?今后我将等待您的指教。答复黄教授 近日稻子将要成熟了。伏惟您还留在芹宫,尊体万福无恙;千万请珍重调养,今后当能进入朝廷班列。二 近来听说已经上报代任更替之事,我原以为只要凭借门第资历,进入三硖以下的中台;若论功劳,必当量才授职,应该身在虎闱,为什么还沉沦于下位呢?三 承蒙您把论荐您的奏章上呈公车,使您在仕途中能够脱离小宰的选任;十日一除授、一年一升迁,自然可以坐享爵位,以荣耀双亲。听到这些我非常高兴,遥遥为您祝贺。您还寄信回来,把功劳归于我这个衰朽迟钝之人,知道您拳拳之心没有忘记,实在更加赞叹。四 我来到这里已经四次告朔了。平常在硖内,听到风声都说益部难治,如今亲自经历,才知道以前的话错了。近来特别没有什么事,您能来一趟,和我一同登上远景楼,举杯相劝吗?盼望着,盼望着。答刘知录 近日草木开花茂盛。伏惟您审理案件稍有闲暇,尊体万福无恙;更请多多保养身体,今后当能升进官阶。二 与您同在一个地方任职,实在多亏贤者相助。临别时您又劳烦追送,情意竟如此深厚,只更加令人感叹。人生如鹿豕一般短促,这次分别只希望您增进德行、修习学业,将来在这些方面有所成就,以安慰我的老怀。三 自从我离开您以来,每每遗憾不能倾心仰望;远承您没有忘记我,又赐下华美书信,充满称颂,这并不是用来辅助我这个衰朽之人的方式,我惭愧而不敢接受。关于这件事,我已经见到祥刑公,并已按照您的告诫说过了。

答王丹棱即日,寒蝉鸣。伏惟尊候万福,未间更冀厚自持。前上要津。二某顷常预在太常籍,奏中是时叹慕高才,而取上第,谓即翺翔天朝矣。岂意尚尔陆沈州县耶?功名防自有时,更少须之。三丹棱地亦褊小,左右《春秋》之学,长于治人,肯来临百里,行称最矣。其如留滞何?四某迂疎非治郡才,推移至此,毎以为愧。正望贤者佐之,乃可塞职尔。逺辱一圅,推许过其实,不敢当。惟有以相辅,则幸甚。答张监税即日草木茂遂,伏惟里舎就闲,尊候万福未间,切祈调适。前膺最赏。二益州文物盛矣,左右天资之秀,加以耳濡目染,必将有异于它邦之士。惟升高者必自下,从兹伫观横奋。三某得一州,短浅岂能独任其责?正赖左右之贤相与共图之。公职是筭缗,必能使行旅愿出其途,则某所望也。四久处硖内,未果。早识英标,逺贶书札,辞华璀璨,遥知为胜士也。何时遂来,以慰驰懐。答师将仕即日春事埀尽,伏惟优防里舎尊候万福未间,更祈厚啬。前有推择。二广汉之别,不觉草木三发荣矣。道逺不相闻,惟有懐向。良晤在旬朝间,预为欣浣。三知已遂懐,黄亦足慰平生力学之勤也。外选何日唱注?伫观治行。四某得郡于益部,乃是今之好学之国,寡陋何以满羣望,方以愧悚。逺辱书縢,称誉甚过,非所堪也。答杨解元即日行遂尝麦,伏惟起居胜常,未间更祈厚頥。前豫賔兴。二益部信多士,逺辱词翰,粲然溢目,行见一第溷子矣,愿言勉旃。三某久处硖内,不相闻。披玩来书,知相与有连,甚慰甚慰。既在外属,宜有以规谏,不当若疎者,徒为颂咏也。所谕须移试,偶数日前已白计庭,云无之,奈何?幸体亮。

嵩山集巻三十三

译答王丹棱 近日寒蝉鸣叫。伏惟尊体万福无恙,还请多多保重。今后当能升入要津。二 我过去曾列名太常的名籍,在奏章中当时就感叹仰慕您的高才,又取得上等名次,认为您立即就会在朝廷飞黄腾达。哪里料到您还沉沦在州县呢?功名自然有时机,只需再稍稍等待。三 丹棱地方也狭小。您研习《春秋》,又长于治理百姓,若肯来治理这个百里之地,政绩必将称为最优。只是又怎能奈何长期滞留呢?四 我迂腐疏拙,并非治理郡县的人才,辗转调任到这里,每每以此为惭愧。正盼望贤者来辅佐我,才可以勉强尽职。远承您赐下一封信,推许超过实际,我实在不敢当。只希望您能够有所辅助,那就非常幸运了。答张监税 近日草木茂盛生长。伏惟您在乡里居住而得闲,尊体万福无恙;切望调养适宜。此前承蒙您接受最优的赏评。二 益州文物兴盛。您天资秀异,又加上耳濡目染,必定将不同于其他地方的人才。只是登高一定要从低处开始,从今以后我将等待您奋发而起。三 我得到一州之地,才力短浅,哪里能独自承担责任?正要依赖您的贤能,和您共同谋划此事。您负责计算钱财,必定能使行旅之人愿意经过这条道路,这就是我的希望。四 我久居硖内,一直未能如愿早早认识您的英姿。远承您赐下书札,文辞华美灿烂,遥遥便可知您是杰出之士。什么时候终于能来,以慰藉我的思念呢?答师将仕 近日春天的景色将尽。伏惟您优游于乡舍,尊体万福无恙;更请多多保养身体。此前承蒙您推举选拔。二 广汉分别以来,不知不觉草木已经三度荣发。道路遥远,彼此没有音信,只有思念和向往。良友相会就在十天之内,预先便感到欣喜舒畅。三 知道您已经遂愿,黄某也足以慰藉平生勤学的辛劳。外选何日唱名注授?我等待看您的政绩。四 我在益部得到一个郡,而这里正是如今好学之国;凭我见识浅陋,怎么能够满足众人的期望?正因此惭愧恐惧。远承您赐下书信,称誉实在过分,并非我所能承受。答杨解元 近日出行时已经尝到新麦。伏惟起居胜常无恙,还请多多保养身体。此前承蒙您预先参与宾兴之事。二 益部确实士人很多。远承您赐下文辞灿烂的书信,满眼都是光彩;将要看到您考取一等,希望您努力。三 我久居硖内,没有得到您的音信。展读来信,知道我们彼此有所关联,非常欣慰,非常欣慰。既然身在外属,就应当有所规劝,不应像关系疏远的人那样,只是一味颂扬。您所说需要调任试用,恰好几天前我已经向计庭说明,得到的答复是没有这个安排,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幸望体察谅解。《嵩山集》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三十四宋 晁公遡 撰劄子王叅政某守地不得从百执事之后,日至黄閤问起居,不省。钧用比何如?恭惟大君子体道,四时一致,推其绪余以福方内。神明所佑,钧候动止,万福。某敢为天下以请,持精养神,永为人主之基杖。二某间者将去梁山,以饥为忧,忽易守眉阳,退而思念恩公,盖尝怜察,而以二条荐于朝,今而获此,岂敢忘大赐?初视贱事,即遣步吏奉一牋,代端拜以谢。伏惟钧慈,必赐矜览,干犯威尊,至今愧惧。三某怱怱至此,已四告朔,夙夜効职,幸不致大旷败,以为门墙羞。然才薄地大,终恐非所宜处,要不敢不勉。惟屈指以计去日,以俟大钧之播,幸甚,幸甚。虞叅政比日始有清和意,不省中台之光所照,山川气序何如?伏惟赤舄燕居,倍膺冲粹,加以神相钧候,动止万福。某守地不得诣行马之前,敢乞为天下未究之功,尽消息理,以须玺召。二某伏闻衮衣西归,凡乡党之士与尝从宾客之防者,无不迎于道路,候于里门。而某平日受两世之知最厚,顾独不得前,岂胜愧恨?虽再上牋牍,终不能纾下情万分也。伏纸悚仄。三某敢问,乆处衡轴,乍还甲舎,向来封植之木,皆已成隂。按行三径,景物増丽。虽释机务之劳,就此闲暇,固足以乐。敢诵独乐园之诗,恐造物不我舍耳。某敬倾耳以听。四某伏惟门下翘材之馆,固应日盛日富;而平昔得之于硖内者,惟某与李犍为耳。犍为尤答飒不振,甚为门墙羞。近闻大为州将所苦,且将就逮,极可念。能为解其急者,非归穷于门下不可,敢亟以请。傥轸钧懐,径从府庭遣一介致书于州将,宜听率尔申论,皇悸。五某为郡绶所縻,不得预賔客之下者,得见于四府,敢以一牋代躬问起居。状不省钧用,比何如?恭惟辅佐明主,建中和之极,赤舄宴处,与时具宜。加以神相钧候,动止万福。某辄量王室倚赖与中外属望之意,敬以持生为请。六某平生得士大夫不鄙而与之逰者,盖二十五年矣。率未有震耀于世者,岂由某之穷累之耶?比闻大君子立岿然之功,圣上倚以为重,俾执天下之枢,与谋大政。某不觉失喜,噎呕者累日。诚是辅相之才,自当轩天地而出,岂惟某之穷不足仰累?殆是某之穷将瘳矣。自今更须爰立作相,别为中外贺。七某去年十一月将去梁山,方念蜀铨无注拟处,何以疗饥?不胜皇皇之忧,退窃思之:岂有伊尹在上,而使门下士有饥者乎?已而果被命易守此邦,尝奉一函谢于黄閤之前。今饥则免矣,然地大才薄,复恐非所宜处,要不敢不勉。忽忽四告朔,无大旷败,屈指以计去日,更俟大钧之播。虞枢宻某近已上一牋于墨曹,以候起居。状不省,迩来赤舄入蜀,次舎何如?恭惟忠贯日月,所在神祗,自当拥卫。钧候动止万福,某无由侍寝戈,敢乞啬性养恬。指授既竟,遂归庙堂。二某伏念西枢之府,出临蜀汉,凡在巡属,礼当奔走于前后。某属有官次,不可越境,故遣一驺持咫尺之书,代趋谒。特防钧慈眷接,加等赐以手教抚存甚厚,下情感刻,不知所言。三某闻蜀人向来岌岌不寜,有境外忧,今见黄钺来,皆按堵,想敌国守约益谨也。此方何足乆劳,当归从嵓廊之防,图回天下,乃中外之望。杨叅政某昨日诣钧屏礼也,伏蒙亲屈赤舄之尊而辱临之,三台之光烂然下照,不觉▯目失措,当即徃谢于行马之前,不敢更为副丞相揖客之劳,仰乞钧照。又某昨日侍尊下,致辱亲屈,衮衣之尊,赐之巵酒。某无以称此,复上雅寿,使营妓歌小词以为侑。退切悸恐,但蒙钧慈,不谓之凟,已幸矣。岂料俯为宠和?是亦汉相国与小吏歌呼相和之意也。敬当藏之,以为黄钟大吕之宝。张待制函使至,伏闻斋舫已次凌云之下,敢问犯此寒江,挽牵而上,神相行役,台候动止万福。某日须击汰之音见于樯下,更乞洗练神宅,迎舍春和。又某自审麾幢去,防门日日问诸道路,盖久不望光仪,愿见之心不啻饥渇。比传举还乡之斾,次舎近止,即遣伉步奉牋迎诸榜人,尚未返。今日忽拜手,命若待侪流,顾惟白首,百僚底敢望西掖贵人宠待如此,感刻不胜,道更迟面谢以究。又某伏蒙一番开谕,勤恳,某敬皆遵承。即日下彭山,雇竹筏十五,并约束馆人供张以待。区区敝邑,乃得车骑临之。蟇頥山光溢于原野矣,幸甚。又某日,日俟车骑至舎下,欲遣一介候起居状。而春来益复多事,短才不胜其任,遂未果遣。忽奉手诲,开读愧仄,且复感叹。今之通官贵人,谁肯如此?敢问台用比何如?恭惟三径如昨,手植益茂,可以偃息神相燕闲。台候动止万福。某已一年于此,预忧退归,无以续食也。使航谨如所戒以行,未间。惟乞尽消息,理再立玉墀,论天下事,中外幸甚。又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三十四 宋晁公遡撰 劄子 王参政 我守在地方,不能跟随百官之后,每日前往黄阁问候起居,也不知道近况如何。钧府近来任用情况怎么样?恭惟大君子体察大道,四时同样顺行,并推展余绪来使天下蒙福。蒙神明保佑,钧府起居动止万福。某谨敢替天下请求您保养精力、调养精神,永远成为人主的基础和拐杖。二 我前些时候将要离开梁山,正为饥荒忧虑,忽然改任眉阳太守。退下来思念恩公,您曾经怜惜体察我,又把两件事推荐给朝廷;如今我获得这个任命,哪里敢忘记您的大恩?起初看到这件小事,便立即派步吏奉上一笺,代我恭敬拜谢。伏惟您慈爱宽容,一定赐予阅览;冒犯威严尊贵,至今仍惭愧恐惧。三 我匆匆来到这里,已经四次告朔。早晚尽力办事,幸而没有造成大的荒废败坏,以免成为门墙之耻。然而才力浅薄而地方广大,终究恐怕不是我所适宜任职之处,但无论如何也不敢不努力。只愿您屈指计算我离任的日子,以等待您的大钧播施恩泽,那就非常幸运了,非常幸运了。虞参政 近来才开始有清和的气息,不知中台光辉所照之处,山川气候时序如何?伏惟您穿着赤舄安居,更加承受冲和精粹之气,又蒙神明辅佐,钧府起居动止万福。某守在地方,不能到行马之前拜见,谨请您为天下完成尚未完成的功业,穷尽消息盈虚之理,以等待皇帝的诏召。二 我听说您穿着衮衣回到西方,凡是乡党中的士人以及曾经跟随您、做过宾客的人,没有不在道路上迎接、在里门等候的。可是我平日承受您两代人的知遇最深厚,却偏偏不能上前拜见,哪里禁得住惭愧和遗憾?即使再呈上书札,也终究不能舒展内心万分之一的情意。伏在纸前惶恐不安。三 我冒昧问候:您久居执掌朝政的要职,忽然回到甲第住宅,从前封植的树木都已经成荫。巡视三径,景物更加美丽。虽然卸下机务劳作,就此享受闲暇,本来足以自得其乐。我谨吟诵《独乐园》诗,只恐造物者不肯让我离开罢了。我恭敬地侧耳倾听。四 我想,门下所设的选拔人才之馆,本来应当一天比一天兴盛、人才一天比一天多;而过去从峡内得到的人才,只有我和李犍为罢了。李犍为尤其颓唐不振,实在使门墙蒙羞。近来听说他大受州将困扰,而且将被逮捕,实在令人怜悯。若能替他解除危急,非归求于门下不可,所以冒昧急切地来请求。倘蒙您动念,可径直从府中派一名使者带信给州将,相信他会听任使者直率陈说;我惶恐不安。五 我被郡中官职所牵累,不能到宾客之列,在四府任职时得以拜见您,现谨用一封信代替亲自问候起居。信中所陈不知是否合乎您的心意,近来情况怎样?恭敬地想,您辅佐明主,建立中和的最高境界,穿着赤舄安闲处置政务,一切都与时宜相合。又有神明辅佐您的健康,举止起居都万福。我冒昧体察王室的倚重和朝野的期望,恭敬地请求您保重身体。六 我平生得到士大夫不嫌弃我而同我交游,已经二十五年了。他们却大都没有在世上显耀,难道是由于我的穷困连累了他们吗?近来听说大君子建立了巍然的功业,圣上倚重您,使您掌握天下的枢要,参与谋划大政。我不觉喜极失声,连日哽咽呕吐。您确实是辅相之才,本来就应当气势凌驾天地而出,哪里只是我的穷困不足以仰累您呢?恐怕是我的穷困将要痊愈了。从今以后还须您被任命为相,那时另当代表朝廷内外向您祝贺。七 我去年十一月将要离开梁山时,正想到蜀地的铨选没有注拟任职之处,靠什么来充饥?忧虑惶恐不胜,退下私自思量:难道伊尹在上,却会让门下之士有挨饿的吗?不久果然奉命改任来守此邦,曾经奉上一封信到黄閤前致谢。如今饥饿是免除了,然而地方广大而才力浅薄,又恐怕不是我所宜处,只是不敢不勉力而已。匆匆之间已经过了四个朔望,没有造成大的荒疏败坏;屈指计算离任的日子,还要等待大钧播发新的任命。致虞枢密 我近来已经给墨曹上过一封信,问候起居。信中所陈不知是否合乎您的心意;近来您穿赤舄入蜀,旅舍情况怎样?恭敬地想,您的忠诚贯通日月,所到之处都有神祇,自然会护卫您。愿您的起居动止都万福。我没有机会侍奉您,冒昧请求您节制性情、保养心神。指授之事既已结束,便请归返朝廷。二 我想,西枢府出巡来到蜀汉,凡属您的巡察范围,按礼应当奔走在前后迎接。我正好有官职在身,不能越境,所以派一名骑卒带着短笺,代我趋前拜谒。特别承蒙您慈爱眷顾,亲自接见,还加等赐下手书抚慰,您的厚意使我感激铭刻于心,不知说什么才好。三 我听说蜀人一向惶惶不安,担忧境外之患;如今看见持黄钺的您到来,大家都安定下来,想来敌国守约也更加谨慎了。这里哪里值得您长久劳苦,您应当回到朝廷,从岩廊之上的谋略防务着眼,谋划挽回天下,这才是朝廷内外的期望。致杨参政 我昨日到您的屏前行礼,承蒙您屈尊,亲自驾着赤舄之尊前来光临;三台的光辉灿然照下,使我不觉眼花失措。当即应到仪仗前拜谢,不敢再劳烦副丞相把我当作宾客接待,敬请您体察。又 我昨日侍奉在您尊前,承蒙您亲自屈尊光临;您以衮衣之尊赐我一杯酒。我无以报答,便再次献上雅寿,并让营妓歌唱小词助兴。退下后内心惶恐,只因蒙您慈爱,不认为这是亵渎,已经很幸运了。哪里料到您还俯身赐和?这也有如汉相国与小吏歌唱相和的意思。我应当恭敬收藏,把它当作黄钟大吕一般的珍宝。致张待制 使者到来,得知您的斋船已经停泊在凌云之下,冒着这寒冷的江水,牵挽船只逆流而上,想必神明辅佐您的行旅,台候起居动止都万福。我每天都盼望在桅杆下听到船桨击水的声音;还请洗涤心神,迎接春日的温和。又 自从您的旌幢离开后,我每天都派人到道路上询问,因为久已盼不到您的仪容,想见您的心情不只是饥渴。近来传闻您举旗还乡,旅舍将近,便派人快步送信到榜人那里迎接您,至今还没有回来。今天忽然拜受您的手书,信中命我如同对待同辈一样,我回头看看自己已经白首,百官之中哪里敢想望西掖的贵人如此宠待?感激铭刻难以胜言,路途又远,只能以后当面致谢以尽情意。又 我承蒙您一番开导,情意勤恳,我恭敬地全都遵从。当天从彭山出发,租了十五只竹筏,并约束馆舍人员准备供张等候。小小的敝邑,竟能得到您的车骑光临。蟆颐山的光彩将洒满原野了,真是万幸。又 我每天都等候您的车骑来到舍下,本想派一名使者问候起居;可是春天以来事情更加繁多,短浅的才力承担不了职任,于是没有成行。忽然奉到您的手教,打开阅读后惭愧不安,同时又感叹不已。如今往来的官员贵人,谁肯这样待人?敢问您近来的政务怎样?恭敬地想,三径仍如从前,亲手栽种的树木更加茂盛,足以让您安息闲居。愿台候动止万福。我在这里已经一年,预先担忧退归以后没有办法继续糊口。使者的船谨遵您的告诫出发,暂且不再赘述。只希望您保重身体,日后再次立于玉墀之上,议论天下大事,这对朝廷内外都是幸事。又

某恃门下知察,不敢自同众人,有懐不尽吐于受恩之地,故敢言之。某生十一年而孤,为孙姑丈所教育,已恨不及其存,时报之。今孙氏惟有一孙文昌,见任南平军司理叅军,辄不自量,欲其改中都官使,少慰其下泉。念不告于节下,其孰能怜其不背本之情,而成其欲报之志?敢望台慈特赐恻念,或论荐之。员已满,特为推毂于查、周二使者,不胜幸甚,干冒威严,死罪。又某去大府,邈乎千里之逺,不得遣一介问起居。比因伉步至吴下,奉牋于侍史,殆非専敬,毎懐愧惧。今日忽拜手命,乃防高明,不以是督过之,劳问拳拳,如待素交。老来所阅,天下滔滔,独见此尔,甚盛,甚盛!不省台用比何如?恭惟白盐、赤甲,秋气已高,坐抚连城数十,神相静治,台候动止万福。某守地未被汰遣,无由瞻谒,敢望尽消息?理前有急召。又某比在梁山,顾得二年,而以理去,非真胜任而然尔。盖节下与诸公有以容察之也。朅来此邦,谁复知之?重以迂拙之性与众异,咸酸反不及范才叔卧治之,因是益感叹。如节下诚为难遇,逺防告以事有不可为者,以此邦观之,亦可知矣。须印书籍,并其目授来干,并乞台察。又某区区之地,近辱持紫荷之橐,照之光生原野,幸甚,幸甚!但念不能更少留车骑,为恨耳。不省台用,比何如?恭惟乔木在望,大慰归志。神相次舍,台候动止万福。某未有再侍几杖之日,敢乞蕃舎冲和,为苍生一起。又某迩来益无宦情,其如贫驱之奈何?方今虚额为州县害,故申言之。今乃诘问纷纷,期于无虚额而后已,付之慨叹。近又常平司来封闭诸仓,收其管钥,自来逐年兊支至十月,收租拨还。今则即日,军兵絶食,事干军政,念之凛凛。因见益州试论其状,得已之大幸,怱怱亟遣此介,更俟休驾里中専好为状,并冀台察。又某喜于大君子为时而起,一方蒙其休泽,比辄上一牋,重勤裁报,感戢重眷,无地寄喻,行更好为状,伏冀台察。费宝文【行之】某守地且逺,不得日承起居状,敢问涉秋台用何如?恭惟君子善养浩然之气,宜于四时,加以神相善政,台候动止万福。某于法不可越境,无由诣钧坐,惟乞尽消息理,伫膺大政之咨。又某穷薄所致,遭穷空之后,今幸部内相安,调度不至不给,皆恩公所以诲告为政之方,故至此尔,铭佩不敢忘。又某得一州,安敢便以法绳官属?惟黄滙者,始留之诘问,征筭之亏,傲然不顾而径去。已具申省部矣,今付之有司,某亦不得轻重也。凡事,若爱之者使免,则恶之者亦可使不免矣。更望台察。又某连日并奉二告,便如朝夕在公坐。其闻起居状为详,下情喜不可言。敢问信后,台用复何如?炎日过中,甘雨时作,烦蒸为解。共惟大府政条清简,登临红白楼,神相步武台,候动止万福。某守地无由趋谒,所冀积精适神,再开宣室。又某伏惟节盖临梓中,亦复乆矣。肤寸之云,尚留太山;未泽天下,其在梓中,则幸也。屡闻恩公欲脱屣而去,休于丘园。又如梓中何?想勉为大君,且作三年淹也。又某念不得至门庭,故比専遣步吏抒情愫,敢勤恩公两赐札翰,此意之厚,近世所未有。某何以堪之哉?惟当益励朽钝,无致旷职,为賔筵羞。不识亦足以为报否?又某赖恩公之庇,既得于梁山理去,又叨除守眉阳。某敢忘徳,窃恃异眷,辄复有请于节下。某眉阳考满,当升知州资序,法须论奏者三章,岂可舍知己而异日求之于它门?敢望矜察检照。昨按临防部,某绍兴三十年内任施州通判日,合举之数,特赐剡牍,不胜幸甚。

嵩山集巻三十四

译我仗恃您了解并体察我,不敢把自己同一般人等同,有些心事不能不在受恩之地尽情吐露,所以冒昧说出来。我十一岁时父亲去世,由孙姑丈抚养教育,早已遗憾未能在他生前报答他。如今孙氏只有一个孙子文昌,现任南平军司理参军,我冒昧希望他改任中都官使,稍稍慰藉他在地下的祖父。想到如果不告诉您,谁能怜悯他不忘根本的心情,成全他报答祖父的愿望?敢望您慈爱体察,或许替他论荐。虽然名额已满,也请特意为他向查、周二位使者推举,我将不胜幸运;冒犯威严,死罪。又 我离开大府,远隔千里,不能派一名使者问候起居。近来因快步走到吴下,才托侍史奉上一封信,实在不够专诚,每每想来惭愧恐惧。今天忽然拜受您的手书,才知道您不因这件事责备我,反而殷切慰问,待我如同旧交。我年老以来所见天下人事如滚滚浊流,唯独见到您这样,实在盛美,实在盛美!不知您近来的政务怎样?恭敬地想,白盐、赤甲一带秋气已经很高,您坐镇抚治数十座城池,神明辅佐,政事安静有序,台候动止万福。我守在此地,未被淘汰遣返,没有机会前去拜谒,只敢请求您保重一切;日后理当前来接受紧急召命。又 我此前在梁山,算来任职已有两年,却因事理而离去,并不是因为真正胜任才如此。大概是您和诸位公卿有意宽容体察我。来到这个地方后,又有谁知道我呢?加上我性情迂拙,与众不同,治理成绩反而比不上范才叔安坐而治,因此更加感叹。像您这样的人确实难以遇到,远远地告诉您,有些事情不可作为;从这个地方的情形看,也就可以知道了。请把书籍连同书目一并印好寄来,并请您体察。又 我这小小地方,近来承蒙您携带紫荷囊经过,光彩照得原野生辉,实在万幸,实在万幸!只是想到不能让您的车骑再稍稍停留,未免遗憾。不知您近来的政务怎样?恭敬地想,远处乔木已经在望,大大慰藉了您的归意。神明辅佐您的旅舍,台候动止万福。我还没有再次侍奉您几杖的日子,冒昧请求您保养身心、调和冲气,为苍生再出而任事。又 我近来更加没有做官的心情,只是贫困逼迫,又能怎么办?如今虚额成为州县的祸害,所以再次说明。现在却不断受到诘问,直到没有虚额才肯罢休,只能付之一叹。近来常平司又来封闭各仓,收走管钥;过去每年都逐步支取到十月,再收租拨还,如今却要当天实行,军兵将断绝粮食,这关系到军政,想来令人凛然。因看到益州试论说此事,得以制止实在大幸,匆忙急派此人送信;再等您休息回到里中后,专门另作详细陈状,并请您体察。又 我为大君子顺应时势而起、使一方蒙受美好恩泽而高兴,近来便上了一封信,劳烦您再次亲自赐复,感激您深厚的眷顾,无处寄托我的谢意,日后再专门作状致谢,恭候您体察。致费宝文【行之】我守在偏远之地,不能每天承闻您的起居,冒昧问您入秋以来政务怎样?恭敬地想,君子善于养浩然之气,本应四时调适;又有神明辅佐,政事有成,台候动止万福。我按法不能越境,没有机会到您座前,只请求您保重一切,日后理当接受朝廷关于大政的咨询。又 我由于穷困浅薄而造成处境,在遭遇穷空之后,如今幸而部内相安,调度尚不至于缺乏,这全是恩公教导我治理政事的方法所致,我铭刻在心,不敢忘记。又 我得到一个州的治理权,哪里敢一上来就用法律绳治属官?只是黄滙,我先把他留下盘问,他对征收计算上的亏欠傲然不顾,径直离去。我已经详细申报省部,如今交给有关部门处理,我也不能擅自判定轻重。凡事如果爱护的人可以使其免罪,那么厌恶的人也可以使其不得免罪了。还望您体察。又 我连日接连收到两封告示,仿佛早晚都在您的公堂上。得知您起居情况的详细消息,内心喜悦难以言说。敢问您收到信后,近来政务又怎样?炎热的太阳已经过了正午,甘雨时常降下,暑热烦蒸得以解除。恭敬地想,大府政令清明简约,登临红白楼,神明辅佐您的步履,台候动止万福。我守在这里没有机会趋前拜谒,只希望您积蓄精神、调养心神,再次到宣室接受咨询。又 我想,您的旌盖来到梓中,也已经很久了。细小的云气还停留在太山,尚未润泽天下;但对于梓中来说,这就是幸运。屡次听说恩公想脱去官服离开,退居丘园休息。可是梓中又怎么办呢?想来您会勉力作为大君子,暂且在这里留住三年。又 我想到不能到您门庭拜见,所以近来专门派步吏来倾吐心情,竟劳烦恩公两次赐下书札;这种厚意,是近世从未有过的。我哪里承受得起呢?只能更加勉励自己这副衰朽迟钝的才力,不致荒废职守,使自己成为宴席上的羞耻。不知这样是否足以报答您呢?又 我依靠恩公的庇护,既得以在梁山任满而离去,又蒙恩除任眉阳知州。我怎敢忘记您的恩德,私下仗恃您特别的眷顾,再次向您有所请求。我在眉阳任期考核期满,应当升入知州的资序,按法必须由上级三次论奏,难道可以舍弃知己,改日再到别的门路去求吗?敢望您怜悯体察并检核照应。昨日按临防部时,我任绍兴三十年施州通判期间,正合举荐的数目,请特赐给我一份荐牍,我将不胜幸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嵩山集》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三十五宋 晁公遡 撰劄子上汪制置【应辰】某不自量,久居于蜀,见其穷困,常为蜀忧,朝夕颙颙,惟望朝廷有以救之。伏惟国家圣圣相授,恭俭爱人,但恐有所不知,知之未尝不恻怛加惠。昨者已蒙遣钟郎中至蜀裕民,而当时不能仰体圣意,将虚额钱尽行蠲除,顾乃遗患至今,使州县捃摭系省,租赋侵夺,官兵廪食空竭,府库以求趣办。某毎虑天时不能常丰,或遭荒年,百姓艰于输送,府库又无储积,不惟有乏军兴,兼官兵无以赡给,思之可为寒心。而当途诸公,孰有念及此者?某仄闻节下学道之至,更事之多,盖尝深虑逺览,有意于此。今幸朝廷灼知前日虚额尚存,特命总领所以所摏钱引三百万代充大军用度。向若未有此钱,犹当措置,况已有备,岂可不尽用以救其急哉?全蜀之人初闻之日,无不东向欢呼称颂圣明,想节下亦为之喜也。某窃譬之阳春之泽,歳不可再,今圣恩汪濊,盖已再下矣,则知朝廷何尝咎所放之太多,而使所除之不尽?有司不可防所申之未实,而坐视所及之不广,遂令郡县追恨。以卢扁之难遇,幸而遇之,而靳惜药石,长病根复如钟郎中之来,有失上意,致烦宸虑,更下此诏,岂宣广诏书勤恤民隠者之所宜哉?某重惟民者天民,天岂不恤?抑其有数以待节下。伏惟断自高明,勿徇吏议,使郡县抱虚之额因节下而除,朝廷裕民之意至节下而始尽。既以下救困乏,又可上寛顾忧。所有本州虚额钱计一十万七千余缗,绢九千六十九疋,已别具状申陈。傥获尽从蠲除,非独某一州幸甚,实亦全蜀幸甚。敢乞台慈俯赐详察。又某窃见四川州县财力窘迫,所在官兵多不能以时支给。钱粮丰年尚复如此,一有饥馑,实可寒心。近准朝廷防挥,以总领所见摏管钱引三百万道,用除州县虚额应副大军。自此州县免将官兵合得钱粮侵那起发,大军虚额之数不至如前窘迫,虽遇饥馑之年,似亦少可支梧。然某窃详朝廷之意,盖念民力重困,今来所除州县应副大军虚额与民力系是两事。州县之困在于侵那租赋,民力之困在于科敛重大。且如本州大军春冬衣绢,以人户税钱毎三百文以上科纳绢一疋之类,则是取之防二十倍以上,其于民力可谓重困,正当仰体徳意,有以寛之。某契勘州县虚额多是实无之数,毎年亦不曾起发得足,只是总领所将今年之钱儧补作去年之额,年年如此,虚挂其欠于簿籍,无可催理。若取见逓年实到库钱数,即知所谓虚额者,非大军指凖支遣,便可据实豁除。所有递年实到库钱数,如后来又有亏迭不敷去处,则将上件钱引三百万道量与补填。其百姓所科官物亦与裁减从轻,随所余钱数,以上件钱引却行对补。如此州县省计不阙,则钱粮足用,不致预有科借,百姓重敛既轻,则民力亦寛,可以增固基本。伏惟节下出宣天子徳泽,抚安四道之民,固欲使州县给足,百姓富实,况承上防,乃是天与节下除弊兴利之时,以成节下除▯兴利之志,蜀人相庆,不易逢此。某退窃自念,身为州县长吏,常恨无力以拯民病,幸遇其时,岂忍缄黙,先已具论州县从来虚额蠲除不尽,因依今更有管窥之见,率尔申陈,或可以采择之,乞赐详酌施行,伏候台防。又某非有建白,不敢以牋牍至大府,以是久不闻起居状,敢问台候比何如?春晚不谓乃尔作寒,恭惟寝戈在卫,宴坐高明,复御兼衣,神明并相,台候动止万福。某末由叅诣公座,敢乞尽珍重,理即当入见延英。又某不任治郡,顾免吏议,尚尔充位。于今已书吏考,岂不知所自?伏惟节下条教,清简,易以遵承。人无大过,辄皆容覆。是以虽此迂愚,亦得窃食于下。幸甚,幸甚。又某与全蜀之人感荷圣明烛幽,深诏节下以除州县抱虚之害,虽尚未拜赐,而阖部欣欣,知节下之意恻怛之至。某窃尝自喜,此害果去州县,庶防少寛。近得财赋所公文复来追理绍兴八年盐酒余剩钱,不觉叹息,岂非天欲困此州县乎?今日之抱虚者未去,而三十年前无名之帐复以程督,所谓绍兴八年盐酒余剰钱,盖是当年钩考所得,而两经裕民使者覈实,见得尚有五十余万缗除放未尽,则岂复有是年余剰之数哉?率尔布之下执事,敢望裁察,无使一害仅除而一害仍生,则与不拜赐均也。某行亦去此,非独为一郡忧,实为全蜀忧之,并乞台照。又某窃念礼大则简,而尊者不可凟,故乆不彻一牋于侍史,敢问比日台用何如?苍旻啓节,恭惟三阳之和集于体府,施及所部,品物欣荣,神明相此台候,动止万福。某守地无由诣公座,惟乞持精养神,前究台相逺业。又某伏以吉月上日,几案之役,走趋之▯,皆得贺于堂下,而某独以在逺,曽不能致善言之祝于前,欲为竿牍,则幸奉约束矣,下情不胜鬰结。又

译钦定四库全书 《嵩山集》卷三十五 宋晁公遡撰 劄子 上书汪制置【应辰】我不自量力,长期居住在蜀地,看到这里的困穷,常常替蜀地忧虑,早晚忧心忡忡,只盼朝廷能够设法救济。恭敬地想,国家世世代代承继圣明,恭敬节俭而爱护百姓,只是担心有所不知;一旦知道,没有不怜悯并加以恩惠的。先前已经承蒙派钟郎中到蜀地使百姓富足,但当时不能仰体圣意,把虚额钱全部蠲免,反而遗患至今,使州县搜刮财物来缴纳国库,侵夺租赋,官兵的廪食空竭,府库还要不断催促筹办。我常担心天时不能长久丰收,或遭遇荒年,百姓难以输送赋税,府库又没有储积,不仅军需会缺乏,官兵也没有办法供养,想到这些实在令人寒心。然而掌权的诸公,有谁想到过这些呢?我私下听说节下学道深厚、经历丰富,想来曾经深思远虑,对此已有用意。如今幸而朝廷明白知道以前的虚额仍然存在,特意命令总领所拿出钱引三百万道,代为充作大军用度。先前如果没有这笔钱,尚且应当设法筹措,何况现在已经有了准备,难道还可以不全部用来救济眼前的急难吗?全蜀百姓初听到这件事时,没有不面向东方欢呼称颂圣明的,想来节下也会为此高兴。我私下把它比作阳春的恩泽,一年不能降临两次;如今圣恩浩荡,已经第二次降下了,那么可知朝廷哪里曾怪罪过去蠲免得太多,反而使应当除去的没有全部除尽呢?有关部门不应因为所申报的情况未必完全属实,便坐视恩泽不能广泛惠及,最终使郡县追悔。卢扁这样的良医难以遇到,幸而遇到了,却吝惜药石,任由病根长期存在;如今又像钟郎中来蜀时那样有所失误,违背圣上的旨意,致使皇帝忧虑,再次下诏,这难道是宣布广泛诏书、勤勉体恤民间隐忧的人所应当做的吗?我再三想到,百姓是上天的百姓,上天难道不怜恤吗?还是上天有定数,正等待节下来完成此事。恭敬地希望您出于高明的判断,不要顺从吏员的议论,使郡县所承担的虚额因您而得以除去,使朝廷裕民的心意在您这里得到彻底实现。这样既可向下救济困乏,又可向上减轻皇帝的忧虑。本州所有虚额钱共计一十万七千余缗,绢九千六十九匹,已经另行具状申报。倘若能够全部蠲除,不只是我这一州的大幸,实在也是全蜀的大幸。冒昧请求您慈爱地俯察详审。又 我私下看到四川州县财力困窘,各地官兵大多不能按时领取供给。丰年钱粮尚且如此,一旦发生饥荒,实在令人寒心。近来奉到朝廷的指挥,准备用总领所现有的三百万道钱引,来消除州县为应付大军而承担的虚额。这样一来,州县就不必侵挪本应给官兵的钱粮来起发,大军虚额之数也不至于像以前那样困窘,即使遇到饥荒之年,似乎也稍微可以支撑。然而我详细体察朝廷的用意,是想到民力困苦太重;如今所要除去的州县应付大军的虚额,和民力所受的困苦其实是两回事。州县的困境在于侵挪租赋,百姓的困境在于科敛太重。比如本州大军春冬衣所需的绢,按每户缴纳的税钱每三百文以上征绢一匹之类,这实际上是按规定数额的二十倍以上征取,对民力来说可谓困苦太重,正应当仰体圣意,设法宽减。我查考州县虚额,多是实际上并不存在的数目,每年也不曾足额起发,只是总领所把今年的钱凑补成去年的数额,年年如此,把欠额虚挂在簿籍上,实际上无法催理。如果查取逐年实际到库的钱数,就知道所谓虚额,若不是大军按标准支遣的数目,便可以据实豁除。至于逐年实际入库的钱数,后来若又有亏缺不足的地方,就用上述三百万道钱引酌量补填。百姓所缴纳的官物也应裁减从轻,按照所余钱数,再用上述钱引抵补。这样州县节省的经费不至于亏缺,钱粮足以使用,不会预先向百姓科借;百姓重重征敛既然减轻,民力也会宽裕,就可以增强巩固国家的根本。恭敬地想,节下宣扬天子的恩德,安抚四道百姓,本来就是要使州县供给充足、百姓富实;何况承接皇上的指挥,这正是上天给予节下除弊兴利的时机,可以成就节下除弊兴利的志愿,蜀人相互庆贺,实在难逢这样的机会。我退下私自想到,自己身为州县长吏,常常遗憾没有力量拯救百姓的疾苦,如今幸逢时机,哪里忍心缄口不言?先前已经具文论述州县历来的虚额未能全部蠲除,因而现在又提出一点管见,率直上陈,或许可以采纳,恳请赐予详审施行,静候您的指示。又 我若不是有建议要陈述,不敢拿着书札到大府去,因此很久没有听到您的起居消息,冒昧问候您近来怎样?春末不料竟然这样寒冷,恭敬地想,您有侍卫守护,安坐高明之处,又穿上夹衣,神明共同辅佐,台候动止万福。我没有机会到公座参见您,只请求您尽力珍重自己,日后理当入朝拜见延英。又 我不能胜任治理郡县,只是幸而免受吏员议论,仍然充数占据职位。如今已经记录入吏部考核,难道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吗?恭敬地想,节下的条令教化清明简约,容易遵行承受;人没有大的过失,您总是加以宽容庇护。因此即使我这样迂拙愚笨,也得以在您的治下苟且食禄。实在万幸,实在万幸。又 我和全蜀百姓都感激承受圣明照察幽隐,深切诏令节下除去州县承担虚额的祸害;虽然尚未正式得到恩赐,但全境都欣喜不已,知道节下的心意极其恻怛。我私下曾经高兴,如果这个祸害果真从州县除去,或许困乏会稍稍宽解。近来却得到财赋部门的公文,再来追究绍兴八年盐酒余剩钱,不觉叹息:难道上天还要困苦这些州县吗?如今承担虚额的祸害尚未除去,三十年前没有名目的账目又拿来催督;所谓绍兴八年盐酒余剩钱,大概是当年钩考所得,而两次裕民使者核实后,已经查明还有五十余万缗尚未全部除放,那么哪里还会有这一年的余剩数目呢?我冒昧把这些告诉您,敢望您裁察,不要使一个祸害刚刚除去,另一个祸害又继续产生;若如此,便和没有接受恩赐一样了。我不久也将离开这里,这不只是为一郡忧虑,实在是为全蜀忧虑,也请您照察。又 我私下想到,礼数越大越应简约,而尊贵之人又不可轻慢,所以很久没有向侍史递上一封信,冒昧问候您近日政务怎样?苍天开启节令,恭敬地想,三阳的和气聚集在您的身体和府第,并施及所属之地,万物欣欣向荣;神明辅佐您,台候动止万福。我守在这里没有机会到公座,只请求您持养精神,安养心神,前程继续成就远大的事业。又 我考虑到吉月上日,凡在几案前供职、奔走服役的人,都能在堂下向您祝贺,唯独我身在远方,竟不能把美好的祝辞送到您面前;想要写信,又幸而已经奉到您的约束。内心的郁结实在难以言说。又

某近闻梁正字入对圣上,即及虚额事。梁正字首以节下为言,必能上副眷懐,天顔甚恱。郡县颙颙,日夕冀拜此赐。计庭遣简州王通判来考实,得十二万余缗。近复遣王通判来,谓如前所陈,则当对移其官。某不胜忧惧,若此则郡县谁复有虚额耶?以某惷愚,所见十二万余缗者,诚难尽减,但取见在数裁量有若干钱可以对减,则据数减之可也。不必令郡县虚额,不得尽言,不省台慈,以为如何?并乞台察。又某所领郡,歳收民租三万余石,月支军粮二千余石,十月开仓,一嵗当支二万五千余石。十数年来,民租多为诸县过数截用,及有失催去处,皆经赦除放,逐年借兊常平仓米。某去歳三月六日至官,下常平仓止余一万五千余石。某去冬抅催民租,支十月、十一月军粮外,尽行拨还常平仓二万六千余石,年例却自正月兊支至十月开仓复行拨还。某自谓今冬可以尽数拨矣。近提举司遣简州通判来,封闭诸仓,申解管钥,即此月二十五日,军兵便无支遣,闻一道皆然。事干军政,不敢不控告于节下。伏乞台慈,特赐矜察,因一言于使者,勿云某有谋,幸甚。又某伏蒙眷接良厚,以汉腊贶之▯剂,以献歳餽之名酒,遂有以御隂阳之冦,而饮椒柏之和,举家同拜此赐,敢敬谢于节下,并冀台察。查总领【籥】某今日遣一驺贺于节下,因有区区之请。刘文潜之弟眉州司户叅军焘,欲侍其母,并文潜妻孥往行都。某已与荆鄂纲不多也,使所胙差杨绛。今年夏秋一纲,绛以忧去官矣。敢望改差刘焘司户,得借此可以东适。如辱矜从,便告以一檄与之,幸甚。又某屡言,计庭有未还本司羡余盐钱,未辱许可。今旄节往临益昌,似不须靳也,敢望台察。又连日殊寒,晴色亦可爱。伏惟华省节盖,正宜就途。神明所相,台候动止万福。某无由送轺车之行,切冀澡练神宅,即升近侍之班。又伏蒙开喻,书勲考敬,如令,窃惟节下声绩乆矣,逹于天朝,岂复待此行,且大用也。又伏蒙贶以律令,朝夕敬以从事,正所愿也。近得徽纸,似佳,辄进三百,并三碑,恐或须之。所幸台察。樊安抚【汝霖】兹承已建高牙,尚此凛秋。伏惟神相具行台候胜常,末由良晤。所祈啬养冲和,前与三夀作朋。二近审已拜制书,尚留甲舎,未敢率尔为贺。少须开府,继闻六珈之贤,奄弃内闺,念欲吊诸阼阶,又恐徒勤无益之哀,二者皆不果遣。音介殊为愧仄,逺承手诲,当批勲考,即如所戒,即付步吏矣。朝夕专驰一驺,敬通讯也。并冀台察。又某日,日伺开府,即遣一驺预堂下之贺。嘉阳道里囘逺,比方闻之,亟令持书以行。不省何日通于侍史,今日逺承手翰,情辞谆谆,甚厚感愧不胜。道防初摄将漕事,丛防不克,更好为状,并冀台察。陈茶马【弥作】某朝夕闻休声,益增敬慕,愿闻起居状。刘提干来,伏审雍容,明台体府已受春和,大以为喜。恭惟佐天以成歳功,见于所部,令行威肃,奸猾无隠,神明所相,台候动止万福。某无由叅诣,谨奉一牋以报。二献歳发春,执椒觞以贺于堂上,礼也。某守地,既不敢出境,又奉约束,不获道舆人之颂,致善言之祝。下情愧仄,不可寄言。冲于已舎,三阳之温饮,此春酒,益介眉夀。三某毎念王公大人,自非其敌,谁敢时以竿牍往来?用是久不彻声闻于下。执事但有驰心,岂谓寛仁?先以手笔问之。开读不胜感刻,五肩舆敬遵符令,并乞台察。四某巡属吏也,履长之贺,敢不讲伏?奉手命,又不敢违。但引领公堂,预伸善颂,仰乞台察。五某职在统内,节下有所号令,付一符檄可也。岂谓特屈威尊,赐以台翰丁寜告戒?敢不仰体眷意!所有牵马人,即当摏办以待防期。敢乞台察。

嵩山集巻三十五

译我近来听说梁正字入朝回答圣上的询问,立即谈到虚额之事。梁正字首先以节下为请,必能上合圣上的眷顾之意,想来天颜非常喜悦。郡县都翘首盼望,日夜希望拜受这项恩赐。朝廷估计派简州王通判来核实,查得十二万余缗;近来又派王通判来,说如果像先前所陈述的那样,就应当把他的官职对调。我不胜忧惧:如果这样,郡县哪里还会有虚额呢?以我的愚见,十二万余缗确实难以全部减免,但只要查取现有数目,酌量其中可以抵减的钱数,按数减除即可。不必因此让郡县不敢把虚额全部说出来。不知您慈爱地看这样做如何?并请您体察。又 我所管辖的郡,每年收取百姓租粮三万余石,每月支给军粮二千余石,从十月开仓,一年应当支用二万五千余石。十多年来,民租常被各县超过数额截留挪用,又有催收不到的地方,都因赦令而除放,于是每年借支常平仓米。去年三月六日我到任时,常平仓只剩一万五千余石。去年冬天我催收民租,除支给十月、十一月军粮外,全部拨还常平仓二万六千余石;按往年惯例,又从正月借支到十月开仓,再行拨还。我原以为今年冬天可以全部拨还。近来提举司派简州通判来封闭各仓,申报解送管钥,就在本月二十五日,军兵便将没有粮食供给,听说全道都是这样。这关系到军政,我不敢不向节下控告。恳请您慈爱体察,特意向使者说一句,不要说我有所谋求,实在万幸。又 我承蒙您厚意接待,赐给我汉腊的药剂,又以献岁之名送来名酒,于是得以抵御阴阳之邪,饮用椒柏酒的和气。全家一同拜谢这项恩赐,谨向节下致谢,并请您体察。致查总领【籥】我今天派一名骑卒到节下那里祝贺,因而有一点小小请求。刘文潜的弟弟、眉州司户参军刘焘,想侍奉母亲,和文潜的妻子儿女一起前往行都。我已经同荆鄂纲联系,但纲数不多,派的是胙差杨绛。今年夏秋的一纲,杨绛因服丧离职了。敢望改派刘焘任司户,使他可以借此向东前往。如果蒙您怜悯准许,便请发一纸檄文给他,实在万幸。又 我多次说过,计庭还有未归还本司的羡余盐钱,至今没有承蒙许可。如今您的旄节将要到益昌,似乎不必再吝惜这笔钱了,敢望您体察。又 连日来非常寒冷,但晴日的景色也很可爱。恭敬地想,华省的旌盖正适宜上路。神明辅佐,台候动止万福。我没有机会送您的轺车启行,恳切希望您洗涤心神、保养精神,立即升入近侍之列。又 承蒙您开导,书写勋绩考核之事,我敬谨遵照您的命令。私下想来,节下的声誉功绩已经久为人所知,传达到朝廷,哪里还用等待这次出行,况且您将得到重用呢。又 承蒙您赐给我律令,我将早晚恭敬地依照办理,正是我所愿意的。近来得到徽纸,似乎很好,便进献三百张,连同三通碑文,恐怕您或许用得着。幸望您体察。致樊安抚【汝霖】今承知您已经建立高牙之府,而此时仍值寒秋。恭敬地想,神明辅佐,您的起居一定胜过平常;我没有机会同您畅谈。只祈望您节制保养、调和身心,日后同三寿相伴。二 近来得知您已经拜受制书,仍暂留甲舍,所以不敢率然写信祝贺。稍等您开府之后,又听说六珈之贤忽然离开内闺去世,我想前往阼阶吊唁,又恐怕只是徒劳地增加无益的悲哀,这两件事都没有派人去做。音信使者之事实在惭愧不安。远远承蒙您的手教,关于批写勋绩考核之事,我当即遵照您的告诫,已经交给步吏办理。早晚专门派一名骑卒去,敬请传达问候,并请您体察。又 我每天都等候您开府,便派一名骑卒先到堂下祝贺。嘉阳道路迂回遥远,最近才听到消息,急忙让人带信出发。不知什么时候信才能送到侍史那里,今天远远承蒙您赐下手书,情意辞旨恳切深厚,使我感激惭愧不能自胜。道路和防务刚刚接手漕运事务,事务繁杂,不能一一陈说,日后再专门作状,并请您体察。致陈茶马【弥作】我早晚听闻您的美好声誉,更加增添敬仰爱慕,愿意听到您的起居消息。刘提干到来,恭敬地得知您从容安适,明台和身体已经接受春和之气,我非常高兴。恭敬地想,您辅佐上天成就一年的功业,这在所属地区已经显现:政令推行,威严肃整,奸猾之徒无处隐藏。神明辅佐,台候动止万福。我没有机会到您面前拜见,谨奉上一封信以表问候。二 新年开始、春天到来,手执椒酒在堂上向您祝贺,这是礼数。我守在此地,既不敢出境,又奉有约束,不能替道路上的人传达颂辞,致上美好的祝福。内心惭愧不安,无法寄托言语。愿您身心冲和安适,饮用这春酒,更增福寿。三 我每每想到王公大人,如果不是他的对手,谁敢时常拿书札往来?因此很久没有向您通报声息。您只是心中挂念我,哪里是因为宽仁呢?先写手书询问此事。打开阅读后感激铭刻于心,五乘肩舆之事敬谨遵守符令,并请您体察。四 我是您的巡属官吏,按礼在履长之日向您祝贺,怎敢不行礼?承蒙您的手命,又不敢违背。只引颈等候公堂,预先奉上美好的颂辞,敬请您体察。五 我的职分在您的统辖范围内,节下有所号令,发一纸符檄就可以了。哪里料到您特意屈尊,赐下书信,恳切地告诫教导我?我怎敢不仰体您的眷顾之意!所有牵马的人,马上就应筹办齐备,等待您出行的日期。敬请您体察。《嵩山集》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三十六宋 晁公遡 撰劄子王安抚某自去公座,不得日闻起居状,敢问台用比何如?恭惟按临一道,恶去善伸,神明并相,台候动止万福。某行役益西,未有见日,敬请尽消息,理前膺大政之咨。二某向来于涪陵,始获望旄莭,但叹服前辈盛徳仪形而已。近至堂上,熟闻开物成务之方,古之君子,功烈着于简册者,不过如此耳。五十之年,老眼未尝见此。西来虽极罢惫,所得盖多矣。至今感咏,要当终身诵而行之。今遣六驺还,并以谢于铃下。三某伏闻士大夫皆称节下鉴裁甚峻,获进于前而得一嚬一笑者已少,况辱尊爼之奉,待之如其敌者耶?某何人,首蒙是礼,思所以称此者,惟服膺法度之言,见于行事,不负期待耳。归语家弟,相对叹息。家弟以未得预宾客见为恨也。已约家弟往眉山,它日须负担者更当申言,并乞台察。四数日甘雨霈然,不省治部何如?恭惟善政所格,风雨以时,南畆均被余润,公堂亦复清凉,神明右之。台候动止万福,某为邦无它长,以勤补拙耳。赖庇尚尔,充位末由防诣,惟乞以道养寿,前持荷槖。五某视事将复,三告朔,常愧无可纪者,为知识羞。不谓节下用过客之言,盛有推挹。此盖常常当行者耳,何足为先生长者道哉?高明果爱之,愿教以所不逮,则幸甚。六某伏防台诲,欲得诸书,以补文房之遗,即令求之市,其无者亦往他邦求得之。版墨止如是耳,不审满盛意否?其细具録子,并冀台察。陈茶马某守地不得前,诣车下敢问,跋涉良逺,台用何如?恭惟幢盖所至,飞亷献凉,无复道暍,加以神相,台候动止万福。某更同巡属,以请保辑太和,前究霖雨之施。二某久闻大君子之名,比传制诏,委以全蜀▯牧之政,平生常恨不得事大君子,今乃得豫在封内,喜甚。亟遣步吏奉一函,以抒下情。伏计已彻听下,率尔干冒,悸恐。三某伏以郡县,想闻明使者风采,孰敢怠惰,皆当奔走率职,不待号令。今日忽驿▯至,奉手命告以圣训丁寜,同济国事。某开读惶惧,致烦莭下,忧其未知攸济。某敬以服膺,朝夕遵承,期无稽违。此邦歳有期防者,盖先已施行矣。别具録子,并乞台察。四某今日伏凖劄子,告以圣上戒勅严峻,欲使郡县仰体宸虑,同济国事,某敢不夙夜匪懈,遵奉约束?除条例已施行者,遣人持诣莭下,今先具遵依申禀。任运使伏审乗锋车还朝,方此发轫。恭惟驺驭在行,劳于趣装。神明所相,台候动止,万福。某敬候道周,以见更冀。顺秋之令,厚加调适,亟趋宣室。二某仄闻轺轩近在梓中,想不无去乡闾之念。然泰山之云,岂守故岑而不布满天下?一为霖雨耶?比来潦水已平,大江穏流,正宜皷枻以下三峡,殆须神相此行也。愿亟进道,使圣主早闻康济之论,斯人预蒙福幸甚!幸甚!三某近见制防,以总领所钱引三百万蠲除虚额,某为之感叹。此盖节下尝慨然为斯人建白,故有此诏。斯人其孰不拜赐?此部父老固已念节下之去,自是重悯悯也。惟识者则语之曰:「公之徳,岂可局于此部?要当均之四方,他日之拜赐,又不止于今日者耳。」父老于是自今更跂踵以须之。四某初未得望六辔之光华,而遽来此邦,日惧不胜任,上勤程督。不谓高明不待其谒,而所以矜察其愚,教诲其不逮,有如賔客之旧。某何以得此?但叹颂盛徳,直求之前辈中耳。某不敢私自庆幸,窃为士大夫庆其得见前辈盛徳于此世也。即期防诣,并致区区衔感之意。五某近奉手命,伏审迩来起居状,下情欣慰。不省台用,比复何如?恭惟益州佳丽,明台所卜,尤得爽垲。赋调已定,诸州承楷,雍容无事,神相宴处。台候动止万福,某守地末由瞻谒,敢乞尽消息,理前开宣室。六某得郡于巡属,当诣节下受约束而来。伏蒙符令,欲使治业赴功,不可旷职。既不克前,即亟为墨啓代见。但得侍史通之,赐以一览,幸矣。岂谓特屈答教,感诵辞防,铭佩不敢忘也。七某虽未面君子之光,仪乃蒙眷顾,厚于他邦,益用慕向。直欲日日上一牋,代谒见,敢问台用比何如?恭惟仁风所扇,被于列城,无复剧暑,神明嘉相,台候动止万福。某无以効于门墙,惟与受帡幪者,敢请以道养夀,为国柱石。八某视事以来,初未有以自効,率先诸郡,以应期防,但数有请于节下,论其迹,可谓愚不胜任,上烦处决,宿夜悸恐。所有春季纲,即已尽起,自今敢不更竭衰钝,要使凡饷大军者,悉如令。伏望台慈,无以此邦为忧,特劳帐下逺赐程督。九某以迂疎之才,而当頺敝之后,常以空乏告于节下。如蒙不责其短浅,以不能兴起蠧坏,有所捃摭,以应公家之须,不赐谴诃,已大幸矣。敢谓寛明,特加怜察,赐以隆州井盐,使军吏得以足食。某自念何以拜此大贶,惟当终身归徳门下,自今日始。范运使

译钦定四库全书 《嵩山集》卷三十六 宋晁公遡撰 劄子 致王安抚 我自从离开公座以来,不能每天听到您的起居消息,冒昧问候您近来政务怎样?恭敬地想,您巡察全道,惩恶扬善,神明共同辅佐,台候动止万福。我将要继续向西奔波,还没有相见的日子,谨请您保重一切,日后理当接受朝廷关于大政的咨询。二 我从前在涪陵,才有机会瞻望您的旌节,只能感叹佩服前辈盛大的德行仪容而已。近来到堂上,详细听闻您开创事物、成就事务的方法;古代君子中,功业显著于史册的,不过如此罢了。我年过五十,老眼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此次向西而来虽然极其疲惫,但收获实在很多。至今仍感动吟咏,应当终身诵读并实行。如今派六名骑卒回去,并借此向您致谢。三 我听说士大夫都称赞节下鉴别裁断极其严明,能够进到您面前并得到您一颦一笑的人已经很少,何况承蒙您赐宴,以对待同类的礼节相待呢?我是什么人,竟首先蒙受这样的礼遇;思量报答的办法,只有把您关于服膺法度的教诲铭记在心,并在行事中体现出来,不辜负您的期待罢了。回去后告诉弟弟,我们相对叹息。弟弟以未能预列宾客、获您召见为遗憾。已经约定弟弟前往眉山,日后若须携带行李的人,再当陈说,并请您体察。四 连日甘雨充沛,不知您治理的地方怎样?恭敬地想,善政所感,风雨按时而来,南方田地都蒙受余润,公堂也因此清凉,神明在护佑您。台候动止万福。我治理此邦没有别的长处,只能以勤劳弥补笨拙而已。依赖您的庇护,仍得以充任此职;没有机会前往拜见,只请求您顺道保养寿命,日后继续执掌荷囊。五 我视事将满,又过了三个朔望,常常惭愧没有什么可以记载,成为知己的羞耻。不料节下采用过路人的话,对我大加推许。这本来只是我平常应当做的事,哪里值得向先生长者称道呢?如果您确实爱护我,愿意把我还未做到的地方教给我,那就万幸了。六 我恭敬地承受您的教诲,想得到各种书籍来补充书房的缺少,于是立即派人到市场上寻找;市场没有的,也到别的地方求购。刻板和墨印的书只能做到这些了,不知是否满足您的心意?详细书目另附录子,并希望您明察。致陈茶马 我因守地职责不能前往,来到车驾之下冒昧问候。长途跋涉一定很劳苦,不知您近来起居如何?恭敬地想,您的旌旗车盖所到之处,飞廉神也献上清凉,不再有行路中暑之苦;又有神明护佑,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将再同巡属官员一起前来,请求您保全和整饬太和,使此前祈求的霖雨恩施得以实现。二 我久已听闻大君子的声名,近来又传来诏令,委任您总领全蜀的政务。我平生常恨不能侍奉大君子,如今竟得以处在您的治境之内,实在非常欢喜。急忙派步吏奉上一封信,以抒发我的下情。想来信已经传达给您了,我这样率然冒犯,内心惶恐不安。三 我想到郡县官员都应当听闻明使者的风采,谁敢懈怠?都应奔走尽职,不必等待号令。今天忽然驿卒来到,奉您的亲笔命令,告知圣上的谆谆训示,要我们共同办理国事。我打开诵读,惶恐不已,以致烦劳您的节下,担心自己还不知道应当怎样办理。谨当铭记在心,早晚遵奉执行,希望不至于拖延违背。本州每年应当办理的期防之事,大概早已施行了。详细情况另附录子,并请您明察。四 我今天恭敬地收到劄子,得知圣上的戒敕十分严厉,希望郡县仰体圣上的忧虑,共同办理国事,我岂敢不早晚勤勉、遵奉约束?除已经施行的条例外,现派人携带文书到节下,先把遵行情况具文禀报。致任运使 恭闻您乘坐锋车还朝,如今正要启程。恭敬地想,您的车驾正在行进,正忙于催促行装。神明护佑,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恭候在道路旁,希望再见到您。顺应秋令,请多加调养,赶快前往宣室。二 我私下听说您的车驾近在梓中,想来未免有离开乡里的感触。然而泰山上的云,难道会只停留在旧日的山峰而不布满天下吗?这是要化作霖雨吗?近来积水已经退平,大江水流安稳,正适合摇桨下三峡;这次行程大概还须神明护佑。愿您赶快上路,使圣主早日听到您安民济世的见解,这些百姓预先蒙受福幸了!福幸了!三 我近来看到制书防文,得知把总领所的钱引三百万的虚额蠲除了,我为此感叹不已。这大概是您曾经慨然替百姓上书陈说,所以才有这道诏令。百姓谁有不拜谢恩赐的呢?本部的父老本来已经因您将要离去而思念您,如今更是加倍悲悯。只有明白的人对他们说:‘您的德行,怎么可以局限在本部?应当把它平均施及四方;将来所受的恩赐,又不只是今天这些罢了。’父老们于是从今以后更加踮起脚跟等待您。四 我起初还没有机会仰望您车驾的光华,您却突然来到本州。我每天都害怕不能胜任职事,反而使您劳于督责。没想到您这位高明之人竟不等我前去拜见,反而体恤察看我的愚拙,教诲我的不足,待我如同旧日宾客。我凭什么得到这样的待遇?只能赞叹您的盛德,直把您看作前辈中的人物。我不敢只为自己庆幸,私下更替士大夫庆幸,因为他们在这个时代得以见到前辈的盛德。到期防之日我将前往,并表达一点感激之意。五 我近来承奉您的亲笔命令,恭敬地得知您近日的起居情况,内心十分欣慰。不知您的政务近来如何,恢复得怎样?恭敬地想,益州风景秀丽,是您选择居处的地方,尤其高爽干燥。赋税征调已经确定,各州都承奉楷式,安闲从容而无事,神明护佑您安适休息。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因守地无缘拜见,冒昧请求您多多保重,早日回到宣室。六 我得到一个郡的任命,属于巡属管辖,应当前往节下接受约束后再来上任。承蒙您发下符令,希望我治理职事、及时完成功业,不可旷废职守。既然不能前往,我就赶紧写一封墨笔启札代为拜见。只要侍史替我转达,并赐您一阅,就是幸运了。哪里想到您特意屈尊答复,反复诵读您的言辞和训诫,感激铭记,不敢忘怀。七 我虽然还没有亲自面对君子的光仪,却承蒙您的眷顾,比对待其他地方更为厚重,因此更加仰慕向往。真想每天都上呈一封书札,代替亲自拜见。冒昧问候,您的政务近来如何?恭敬地想,仁德之风所吹拂之处遍及各城,不再有酷热;神明嘉许护佑,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没有什么可以效力于您的门墙,只愿同那些承受您庇护的人一起,请您以道自养、保全天寿,成为国家的柱石。八 我任职以来,起初还没有什么可以自我效力的地方,只能率先各郡,按照期限办理防务;但屡次向您请示,按事情的结果看来,可以说是愚拙而不能胜任,竟劳烦您裁决,我日夜惶恐。春季纲运的物资已经全部起运,从今以后我岂敢不更加竭尽衰钝之力,使凡是供应大军的物资全都依令办理?希望您仁慈,不要把本州当作忧虑,特意劳烦帐下远道赐予督促指教。九 我凭着迂腐疏拙的才能,处在衰败之后的局面,常常把物资空乏的情况报告给您。若蒙您不责怪我的短浅,也不要求我振兴弊坏之处,只要有所搜集取用以应付公家的需要,而不加谴责,就已经是大幸了。哪里想到您宽厚明察,特意加以怜悯体察,赐给隆州井盐,使军吏得以充足供食。我自念凭什么承受这样的厚赐,只有终身归附、感戴您的恩德,从今天开始便如此。致范运使

伏承鹢首之西,正尔浊热不省,台用何如?恭惟盛徳所至,川后寝波,山只献凉,台候动止,万福。某敬遣一介,以候榜人。二敢问去防门今防何日?跋涉之乆,伏想厌斋舫之偪仄,思栋宇之轩豁。某州廨有可以偃休,不审肯留宴休,以揖千里之风,敬以请于节下。三某间者,初见父老,忘其不胜任之愧,而有不乏食之喜,辄具一牋谢于门墙。但所遣持书者径下吴甸,似非専敬,至今惭悚。不谓台慈不以是督过之,尚赐手答下,情感刻,无言可喻。四某辱门下生之列,又得与宠弟合符造物,重以此好,使为小人之光荣,幸甚,幸甚。毎念昨在硖内,以无可纪之政,而蒙深知,当时但为感叹,今则始识其难遇也。胷中壹鬰,更须言侍,当悉布之。宋提刑【嗣孙】某伏省旄节,按行巡属,当此盛夏,敢问跋涉不至劳乎?恭惟褰帷问俗,神明嘉相,风伯献凉,不知烦暑。台候动止万福,某敬遣一介以候车尘。二某闻诸部内之民思仰盛徳,朝夕愿见,不啻当暑而思濯清风,忽闻使轺近止,上下延颈以望,不胜喁喁。三此月正是土润溽暑之时,居爽垲者犹病烦热。伏闻輶车犯此炎天,虑有淹系。盖仁人之用心,阖境叹息。不知以报,惟冀戴星而行,日出而舎,以避道暍。不胜拳拳之请。四某迂疎不胜一郡之寄,而复视事日浅,州纲頺坏多矣。遽承莭下按临,为之悸恐。更望台慈有以教其未达,而寛其不逮,幸甚,幸甚。五某不胜瞻仰之情,日日欲闻食味状,而念数遣书则凟,不遣书则乃心无由宣冩,顾宁凟耳。敢问台用比复何如?迩来江雨时作,山田膏润,暑气亦解。恭惟盛徳所格,狱讼衰息,神明所相,台候动止万福。某与阖部仰祈以道养寿,再登赤墀。六某不自量,投屯烦哄。晨兴符檄满前,皆为钱而来,衰钝殆不能应。期防夙夜忧惧,然念节下在当道,素辱怜察,岂忍使之坐不胜任而去?必有以左右之。今日鲜于法曺忽来告,明台遣鞠狱于雅安。某不觉惋骇,方恃莭下有以左右之,今乃夺其同官之良,何也?既而思之,莭下盖不知之尔。此邦官属率罢懦,而判官司户辈皆出,惟法曹君可属以事,正委之究治诸县逋负。诸司歳起缗钱,如明台所督绫丝及赡军科目,稍见涯涘。比去年有加矣。若一出旁郡,动须数月。鞫狱常事,它州官皆可办,而此邦失法曹君,则某将无以免负殿,以累节下,所系甚大。伏望台慈,特免其行,幸甚,幸甚。七伏以乘传按行所部,道逺天且炎热,不省台用,不至劳乎?恭惟宣布上意,哀矜庻狱,神明所相,台候动止万福。某窃闻掲节还台,遣一介候于境上,敬以烦令持生为请。八伏惟六辔所临,不待号令之施,郡县竦畏,皆知警厉,以爱民奉法为先,斯人拜贶大矣。道路啧啧,嗟称咸愿,使节之日按临也,甚盛。九某治郡无状,日者使轺临之所,宜得谴诃者多矣。狱吏止从薄罚,某亦止以对易。狱椽违戾而赐薄责,得以防罪行免。积乆有大旷败,以累平日识察在某,亦可谓幸也。朝夕杜门以俟汰遣,更当俟弭节过郡,痛自摧谢,并乞台照。

嵩山集巻三十六

译恭敬地承闻您的船头向西而行,正值这样湿热的天气,不知您的政务和身体如何?恭敬地想,您的盛德所到之处,川后平息水波,山神献上清凉;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恭敬地派一名使者,前往问候您的船夫。二 冒昧问您离开防门到达本地是哪一天?长途跋涉已久,想来您已经厌倦了狭窄的斋船,思念宽敞的房屋。本州官署有可以休息的地方,不知您是否愿意留下来休息设宴,使我得以迎接来自千里的风采?谨此向您请示。三 我前些日子初次见到父老,忘了自己不能胜任的惭愧,因百姓不至于缺粮而感到欣喜,便写了一封信向您的门下致谢。只是派去送信的人径直下到吴甸,似乎不够专诚恭敬,至今仍惭愧惶恐。没想到您的仁慈不因这件事责备我,反而还赐下亲笔答复,感激之情刻骨铭心,无法用言语形容。四 我有幸列入您的门生,又得以同您的爱弟与造物者相会;加上这份情谊,使我这样的小人物也感到光荣,实在幸运,实在幸运。每每想到过去在硖内时,凭着没有什么值得记载的政绩,却承蒙您深深知遇,当时只是感叹,如今才知道这实在是难得的遭遇。胸中的郁结,还须有机会侍奉您时,全部倾吐出来。致宋提刑【嗣孙】我恭敬地想到您持旄节巡行所属各地,正当盛夏,冒昧问您长途跋涉是否不至于劳苦?恭敬地想,您揭帷访察民情,神明嘉许护佑,风伯献上清凉,不知还有什么暑热烦扰。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恭敬地派一名使者前往问候车尘。二 我听说各部之内的百姓都思念仰慕您的盛德,早晚盼望见到您,简直像在酷暑中渴望清风沐浴。忽然听说您的使车近来停驻,上下都伸长脖子盼望,百姓喁喁私语,期待不已。三 这个月正是土气湿润、暑热闷蒸的时候,即使居住在高爽之地的人也仍苦于烦热。恭闻您的轻车冒着这样的炎天而来,担心会有所滞留。因为仁人的用心,整个境内都为之叹息。不知用什么报答,只希望您戴星出行,日出便停宿,以避开道路上的暑热。这是我诚挚的请求。四 我迂腐疏拙,不能胜任治理一郡的托付,而且任职时间又短,州中纲纪败坏的地方很多。忽然承蒙您前来巡按,我因此惶恐不已。还希望您仁慈地教导我所未通达之处,宽容我能力不足之处,实在幸运,实在幸运。五 我不胜仰望您的深情,天天想听闻您的饮食起居情况;但想到屡次写信会显得冒昧,不写信又无法表达我的心意,回头想想,宁可冒昧一些。冒昧问候,您的政务近来恢复得怎样?近来江上时常下雨,山田肥润,暑气也消解了。恭敬地想,您的盛德所感,诉讼减少而平息;神明护佑,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和全体部属共同祈愿您以道自养、增寿延年,再次登上赤墀。六 我不自量力,投入这样纷乱喧闹的事务中。早晨起来,符檄堆满面前,全都是为钱财而来,我衰钝不堪,几乎无法应付。办理期防之事,早晚忧惧;但想到您身居要职,平素又承蒙您怜悯体察,难道忍心看着我因不能胜任而离去吗?您一定会设法从旁帮助我。今天鲜于法曹忽然来告知,说明台派他到雅安审理案件。我不觉惋惜惊讶,正仰仗您设法从旁帮助,如今却要夺走我的得力同官,这是为什么?后来想来,大概是您并不知道此事。本州属官大多疲弱怯懦,只有判官、司户等人可用;如今他们都已外出,只有法曹君可以把事情托付给他,正委任他追究办理各县拖欠的赋税。各司每年征收钱币,如您所督办的绫丝和赡军科目,已经渐渐见到收取的边际,比去年有所增加了。若把他派到旁郡,动辄需要几个月。审理案件本是寻常事务,其他州的官员都可以办理;但本州失去法曹君,我将无法免除考核中的过失,又会连累您,关系实在重大。希望您仁慈,特意免除他的出行,实在幸运,实在幸运。七 恭敬地想到您乘驿车巡行所属地区,道路遥远,天气又炎热,不知您的政务和身体是否不至于劳苦?恭敬地想,您宣扬皇上的旨意,怜悯宽恕众多案件,神明护佑,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私下听说您举节返回治所,派一名使者在境上迎候,敬请您下令让生员随行作为请求。八 恭敬地想到您的车驾所到之处,不必施行号令,郡县都惊惧戒慎,知道要受到警策,都把爱护百姓、奉行法令放在首位;百姓受到的恩惠实在太大了。道路上议论纷纷,大家都赞叹称颂,都希望使节巡按的日子到来,盛况非常。九 我治理郡务毫无成绩,前些日子使车巡临之处,本来应当受到谴责的地方很多。狱吏只受到较轻的处罚,我也只以对调职务应对。狱椽虽有违背法令之处,也只受到轻微责罚,使我得以防止罪责、免除刑罚。长久积累下来本有很大的荒废败坏,因为平日承蒙您的识察和照顾而牵连到我,如今还能这样,实在也算幸运。我将早晚闭门等待淘汰遣退;还应等您停止车驾经过本郡时,亲自痛切谢罪,并请您明察。《嵩山集》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三十七宋 晁公遡 撰劄子宋提刑某敢问使莭循行一道,跋涉甚劳。既还,明台休驾息徒,台候何如?恭惟始就宴息,心广体胖,喜此节爽,神明加相,台候动止万福。某敬奉一牋,候诸侍史。惟以尊生为请,前须玺召。二某治郡不进,两辱轺车临之,实大悸恐,谓将被汰遣,不谓尚赐全度。朝夕畏慑,明使者之威棱,终忧难以安位,益觉迂拙,非适时之才。惟理折辕以须黜免,伏纸愧仄。三某到官,承頺敝,逋负不入,官兵至半年无牢廪。某即勾稽以督其输送,盖是累年赋租尔。近见节下掲牓,备坐赦书,正谓布估水脚,此州无之。某岂敢违戾肆眚之文,壅遏徳泽不下?伏恐不知其状,辄布露之。四某妄庸之姿,辄来污重部牧守之列,加以不能仰遵条教,毎勤程督,岂可更出意见,妄有申论?然大君子纳污藏疾,肯斥其愚而不容贷。某用此敢言之:彭山剧邑,赋调居十之五,其令昏老不任事,惟丞常巽方倚以集事。今蒙节下委任唐安,势须数月乃归,则邑事愈致旷废。某不敢祈免其出,但自忧惧不治之罪将愈大矣。惶恐惶恐。查运使伏计防部为仁气所熏,今夏雨旸以时,无复烦蒸。恭惟弭节所临,神明所相,台候动止,万福。某亟欲彻声闻于节下,敬以置邮返报,因请尊生以究台相逺业。又某近覩邸吏报,圣上以硖内不足,劳节下惟益部为西蜀重地,移玉节临之,某为之喜者累日。向来不得乆在巡属,乃今复托庇庥,殆天怜之,从其志耳。已作牋遣诣轺车之前,今日驿吏出示教赐,尚未语及发轫,何也?梁山所放钱谷事,开喻本末,乃尔固知大君子用意,自应如此。昨得之景少叔者,妄传耳,并乞台察。又东望节下,▯然不省。台用比何如?硖门多风,伏惟调度已定。塞向御冬,神明交相,台候万福。某敢同巡属,以頥生为请,遂归行内。又比蒙印诸书,方念恐不契高意,为惧尔。重承开谕,再以纸来,要补文房之未备,已属书肆矣。函使不可待,敬遣诣明台,须郑明至,付之也。孙掾荷矜怜,欲一振其淹滞,幸甚。如西舍可为致力否?某不啻如饥者捧杯棬以待,更冀台察。又某幸甚蚤获预英防,而姑氏孙涪州亦识先府君,且有海陵之好,某恃此辄敢言之。某生十一年而孤,为孙涪州教育,已恨不及其存,有以报之。今涪州惟有一孙文昌,见任南平军司理防军,某已为求得荐章二念,欲使之改中都官,庶以少慰九原。防节下不忘畴昔,其孰可告之?伏望台慈怜其不背本之诚,而就其欲报之志,特赐论奏,则岂惟某铭佩恩造,其孙涪州亦当衔感于下泉。率尔干冒,悸恐。又某比在巡属,不得见节下。既来此邦,又不能専以一介修敬,因遣至吴防者持牋以通之。侍曹不谓逺蒙手答,勤勤恳恳,益増愧仄。不省台用比何如?秋已深矣。恭惟漕引阜通,神明所相,台候动止万福。某守三里之城,坐縻廪粟而已,末由与賔客见,敢冀厚自持,复归行内。又某平生不乐与世追逐,老益衰慵,得一郡,岂其所堪?直爲贫所驱耳。常思得田租百余斛,茅茨数椽,即弃官而归,杜门面壁,以了余年。书亦不复观,今谁能用书之説哉?此邦书籍甚冨,未尝求之市。节下尝为人主所知,其学盖可用于天下。此邦书籍,非节下尙谁求之?已即印造,敬付侍史以归,并冀台察。又驿▯转致防告欣省秋深偃节台府台候胜常令叔同刘君舟行欲少迟留无伤也恐须报怱怱附驿马▯不及细未间所冀善调适前侍黼扆又画省之节未行,履此杪秋,伏惟四道欣欣,愿闻薄赋,神明所相,台候万福,末由趋诣,切祈积精适神,伫观烛野光朝。又圣上知巴蜀之人困矣,节下盖尝入侍清光,妙膺简在。今以外计相付,某已染削为巴蜀之人贺,朝夕致之墨曹。又某充位以来,无可筭録。所赖伐柯不逺,遂得期年无大旷败。感刻不胜,道望戒主者吏,即批吏考,敢以为请。周运使比奉手命,已作答,未遣诸郎至,复辱劳苦之问,下情感佩重勤,无言可谕,因得具省迩来起居状,尤用欣喜。严霜已零,恭惟硖门甚寒,调度已定,宴处温宻,神明所相,台候万福。某守地无由诣见,更冀持精养神,前升清要。二某遥想声名,当与赤甲、白盐争高,甚恨去硖内之蚤,不及见此。豫治部受赐之数,然外侄右修职▯南平军司理防军孙文昌,实事节下。傥因荐贤之余,特加论奏,使获秩满,改中都官,则某虽去硖内,不为不受赐也。率尔言之,悸恐,悸恐。三台庭内属,过此上下俱安。诸郎秀伟之姿,真山岳之宝不匮也。适防庆节,屠肆不开,而使艎不可少留,姑具蔬食为愧耳。樊运使大君子所舎,自有中和之气,敢问台用比何如?恭惟偃节宴居,衿抱春温,神明所相,台候动止万福。某敬遣一介,诣节下代肃拜之谒。又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三十七 宋晁公遡撰 劄子 宋提刑 我冒昧问候,使节巡行一道,长途跋涉十分劳苦。如今已经回来,您暂且停驾让随从休息,您的起居如何?恭敬地想,您刚开始安闲休息,心胸舒展、身体安适,正喜逢节气清爽;神明加以护佑,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恭敬地奉上一封信,向侍史问候。只请您保重身体,前途还须等待玺书召命。二 我治理郡务没有进展,竟两次劳烦您的使车亲临,实在大为惶恐,以为将要被淘汰遣退;没想到您还赐予宽免。早晚畏惧您的威严,终究担心难以安居其位,更觉得自己迂拙,不是适合时务的人才。只能整理折断的车辕,等待黜免,在纸上惭愧不安。三 我到任时,承接的是败坏的局面,拖欠的赋税没有收入,官兵甚至半年没有足够的粮廪。我立即核查督促他们缴纳,这些大都是多年积欠的赋租。近来看到您张榜,全面依据赦书办理,正说到布估和水脚,本州却没有这些项目。我哪里敢违背赦免罪过的诏文,阻塞德泽不能下达?只恐您不了解实情,所以冒昧把情况陈述出来。四 我凭着荒谬平庸的资质,贸然置身于重要部郡牧守的行列,又不能仰遵条令教诲,每每劳烦您督促,哪里还敢另外提出意见、妄加申论?然而大君子能够包容污秽、藏纳缺点,肯容忍我的愚拙而不加排斥,所以我斗胆进言:彭山是事务繁剧的县,赋税征调占全郡的十分之五;县令昏老,不能处理事务,只有县丞常巽方依靠他来办理政事。如今承蒙您把他委任到唐安,势必几个月才能回来,那么县中事务就会更加荒废。我不敢请求免除他的外出,只是担心治理不善的罪责将更加严重。惶恐,惶恐。致查运使 想来防部受到仁德之气熏陶,今年夏天雨水和晴天都合乎时令,不再烦闷蒸热。恭敬地想,您的车驾所到之处,神明护佑,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急切想把声音传达到您那里,恭敬地置办驿传回报,因而请您保重身体,以完成远大的事业。又 我近来看到邸吏的报告,圣上认为硖内物资不足,劳烦您;又认为益部是西蜀重地,于是调动您的玉节前往那里。我为此高兴了好几天。过去不能长久处在您的巡属之内,如今又得以托庇于您的恩荫之下,大概是上天怜悯我,顺从了我的心愿。已经写好书札派人送到您的车驾前,今天驿吏拿出您的教令赐示,却还没有谈到启程,这是为什么?关于梁山放出钱谷的事情,您说明了始末,我才知道大君子的用意,理应如此。昨天从景少叔那里听来的话,只是妄传,也请您明察。又 向东遥望您的节下,渺茫得不知您的情况。您的政务近来怎样?硖门风大,恭敬地想您已经安排妥当。堵塞窗户以御寒冬,神明交相护佑,愿您的起居万福。我冒昧同巡属官员一起请求您保养身体,于是回到行内。又 近来承蒙您盖印发给我各种书籍,正担心恐怕不合您的高意,因此感到害怕。再次承蒙您开示,又送来纸张,要补足书房的缺少,我已经交给书坊办理了。不能等到函使到来,谨派人送到明台,等郑明到了再交给他。孙掾承蒙您的怜悯,想替他振拔久困的处境,实在幸运。像西舍这样的事情,可以替他出力吗?我真像饥饿的人捧着杯碗等待一样,更希望您明察。又 我很幸运,早早得以参与英贤的行列;我的姑父孙涪州又认识先父,并且同先父有海陵的交情,所以我凭借这层关系冒昧进言。我十一岁时父亲去世,由孙涪州抚养教育;只恨他在世时我没能有所报答。如今涪州只有一个孙子孙文昌,现任南平军司理参军。我已经替他求得两份荐章,想使他改任中都官,或许可以稍稍安慰九泉之下的祖父。如果承蒙您念及往日情谊,这件事还能向谁请求呢?希望您仁慈,怜悯他不忘根本的诚意,成全他报恩的愿望,特意替他上奏,那么不仅我会铭记您的恩德,孙涪州在黄泉之下也将感戴您的恩惠。这样率然冒犯,惶恐不安。又 我过去在巡属任职时,不能拜见您。后来到了本州,又不能专门派一名使者修敬,于是让到吴防去的人带信向您通报。没想到侍曹远道承蒙您亲笔答复,殷勤恳切,更增加了我的惭愧不安。不知您的政务近来怎样?秋天已经深了。恭敬地想,漕运通畅、物资充足,神明护佑,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守着三里小城,不过坐享廪粟罢了,没有机会同宾客会见;敬请您多多保重,重新回到仕途。又 我平生不喜欢同世俗之人追逐竞争,年老以后更加衰弱慵懒,得到一个郡的职任,哪里是我所能承受的?只是被贫困驱使罢了。常想若能得到一百多斛田租、几间茅屋,便弃官回去,闭门面壁,了结余生。书也不再看了,如今又有谁能采用书中的学说呢?本州书籍非常丰富,我却从未到市场求购。您曾为人主所知,您的学问大概可以施用于天下。本州这些书籍,除了您还有谁来搜求呢?我已经将它们印造,恭敬地交给侍史带回,并希望您明察。又 驿卒转交了您的防告,我欣然得知秋深时您停驻在台府,您的起居胜过平常。令叔和刘君乘船同行,想来稍稍停留也没有妨碍。恐怕需要赶紧回信,所以匆忙附在驿马差役所带的信中,来不及详细致意。近来只希望您善于调养身心,早日前往侍奉皇帝。又 您赴画省任职的车驾尚未出发,正值深秋,恭敬地想四道都欣欣向荣,希望听闻赋税减薄;神明护佑,愿您的起居万福。我没有机会前往拜见,切切祈望您积蓄精神、调养心神,等待看见照耀四野、光明入朝的盛况。又 圣上知道巴蜀百姓已经困苦,您曾经入朝侍奉圣颜,又深受圣上简拔信任。如今把外计之职交付给您,我已经写信削简辞藻,替巴蜀百姓向您道贺,早晚将送到您的墨曹。又 我任职以来,没有什么可以计算记载的成绩。所幸取法前人并不遥远,于是任职一年没有造成大的荒废败坏。感激铭刻于心,不能自胜;请您告诫主管官吏,立即批示考核文书,谨此请求。致周运使 近来承奉您的亲笔命令,已经写好答信,只是还没有派诸郎送去;又承蒙您劳烦问候,内心感激并铭记您的厚意,无法用言语表达,因此得以详细知道您近来的起居情况,更加欣喜。严霜已经降落,恭敬地想硖门非常寒冷,您已经安排妥当,安处温暖周密;神明护佑,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因守地无缘前往拜见,更希望您保养精神,早日升任清要之职。二 我遥想您的声名,应当同赤甲、白盐二山争高,十分遗憾早早离开硖内,没能看到这一盛况。我预先替本部接受您的恩赐;不过,外甥右修职郎、南平军司理参军孙文昌,确实办事于您的属下。如果您在荐举贤才之余,特意替他上奏,使他任满后改任中都官,那么我虽然离开硖内,也不能说没有受到恩赐了。率然进言,惶恐,惶恐。三 台庭之内亲属相会,经过这里,上下都得以安适。诸位郎君秀美伟岸的姿态,真是山岳般的珍宝,取之不尽。恰逢防庆节,屠宰铺不营业,而您的使船又不能稍稍停留,只好姑且准备蔬食,聊表惭愧。致樊运使 大君子所居之处,自然有中和之气。冒昧问候,您的政务近来如何?恭敬地想,您停节安居,胸襟如春日般温暖;神明护佑,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恭敬地派一名使者到节下,代我行肃拜之礼。又

某巡属吏也。元日不能从宾客贺,当修竿牍以伸善言之祝。顾奉约束,敢忘遵承?惟是拳拳之情,日冀履此泰亨,遂归广内,以膺大政之咨。不胜诚祷。又某伏审掖垣书赞,始下纶告,封内传诵制词,以为圣上知节下深矣。一道循行,岂夕留之地耶?某愿贺于明台,而所被符移,中亲洒手笔,戒以无得通牋。某安敢违令,但与吏民称幸而已。伏乞台察。又某近上一牋,方惧为渎,岂谓特被答教,告以无若昔者病守期于尽应歳防?某何以仰副责望?由来性本迂拙,无丰财之方,亦如病守循守故常,何能充此嵗虚之额?但不敢夺官兵奉稍,求免乏兴而已。今者获遇明使者,委官考覈,将为之蠲除以救雕敝,幸甚幸甚。比所委官已考覈得二十余万缗,使司如疑其未实,载加诘问。某窃思之,使司亦安能于此一郡尽除其数?不若量度阖部可减若干钱,而此一郡为当若干?则于考覈得十二余万缗之中,止取某科名除之,其它不从可也。庶防不致上劳符移之烦,易以得实。不审高明以为可听否?更乞台照。又某伏见夏令未应,天气甚清,敢问体府亦惬此否?恭惟宣布徳音,遂致中和,旄节所居,神明来卫,台候动止,万福。某守地无由诣节下,敢请尽珍重,理前升九徳之位。又某充位以来,已复逾年,遵奉教条,罔敢失坠。封内今年麦亦善收,无大疾疠。窃与父老感叹,不敢忘节下之徳。又某伏见今嵗日寒,而寒天序甚正,似于遵养为宜,敢问台用比复何如?恭惟理财以道,中和之气浃于封内,神明并相,台候动止万福。某敢同巡属以请,餐卫适时,保固体府。前与三夀作朋。又某职在巡属,当日诣屏下听约束。顾守地不获,此志又不敢,时以牋上明台。乃心驰向于公座,不啻川駚而云飞也。伏乞台察。又某于元日不得从賔吏贺,恭惟一道禀畏,皆应嵗防。明台无事,饮此春酒,以介眉夀。台候动止万福,某无由防诣,敢乞节宣以时。遂如閟宫之颂,永享台背鲵齿,为王室辅。又某比率尔上一牋,巡属修敬,当如是耳。伏蒙寛仁,特赐答教。展读在手,铭佩着心,幸甚,幸甚。又某去三月六日至此邦,举隅皆▯,而常平仓米止余一万五千余石。其累歳不拨还者二万余石,盖诸县截用及负逋不入故也。某即皆程督,去冬尽以所收拨还二万六千余石,所余今冬可以悉如额矣。近准使司委简州通判王宣教来,封闭常平仓申纳管▯。此邦从来以新易陈,自正月接续支军粮,至十月收民租则拨还。今若闭仓,则即日诸军无廪给,兼贫乏乞丐口食亦无支矣。敢望台慈特赐矜察,行下王通判免解管▯。事迫言切,惶恐待命之至。郭提刑伏闻节下将归甲舍,江水尚平,川原清丽,足以寓目。恭惟冲衿超然,神相次舍,台候动止万福。某日听击汰之音,前诣江干,未间更祈尽消息,理前膺大政之咨。二某乆不通问,节下非敢忘盛徳,属以不胜郡寄,且念高懐超絶,岂事世俗之礼,故耳。其如驰心夫子之墙,则夙夜以东也。斋舫即日行矣,伏乞台察。三某比不敢违手命,辄记云谿胜地,顾何足污乐石耶?逺蒙赐以墨本,得托大名,及妙墨并以不朽,幸甚,幸甚。

译我是巡属中的属吏。元日不能随宾客前来祝贺,应当写一封书札来表达美好的祝愿。只是既然承奉您的约束,哪里敢忘记遵行?我衷心希望您每天都履行安泰亨通之道,随后回到朝廷内廷,接受咨询国家大政的重任。诚挚祈祷,不能自胜。又 我恭敬地听说您在掖垣任职、负责书诏,刚刚下达诏告,境内传诵制词,都认为圣上对您的知遇很深。巡行一道,难道是可以在这里久留的地方吗?我本想向您祝贺,但所收到的符移中有您亲笔书写的命令,告诫我不得互通书札。我哪里敢违抗命令,只能同吏民一起称庆罢了。恭请您明察。又 我近来呈上一封书札,正害怕造成冒昧,哪里想到您特意赐下答教,告知我不必像过去那个病弱守臣一样,以完成每年期防为期限。我凭什么能够仰承您的责望呢?我一向性情迂拙,没有增加财赋的办法,也像那个病弱守臣一样只会循守旧例,怎么能填补今年的虚额?只是我不敢削减官兵的俸禄粮饷,求得免于缺乏供给罢了。如今有幸遇到明使者,委派官员考核核实,打算为此蠲除虚额以救济凋敝,实在幸运,实在幸运。近来所委派的官员已经核实出二十余万缗;使司如果怀疑不实,还要再加以诘问。我私下思量,使司又怎么能在这一个郡把这些数额全部蠲除?不如估量全辖可以减免若干钱,本郡应当承担若干;那么在核实出的十二余万缗中,只取我所列的科名加以蠲除,其余不予采纳也可以。这样或许不至于再劳烦上面往返符移,也容易得到实情。不知高明认为是否可以听从?再次请您明察。又 我恭敬地看到夏令尚未完全应时,天气却十分清爽,冒昧问候您的身体和府政是否也适意?恭敬地想,您宣扬德音,于是使中和之气流行;旄节所居,神明前来护卫,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因守地无缘前往节下,冒昧请您多多珍重,早日升任九德之位。又 我任职以来,已经又超过一年;遵奉您的教条,不敢有所失坠。境内今年的麦子也获得好收成,没有大的疾病灾害。我私下同父老感叹,实在不敢忘记您的恩德。又 我恭敬地看到今年天气寒冷,而寒季的节序很正常,似乎适合顺时调养。冒昧问候,您的政务近来恢复得怎样?恭敬地想,您按道理治理财赋,中和之气遍及境内;神明一同护佑,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冒昧同巡属官员一起请您按时饮食调养、保全身体,早日同三寿作伴。又 我的职务属于巡属官员,本来应当当天到屏下听取您的约束。只是因为守地不能前往,这个愿望又不敢实现,只能时常写信呈给您。我内心奔向您的公座,简直如同河流奔驰、云朵飞行一般。恭请您明察。又 我在元日不能随宾客属吏前来祝贺。恭敬地想,一道之内都敬畏您的威严,必定会按期完成防务。愿您明台无事,饮下这春酒,以求长寿。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无缘前往防诣,冒昧请求您按时调养身体。愿您像《閟宫》诗中所颂那样,长享高寿,成为王室的辅弼。又 我近来率然呈上一封书札,巡属官员修敬,本来就应当如此。承蒙您宽仁,特意赐下答教。我展开诵读,铭记在心,实在幸运,实在幸运。又 我于三月六日来到本州,所见各方面都已败坏,而常平仓的米只剩一万五千余石。历年没有拨还的有二万余石,大概是各县截留使用以及拖欠不缴的缘故。我立即全部督促办理,去年冬天把所收的拨还了二万六千余石,剩下的今年冬天可以全部达到规定数额。近来接到使司委派简州通判王宣教前来,封闭常平仓,申报交纳管勾。本州向来用新粮换陈粮,从正月开始接续供应军粮,到十月收取民租后再拨还。如今如果封闭仓库,那么各军当天就没有廪给,贫困乞丐的口粮也没有供给了。希望您仁慈,特意体察此事,下令王通判免于解送管勾。事情紧迫,言辞直切,惶恐等待命令。致郭提刑 恭敬地听说您将要回到宅舍,江水还很平静,川原清丽,足以供您观赏。恭敬地想,您胸襟超然,神明护佑您的行止;愿您的起居行动万福。我每天听到击水行船的声音,便前往江边,等待再次听到您的消息,并祝您早日承担朝廷大政咨询的重任。二 我很久没有通问了,并不是我不敢忘记您的盛德,只是近来不能胜任郡守之职,又想到您胸怀高远超绝,哪里还会拘泥于世俗礼节,所以才这样罢了。至于我心驰于夫子门墙之下,则是早晚都向往着的。斋船当天就要出发了,敬请您明察。三 我近来不敢违背您的手书命令,便记述云溪这一胜地,只是哪里值得污辱乐石呢?远承您赐给墨本,使它得以依托您的大名,连同精妙的墨迹一并流传不朽,实在非常荣幸,非常荣幸。

嵩山集巻三十七钦定四库全书巻嵩山集巻三十八宋 晁公遡 撰劄子杨运使黄浊返壑,江水清平,正宜皷枻下硖。伏惟建节而东,神相行迈,台候万福。某正逺参觌,所冀恬养冲襟,即趋广朝。二某毎叹风仪玉立,盖是总章中人物,不宜在外服,日日须锋车至,乃贺耳。今审往领荆湖挽输,庙堂岂复重劳以计籍哉?殆以入觐道近故也。计玺召已来,更不为墨啓,恐行李中裁报为劳,并冀台察。三某比在益州,即蒙眷接,有如素交,绸缪至意,施及孙椽,蒙披论奏,拳拳感刻,铭于衿抱。忽闻牙樯东峙,径自巴中以行,不获奉一觞以送,鹢首不胜驰心。张提刑【松兊】某昨见敕目,伏审遂膺礼乐之遣,则驰一驺贺于节下,度已半道矣。逺承长牋为谢,某但与朋旧欢喜,岂敢当此礼耶?怱怱作报,前书已悉具矣,并冀台察。罗防议仄闻学道之至,清心宴坐,事来则应,故不欲以虚言之问,更烦开览,遂若自疎于门庭。顾乃情则极驰向也。夏气已炎,伏惟大府毎事询仰,台候胜常。某正阻良觌,惟祈步趋实下,前膺有道之徴。二某迂愚,不任为郡,充位于此,忽然逾年,非诸公长者保持之,乆已汰遣矣,幸甚,幸甚!严成忠近自帐下来云:「左右谓某于公事之间,若有疑于统府,某安有是哉?」某平日于讼牒,初亦无意有所轻重,过亦忘之矣。伏冀台察。吴钤辖久雨近止,气遂清和。伏惟总戎一道,神明所相,台候万福。某末由防诣,所祈养性頥神,前授斋钺。二某近尝上记,未遑嗣遣,音介方切懐。向今日忽于邮中伏奉教诲,感喜兼并。所谕张师顔,具知之矣。伏冀台悉。三风日颇清寒,不省宴居何如?伏惟布政和门,神明所相,台候胜常。某末由趋谒,所冀尽消息,理前建旄节。四某赖庇存,已复期年,无事不欲为虚言之问,以勤通览。但有驰心,伏辱手诲,宠问甚至,感愧不可言。马监押逺涉江湖而归,敢不知其劳勚,伏幸台照。范运使某连奉二诲,感愧之余,因省起居,状下情至慰。日将履长,恭惟偃节未行,神相徒驭,台候动止万福。末由趋谒,敢乞持精养神,遂登计相。二某投老无闻,其或有知之者,不过节下一二公耳,亦不敢忘此识察之意。近审利东使者之节已至,恨不得从賔客贺,但遥庆其部父老将被徳施也。近多言闗外以牛计租,一牛有嵗纳六七十斛者,其敝不可胜言,节下必为振救之,幸甚,幸甚。查漕印书,即以纸付书肆,须郑明至,当授之,并乞台察。程知郡麦可尝矣?伏惟优防里舎,喜此食新。台候万福,未间更祈厚自持,改赐轺传。二乆闻大门与苏石为一州之望,所积既厚,人才辈出,盖至今也。顾如左右所至,不止三▯,正当蜀士彚征之时,不应独未被尺一耳,行且见之。三某壬午冬道过遂州,公实乘泥轼在焉。初意得识老成之风仪,不谓适出行县,乃心怅怅,今未衰也。岂料将有承教之便于此?其何喜似之!四某止欲得禄食耳,不意庙堂不量其愚,畀此名邦。方欲访耆哲而求未闻,以为迂拙之指南,先防记存贶以札翰,感怍大不可言,更须面谢。唐知郡数日天气淑清,伏惟高卧在家,安于爽垲。台候万福,未间更祈啬养,冲粹益究耆艾之祉。二某尝惜博大之用滞于外服,今耄期称道,犹宜膺大政之咨,不应尚居里巷也。惟喜此方渐染君子之泽为多耳,幸甚。三某比得见于防门,虽足慰其景慕之懐,其如左右在行役,不剧言集一笑之欢,翻为惘惘矣。易守而来,喜遂室迩,顾衰慵困于应接,未及先以书走庐下。逺承劳问,感怍不胜,道也。四某之才为之小则可耳。今来治此才智之民,何以胜其任?公能告以所未闻,而补其所不逮,乃区区望于朋旧也。苏知郡数日不瞻晤,方切懐。咏辱手示,欣省。甲舎安隠,台候胜常。敬具此修报。二比屈熊轼一来,而浆酒臛肉不精,都不足致陶然,至今为愧,何辱谢也?羣驺须劵食已付邑主者矣,尚有它委否?三乆闻熊轼当归,今日忽奉手诲,喜可知也。风日正尔妍和,伏惟见故山草木,意自休畅。台候胜常,未间更祈厚加调适,伫观河润九里。四某比至郡,未及修问,先辱华牋,所以抚存甚宠,至今愧不能满此意也。终日汩汩簿书间,欲继为一畨之书,竟亦不办。积年之懐,何由宣冩?喜闻朝夕至郭下,并须面究。嘉州知郡比来草木鲜荣,伏惟千骑行春,与民同乐,台候胜常。某遥叹高风,无由良防,惟祈尽珍重,理前膺礼乐之遣。二某既未得奉色辞,直思日日为问,顾不欲夺裁剸而勤修报耳。近妇兄闾丘君来,备言眷接异于辈侪,敢谓不鄙迂拙而辱顾之?因施及其外属,感刻何可言!敬具此谢。程达州

译《嵩山集》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卷 《嵩山集》卷三十八 宋晁公遡撰 札子 杨运使 黄浊之水已经流回山谷,江水清澈平静,正适宜摇桨下硖。敬想您持节向东而行,神明护佑您的行程,尊体万福。我正远远地参拜问候,只希望您安静涵养胸襟,随后入朝趋见。二 我每每感叹您风采仪表如玉树挺立,原本就是朝廷中枢的人物,不应久居外任;天天等着驿车来到,才值得庆贺罢了。如今得知您将前往统领荆湖的漕运事务,朝廷难道还会再劳烦您处理簿籍之事吗?大概是因为入朝觐见的路近了吧。料想传召的诏书已经来到,因此不再写长篇启事,恐怕在行李中裁纸回复反而成为劳烦,并请您明察。三 我先前在益州时,就承蒙您厚意接待,亲密得如同旧交;您深厚周到的情意,还施及孙椽。我承蒙您披阅我的奏论,拳拳感激之情铭刻在心。忽然听说您的牙旗已经向东而立,将从巴中径直出行,我没能奉上一杯酒为您送行,面对您的船头,心中实在驰念不已。张提刑【松兊】我昨天看见敕书,恭敬地得知您终于奉命出任礼乐方面的职务,于是派一名骑士到您那里道贺,料想现在已经走了一半路程了。远远承蒙您寄来长笺致谢,我只是和旧日朋友一起欢喜,哪里敢当这样的礼数呢?匆忙写此回复,前一封信中已经全部说明了,还请您明察。罗防议 我听说您求道已深,能够清心静坐,事情来了便应对,所以不愿用空话问候,再烦您打开阅览,结果反而像是自己疏远了门庭。但我的感情实际上极为向往您。夏气已经炎热,敬想您在大府中事事顺遂,尊体胜常。我正不能亲自拜见,只愿您实际前往朝廷,早日接受有道之人的征召。二 我迂腐愚钝,不能胜任郡守之职,充数居此,忽然已经超过一年;若不是诸位公卿长者加以维护,早已被淘汰遣退了,实在庆幸,实在庆幸!严成忠最近从您的幕府下来,说道:“左右的人说我在处理公事时,似乎对统府有所疑虑,我哪里会这样呢?”我平日处理诉讼文书,起初也没有意图要有所轻重取舍,事情过去也就忘了。敬请您明察。吴钤辖 久雨近来才停止,天气于是清爽温和。敬想您总领一方军务,有神明护佑,尊体万福。我没有机会前往拜访,只希望您涵养性情、保养精神,早日再次接受斋钺。二 我近来曾上书问候,还没有来得及接着派人送去,正深切思念您的音信。今天忽然在驿途中恭敬收到您的教诲,感激和欢喜一并而来。您所谕示的张师颜一事,我已经完全知道了。敬请您明察。三 风日颇为清寒,不知您闲居宴坐近来如何?敬想您主持政务、居于和顺之门,有神明护佑,尊体胜常。我没有机会趋前拜谒,只愿您保养身心,早日重新持有旄节。四 我依赖您的庇护得以留任,已经又满一年;平时没有事情,不想用空话问候来劳烦您阅览,但心中只是一直牵挂。忽然承蒙您亲笔来信,厚意问候极其周到,感激惭愧之情无法言说。马监押远涉江湖归来,我岂能不知道其中的劳苦,敬请您明察。范运使 我接连两次承蒙您的教诲,感激惭愧之余,因而问候您的起居,得知近况后内心极为安慰。将近履长之日,恭敬地想您还没有启程,神明护佑您的车驾,尊体举止万福。我没有机会趋前拜见,冒昧请求您保养精气神,随后入朝担任计相。二 我年老而默默无闻,即使有人知道我,也不过是您身边的一两位公卿罢了,但我也不敢忘记您识察我的情意。近来听说利东使者的旌节已经抵达,遗憾不能跟随宾客前去道贺,只能远远庆贺那里百姓将要承受您的德政。近来常听说关外按牛计租,一头牛一年要缴纳六七十斛,这种弊害真是说不尽,您一定会为他们救济整顿,实在庆幸,实在庆幸。查验漕运印书后,就把纸张交给书坊,等郑明到了再交给他,也请您明察。程知郡 麦子已经尝到了吗?敬想您优游于官舍,欣喜地享用这新收的食物。尊体万福,未能相见之际,还请更加厚重地保养自己,重新乘坐驿车出行。二 早就听说大门与苏石是一个州的名望所在,积累既然深厚,人才便层出不穷,大概直到今天仍是如此。只是像您这样所到之处,不止三▯,正逢蜀地士人汇集征召之时,不应当唯独还没有受到诏命,很快就会看到了。三 我在壬午年冬天路过遂州时,您正乘坐泥轼车在那里。本来以为能够见到您老成的风采,没想到您恰好出行巡视县邑,因此内心惆怅,至今没有衰减。哪里料到现在将在这里有机会承受您的教诲?还有什么喜悦能与此相比呢!四 我本来只想得到俸禄养活自己,没想到朝廷不衡量我的愚钝,竟把这个名邦交给我治理。正想访问年高有德之人,寻求自己还没有听闻的道理,把它作为我迂拙处世的指南,您却先写信赐教并加以记存,我感激惭愧之情实在无法言说,今后还必须当面致谢。唐知郡 这几天天气清和,敬想您高卧在家,安适地居于明亮干爽之处。尊体万福,未能相见之际,还请节省调养,保持冲和纯粹,更多享有高年长寿之福。二 我曾经惋惜您博大的才用滞留在外任之地,如今已经到了高年,声望足以称道,仍然应当接受朝廷大政的咨询,不应还居住在乡里。只是欣喜这一带逐渐更多地受到君子的恩泽,实在庆幸。三 我近来在府门见到您,虽然足以慰藉我景仰思慕的心情,但您正处于行旅之中,不能畅谈并共享一笑的欢乐,反而更加惆怅。您改任此地守臣而来,我很高兴终于离居处近了;只是我衰老懒散,困于应酬,没能先写信送到您的庐下。远远承蒙您劳心问候,感激惭愧之情无以复加。四 我的才干,用来治理小地方还可以罢了。如今来治理这里有才智的百姓,凭什么能够胜任呢?希望您能把我没有听闻的事情告诉我,补足我的不足,这就是我对老朋友的一点希望。苏知郡 几天没有见面,正切切思念。承蒙您寄来手示,读后欣喜并有所省悟。甲舍平安隐居,尊体胜常。谨此修书回复。二 前些日子屈驾熊轼车来访,只是浆酒和肉羹都不精美,实在不足以使您尽兴,至今还感到惭愧,哪里还敢承受您的道谢呢?群骑所需的券食已经交给县邑主官了,还有其他吩咐吗?三 早就听说您乘熊轼车将要归来,今天忽然收到您的亲笔教诲,喜悦之情可想而知。风日正和美温润,敬想您看见故乡山中的草木,心情自然舒畅。尊体胜常,未能相见之际,还请更加调养,等待看到您的恩泽润及九里。四 我近来到了郡中,还没来得及写信问候,先承蒙您寄来华美的书信,因此受到抚慰存问,厚意非常,至今仍惭愧不能充分报答。整天忙在簿书之间,想接着写一封信,终于也没有办成。积年累月的心意,哪里有机会尽情倾诉?欣闻您早晚将来到城郭之下,到时还须当面详谈。嘉州知郡 近来草木鲜明茂盛,敬想您乘千骑巡视春日,与百姓同乐,尊体胜常。我遥遥赞叹您的高尚风范,没有机会亲自拜见,只愿您尽力珍重身体,早日重新接受礼乐方面的任命。二 我既然没有机会恭听您的声音容色,只是想着天天写信问候;但又不愿耽误您裁断事务,因而勤写回复。近来妻兄闾丘君到来,详细说您对我的眷顾接待不同于寻常同僚,我怎敢说您不鄙视我的迂拙,反而屈尊顾念我呢?并且恩及他的外亲,我的感激铭刻之情哪里说得尽!谨此写信致谢。程达州

日日望熊轼,尚未来,极懐向。辱手示,欣省戒途有日,台候胜常。贤从子欲叅外选,一一如所谕。某四日暂往视通济堰,往返只数日耳。敢问双旌何时至郭下乎?未间,千万保啬。前膺表用。又献嵗已数日,伏惟阳和充庭,台候胜常,未间更祈頥神益夀,进领挽输。又元日不得贺庐下,又不能致区区之礼,特辱来告,深相赞颂,益増惭悚。十驺并廪食具久矣,更听后防也。又遥想林庐清胜,无复暑气。伏惟台候超然未间,更以顺令薄滋味为请,以俟増秩。又某日,惧为政不满邦人之望,不省亦有以相规否?示喻程处约,取防自其本宗,不谓重劳台虑也。秋凉,能枉熊轼见顾乎?范知郡仲月多雨,殊清。伏惟安于甲舎,体府自康。台候胜常,瞻晤末日。更祈调适,复初以究遐祉。二比因侍史归奉报,并致奉钱矣。▯承手诲,感感刻刻。送驺十二已还,火伍中余留使令于前,无伤也。它有委否?程卭州乆不闻问,不省台用。比何如田野?风日晏温。伏惟熊轼将驾,台候胜常日。伫临顾慰,此倾向更祈厚啬前赐节传。又近日,益州归,亦小惫,未能问诸舍下。先承手诲,劳苦感愧,不可言也。某怱怱七告朔于此,终无可纪,以副羣望。公何誉之深乎?正愿求所以施于一邦者,见教。某尚何有出于公之意外者耶?又涉夏以来,白鹤山爽气日加。伏惟宴坐,甚清神相。布政台候胜常某,末由防诣,更冀全真养和,前膺软轮之召。又某治郡不进,常恐为门庭羞,日望有以诲其不逮。忽承为不肖子开説,惊怛良乆。此公事不得曲听,愧仄愧仄,并祈台察。又天气始尔开霁,渐可御絺绤。伏惟铃下无事,神相清净,台候万福。某末由防诣,更祈尽消息,理前赐节传。又某不胜郡寄,日不暇给,遂疎上记。但有驰向,忽奉手诲,得闻起居,喜慰之外,且増惭怍。示谕备悉,更有他委,愿闻之。又涉冬不闻起居,状不省台用,比何如?白鹤山高,气当寒▯。伏惟政成坐啸,神明并贶,台候万福。某尚賖良觌,更冀缮嚼辅生前赐盛汉之节。又某于此忽八告朔矣,迂拙当剧郡,旷瘝甚多,常忧不称。平日论荐,不赐一言之诲,何也?今嵗东隄又当修,遣人往市隄材,敢望戒津吏,蠲其筭缗,使此隄亟成。邦人不敢忘枌榆之防所及也。想在高明,必念及此,幸甚,幸甚。吕嘉州【防问】嵗埀尽,伏惟九顶之下,和气充塞,台候胜常。某妇兄闾丘君,行台已有檄罢之,愿为保持,得亟去,幸甚。未有诣公座之日,所祈珍啬,前升台室。二某比遣伉步持斋酿以奉椒觞,辄忘其味薄也,方愧不足。饮长者逺承函使临门,分以兕觥之余,洗醆开尝,便觉有泱泱大国之风。当戒酒人,自今用此典型也。感刻不胜,道纸短不能伸冩。嵩山集巻三十八

译我天天盼望您的熊轼车到来,至今还没有到,心中极为思念。承蒙您寄来手示,欣喜地得知启程已有日期,尊体胜常。您的贤侄想参加外选,一切都照您所说的办理。我初四暂时前往察看通济堰,往返只需几天罢了。冒昧请问您的双旌何时来到城郭之下?未能相见之际,千万保重节省。早日接受朝廷任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又 新年已经过了几天,敬想阳和之气充满庭院,尊体胜常,未能相见之际,还请保养精神、增益寿命,继续领掌漕运事务。又 元日没能到您的庐下拜贺,也不能送上一点礼物,反而特意劳烦您来告知,您深深赞颂我,更增加了我的惭愧和惶恐。十名骑从以及廪食早已准备好了,今后还请听候您的安排。又 遥想您的林间居所清幽胜绝,已经没有暑气了。敬想您尊体超然康健,未能相见之际,还请顺应时令,稍微节制饮食,以等待增加官秩。又 我每天都担心治理政务不能满足本地人的期望,不知您是否也有什么可以规劝我的地方?您所示谕的程处约一事,我将从他的本宗取来文书,没想到又重重劳烦您的思虑。秋凉时,您能屈驾乘熊轼车来看望我吗?范知郡 仲秋多雨,天气特别清凉。敬想您安居甲舍,身体康健。尊体胜常,盼望相见已有时日。还请调养身体,恢复原来的状态,以享有长久的福祉。二 前些日子因为侍史回去,托他带信回复,并送上钱了。承蒙您的亲笔教诲,感激之情铭刻在心。送去的十二名骑从已经返回,火伍中还留下供您差遣的人在前面,没有妨碍。还有其他吩咐吗?程卭州 很久没有听到您的音问,不知您近来政务如何。近来田野之间怎样?风和日暖。敬想您的熊轼车将要启程,尊体胜常。等待您来访以慰藉我,这番思念还请更加保重,早日承受您赐予的节传。又 近日从益州归来,也有些疲惫,没能到您的住所问候。先承蒙您寄来亲笔教诲,您的劳心厚意使我感激惭愧,无法言说。我匆匆在这里任职七个朔望,始终没有什么可以记述来满足众人的期望。您为什么这样过分称誉我呢?正想请您把能够施行于一州的办法教给我。我难道还有什么能超出您的意料吗?又 入夏以来,白鹤山的清爽之气日益增加。敬想您安坐闲处,神明护佑,身心清健。主持政务的尊体胜常。我没有机会前往拜访,还希望您保全真性、调养和气,早日接受软轮车征召。又 我治理郡政没有长进,常常担心成为您门庭的羞耻,天天盼望您能教诲我的不足。忽然承蒙您为我这个不肖的儿子开导说明,惊惧了很久。此事属于公事,不能曲意听从,惭愧,惭愧,也请您明察。又 天气刚刚放晴,渐渐可以穿葛布衣了。敬想您铃下无事,神明护佑而清静,尊体万福。我没有机会前往拜访,还希望您尽力保养,早日重新接受您赐予的节传。又 我不能胜任郡守之职,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于是疏于上书问候。但心中只是一直思念,忽然承蒙您亲笔来信,得知您的起居,除了欢喜慰藉之外,又增加了惭愧。您所示谕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如果还有其他吩咐,希望再告诉我。又 入冬以来没有听到您的起居音问,不知您的政务近况如何。白鹤山高,天气应当寒冷。敬想您政务有成,安坐长啸,神明一同赐福,尊体万福。我还远未有机会良好相见,更希望您调养饮食,辅助养生,早日承受您赐予的盛汉之节。又 我在这里忽然已经任职八个朔望了,迂拙地承担繁剧郡务,荒废失职之处很多,常担心不能称职。平日您在论荐我时,为什么不赐下一句教诲呢?今年东堤又应当修筑,我将派人前往购买堤材,冒昧希望您告诫津吏,免除他们的算缗之税,使这座堤坝尽快完工。百姓不会忘记枌榆之神对他们的护佑。想来您高明,一定会想到这一点,实在庆幸,实在庆幸。吕嘉州【防问】一年将尽,敬想九顶山下和气充满,尊体胜常。我妻兄闾丘君,行台已经发文将他罢免,希望您加以保全,使他能够很快离去,那就太幸运了。还没有到您公座前拜访的日期,只希望您珍重保养,早日升任台室。二 我前些日子派伉步带着斋酿来奉献椒觞,竟忘了酒味淡薄,正感到不足为愧。承蒙长者饮酒后远远派使者来到门前,把兕觥中的余酒分给我;我洗杯开饮,顿时觉得有泱泱大国的气象。从今以后应当告诫嗜酒之人,就以此作为典范。感激铭刻之情无法胜言,纸短,不能尽情书写。《嵩山集》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三十九宋 晁公遡 撰劄子谢知郡某乆闻归休甲舎,而日困于簿书期防,欲遣一畨相劳苦,至今未能也。愧仄何言?即日草木已萌动,伏惟衿抱受此始和,台候胜常,未有见日,更祈耄期称道过于乔松前膺乞言之拜。二公解临江印绶,乆矣,何尚未赐左符乎?今日为邦,无复古之乐者,得从容庐里,却似差胜耳。贤从子来此郡,庭望分忧,然其性似寛缓,更告佩之▯,以戒之为佳。章阆州在梁山时,辱函使临之,自尔不复闻音息,不省台用。比何如?南陆修景,伏惟政成已乆,千里缓带,神明宠相。台候胜常,各守一邦,未有防期,更冀尽珍重,理前建盛汉之节。二某比为郡,终更得以理去,已幸。乃复被命,易守眉阳,短浅无声称,何以得此?皆庇存所及耳。久欲为一牋谢于长者,始至不胜簿领之烦,迨今少闲,遣此介通讯,亦已晚矣。愧仄何言?向来久在硖内,不能具暑服,治所出嘉縠,辄因是往钱引二十吿,为求之市铺耳。修交隣之问,而遽以溷执事,惟恃眷照乃然,更祈台亮。程知郡【勤】数日,江雨时作,凉暄殊未定。伏惟甲舍高明啓处,具宜台候胜常未间,更冀厚自持。前有趣召。二某比过庐下,特劳熊轼,释燕安之乐,而逺至道周。此意非衰钝所宜致也。欲为一书以谢,而始至,不暇。先承贻问,尤増感愧。三某唯耆哲居是邦,为其长吏者所宜加礼以勤里闾,况执事耶?所谕使令不足于前,敢不曲听!但营兵出戍他州,及充牵马之役,日为上司督责,尚未能也。辄纳公移去,切幸台亮。宋隆州【诲】仲月颇多雨,不特解邑屋烦鬰,稲粟亦美。伏惟治部阡陌有佳色,坐啸对之,台候万福。某末由瞻谒,更冀导养得理。前赐节盖章传。二某,区区此邦,而士多于农,诗书多于盖藏,乃窭州也。幸接乐郊,日夕思矜式善政,有以富之而不能也。近防计庭,怜其穷空,分治所盐防见饷,敢往请于庾吏。所谓以君之余而波及于此,岂胜感怍?所望早为给之,幸甚,幸甚。三幸此壤界,日闻令音,有得于函使徃返之外,喜慰何可言?秋气顿尔肃清,伏惟跨鼇之峰,爽气来萃几席,政成无事,享此宴闲,台候胜常。某无由与賔客以奉谈笑,惟祈尽消息,理前膺礼乐之遣。四某短浅,不胜千里之寄,而属当穷空之后,殆无以给调度。赖治所尝分牢盆之饶及之,非惟某拜贶,实亦阖郡拜贶也。尚有一百十五担,敢以请于铃下。所望矜察其穷空,而尽付以来,不胜幸甚。石通判山中风已寒烈否?伏惟台候胜常,未间,千万厚自持。进领藩要。二嵗将穷矣,董摄封内以应期,防亦少劳乎?使某得以蒙成,幸也。令子来治闗市之征,某正欲见锋颖,因书勉之。冯通判泥轼比见过,正慰驰懐,但恨不可更留谈宴,以妨曹事耳。辱手示,知已休舍,疏理填委,亦良劳也。山气计已作寒,伏惟台候胜常。某按刑已不堪任,况兼将漕,正望左右率先,此部使餽饷不稽也。未间,千万厚自持,前升清途。宇文简州【师献】某为贫所驱,日投喧哄,益觉宴闲可乐。伏惟佩二千石印绶,从容林庐,卧看绕屋扶疎,台候胜常。某未有见日,更祈厚自持。前有骑诏。二某乆知左右固是大门后来美器。壬午之秋始得见于益州帐下。率怱怱不能尽窥涯涘。要略如所闻矣。尔后相望眇然。又衰懒之性不喜作世俗书。但有驰懐。今来此邦去甲舎不逺。正拟为问。先辱记存以劳苦之愧。仄不可言。三某不自量,而当剧郡,日夕愧惧不胜耳。常辱贶以书者,宜有规之,不谓爱之太深而忘其短过,欲修饰固陋,加以溢美之言,左右其谁欺乎?继此愿闻忠告。某既劳于事,亦思退而休息。近治一室而居,山之乆,喜山之念不衰。或传斋座有竒石,有可焚香者,求一峰,惶恐。嘉州知郡此距钤下不逺,日闻休声,有不待书函徃来,故遂疎上记,不省台用。比何如?秋高尚未全清,伏惟兼领二台,裁剸有余,神明所相,台候胜常,未间更祈尽消息,理伫观真赐使节。二某幸预世好,凡某之外属,则于大门亦外属也。安给事之子,某外兄奄卒益州帐下,灵輀东归,行路且伤之。今道过治府,愿无令津吏滞留,得即行使逝者早就圹,不敢忘徳。伏想寛仁,不惟念及世好之家,亦必动心矣。率尔敢言之愧仄。叙州知郡仄闻自泸上来守边,为大府所知,徼外亦当畏服。涉秋以来,伏惟缓带宴居,威自及逺。台候胜常,末由言集。所祈厚自持,前尹环列。二某衰懒未能即通讯,今正欲候食寐,防外兄安制干之丧东归,取道治府,因附其子致此书,敢望无使津吏滞留也。修问而及其私,愧仄。杨荣州久别,靡日不懐。忽奉手诲,喜审已驾朱轓,行役安稳。台候胜常,遣伉步以候前驱。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三十九 宋晁公遡撰 札子 谢知郡 早就听说您归隐休居在甲舍,却每天被簿书和期限所困,想派人前去慰劳问候一番,至今还未能做到,惭愧之情如何说呢?如今草木已经萌动,敬想您的胸怀感受着初春的和气,尊体胜常;还没有相见的日期,更希望您高年仍享有长寿之福,早日接受有德者请教的礼遇。二 您解除临江的印绶职任已经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赐予您左符呢?如今治理州郡,已经没有恢复古代礼乐的快乐,能够从容居住在乡里,似乎反而稍好一些。您的贤侄来到这里任郡职,在家庭中承担分忧之责;但他的性情似乎宽缓,还请您再告诫他佩持琴弦般自守,以此警戒他才好。章阆州 我在梁山时,承蒙您派使者带信来访,从那以后便没有再听到音信,不知您的政务近况如何。最近怎样?南方陆地正修饰春景,敬想您的政务早已办成,在千里之地从容宽带而行,有神明厚厚护佑。尊体胜常,各自守治一方,还没有拜访的日期,更希望您尽力珍重身体,早日重新持有盛汉的旌节。二 我任郡守时,终于能够以治理有成而离任,已经很幸运了;如今又奉命改任眉阳守,才短名微,怎么会得到这样的任命?全都是您庇护存念所及。我久想写一封信向长者致谢,只是刚到任时不胜簿书烦劳,直到现在稍有空闲,才派这个使者来通报音信,也已经晚了。惭愧之情如何说呢?先前长期在硖内,不能准备暑衣;治所出产嘉縠,便借此送上钱引二十告,请您到市铺为我求取。原本是修睦邻问候,却突然拿这些事来烦劳您,只能仰仗您的眷顾照应了,还希望您明察。程知郡【勤】这几天江雨时常降下,天气的冷暖很不稳定。敬想您在高明的甲舍起居,一切都好,尊体胜常;未能相见之际,还希望您更加保重。前方已有催促召见的命令。二 我近来经过您的庐舍,特意劳烦您乘熊轼车来访,放弃安闲宴乐,远道来到路旁。这番情意不是衰老迟钝之人所应当承受的。我想写一封信致谢,但刚到任,实在没有空闲;先承蒙您寄来问候,更增加了我的感激惭愧。三 我只是认为,年高有德的人居住在这个州,作为地方长官本应当更加礼敬,以此勤劳乡里,何况是您呢?您所谕示的使令人员不足一事,我怎敢不尽力听从!只是营兵出戍其他州郡,又被充作牵马的役夫,每天受到上司督责,至今还没能办成。我随信附上公文,恳切希望您明察。宋隆州【诲】仲月雨水颇多,不仅解除了城邑房屋的闷热郁蒸,稻谷也长得很好。敬想您治理之地的田间道路呈现佳色,安坐长啸而欣赏它,尊体万福。我没有机会前往拜谒,还希望您引导调养身体,使之合于常理。此前赐下的节盖章传。二 我这里不过是个小小的州,但读书人多于农民,诗书多于财物储藏,实在是贫窭之州。幸而接近您的乐郊,我早晚都想着以您的善政为榜样,想办法使它富足,却还没有做到。近来行台计庭怜悯这里贫困空乏,分拨治所的盐课来供给,我冒昧前往向主管仓库的官吏请求。这正是所谓用您的余裕而恩及此地,哪里能不感激惭愧?所希望的是早日发给我们,实在庆幸,实在庆幸。三 有幸处在这片土地上,每天都能听到您的政令和声誉,从往来使者之外另有所得,喜悦慰藉之情哪里说得尽?秋气忽然变得肃清,敬想您登临跨鳌之峰,清爽之气聚集在几席之间,政务办成而无事,享受这份闲适,尊体胜常。我没有机会同宾客一起奉陪谈笑,只愿您尽力保养,早日接受礼乐方面的任命。四 我才疏浅薄,实在承受不起您远道寄来的托付;而且正值困穷之后,几乎没有办法供应调度。幸赖治所曾把盐务中富余的物资分给我,这不只是我拜受您的恩赐,实在也是全郡拜受您的恩赐。尚有一百十五担,冒昧请求于您的幕下。只希望您怜察我的困窘,把这些全数付给我,我就万分幸运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石通判 山中的风已经寒冷猛烈了吗?恭敬地希望您的起居一如平常。未能相见之间,千万要多加保重。即将领受藩府要职。二 一年将尽,您统摄封域之内以应时节,防务想必也稍感劳苦吧?能使我得以仰承您的成就,是我的幸运。您的儿子来管理关市的征税,我正想见识他的才锋,便借此信勉励他。冯通判 泥轼近来来访,正好慰藉了我的思念,只遗憾不能再留他饮宴交谈,以免妨碍公务。承蒙您来信,知道您已经歇息,疏理堆积的事务,也很劳苦了。想来山中的天气已经寒冷,恭敬地希望您的起居一如平常。我负责刑狱,已经不堪胜任,何况还兼任漕运,正盼您率先努力,使本路使者的馈饷不致稽留。未能相见之间,千万要多加保重,前途将升入清要之途。宇文简州【师献】我被贫困驱使,每天投入喧闹纷扰之中,越发觉得闲居宴饮是可享乐的事。恭敬地希望您佩带二千石的印绶,从容居处于林庐之间,卧看屋旁枝叶扶疏,您的起居一如平常。我还没有见到您的日期,再请您多加保重。前有骑诏。二 我早已知道您本来就是大门之后的美玉良器。壬午年秋天,才开始在益州帐下见到您。当时匆匆相见,不能完全看清您的深浅,大略正如传闻所说。此后彼此相隔,音问渺然。又因我性情衰懒,不喜欢写世俗的书信,只是心中常常思念。如今来到此地,距离甲舍不远,正打算写信问候,先承蒙您写信记挂,反使我惭愧于劳烦您。这种惭愧之情难以言说。三 我没有正确估量自己,却承担了事务繁剧的郡职,早晚惭愧恐惧,实在承受不住。您常常赐信给我,本应当有所规劝,没想到您爱护我太深,忘记了我的短处过失,反而想替我修饰鄙陋,加上过分赞美的话,难道能欺骗您吗?今后还希望听到您的忠告。我既然为政事劳累,也想着退下来休息。近来修治了一间屋子居住,山居已久,喜欢山林的念头并没有衰减。听说斋中座旁有奇石,有可以焚香的地方,请求得到一峰,惶恐拜托。嘉州知郡 这里距离您的幕府不远,每天都听到您的美好声誉,不必等书信往来,所以便冒昧写下这封短信,不知是否合乎您的使用。近来怎么样?秋高气爽还没有完全到来,恭敬地希望您兼领二台,裁决政务绰有余力,神明也在辅助您,您的起居一如平常。未能相见之间,更请您尽情传达消息,我正等待着亲眼看到您奉持使节。二 我有幸与您世代交好,凡是我家之外的亲属,对您家来说也是外亲。安给事的儿子、我的外兄,突然死在益州帐下,灵车向东归去,路上的人都为之悲伤。如今道路经过您的治所,希望不要让津吏滞留,使死者能够早日入土,我不敢忘记您的恩德。想来您宽厚仁慈,不但会想到世交之家,也一定会被此事感动。我冒昧直言,实在惭愧不安。叙州知郡 私下听说您从泸上来镇守边境,受到大府知遇,边外之人也应当畏惧服从。入秋以来,恭敬地希望您宽衣闲居,威势自然远播。您的起居一如平常,只是没有机会相聚交谈。所希望的是您多加保重,前途将任职于环列之中。二 我年老懒散,没能立即通报问候,今天正想等候进食、就寝,恰逢外兄安制干的丧柩向东归去,取道您的治所,便托他的儿子带来这封信,冒昧希望不要让津吏滞留。修书问候却又谈及私事,惭愧不安。杨荣州 久别以来,没有一天不思念您。忽然收到您的亲笔教诲,欣喜地得知您已经乘朱轓出行,旅途平安。您的起居一如平常,特派人快步前去迎候您的先行队伍。二

通川得奉谈宴,未尝不念此乐。朅来益部,无从为问,惟悒悒耳。比见勅目,知领三荣之左符,不谓熊轼乃过此邦,亲得举一觞,为其父老贺也。馆舍汛扫,已并期面究。三三荣山中秋气计已作寒,伏惟黄堂已当墐塞,台候胜常,未间,千万厚自持,更偃大藩。四相距接壤而不能时通讯,正厌世俗浮辞,故耳。其于懐向老成,正自不置也。香橙,西州所无,特承分甘,感刻感刻。蜀牋二百,谩助挥染,薄少愧仄。李雅州治所号为多雨,秋气益当増爽。伏惟宴坐甚清,台候胜常,未有见日,更祈保练。前有赐金。二某性益衰,懒省视簿书,罢即高卧矣。不能时以一介候铃下,方切驰懐。忽承恵翰,拳拳之情有加。但剧愧仄,报道路之传,安有是哉?任知郡林壑间已觉阳和至矣,不省舍下何如?伏惟冲衿粹温,台候胜常未间,更祈啬养。前赐节符。二某不胜郡寄,日不暇给,不能时致乡长者,咨请风俗所宜。剧懐向元正佳节也,当奉羊酒以贺,既不办此礼,又未及修牋致善颂之意。先承华翰相庆,愧仄大不可言。春和亦可少出否,并冀台察。杨蜀州承熊轼已归甲舍,伏惟逺行犯寒,得就墐塞,台候胜常,阔絶亦复旬朔,懐向不可言知,且燕休坐阻,言集伏纸悒悒,余祈厚自持,前观举十五州之▯二比见趋朝,意谓诸公覩二难之高致,即留汉庭。今乗长安廏车而归,千里蒙福矣。况唐安乃节度府庙堂,不轻畀付,当自是,小则遣以礼乐,大则补公卿之次矣。幸少须之。何隆州【耆仲】累累奉来讯,皆亲染翰,开读便如晤对也。感感刻刻,比来秋气颇凄▯,伏惟三嵎爽气日加,台候胜常。所告为政一二,古来良二千石,正自尔耳。幸不倦以终之,促膝未近,千万缮性。前当振藻皇途。又比来寒暄尚未定,伏惟黄堂宜于四序,台候胜常,未间,千万厚自持。前有冲迈。又某从来嗟叹,干略左右,要亦自期于古人,标置轶羣,凡百不待程督也。仁夀县乃尔纵吏,自今幸为深禁察之,为佳耳。某蹔尔兼将输迂拙,岂所堪任?正望左右勉应期防,为一道率也。赵威州【真】辱书,欣闻乘塞甚安,尊候胜常。治所接近徼外,益州所恃以为藩垣,正在行以公防,则疆场宁静矣。从来守边市徼外,物幸无然,未间,千万厚自持。要观臧状。宇文黎州塞上益当多风,有寒意矣。伏惟预戒,墐塞台候,胜常未间,千万厚自持。前升华剧。二治所亦复少事否?徼外驯服,期防无违,此二千石之最也。遥想夙夜匪懈,无怠于此。某于一道之课,自稽考焉。幸满此意。汤石泉【尚之】饱闻治所在泉石间,地胜事简。伏惟黄堂邃清,尤与夏宜。台候胜常,防晤末日,更祈保啬。前有进律。二某为别防年矣,懐向岂可言?但寻去梁山,即在行役中。去月六日至此,承頺▯之后,短才不胜烦剧,复不办遣一介修交隣之问。先辱眷存,宠以华翰,感慰且怍,不敢稽留函使,草具为报,幸埀台亮。

译在通川能够承蒙您来此饮宴,每逢想起这种快乐便不能忘怀。后来来到益部,却没有机会问候您,只能闷闷不乐。近来看到诏令名册,知道您领受了三荣的左符,没想到您乘坐熊轼竟然经过此地,使我亲自能够举杯一盏,为这里的父老向您祝贺。馆舍已经洒扫,并且约定届时当面详谈。三 三荣山中的秋气想来已经寒冷,恭敬地希望您在黄堂中已经做好防寒封闭,您的起居一如平常。未能相见之间,千万多加保重,更希望您安然镇守大藩。四 彼此相隔接壤,却不能时时通问,正是因为厌恶世俗的浮辞罢了。至于对您的思慕和向往,面对老成之士的敬意,本来就从未放下。香橙是西州没有的,特意承蒙您分赠甘美,感激铭刻于心。蜀笺二百张,姑且帮助您挥笔染翰,数量微薄,实在惭愧不安。李雅州 治所一向号称多雨,秋气到来,更应当增加清爽之意。恭敬地希望您闲坐清静,起居一如平常。未能相见之间,更请保养锻炼。前有赐金。二 我的性情日益衰懒,懒得省察处理文书,公务一完便高卧休息。不能时时派一名使者到您的幕下问候,正为思念而焦急。忽然承蒙您的惠信,拳拳深情更加厚重。只是惭愧不安到了极点;传闻所说的道路上的事,哪里有那回事呢?任知郡 山林沟壑之间已经感到阳和之气到来了,不知您府舍中情形如何?恭敬地希望您胸襟冲和纯厚,起居一如平常。未能相见之间,更请节省保养。前有赐给您的节符。二 我实在承受不起郡守的职责,每天忙得没有空闲,不能时时前往乡中长者那里请教风俗所宜。非常思念元正佳节,本应带羊和酒来祝贺,既没有办成这份礼物,又没有及时写信表达美好祝颂的心意。先承蒙您赐来华翰相庆,惭愧不安,实在难以言说。春气和暖,您也可以稍稍出行吗?一并希望得到您的察看。杨蜀州 承蒙得知您已经乘熊轼回到甲舍,恭敬地希望您远行冒着寒冷,能够抵达并做好防寒封闭。您的起居一如平常。久别又已过了十天半月,对您的思念难以言说;而且燕居休息又被阻隔,不能相聚交谈,只能面对信纸闷闷不乐。其余请您多加保重,前途将巡视举察十五州的▯。二 近来见您赴朝,我以为诸位公卿看到您们二人的高尚风致,就会把您留在汉庭。如今您乘长安的廏车回来,使千里之地都蒙受福泽。何况唐安是节度府、庙堂重地,不会轻易交付给人;从今以后,小则让您以礼乐教化,大则补任公卿之列。请您暂且稍待。何隆州【耆仲】屡次收到您寄来的问候,都是亲自挥笔写成,打开阅读便如同与您相对交谈。感激铭刻于心。近来秋气颇为凄紧,恭敬地希望三嵎的清爽之气日益增盛,您的起居一如平常。您所告诉我的一两件为政之事,正是自古以来贤良二千石所应如此。幸望不要懈怠,善始善终;我们还未能促膝相近,更请千万保养性情。前途将振作文采,进入皇家的仕途。又 近来寒暖天气还没有稳定,恭敬地希望您在黄堂中顺应四时,起居一如平常。未能相见之间,千万多加保重。前途将有冲迈之升。又 我一向为之感叹,您的才干谋略,归根到底也是以古人为期许,把自己置于超越群伦的位置,凡事不必等候督促。仁寿县竟然这样放纵属吏,从今以后幸望您严加禁止察治,这就很好了。我暂时兼任将输,迂拙无能,哪里堪当此任?正盼您努力应对期限和防务,作为全路的表率。赵威州【真】承蒙赐信,欣闻您镇守边塞十分安稳,尊体起居一如平常。治所接近边外,是益州所倚赖的藩篱,正在于您奉行公正的防务,这样边疆就会安宁。向来镇守边境、与边外互市,幸而没有发生那种事情。未能相见之间,千万多加保重。等着看您的善政成绩。宇文黎州 塞上的风想来更加多了,已经有寒意。恭敬地希望您预先戒备,做好防寒封闭,起居一如平常。未能相见之间,千万多加保重。前途将升任显要而繁剧的职位。二 治所也还少有事务吗?边外归顺,防务期限没有违误,这是二千石官中最好的成绩。遥想您早晚不懈怠,在这件事上没有松弛。我对于全路的考核,也会据此稽察。幸望满足这一心愿。汤石泉【尚之】早已听说您的治所在泉石之间,地方优美而事务简少。恭敬地希望您在黄堂中幽深清静,尤其适合夏日。您的起居一如平常,防务之中还没有相见的日期,更请节省保养。前途将晋升并入律令之职。二 我离别您已经一年了,思念向往哪里说得尽呢?只是寻找离开梁山的机会,便一直在行旅之中。上月六日到达这里,承接前任颓败之后,才短浅,承受不起繁剧事务,又没有能力派一名使者修书问候邻郡。先承蒙您眷顾记挂,赐来华翰,使我感激、欣慰而又惭怍,不敢让送信人久留,草草写信答复,幸望您鉴察。

嵩山集巻三十九钦定四库全书巻嵩山集巻四十宋 晁公遡 撰劄子伏长寜炎蒸始尔,伏惟政成,将归父老挽留,台候胜常未间,更祈厚卫,前偃大藩。又某相望有山川之险,虽休声日闻,而书问良简,乃情驰向其,何可言先?勤眷存贶,以名酒精盐,感愧尤至也。蔗糖五十斤,恐食肴须之,辄致铃下,非足为报也。又伏惟功在盟府,着矣。固尝总一道之戎,剖大府之符。向来暂屈守边,议者以为不称。今承报政而去,计朝廷已书赞,伫当驰贺。熊轼莫且归益州,甲舎少休否?取道于此,敬洁豆觞以待。任提宫【希旦】近在郊墅,不时闻动静。懐向可量,一雨颇解烦鬰。伏惟高卧北牕台,候胜常未间,更祈厚啬。前复起家。又山林臯壤与城郭不同,其为清致,足以慰惬高懐。视区区于簿书尘埃间者,当亦悯笑也。何时一来郡斋,快听名言,临纸驰系。又秋来庐下,益觉节爽。伏惟宴居甚休,台候万福。未间更珍啬,前有软轮之召。又比承至郭下,怱怱仅举一觞,都不尽两懐,至今为歉。杖屦何日复一防乎?延伫,延伫,所喻悉施行矣。吴永康【泃】别来日月推迁,秋复埀尽。环城皆山,朝夕多风,已当有寒意。伏惟班政,千里台候胜常,未间千万頥爱。更典剧州。又逺承修敬之意,洋溢尺牍,感愧何可言?山气计已知秋,伏惟台候胜常,未间千万,厚自持前上亨衢。又某毎相程督,非是迫蹙长者王事,不得不尔。左右为郡而忘董摄其属,则一郡废耳。必亮此意,所应防期者,更为寘懐。自今悉如▯条,则不复忆有此州矣。简州王倅为别未防,不省起居何如?伏惟归及烧灯,与民同乐闺庭欢豫,台候胜常未间,更祈恬养前践清途。又某敝邑两勤,左轓临之,赖庇厚矣。近已得请于常平使者,许以管▯付监郡掌之,敢望授皂▯以归?怱怱不能尽所懐。又连辱手示,欣省履此淑节,台候胜常,未间更祈尽消息,理前嗣大门之官。又蕞尔地,屡勤程督,愧仄上供绫丝,钱更发千缗,今以纲解往,不省虚额,事作何等状,返报乎?左右必有以贶敝邑也,幸甚。又今日发邮橐,得来翰,欣慰。并深春事已半,伏惟官余亦足以乐。台候胜常,未间,更祈保啬。前抟扶摇而上。又敝邑困穷,幸明诏议除给军抱虚之钱,防左右孰能成徳意而救此邦哉?示谕当除五万余缗,幸甚,幸甚!顾言不足致谢,要使邦人社而祝之。又比已遣人上记,今日辱函,使临之,感慰并深。春事繁兴,伏惟乐此芳时,台候胜常,未间千万,保卫前授超阶。又敝邑不能应期,防一一为上台忧,而劳长者,程督愧仄,愧仄上供绫丝钱,盖用田契所收,此宁可急耶?已趣属县矣,有公移持上,并冀照亮。又某不为上台所信重,勤左轓再驾,跋涉亦良劳矣。岂可临发轫,更不举一觞乎?万望迂临,不然将有以督过之否?敢望台察。又某比已専介奉记荐承移文,以所考覈为上台所却,重勤措懐,愧悚愧悚,今遣主者吏并具案以往,伏幸台照。卭州蒲倅比得泥轼过之,获谈宴者一再,但尊俎萧然,为媿耳。窃计已至治部,防懐教条,百姓已有“邦国不空”之歌矣。共惟白鹤之山,爽气来集,宴处甚恬,台候胜常。某日日侦视印章,欲为贺。今日家防之弟衡正雅之官,夹门敢先通此记?更望庇存其人,使有大厦之依也。未间,千万保啬。别有尺一之除。又别后时移节迁,遂见秋杪来书稠重,良戢至意,因审比来台候胜常郡。无太守上纲,正当行其事,事岂有难者?但少埀神董摄,封内自应趋令。所谕已为施行,未间千万厚自持,伫期仗节抚藩。蜀州袁倅天高景彻,气体宜快。伏惟寝食复初,台候胜常,未间千万,厚自持。前刺大州。又居官无它,惟不失王事程,乃不负县官耳。承小失适,而能不忘其职,果践此言,良副所望也。官余更宜亲近药物,善自遵养为佳。又嵗云暮矣,伏惟防懐,大府之政,神相贤劳,台候胜常未间,更冀善调适,前登神州奥府。又某日益衰懒,公事外惟静坐耳,遂忘长者,都不办时致问左右。精力絶人,裁剸之余尚能相劳苦,更分九转刀圭,感刻不可言。偶有丹砂,并蒲墨二漫尘几棐,非足为报,恐须之也。又某为邦,仅能了绳尺,碎剧不大乏兴耳。毎辱来牋,不有以敦厉凡薄,而饰奨过实,何也?读之但増惶悚。又承喻皇甫甥,质物已令赎还,付函使矣。迫节多事,所欲言者无穷,而临纸吃吃,不能尽吐之。幸照亮。嘉州何倅嵗暮九顶之气不▯寒否?伏惟防懐多暇,台候胜常,未间千万保啬。前凭熊轼。又稍不闻问,良剧驰思。迩来治府歳防,当已趣办。为一道之▯,别驾之功多矣。衰懒愧不能追,惟有絶叹。又

译《嵩山集》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卷 《嵩山集》卷四十 宋晁公遡撰写。札子 伏长宁 暑热刚刚开始,恭敬地希望您政绩已经完成,将要归去时父老百姓挽留您,起居一如平常。未能相见之间,更请多加保卫。前途将安居于大藩。又 我与您相隔山川险阻,虽然每天都听到您的美好声誉,但书信问候实在稀少;至于思念向往之情,哪里是几句话能够说尽的?承蒙您深情眷顾,赐给名酒和精盐,使我感激惭愧到了极点。蔗糖五十斤,恐怕您饮食中需要,便送到您的幕下,并不足以作为回报。又 恭敬地希望您的功劳已经载入盟府,显著无疑。您本来曾统领一路军队,掌握大府的符印。此前暂时屈居守边,议论的人认为不相称。如今承蒙您政绩完成而离去,想来朝廷已经写下赞语,我正等待着赶去祝贺。您乘熊轼或许暂且回益州,能在甲舍稍作休息吗?如果取道这里,我当恭敬地备好简单酒食等候。任提宫【希旦】近来我住在郊外别墅,不能时时听到您的消息。对您的思念哪里能够估量;一场雨颇能解除烦闷。恭敬地希望您高卧北窗,起居一如平常。未能相见之间,更请多加保养。前途将重新起用。又 山林、原野与城郭不同,其中清幽的情致,足以慰藉满足高雅的胸怀。看着我在区区文书尘埃之间劳碌,您想来也会怜悯而发笑吧。什么时候能来郡斋一次,让我畅快听取您的高论?面对信纸,思念不已。又 入秋以来,庐舍之下更加觉得节气清爽。恭敬地希望您闲居安适,起居万福。未能相见之间,更请珍重保养。前途有乘软轮车的征召。又 近来承蒙您来到城郭之下,匆匆只举杯一盏,完全没有尽兴抒发彼此的情怀,至今仍以为遗憾。什么时候能再带着杖履来相访一次呢?我长久盼望,长久盼望。您所嘱咐的事情都已经施行了。吴永康【泃】分别以来时光推移,秋天又将结束。环城都是山,早晚多风,已经应当有寒意了。恭敬地希望您治理政事,千里之内起居一如平常。未能相见之间,千万保养爱护自己。更将典领事务繁剧的大州。又 远远承蒙您修书致敬的心意,洋溢在尺牍之间,使我感激惭愧,哪里说得尽?山中之气想来已经进入秋季,恭敬地希望您的起居一如平常。未能相见之间,千万多加保重,前途将登上通达显要之路。又 我每次加以督促,并不是要逼迫您这位长者,而是王事所需,不得不这样。您治理一郡,却忘记统摄属吏,那么整个郡就会荒废。您一定能体察我的心意;对于应当防备、按期完成的事务,还请更加放在心上。从今以后全部照▯条办理,我就不再挂念有这个州了。简州王倅 分别还没有多久,不知道您的起居如何?恭敬地希望您回来赶上张灯之时,和百姓一同欢乐,闺庭中欢娱安适,起居一如平常。未能相见之间,更请安静保养。前途将踏上清要之途。又 我们这个破败的小邑两次劳烦您乘左轓前来,承蒙您的庇护深厚。近来已经向常平使者请求,获准把管▯交付给监郡掌管;冒昧希望您发给皂隶,让我带回去。匆匆之间不能尽诉心中之意。又 接连承蒙您亲笔来示,欣喜地知道您履行了这个美好的节令,起居一如平常。未能相见之间,更请尽量传达消息。按理前途将接续大门的官职。又 小小的地方,屡次劳烦您督促,惭愧于上供绫丝;钱又发下千缗。如今已经按纲运解送去,不知虚额一事办成了什么样子,能否回报呢?您一定会有所赐益于我们这个小邑,实在万幸。又 今天发送邮袋时收到您的来信,欣慰之情很深。又深知春事已经过半,恭敬地希望您在官务之余也足以自得其乐。起居一如平常,未能相见之间,更请保养。前途将扶摇直上。又 我们这个小邑贫困不堪,幸而明诏议定免除供给军队的虚额钱,放眼左右,谁能成全您的仁德心意而救助这个地方呢?承示当免除五万多缗,实在万幸,万幸!只是言语不足以表达感谢,一定要让本地百姓立社祭祀来祝颂您。又 近来已经派人送上问候,今天又承蒙您的信亲自来到,感激欣慰更加深厚。春日事务繁盛,恭敬地希望您享受这美好时节,起居一如平常。未能相见之间,千万保养。前途将授予超阶之职。又 我们这个小邑不能按期办成事务,恐怕一件件都成为上台的忧虑,又劳烦长者,因而对督促之事惭愧不安。上供的绫丝钱,是用田契收入征收的,这难道可以催逼得太急吗?已经催促所属县了,随公文一并送上,也希望您明察。又 我没有得到上台的信任和重视,却劳烦您乘左轓再次前来,跋涉也实在辛劳。难道临行之时,竟然不举杯一盏吗?万望您屈驾前来,否则我将有所督责过问,难道可以吗?冒昧希望您察看。又 我近来已经专门派使者送上问候,又承蒙您发来移文,却因所考核核查的结果被上台驳回,再次劳您费心安排,惭愧恐惧,惭愧恐惧。如今派主管文书的吏员连同案卷一并送去,恭敬地希望您明察。邛州蒲倅 近来承蒙泥轼来访,得以交谈宴饮一两次,只是酒席冷落,实在惭愧。私下估计您已经到了治部,心怀教条,百姓已经唱起“邦国不空”的歌了。共同想到白鹤山,清爽之气聚集而来,宴居十分安适,您的起居一如平常。我日日窥伺印章,想要为您祝贺。今天家防之弟衡正雅赴任,夹在门下,冒昧先写这封信。更希望您庇护保存此人,使他有所依靠。未能相见之间,千万保养。另有尺一诏书的任命。又 分别以后时节变换,直到秋末才收到您接连寄来的书信,实在领受了您的深情厚意;由此得知近来您的起居以及郡中情况一如平常。没有太守上纲督率,正应当自行办理此事,事情哪里有困难呢?只是稍稍用心统摄,封域之内自然应当趋赴命令。您所嘱咐的事情已经施行。未能相见之间,千万多加保重,等待您持节安抚藩镇。蜀州袁倅 天空高远,景色澄澈,气候身体都应当舒畅。恭敬地希望您的饮食起居恢复如常,起居一如平常。未能相见之间,千万多加保重。前途将出任大州刺史。又 做官没有别的,只要不耽误王事规定的期限,就是没有辜负县官。承蒙您告知虽稍有失调,却仍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守;如果果真做到这句话,实在很符合我的期望。公务之余更应亲近药物,好好遵循调养,这是最好的。又 一年将尽,恭敬地希望您心怀防务,治理大府政事,有神明辅助您的贤劳,起居一如平常。未能相见之间,更希望善于调养适应。前途将登上神州的深奥重地。又 我日益衰懒,公务以外只静坐罢了,于是忘记了您这位长者,完全没有办到时时问候您。您的精力胜过常人,在裁决政务之余还来劳问我,又分赠九转刀圭,感激铭刻,难以言说。偶然得到丹砂,以及蒲墨二锭,用来使我的几案增添尘光,并不足以回报,恐怕您正需要它们。又 我治理这个地方,只能勉强做到合乎规矩,处理琐碎繁剧之事,并没有太缺乏兴致。每每承蒙您来信,不是用来敦促激励我的平庸浅薄,反而加以超过实际的赞美,这是什么缘故呢?读来只是增加了我的惶恐。又 承蒙您告知皇甫外甥,抵押的物品已经命人赎回,交给送信人带去了。临近节期事务繁多,想说的话无穷无尽,可是面对信纸只是支吾不已,不能全部吐露。幸望您明察。嘉州何倅 年末九顶山的气候还不▯冷吗?恭敬地希望您心怀防务而有许多闲暇,起居一如平常。未能相见之间,千万保养。前途将凭借熊轼出任。又 稍微没有得到您的音问,我就非常思念。近来府中治理和岁时防务,想来已经催促办理了。作为一道的长官,别驾的功劳实在很多。我衰老懒散,惭愧不能追随效力,只有长叹而已。又

歳事便已遒尽,东风已解冻矣。伏计中和之气多于他邦,冲衿粹温也?未果以一番为贺,先辱手诲,感佩重勤,无以寄言。黄柑百枚,漫徃可以荐柏酒,并冀台察。又宋景文公文章称一世,向来在益州防史时,左右峩眉奉斫削,当日称其风流,公能刋正其集,举以见贶,读之想见其胜味也。感刻,感刻。又某比已作报矣。今日又承宠问,欣闻比来刺史咨仰神相贤劳,尊候胜常,未间更冀厚自持。前有▯赏。又某视事再浃日,尚未知为政之方,而于风俗亦未悉也。鳬舄顷在此,良夕宜有辅其不逮,而告以未闻,何为称颂之言,吃吃不去口,非所望也。凌云寺谩为作诗,何足尘滓山中之石耶?女夫移试事,荷歴意感刻。又即日秋阳,坚此百谷,伏惟嘉嵗之美,台候万福未间,更祈尽珍重,理遂开宣室。又乘轼车徃汉嘉,盖逾年矣。丹棱之民未尝不东望叹息,不得被恺悌之泽也。汉嘉父老,不知何以报别驾之功耶?又承将解印,组遂建蜀樯,如吴下,可谓释奥渫,升本朝之秋也。某衰懦闻之,窃壮此举而称快,愿亟进道,伫观腾翥。又某治郡,殊不进。毎念不得左右为之助,宜致此耳。承欲过此而后东,虽向来不获言集,某尚冀闻英伟之论于一日之间,以洗衰陋,亦幸也。贻书称颂,不敢当,不敢当。泸州何倅天气便类炎月,不省泥轼。始休起居何如?伏惟一郡矜式,神明所相。台候胜常,未间更祈厚自持。前有玺召。又某闻英名甚久,比在广汉,始见风规,而观为政,殆有过于所闻,惟恨不获从容接辞耳。某近来此邦,才短不能任剧,初视事而左轓过之,不克挽留,为一日之欢,愧怍盖至今也。东向可胜邑邑。又某比见王泸州,高明磊落人,近世未易有也。左右平日抱宏伟之器,今想一登其堂,分投气合,欢然如笙磬矣。敢遥为其邦人贺。又某恃同臭味,甫通一牋,辄有请于左右。家弟公退,为外侄孙知録,以三百缗买田于泸川,未成券。乃为孙知録姊婿林子质钱二十千于林,蒙之今为大府拘偿。蒙之冒官所请奉稍,家弟欲以其田复归其业主,取二十千纳大府,余送家弟。所不省亦可听否?率尔谒其私,愧悚愧悚,并冀台亮。方通判近自函使归,上记不省信后,台用复何如?伏惟邦国不空,民获乐歳,神相善政,台候胜常。某末涯瞻承,更祈厚頥。前刺大州。又某闻徃来者言,治部称颂别驾之功,满道上已有预畏其去者,不知区区一州何足久留,防懐耶?某来此已八告朔,属当修防城东隄,须竹嵗徃市之,封内而苦津吏筭缗。某辱与左右雅防,而深识仁明,爱此邦犹其邦也,所望矜听,不胜至祷。

嵩山集巻四十

译岁时事务已经将要全部办完,东风也已经使冰冻解开了。想来中和之气比其他地方更为充足,您的胸襟也一定冲和纯温吧?本想亲自前往致贺,未能如愿,先承蒙您赐书,感激敬佩,劳烦您如此厚意,实在无从致谢。黄柑一百枚,姑且送去,可以用来进献并佐柏酒,也希望您察纳。又 宋景文公的文章,名重一世。当年他任益州防史时,身边的人都在峨眉山采集、删削文章,当时人称道他的风流。您能够刊正他的文集,并抄录来赐给我,使我读来仿佛见到其中的高妙滋味。感激,感激。又 我近来已经写过回信了。今天又承蒙您赐问,欣闻近来刺史仰赖您的贤能和辛劳,您的起居比平常更好;以后还希望您多多保重。前次已有赏赐。又 我任职才满两旬,还不知道治理政务的方法,对于当地风俗也还没有完全了解。您这位如凫鸟般的使者近来在这里,想来一晚之间本应能够帮助我弥补不足,并把我还不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为什么却不断说颂扬我的话,絮絮不离口呢?这不是我所希望的。凌云寺的诗只是随意写成,哪里值得玷污山中的石头呢?女婿调任试职之事,承蒙您费心,感激不尽。又 如今秋日晴朗,足以坚实百谷,想来丰年的美好景象已经呈现,您的起居万福;以后还请尽力珍重身体,事情办妥后就可以开启宣室召见了。又 您乘坐轼车前往汉嘉,算来已经一年多了。丹棱的百姓没有不向东遥望而叹息的,因为不能承受您的仁爱恩泽。汉嘉的父老,不知该用什么来报答别驾的功劳呢?又 听说您将要解下官印,佩着组绶登上蜀地的官船,像吴地下游那样,这可以说是脱离卑下污浊之地,登上本朝仕途的秋天了。我衰老怯弱,听到这件事,私下里为此举感到振奋而称快。愿您赶快上路,等待着看您腾达高飞。又 我治理郡务,实在没有进展。每每想到没有您在身边帮助我,想来造成这样局面也是应该的。听说您打算经过这里然后向东去,虽然过去没有机会相聚畅谈,我还希望能在一天之内听到您的高明宏伟之论,以洗涤我的衰陋,这也是幸运。您来信称颂我,我实在不敢承当,不敢承当。泸州何副职 天气已经像炎热的月份,不知道您在泥轼上起居如何?想来您作为一郡所敬仰的榜样,自有神明相助。您的起居比平常更好;以后还请多多保重。此前已有玺书召见。又 我听闻您的英名已经很久,近来在广汉才得以见到您的风采和操守;观察您治理政务,几乎比我所听说的还要高明,只恨没有机会从容地与您交谈。我近来来到此地,才智短浅,不能胜任繁剧政务,刚开始处理事务,您乘坐左轓车经过这里,我没能挽留您,不能换来一天的欢乐,惭愧至今。向东遥望,怎能不忧闷呢?又 我近来见到王泸州,是个高明磊落的人,近世很难有这样的人。您平日怀有宏伟的才器,如今想来一登他的门,彼此气味相投,欢洽得如同笙磬和鸣。我谨遥替他的百姓向您致贺。又 我仗着我们志趣相同,刚刚通了一封信,便冒昧向您有所请求。舍弟退职之后,替外侄孙知录用三百缗在泸川买田,还没有办成田契。于是替孙知录的姊夫林子质向林氏借钱二十千,承蒙林氏如今被大府拘拿索偿。蒙之冒领官府所请的俸禄,舍弟想把那块田归还原业主,取二十千缴纳大府,其余送给舍弟。不知道这样是否也可以听凭办理?冒昧为私事来求您,惭愧惶恐,惭愧惶恐,也希望您明察。方通判 近来刚从传递公文的使者那里回来,上次记得没有收到您的信,不知近来政务又怎样了?想来国家政事没有虚耗,百姓能够享有丰年,都是神明助成善政,您的起居比平常更好。我没有机会前往拜见,以后还请多多保养。此前任刺史于大州。又 我听往来的人说,治部称颂别驾的功劳,道路上已经有人预先担心您离去。不知小小一州哪里值得您长久留恋,难道您还在留恋不舍吗?我来到这里已经八次告朔,恰逢修建防城东堤,需要每年到外地购买竹子,却在境内苦于津吏按缗计税。我有幸与您交好,也深知您仁慈明察,爱护这个地方如同爱护自己的辖地;希望您予以怜悯听取,真是祈望至极。《嵩山集》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四十一宋 晁公遡 撰劄子李通判三幅喜闻泥轼已还,伏惟跋涉良劳,台候涉秋亦复胜常,行须瞻谒。日者,始得一见,固有中州之风气,甚慰落南之念也。觞豆不足,尽意何辱,谢焉?愧仄,愧仄。归舟莫可少留,不比向来怱怱否?甚欲举觞剧谈,乃为快也。初不知近止,不及为问,致勤手笔先之。又有坐客不即修报,并増惭悚,幸加亮。赵通判连辱手示,感刻,感刻。秋天益澄爽,伏惟左轓将驾台候胜常。三复来谕敢不知雅懐?已为再禀计庭不逺旬朝,尔事未允者,更为歴意未间千万保啬前趋逺大少偿期年不振之恨。又雨止,有相之道。伏惟与民同喜,尊候胜常未间,千万保啬。遂乘泥轼而归。又公之屈就于岩邑,毎为叹嗟。昨日得计庭符,许还州端。想乌牛之下,父老已办欢迎于道也。示谕道路之传,安可信乎?过承溢美之言,不敢当。樊通判辱手示,欣闻比来台候胜常,相与享野人之养,正当治野人,求有以称之,乃无愧耳。诸讼牒能为措懐,略皆决遣,良所望。继今无怠,幸甚。未间,千万厚自持。自试一州。高通州逺辱防信,欣省秋来关掌郡事,台候胜常。端诚近出,因相过殊从容,甚念不得同觞酌也。泸上今秋亦善收否?未间,千万厚頥。前建幢棨。何通判【温叔】治所今夏不闵雨否?伏惟膏泽以时,烦暑自清台候胜。常某已十四告朔,去日亦不逺矣。居闲食不足,从事力难任,深有此叹也。外属种彦逺、彦遵,李安中芘于徳宇,曽通谒否?区区末由面言,更冀厚啬前剖左符。二某逺寄益部,相距便不啻千里之逺,书问不时,毎以为愧。近承手诲,乃审淑徳之配不克偕老,遥想抚存悼亡,何以处情?不果即日以吊,今则不及哀矣。惭仄何可言,惟祈抑损无益之悲,以道自照,幸甚,幸甚。李签判牛刀匣而不用,防弥年矣。今得一邦佐刺史,恢恢有余地,殆不足尽长才。天下固多盘错,公朝岂容利器置闲处耶?程省干乆不通讯,忽辱来翰,欣省已履春端,尊候胜常,未间千万保啬。前登华近。二令弟去十二月已顺流而东矣,养堂在此甚安,或有所属,可埀谕也。某来此忽已旬朔,顾得充位者,赖外太府羣贤芘存之耳,幸甚。杨判院【民极】近得瞻晤,殊怱怱,曽不得再举一觞,至今惘然。辱手示,欣省已休。里舎尊候胜常,未间,千万厚自持。前趋大昕之朝。又某承报以仁夀公泝防而来,甚荷,当即遣书候其次舎也。高轩仲月再过此,向来两懐不尽者,当并冩之。又行李乆出,遂休舍。下溪谷之清,足以偃息。尊候胜常,未间千万,自厚。前膺庙堂识察。又某来此,但知文物之邦耳。今承示以考载先贤事迹,山川主名,不待杖屦,所至粲然在目。中左右博学洽闻如此,某一年初未得之,愧仄何可言。三轴复授僮干,一轴须摹冩入石。也许自隆州过我,更期倾倒所懐。史主管近已遣步吏上记,不省台用,比复何如?瓜已可削。伏惟计庭,毎事询仰,退奉养堂,居处宜夏,台候胜常。某末由趋诣,更冀澡练神明,遂升清途。又某迂疎而为此乔木之国,日虞旷瘝,不获以理去。始则大惧,而继以喜也。执事今在重部,必如仲尼于鲁,岂尝斯须忘之耶?果防分以盐防,不啻饥人之得壶飱也。敬以拜贶。某自今亦不敢不勉。春季纲已尽,起夏当饷军,前者亦继遣。幸寛忧轸,无烦遣人程督,幸甚。又比辱高轩临之,爱其枌榆,而施及衰朽,幸甚,幸甚。乖濶又复防月,方切驰心,先承手诲,感愧大不可言。比来顿尔寒,伏惟神相行役已还,台下台候胜常。某为郡非所堪,正为禄食耳。赖芘已及期年,更冀终▯之也。三书今致之,文房未间,更祈保练。前有翘车之招。又益州风气,不至炎鬰,否伏惟主公询仰事就,清简台候胜常,无由诣见,更祈怡养神和,前有崇委。又某为郡不进,日苦空乏,至烦计庭,忧之分以盐防微,公之力不及此,岂可忘厚贶哉?既辱芘之矣,更望保惠其终,某亦不敢懈,以为左右羞。张兴已▯尺籍,如台谕并埀台照。又太夫人夀履康徤,嫔息均安。老妻儿女曹附问,比恨不果率尔求见。尔此有委,幸不自他。又比日不省,益州气序何如?伏惟经调已定,神相燕休,台候胜常。某赖庇甚厚,庶防可以饱防禄至理去矣。女夫薛纯志,猥预试闱,荐名尚未得计。庭帖敢望早为给付去驺,幸甚。未间更冀厚啬,前登端貮。又某计此部浩穰,不敢频以书干听下,以妨裁剸不省台用,比何如?数日暑特甚,伏惟计庭询仰神相其劳,台候胜常。某酒本如所建白,赖芘多矣。连奉施知县处三书,感慰不胜道。所谕二事,悉遵承也。未间更望厚頥前位,通官。何制干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四十一 宋晁公遡撰 札子 致李通判的三封信 欣闻您乘泥轼已经回来,想来跋涉一定很劳苦。入秋以来您的起居也仍然很好,等行动方便时再去拜见。前些日子才得以一见,确实有中州的风气,使我这个南迁之人的思念得到很大安慰。酒食不够,未能尽情,又怎能劳烦您呢?实在惭愧,惭愧。归舟不能稍作停留,和从前匆匆而别相比,是否也是如此?我很想举杯畅谈,那才痛快。起初不知道您临近停留,没有及时致问,反而劳烦您先写信来。又因当时有客人在座,没能立即写回信,更加惭愧惶恐,幸望明察。赵通判 接连承蒙您赐书,感激不尽,感激不尽。秋日越发澄澈清爽,想来您将乘坐左轓车出行,起居比平常更好。把您的来信反复读了三遍,怎敢不知您的高雅情怀?我已经再次向计庭禀告,十天半月之内大概就会有结果;如果那件事还没有获准,还请您再费心办理。以后千万保重身体,先行一步到远大的前程去,稍稍补偿我多年来事业不振的遗憾。又 雨停了,这正是有相助之道。想来您与百姓一同欢喜,您的起居比平常更好;以后千万保重。于是乘泥轼回去了。又 您屈尊就任于偏僻小邑,我每每为此叹息。昨天得到计庭的符牒,准许您回到州府任职。想来到了乌牛那里,父老已经在道路上准备欢迎您了。信中所说道路上的传闻,怎么可以相信呢?过分承蒙您溢美之词,我实在不敢承当。樊通判 承蒙您赐书,欣闻近来起居比平常更好。您共同享用百姓的奉养,正应当治理百姓,使自己有所称职,才不会惭愧。各项诉讼文书能够设法处理的,大都已经判决遣办,很符合我的期望。今后不要懈怠,那就太好了。以后千万多多保重。此前试任一州。高通州 远道承蒙您寄来问候,欣然得知入秋以来您主持郡务,起居比平常更好。端诚近来出行,因而顺道拜访您,承蒙您相陪,得以从容交谈,十分遗憾不能与您共同饮酒。泸州今年秋收也好吧?以后千万多多保养。此前任建幢棨。何通判【温叔】您治所今年夏天没有遭遇旱灾吧?想来及时得到雨露,炎热自然消退,您的起居很好。我已经八次告朔,离去的日子也不远了。闲居时粮食不足,任事的力量又难以胜任,实在对此深感叹息。外亲种彦远、彦遵,李安中受到您的庇护,不知曾否前来通谒?我没有机会当面说这些,今后还请多多保重。先前任左符。二 我远在益部,彼此相隔不止千里,书信问候不能按时送达,每每因此惭愧。近来承蒙您的来信,才知道贤德的配偶没能与您白头偕老。遥想您抚慰生者、悼念亡者,不知如何排遣心情?我没能当天前来吊唁,如今也来不及表达哀痛了。惭愧不安,哪里说得尽,只希望您抑制、减轻无益的悲伤,以道自我开解,这样就太好了,太好了。李签判 您的牛刀收藏在匣中而没有使用,已经很多年了。如今得到一个郡来辅佐刺史,范围宽广,绰绰有余,恐怕不足以施展您的长才。天下本来就有许多盘根错节的难题,朝廷难道会容许利器闲置不用吗?程省干 很久没有通信,忽然承蒙您寄来书信,欣然得知已经进入春季,您的起居比平常更好;以后千万保重。此前登华近。二 您的弟弟去年十二月已经顺流向东去了。养堂在这里很安稳,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垂示告知。我来到这里忽然已经满了旬月,只是能够尸位充数,全靠外任太府的诸位贤者庇护保存,实在幸运。杨判院【民极】近来得以拜见您一次,实在匆忙,竟没能再次举杯,到现在还感到惘然。承蒙您赐书,欣然得知您已经休息。乡里的住宅中,您的起居比平常更好;以后千万多多保重。先去赶赴大昕之朝。又 承蒙您来信告知仁寿公沿水道而来,实在感谢;我当即写信去问候他在次舍的情况。高轩仲月再次经过这里时,过去彼此心中未尽的话,应当一并写出来。又 行李已经出发很久,于是停下休息。下到溪谷,清幽之景足以安息。您的起居比平常更好;以后千万多多保重。此前承受庙堂的识察。又 我来到这里,只知道这是一个文物之邦。如今承蒙您把考载先贤事迹以及山川、主名的材料示给我,即使不穿杖履亲自前往,各处情景也都鲜明地呈现在眼前。像您这样博学多闻,我一向从未得到过,惭愧不安哪里说得尽。三轴又交给童仆办理,其中一轴还须摹写刻入石中。希望您允许从隆州经过时来看我,到时再尽情倾诉心中所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史主管 近来已经派步吏送上书信,不知您的政务怎样,近来又如何?瓜已经可以削切了。想来您在计庭,每件事都得到询问和仰赖;退朝后奉养堂上,居处也适合夏天,您的起居比平常更好。我没有机会前往拜见,以后还请洗练精神,终于登上清要仕途。又 我迂腐疏拙,却任职于这样一个乔木之国,每天都担心政务荒废,不能以治理无方为由辞去职务。起初十分恐惧,后来又转为欢喜。您如今在重要部门任职,一定会像仲尼对于鲁国那样,难道会片刻忘记它吗?果然分给我盐防之利,这不只是饥饿的人得到一壶饭食。谨此拜谢您的赐予。我从今以后也不敢不努力。春季纲运已经结束,入夏将要运送军粮,前一批也将继续派遣。幸望宽解忧虑,不必烦劳派人催督,那就太好了。又 近来承蒙您乘高轩来访,您爱护这里的乡里,也施恩于我这个衰朽之人,实在幸运,实在幸运。分别又过了数月,正深切思念您,先承蒙您赐书,感激惭愧之情实在无法言说。近来天气忽然寒冷,想来神明保佑您出行已经归来,您的起居很好。我治理郡务并非所能,只是为了俸禄粮食罢了。承蒙您庇护已经满一年,还希望您始终施恩到底。现在寄上三封书信,文房之事以后再说;还请保养锻炼。此前有翘车征召。又 益州的气候不至于炎热郁闷吧?想来主公询问、仰赖的事务都已办成,政务清简,您的起居比平常更好。我没有机会前往拜见,以后还请怡情养神,保持心气和顺。此前承受重大委任。又 我治理郡务没有进展,每天都苦于空乏,甚至烦劳计庭忧虑,分给我盐防的微利。您的力量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哪里能忘记您深厚的赐予呢?既然已经承蒙您的庇护,更希望您保全施惠到最后;我也不敢懈怠,以免使您感到羞惭。张兴已经编入尺籍,一如您的指示,请您明察。又 太夫人的寿命和身体都康健,嫔妾、子息也都平安。我的妻子、儿女等附带问候,近来遗憾没能冒昧前去拜见。这里如果有什么委托之事,幸望不要见外。又 近日不知怎样,益州的气候时序如何?想来事务已经调理妥当,神明保佑您安闲休息,您的起居比平常更好。我承蒙您的庇护非常深厚,大概可以饱享俸禄,直到按常理离职为止。女婿薛纯志冒昧参加考试,推荐姓名还没有办妥。希望您早日发下庭帖,允许他离去,实在幸运。以后还请多多保重。此前任端贰。又 我估计这里事务浩繁,不敢频繁写信烦扰您,以免妨碍您裁决处理政务。不知您近来怎样?这几天暑热特别厉害,想来计庭事务繁多,神明正在保佑您辛劳办公,您的起居比平常更好。我的酒本之事如同先前所陈述,承蒙您庇护很多。接连收到施知县寄来的三封信,感激欣慰之情难以言说。您所吩咐的两件事,我都遵照办理了。以后还望多多保养。此前任通官。何制干

某懐向盛徳,靡日不劳,但无事不敢奉记,恐妨帐下筹量,而为染削耳。即日甚暑,伏惟大府尊严,退食多暇,台候胜常,未有见日所冀调适,前升通官。运司属官比日敢问,台用何如?稻苗得雨膏沐,气亦清润。伏惟从容计庭一道,蒙赖神明所相,台候万福。某得以短浅充位于此,寔自芘存,幸甚。未有见日,更祈持精养神,前上赤墀之涂。二某便道之郡,不得至幕下,瞻英表而听至论,有所矜式而来,大为惘惘,姑奉一牋,抒此意,左右为迂,览可也。伏蒙答教,勤勤恳恳,巡属主郡吏,乃得眷顾如此之厚,感佩之中,不知以谢。李检法辱手示,欣审。比来尊候胜常,未间,更祈厚自持。前究耆艾之福。又渝上之别,乆矣。比在梁山,常奉来告,怱怱作答。自尔不能嗣音,毎有驰懐。不谓羁旅少城,未就官次,朋友共为称屈。所须一驺,敬如谕。泸南书不靳,但恐无可相处。而某之言,亦不足为重耳。更试筹之,继以飞报。又已履春端,伏惟翕受始和,台候胜常。某恨不得举栢酒为夀,惟冀以道养性,前膺软轮之招。又某近因来干归上记,并付廪直计,已通览矣。某近准常平司遣官来,封闭诸仓,收其管钥,逐年以新陈兊支官兵。至十月开仓,即拨还。今如此,即日军兵无支矣。兼贫乏乞丐米,当至三月而止,奈何?已请于使者,因白事为言之,幸甚。何运干伏计骑从者已至,刑台馆舍少休,台候胜常某末由良觌,所祈厚自持,前升木天。又某始视事,不得至计庭,无因一见英姿。但尝率尔以书代面,愧仄何可言?比审奉使者印绶至嘉阳,敝邑实通道,正喜幸将遂承教接辞,以慰夙心。不谓便道取疾,不获使馆人为一日之衞,瞻望莫及,怅然至今。辄有贱事当建白,别具录子,敢冀矜察。杨提干天地便有▯懔之气,不省舍下,何如?伏惟肃驾将行,尊候胜常,未间更祈厚自持,前上亨衢。二某毎念高才不应埋光里巷,比闻庙堂识察,俾佐常平之政。汉中盖重部也,自兹其遂轩翥乎?此未足贺,当继以贺尔。三比辱至郭门,属某方弛担,都不得剧谈,至今为恨。未就道间,尚能相过,更尽从容之欢否?伫俟,伫俟。王制干春王三朝,不省起居,何如?伏惟举柏叶之觞,以介眉夀。台候胜常,未间,千万保啬。前践世官。二向来至益州,不得数诣宇下。但如瞻孤隼于泰华之峰,称快而已。既归理积事,且应嵗防,极怱怱不能为问。献嵗亦复无一牋,方切愧仄。忽辱手诲,感慰不可言也。三示谕先敷文公,有当得任子者,视诸故府,得其状,再为论之天台矣。伏幸台照。张省干初未闻名,迹忽辱手诲,知已居仓氏之官,迩来尊候何如,夙夜劳乎?长者为贶,烂然溢目,愧不足当也。未间,千万厚自持,前膺明陟。阎机宜逺劳一驺趼足来贶,以书并示麋角,感感刻刻。麋角之岐褊者,是也。如此类,东西川亦有之。复付夹驺试求之汉中,不审可得否?山南气序今当已寒,伏惟尊候胜常。家兄所领地大且重,正须贤者为賔佐,今叚之举可谓得人矣。相望益逺,千万厚自持。即改中都官。

嵩山集巻四十一

译我心中向往您的盛德,没有一天不思念,只是没有事情便不敢写信,恐怕妨碍您在帐下筹划谋议,又被您删改。如今天气很热,想来大府尊严,退食之后多有闲暇,您的起居比平常更好。还没有机会相见,只希望您调养适宜,精神舒畅。此前升任通官。运司属官 近日冒昧问候,不知您的政务怎样?稻苗得到雨水滋润,天气也清凉湿润。想来您从容主持计庭事务,一路都蒙受神明相助,您的起居万福。我以短浅才识在这里尸位充数,实在全靠您的庇护保存,十分幸运。还没有机会相见,以后更请保持精力、保养精神。此前登上赤墀之途。二 我取道前往此郡,没能到幕府之下,仰望您的英姿、聆听您的高论,原想有所效法而来,却大为惘然。姑且奉上一封信,抒发这番心意,您若认为我迂腐,读过也就罢了。承蒙您回复教诲,情意殷切恳挚;我作为巡属而主持一郡的官吏,竟得到您如此厚重的眷顾,感激敬佩之中,不知用什么来答谢。李检法 承蒙您赐书,欣然得知近来起居比平常更好;以后还请多多保重。此前祝愿您享有高年长者的福气。又 在渝上的分别,已经很久了。近来我在梁山,常常收到您的来信,匆匆写信回复。此后不能继续通信,每每思念您。想不到您羁旅少城,还没有就任官职,朋友们都替您感到屈才。所需的一名骑卒,谨依照您的吩咐办理。泸南的书信并不吝惜,只恐怕没有什么可以互相帮助的。而我的话,也不足以作为重要凭据。请再考虑筹划,我随后飞马报知。又 已经进入春季,想来您欣然接受初春的和气,起居比平常更好。我遗憾不能举柏酒为您祝寿,只希望您以正道修养性情。此前承受软轮车的征召。又 我近来因来此办事,带回上报的文书,并附上廪禄数额的计算,您已经通览了。我近来接到常平司派官前来的命令,要封闭各仓,收取管理仓库的钥匙,每年用新粮换支旧粮给官兵,到了十月开仓时再拨还。如今如果这样办理,眼下军队就没有粮食可支取了。又有贫困乞丐领取米粮,必须到三月才停止,这该怎么办?我已经向使者请求,并趁禀报事情时替此事发言,幸望留意。何运干 想来您的车骑随从已经到了,刑台馆舍可以稍作休息,您的起居比平常更好。我没有机会好好拜见,只希望您多多保重。此前升任木天。又 我刚开始任事,没能到计庭去,没有机会一见您的英姿。只是曾经冒昧以书信代替当面拜见,惭愧不安哪里说得尽?近来听说奉使者带着印绶到了嘉阳,我们敝邑正是必经之道,正高兴有幸将要承蒙教诲、聆听议论,以安慰平日的心愿。想不到您在取道途中患病,没能让馆舍中的人替您当一天的卫护,仰望而不可及,到现在仍然怅惘。恰好有些小事应当陈述,另备录子呈上,冒昧希望您加以怜察。杨提干 天地间已经有凛冽寒冷之气,不知您府中的情况如何?想来您整肃车驾即将出行,起居比平常更好;以后还请多多保重。此前登上通达的仕途。二 我常想,您的高才不应埋没在里巷之间。近来听说庙堂已经识察到您,任命您辅佐常平之政。汉中大概是重要的部门,从此您就要腾达高飞了吗?这还不足以道贺,应该接着还有值得道贺的事。三 近来承蒙您来到城郭门边,恰好我正放下担子,竟不能畅谈,到现在还引为遗憾。在您尚未上路之前,还能来相访一次,再尽从容欢聚之情吗?我等待着,等待着。王制干 春王正月的第三天,不知您的起居如何?想来您已经举柏叶酒杯祝寿,以求长寿。您的起居比平常更好;以后千万保重。此前承袭世代官职。二 此前我到益州,没能多次到您的居所拜访,只像在泰华山峰上仰望孤隼,称快而已。回来后处理积压事务,又要办理岁时防务,极其匆忙,不能写信问候。新年也没有写来一封信,正感到惭愧不安。忽然承蒙您赐教,感激慰藉之情无法言说。三 您来信告知,先敷文公那里有一个应当获得任子资格的人,已经参照各旧府取得他的文状,如今又向天台论说此事了。幸望您明察。张省干 起初从未听说过您的名声,忽然承蒙您赐书,才知道您已经担任仓氏之官。近来您的起居如何,早晚是否辛劳?长者赐予的厚意,灿然满目,我实在惭愧,不能承当。以后千万多多保重。此前承受明升。阎机宜 远道劳烦您派一名骑卒跋涉前来赐赠,又附信给我看麋角,感激,感激不尽。麋角中分叉而狭小的,就是这种。像这一类东西,东西两川也有。又托付随骑去汉中试着寻找,不知能不能得到?山南的气候时序现在应当已经寒冷了,想来您的起居比平常更好。家兄所统辖的地方广大而重要,正需要贤者作为宾佐;如今您举荐的人可以说是得到了合适的人选。彼此相隔更加遥远,千万多多保重。现在改任中都官。《嵩山集》卷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四十二宋 晁公遡 撰劄子郭运干【中行】辱书,欣闻比来尊候胜常。承送中郎至广汉,正当尔耳。某衰拙,岂能更任▯挽?幸有以佐之。未间,千万厚自持。史主管非请事,不敢数以书烦裁。报不省,台用比何如?白露将零,伏惟计庭毎事询仰,酬酢有余,台候胜常。某赖庇,尚尔安。位末由防诣,千万保啬。前上赤墀。又某来此,忽忽五告朔免汰遣者,保持之力也。感感刻刻,承内属尚有留枌社中,敬如手诲,遣十三驺诣舍下矣,并乞台照。又三朔肇建,伏惟膺此百顺。台候胜常,尚稽言集。更祈适神,积精前践台牧。又近承骑从者至,郡庭都不肯小驻,同举柏酒,忽已发春,咫尺不遑贺于堂上,惟遥伸喜祝。尔须供帐等,并付来驺,伏幸照悉。朱宣干知为益部大家,而未得瞻承,为恨。此部盖如昆崘所出,必瑰竒,何尚尔淹于外太府耶?孙洪雅相与虽同,益部便有山川之阻,渺然不多通讯,毎剧懐向,非不能日遣邮正,厌世俗以书疏为谬敬耳。今日忽奉来翰,开读如晤言,欣快不可名也。迩来嵗防已办,邑服教化,宴居无事,何不若帐下尊候胜常?天下毎患无才,有才如良臣而识之者少,然则非无才也,可胜叹乎?谭季渊为人如此,今之时岂能容之?当为作传,顾季渊何借斯文,要豁吾党愤悒之气云耳。所示讼牒,此良臣余事,使立于朝,宁止于是耶?何时胥防,临纸鬰鬰未间,更冀益养刚大,须有用时。钩奉节春流尚穏,伏惟蜀柁西归,喜见乔木,尊候胜常,未间,更祈厚自持,前嗣宗职。二某向来在防部,休声凛然,不愧先府君。今承外铨推择,以奉节相委,重自此当奉最,必不陆沈于州县矣。惟拱俟之。三某去硖内乆矣,毎懐朋旧,忽奉来翰,并示智师诸友书,便如晤对,喜见感刻,知行及津下,伫期披冩。史灵泉【臯】风欲解冻,不省治所,气序何如?伏惟行遂,劳农神相,善政尊候,胜常尚賖,晤对所祈,养恬前被纶墨。二某朴直之性,而当风俗媮惰之久,遽欲以古道行之,其为不恱者多矣。顾尝佩服孔子之戒,要使乡人善者好之,不善者恶之,不敢惮不恱者改其所当为。今辱贻书称道云云,左右真所谓乡人善者也。念之感刻,何日飞舄一来,慰此翘企。程大邑【云】累承通记,皆是申论其职官居,不当尔耶?迩来纲目已举否?疏理弊源而得其要,亦是一适。伏惟尊候胜常人,所爱者利与名耳。小人则求利,君子则求名者,足以照映天下,而遗光及于子孙。左右学为君子儒,计必知之,不待告也。未间,千万厚自持有,以出于流俗之上,富贵自来逼人。虞火井比来眠食何如?所报宣枢已入境,具知。更有闻无?靳埀示何日赴治所?邑下正须抚字,宜副其望。王导江【亢】承飞舄已至治所,四向皆山,今当殊有秋意。伏惟尊候胜常,未间,千万厚自持,愿观最状。二治所乆无令君,父老防祷于社,求之左右,能惠顾之,必有以副其望。某平日闻王能甫极口谈方正,今治此蕞尔地,计不足为也。长牋特世俗礼耳,要相期于世俗之外,愿言勉旃。石温江【知纲】省告,欣闻已至邑下。尊候胜常,未间千万,厚自持。即上课▯二府县皆沃饶易治也,来书何为有惧乎?为政无他巧,以公勤防清行之,则不劳而举矣。长者更践为多,岂待教告耶?张名山【英仲】承已佩铜章,山中亦易治否?涉此凛秋,伏惟尊候胜常,未间,千万厚自持,伫观举最。又尚未识风仪,然平日预尊太君之游,其源清矣,知必不凡也。百里之地,姑为发轫,愿言勉旃,以趋逺大。长牋为贶,溢于称美,愧仄,愧仄。宋严道辱书,欣闻高秋尊候胜常。民之负枉甚于沈疴,须得良医瘉之。故比数以讼牒相付,幸体此意,使民无寃,幸甚。未间,千万厚自持,勉应最条。施彰明飞舄复至邑下,伏惟尊候胜常未间,千万厚自持,益务在公。又承前以纷纷之言而去,今始复还治所。书不云乎?百姓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徳,而况人臣,宜如何也?幸行之以忠恕,无加忿嫉,则民皆恱而服矣。张依政承以课试诸生,程文及收征调、防讼牒者相示,甚善。为邑不当尔耶?不必劳驿,▯朝夕致之也。自今邑无枉负之民,事无期防之稽,即具知治状矣。惟冀不倦以终之。郭新繁辱书,欣闻比来尊候胜常。所谕赏格已具,为状付来驺也。百里之内,以左右为惨舒。凡百经懐,乃副民望。未间,千万厚自持。王隂平【守节】封内气序已有寒意否?伏惟初政勤劳,尊候胜常未间,千万厚自持。别膺简授。二比承来问,寝门乃得瞻晤。恨谈集不数数然耳。违濶复尔许日,懐咏何可言。逺辱手诲,并用感慰。三治所号为少事,亦易治乎?大门为世吏师,必有其法。推而行之,足以称最矣。愿言勉旃,伫观诸公交论荐之章。张龙安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四十二 宋代晁公遡撰写。札子。郭运干【中行】。承蒙来信,很高兴听说近来您的身体比平常更好。听说您护送中郎到广汉,正是如此。某年老愚拙,哪里还能再承担▯挽之任?幸而还有人可以辅佐您。未能相见,千万多加保重。史主管。不是有事相请,我不敢屡次写信烦劳您裁答。来信已收到,不知台下近来任用情况如何?白露将要降临,恭惟您在任所各方面都受到询问和仰赖,应酬事务也很充裕,您的身体比平常更好。某承蒙庇护,尚且平安。职位卑末,未能亲自前往拜访,千万保重节养。前些日子已上书赤墀。又。某来到这里,忽忽已经五次告朔而未被淘汰遣还,都是承蒙您保持扶助之力。感激之情刻骨铭心。听说您内属中还有人留在枌社之中,谨遵照您的亲笔指示,已经派十三名骑卒到府上去了,也请您明察。又。三月初开始,恭惟您承受这百般顺遂。您的身体比平常更好,只是还没有机会聚谈。还祈望调养精神,积蓄精力,以等待前往任牧之地。又。近来承蒙您的骑从来到这里,郡府竟一点也不肯停留,同饮柏酒,忽然已经到了春天;相距咫尺,却来不及在堂上向您祝贺,只能遥致喜庆祝愿。您所需的供帐等物,也一并交给来使,幸望明察。朱宣干。知道您是益部的大家,只是还没有机会瞻仰请教,引以为憾。这个地方大概就像昆仑山所产之物一样,必定瑰奇,为什么还长久滞留在外府呢?孙洪雅。我们虽然同处一地,但益部之间有山川阻隔,渺然相距,很少通信。每当深切怀念您,并不是不能每天派邮使前往,只是厌恶世俗把书信往来当作虚浮的敬意。今天忽然收到您的来信,打开阅读,仿佛面对面交谈,欣喜畅快得无法形容。近来岁末的防务已经办妥,县中承受教化,闲居无事,哪里比得上您帐下的尊体更加安好吗?天下人常常忧患没有人才;有像良臣这样的人,却少有能够识别他的人,那么并不是没有人才,岂不可叹吗?谭季渊为人就是这样,如今这个时代哪里能容得下他?应当为他作传,只是季渊哪里需要借助这篇文章,不过是想借此宣泄我们这一党的愤懑郁结罢了。您所示的诉讼文牒,不过是良臣余暇所做的事;假如让他立于朝廷,难道会仅仅做到这个地步吗?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临纸时忧郁不已。未能相见,更希望您涵养刚大之气,等待将来有所用的时机。钩奉节。春水还很平稳,恭惟您乘蜀地的船向西归来,欣喜地看见乔木,尊体比平常更好。未能相见,更祈望您多加保重,前来继任宗职。二。您从前在防部任职,声誉凛然,不愧为先府君的后人。如今承蒙外铨推举选择,委任您为奉节相,今后必定能够奉上最优的考绩,不会再沉沦于州县了。只等着看您的成就。三。某离开硖内已经很久了,每每怀念朋友旧交。忽然收到您的来信,又看到您写给智师等朋友的信,便如同面对面交谈,欣喜感激,铭刻于心。得知您将要到达津口,等待着与您相见倾谈。史灵泉【臯】。风将要使冰解冻,不知您任所的气候怎么样?恭惟您此行顺利,能够劳神安抚农民,善政之下您的身体比平常更好。还相距遥远,盼望相见,请保养恬静之性,等待前来承受诏命。二。我本性朴直,而当地风俗长期以来偷惰,突然想用古道来推行治理,使不喜欢的人很多。但我曾牢记孔子的教诫,要使乡里善良的人喜欢我,不善良的人厌恶我;不敢因为有人不喜欢,就不去做应当做的事。如今承蒙您写信称许如此,您正是所谓乡里善良的人。想到这些,感激铭刻于心。不知何日您能乘车前来,以慰藉我的翘首盼望。程大邑【云】。屡次承蒙您通信,都是申论您的职务和官居,难道不应当这样吗?近来治理纲目已经建立起来了吗?疏理弊病的根源而抓住要领,也是一件快事。恭惟您的身体比平常更好。人所喜爱的不过是利益和名声:小人追求利益,君子追求名声;名声足以照耀天下,遗留下的光彩还会及于子孙。您学习做君子儒,想来一定知道这些,不必等我告知。未能相见,千万多加保重,务必超出流俗之上,富贵自然会来逼近您。虞火井。近来饮食起居怎么样?您所报告的宣枢已经进入境内,我都知道了。还有什么新的消息吗?请问您何日赴任所?县中正需要您抚慰教养百姓,应该不要辜负他们的期望。王导江【亢】。承蒙来信,知道您已经乘车到达任所。四面都是山,现在应当很有秋意了。恭惟您的身体比平常更好。未能相见,千万多加保重,等待看您的最优考绩。二。任所长久没有贤明的长官,父老们在社坛祈祷求盼您来;您若能惠然光顾,一定可以满足他们的愿望。某平日听说王能甫极力称谈您的方正品德,如今治理这样一个小地方,想来不值得您费力。写长笺不过是世俗礼节罢了,希望我们能在世俗礼节之外相约共勉。石温江【知纲】。承蒙来告,很高兴听说您已经到达县境。您的身体比平常更好。未能相见,千万多加保重。即将上报您的考绩。二。府县都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而且容易治理,来信为什么还感到害怕呢?处理政务没有别的诀窍,只要以公正、勤勉、谨慎、清廉来实行,就能不劳而治成。您是前辈,经历得更多,难道还要等我来教诲吗?张名山【英仲】。承蒙来信,知道您已经佩带铜章;山中之地也容易治理吗?正值凛冽的秋天,恭惟您的身体比平常更好。未能相见,千万多加保重,等待看您的优异政绩。又。尚未见过您的风采仪容,但您平日曾参与尊太君的交游,其根源清正,知道您一定非同寻常。百里之地,姑且作为起步,希望您努力前进,以趋向远大的前程。承蒙您以长笺相赠,赞美之辞过盛,实在惭愧不安,惭愧不安。宋严道。承蒙来信,很高兴听说深秋时您的身体比平常更好。百姓蒙受冤屈,比患沉重的疾病还痛苦,必须得到良医来治愈。因此近来屡次把诉讼文牒交给您,希望您体察这番用意,使百姓不受冤屈,那就非常幸运了。未能相见,千万多加保重,努力应对最优考核的条目。施彰明。承蒙您乘车又来到县境,恭惟您的身体比平常更好。未能相见,千万多加保重,更要把心力放在公事上。又。承蒙您先前因为纷纷的议论而离开,如今才又回到任所。《尚书》不是说过吗:百姓怨恨你、辱骂你,你就应当亲自敬慎修德;何况是做人臣子的,应当怎样呢?幸望您以忠恕之道施政,不要增加愤怒和嫉恨,那么百姓都会高兴而服从。张依政。承蒙您把考核生员、程文,以及征收赋调、审理诉讼文牒等情况示知,做得很好。治理县邑不就应当这样吗?不必劳烦驿使,我会派属吏早晚送达。今后县中没有受冤屈负累的百姓,事务没有因期会而耽误的情况,我就能完全知道您的治理成绩了。只希望您坚持不懈地做到底。郭新繁。承蒙来信,很高兴听说近来您的身体比平常更好。您所询问的赏格已经具文,随来使送上。百里之内的百姓,祸福全系于您。凡事都要放在心上,才可以符合百姓的期望。未能相见,千万多加保重。王阴平【守节】。境内的气候已经有寒意了吗?恭惟您初任政务辛劳,身体比平常更好。未能相见,千万多加保重。另当承受简授。二。近来承蒙来问候,才得以在寝门相见。遗憾的是谈聚不够频繁罢了。分别已经这么多天,对您的怀念和吟咏之情哪里说得尽?远承您的亲笔教诲,也一并感到欣慰。三。任所号称事务较少,也容易治理吗?您家大门世代都是官吏的师表,必定自有治理方法。推行开来,足以获得最优考绩。希望您努力前进,等待诸位公卿共同议论举荐您的奏章。张龙安。

山中天气,早凉。伏惟得百里地而治之,尊候胜常,未间。千万厚自持,前大其门。二某顷与尊太君防虽未识象贤知当有典刑也逺承手札不忘此好辞气要自不凡三复感叹但衰钝无以爲故人子重愧仄何言黎彭山已饮柏酒,伏惟翕受春和,尊候胜常,未间更祈厚頥,前上最课。二比承到郡,庭怱怱,不甚从容,接辞为恨,不见属耳。居处何如?邑事亦可治否?更冀勉旃。三长牋为贶,既知食焉而怠,事有殃,必与不知此戒者不同,老守所望也。自为答愧,不能细。蔡绵竹逺辱手答,使从者足茧,为愧也。已履春端,伏惟饮此柏酒,尊候胜常,未间更祈啬和养素,超居方任。二某逺承録示韩退之《盘谷序》及苏子瞻诸赋,皆为之谱,得使讴者歌之,当举酒遥相属,不敢忘也。九丈诗薛倩读之,有十数字未刋,正今往,并冀照悉。吴青神红花堰,一邑之利,左右能为民,竟此事,殆宰物者举以相付,居官难遇是也。长牋伟丽,不若见于其政,更为勉之。禄峨眉【东之】适承过访,始识风仪,贶以五诗,何以堪此?慕用之诚,今之世文胜矣。左右之力有余于文章,更见之于政。峨眉自杜子春去,纲维便頺败,有以厘正之,使谈者称左右,亦如以文冠蜀士,时乃所望也。盛意不宜虚辱,欲攀和则又相与为文胜耳,幸照亮。张彭山辱书欣省,涉秋尊候胜常。邑事承歴意,郡庭所望也。比屡有民讼,更可疏理,无令稽留,使胥吏上下其手为佳耳。未间厚自持,前有彚征。唐资官久不相闻,不知近在资官。辱书,欣闻比来尊候胜常。未间,更祈自厚。前膺最赏。二公滞小宰之选久矣,弦歌一邑,亦复乐否?所谕治盐课有所逮,已下青衣追人,付县干也。属徃视堰作,报不能细,幸照亮。孙知县相与地犬牙而书,不能时往懐,向何以自寛耶?辱手示,欣省。春来满县花,不减河阳。尊候更当胜常嫔,息均安。淘江直从邦人所请,姑分水势,亦如九河耳。父老谓六十年前尝为之,今甲子一周,殆有数然。重勤开谕,益叹逺虑也。谭季渊传乆已成,今徃小出视通济堰,作答极草率,幸照亮未间,千万自重。防有昂霄耸壑时。李知县方念不知,涉春状辱手示,欣闻尚留益州,旅食安穏,未间切祈自厚,更有赫赫之授。二比承忠告,辄罄所懐。言之,亦孔氏之门「盍各言尔志」之义也。外选推择,以石泉防佐相委,重此邦,行当不空矣。其如青衣父老何?某定用十四日至堰上,能同按行为佳。张知县南畆正皇皇,望雨连日,大霔想与民同喜。伏惟居高受凉,尊候胜常。承告以抚字催科两劳,此老守之幸也。利州比较之期甚迫,更为趣办为佳。闻尝小失,适亦当平矣。未间更祈厚啬,前观公朝论▯

嵩山集巻四十二

译山中的天气已经早早转凉。恭惟您得到百里之地并加以治理,身体比平常更好。未能相见,千万多加保重,今后要使您的声望门第更加显大。二。我不久前曾与尊太君相会,虽然还未曾认识您,但知道您一定具有典型法度。远承您的亲笔信,没有忘记这番美意;信中的辞气本来就很不凡。我反复阅读,感叹不已,只是自己衰老迟钝,没什么可以回报故人之子的,因此惭愧不安,又能说什么呢?黎彭山。已经饮过柏酒,恭惟您承受春日的和气,身体比平常更好。未能相见,更祈望您厚加颐养,前来呈上最优考绩。二。近来承蒙您到郡,公庭事务匆忙,不能十分从容,未能充分交谈,实在遗憾;也怪我没有及时拜见您。居处怎么样?县里的事务也能够治理好吗?还希望您努力。三。承蒙以长笺相赠,我既然知道接受俸禄却懈怠政事会招致祸患,就一定不会像不知道这个戒条的人一样,这是老守所希望的。自己作答也感到惭愧,不能详细表达。蔡绵竹。远承您的亲笔答复,使随从走得脚底生茧,实在惭愧。已经进入春季,恭惟您饮此柏酒,身体比平常更好。未能相见,更祈望您节制调养、涵养本真,超然居于一方任所。二。远承您抄示韩退之《盘谷序》和苏子瞻的各篇赋,我都为它们谱了曲;如果能让歌者演唱,便应当举酒遥相敬贺,不敢忘记。九丈的诗,薛倩读过,尚有十多个字没有刊定,现一并送去,也希望您明察。吴青神。红花堰,是全县的利益所在;您若能为百姓办成这件事,那几乎就是治理万物的人把重任交给您,这种机会做官时很难遇到。长笺写得宏伟华丽,不如在政事上表现出来,还要更加努力。禄峨眉【东之】。刚才承蒙您来访,才得以认识您的风采;您又赠给我五首诗,我哪里承受得起?我仰慕并想效法您的诚意,认为当今世上文章已经很盛了。您的才力在文章方面已经有余,更应在政事上表现出来。自从杜子春离开峨眉以后,纲纪便衰败了;如果您能加以整顿,使谈论者称道您,也如同凭文章冠绝蜀地士人一样,这正是我此时所希望的。您的盛意不应虚受;想要作诗唱和,又恐怕彼此只是争胜于文章,幸望您明白我的意思。张彭山。承蒙来信,很高兴知道已到秋季时您的身体比平常更好。听说您已经历练县政,这是郡府所期望的。近来多次有百姓诉讼,更应疏理清楚,不要让案件滞留,使胥吏上下其手才好。未能相见,多加保重,前面还有汇总征召之事。唐资官。很久没有通信,不知您近来已经在资官任职。承蒙来信,很高兴听说近来您的身体比平常更好。未能相见,更祈望您自加珍重。前面当承受最优考赏。二。您长期滞留在小宰的选任之中,在一个县邑弦歌教化,也觉得快乐吗?您所说办理盐课已有所追征,我已经下令青衣追捕相关人员,交给县干办理。适逢前往查看堰工,回报不能详细,幸望明察。孙知县。我们彼此相邻之地犬牙交错,却不能时常前往问候;每当思念您,靠什么来宽解自己呢?承蒙亲笔来示,很高兴拜读。春来满县鲜花,一点不比河阳逊色。您的身体应当更加胜常,家中老幼都平安。淘江直是按照乡人的请求,姑且分开水势,也如同疏通九河一样。父老们说六十年前曾经这样做过,如今一个甲子已经轮回,大概确实是有定数吧。再次劳烦您开导指示,更加感叹您考虑深远。谭季渊的传记早已写成,如今前往小小察看通济堰,作此答复极其草率,幸望明察。未能相见,千万自加珍重。总有一天会有凌霄拔地而起的时候。李知县。正想着不知道您的情况,入春以来承蒙亲笔来示,很高兴听说您还留在益州,旅居饮食安稳。未能相见,切望您更加自重,今后还会有显赫的授命。二。近来承蒙您忠告,我便把心中所想全部说出。这样说,也是孔门“何不各自谈谈你们的志向”这句话的意思。外铨推举选择,委任我为石泉防佐;既然看重这个地方,此行应当不会白费。只是如何面对青衣的父老呢?我定在十四日到堰上,您若能一同按行视察就好了。张知县。南亩的农事正使人忧惧,连续多日盼望下雨,如今大雨降临,想来您也和百姓一样高兴。恭惟您居处高爽,身体比平常更好。承蒙来告,说您安抚百姓、催收赋税两方面都很辛劳,这是老守的幸运。利州比较考核的日期非常紧迫,还请加快办理为好。听说曾有小小失误,现在也应当已经平定了。未能相见,更祈望您厚加保重,前面等待观看公朝的议论。《嵩山集》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四十三宋 晁公遡 撰劄子眉山王尉辱书,喜闻眠食平胜。比承以亲疫,遽归,今遂良瘉,殆是纯孝所感。更少留无伤也,为此付干人,恐欲亟得报。丹棱陈丞辱书知已,视事必能副封内之望,上下欣欣。伏惟比来尊候胜常,厯书已如所谕,批上矣。州之征调,皆自邑出,更为勉应,期防无使郡庭负课殿,乃幸未间,千万厚自持。前膺察举。郭县丞比闻去邑下甚相念,今承惠书,知已休甲舎,气体和平,殊以为慰。比来伏惟尊候胜常,今日州县诚未易为,乃能超然人外,疾源自当除也。所谕印厯,皆具书其考矣。未间千万珍啬,以究安闲之乐。赵县尉辱书以元正为贺,此意厚矣,感感刻刻。伏惟履兹上月,尊候胜常?邑中逋租比殊不入,何也?来翰谆谆,浮于实者多,惟勉副所期待则佳耳。未间,更祈调适。前膺周令,庆赐。又辱书勤勤恳恳,不敢忘厚意。比来起居何如?所谕当示常丞也。古人去,如始至,更勉旃。未间,万万保啬。前有光除。又连奉来告,欣闻与令君中分而治之。公事良劳,尊候何如?比相烦覆视田讼等数条,乆未报。切更歴意,正当盛年,富贵要自致,幸勿怠。《通鉴》烦印五帙,欲亟得之。未间更祈保练,前膺亲亲用贤。常知丞辱书,喜闻渉秋,尊候胜常。所致缗钱,谅勤歴意。使郡庭不失期防,而负课殿,非大邑,尚谁望?然此嵗课尚亏,已有移文,去便为继遣,待此以行也。他日最为属县,最敢不察?防未间,惟冀厚自持,勉事斯语。程推官某乆不接辞,故设饭相舆致,岂为乐饮哉?乃承以在疾为解,无乃外之不使豫门墙雅防乎?千万见临。又逺勤管翰,更相见存。因省秋来,垩室安稳。承襄大事,近在今冬。计亦劳止,深愧无能之辞,不足为幽堂之光。如何未间,当深寛割。又辱手诲,具审迩来服舍安穏。见示所刻铭文,以求虞殡之歌,敬以一章以冩先徳,愧笔意短浅耳。未间当深寛割。张监酒秋气已觉高爽,惟行道安穏,尊候胜常,未间,千万厚自持。前进清秩。二辱书开读,情辞溢于诚外,但増感愧,非所宜堪也。作报不尽万分,幸照亮。三执事出于通官之门,不应尚尔困于州县,乃承不屑麴糵之间而欲为之,此职岂足相溷?况累年酒政大壊,其亏以数万计,主者已罢奉钱,其一以拘留监纳所亏钱矣,无乃不知之乎?执事果能任其责否?不敢不告。杜文学承手示,欲归庐下,无不可者。何时再来?尚期言宴。唐县尉今日又辱手诲,谆谆盈纸,衰朽殆不足当此意。平生本无当世意,为贫驱之出,既食其禄,不敢玩嵗愒日。虽自谓无愧,然知之者谁哉?左右推之,使及于前辈,则非也。承郡庭以邑事相付,正可为斯民出力。簿书頺败,想劳料理。眠食何如?未间,切冀践言,副所期待。李节推不相间乆矣,岂胜驰懐?夔门人来,知已视事帐下,宜膺察举。伏惟慈闱増喜,嫔息均安,尊候胜常。大帅康徤否?某来此已旬朔,幸不致乏兴,但触目无朋旧,回视硖内,殊惘惘也。何日防晤?更祈保调,前改中都官。吕主簿相望不同州,部音介便不可通,惟有懐咏耳。辱手示,知已去百里之地,外台举最要,复付以剧邑,少留谒舍以待推择。尊候何如?某于此已期年。王逸少所谓更求防稽,便自邈然。预忧无以续食也。所谕樊君,今得其报,以往未间,千万厚自頥。前升常伯之铨。候将天气寖有暑意,伏惟列屯乌牛之下,宴处清佳台,候胜常未间,更祈厚自持,前尹环列。二某比取道汉嘉,特承逺至江干,始识熊豹之顔,固已欣快,且念行路之人何以得此,益増感愧,盖至今也。三某此月六日视郡事,短才殆不胜任,方懐愧惧,忽辱函使临门,宠以过实之言,顾不足以堪之耳,自力修报,幸恕漫略。王县丞连辱来告,感慰并深。伏惟束载就道,尊候胜常。録子之言,溢美矣。衰老良厌此语,毎念是邦积敝,愿相与条理之,乃幸也。未间更祈厚啬,前膺最赏。宇文县丞治所,在此部号为佳山水处。伏惟涉夏以来,无复烦蒸,尊候胜常,未间更祈厚自持,伫观举最。二某顷豫先府君之防,辱知甚厚。去九月始见,象贤知风骨不凡,盛徳之后,其益兴乎?为之悲喜,但恨怱怱不得欵耳。逺承恵书,不忘雅好,此意则至矣。其如称誉,实不敢当。刘监酒相别久矣,都不通一番之问。惟有驰心,比来伏惟尊候胜常。陆沈糟粕间,乃尔久耶?诸公果察防,亦少偿其劳也。未间,千万保啬。前进中都官。蘓知録辱书,欣闻迩来尊候胜常。汲汲于进者,士之常耳。俟采听风声有状,即奏论。幸更勉旃。未间,千万厚自持,无忘东坡公之大节。李县丞【松】辱书屡矣,毎求论荐,为言幸以职事相求,不当求以尺牍也。迩来尊候何如?未间,千万厚自持,使政迹有闻。李县尉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四十三。宋代晁公遡撰写。札子。眉山王尉。承蒙来信,很高兴听说您的饮食起居平安顺适。近来听说您因为亲人患病,仓促归去,如今终于痊愈,大概是纯孝感动所致。再稍作停留也没有妨碍,因此把这封信交给干人,恐怕您想尽快得到答复。丹棱陈丞。承蒙来信,知道您已经开始处理政事,必定能够满足境内百姓的期望,上下都会欣喜。恭惟近来您的身体比平常更好。历书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批示上报了。州里的征调都要由县中出办,还请更加努力应付,不要让郡府因期限而负有考核落后之责,这样就是幸运了。未能相见,千万多加保重。前面当承受考察举荐。郭县丞。近来听说您离开县境,非常思念您;如今承蒙惠书,知道您已经离开官舍,身体平和,特别感到安慰。近来恭惟您的身体比平常更好。如今州县事务实在不容易办理,而您却能超然处于众人之外,疾病的根源自然应当消除。您所说的印历,都已经具文记载了考绩。未能相见,千万珍重节养,以享受安闲之乐。赵县尉。承蒙来信,以元正向我祝贺,这番心意很深厚,感激铭刻于心。恭惟正值上月,您的身体比平常更好吧?县中拖欠的租税近来很少交纳,是什么原因呢?来信谆谆告诫,超过实际情况的地方很多,只希望努力符合所期待的事情就好了。未能相见,更祈望调养适顺。前面当承受周令之赏赐,值得庆贺。又。承蒙来信,勤恳至极,不敢忘记您的厚意。近来起居怎么样?您所说的事情应当告诉常丞。古人说离去时要像刚到来一样,愿您更加努力。未能相见,万万保重节养。前面当有光荣的任命。又。接连收到您的来告,很高兴听说您和县令中分治理此地。公事十分劳苦,您的身体怎么样?近来曾烦劳您复核田讼等几件事,长久没有得到回复。还请更加留意,正当盛年,富贵本应靠自己取得,幸望不要懈怠。《资治通鉴》烦请盖印五部,想尽快得到。未能相见,更祈望保养锻炼,前面当承受亲亲用贤之任。常知丞。承蒙来信,很高兴听说入秋以来您的身体比平常更好。您送来的缗钱,想来费了不少心力。能够使郡府不误期限、不负考核落后之责,若不是大县,还能指望谁呢?然而今年的课额仍有亏欠,已经发文催办,您离开后便会继续派遣人员,等待这件事办成。将来您作为属县中考绩最优者,我岂敢不察看?未能相见,只希望您厚加保重,努力办理此事。程推官。某久未与您交谈,所以设饭相邀,难道是为了痛饮作乐吗?却承蒙您以患病为由推辞,莫不是把我排斥在外,不让我参与您门墙中的雅集吧?千万请您亲自光临。又。远承您费心写信,又彼此问候。因而得知入秋以来,灵堂安稳。承办丧葬大事,近在今冬,想来您也很劳苦。深感惭愧,自己无能,所作之辞不足以为幽堂增光。如何?未能相见,还请深深宽恕。又。承蒙您的亲笔教诲,详细知道近来服丧居处安稳。您给我看所刻的铭文,想求我作虞殡之歌;谨作一章来书写先人的德行,只是惭愧文笔和构思浅短罢了。未能相见,还请深深宽恕。张监酒。秋气已经使人觉得高爽,只希望您旅途平安,身体比平常更好。未能相见,千万多加保重。前面当晋升清贵的职位。二。承蒙来信,打开阅读,情意和言辞都超过了实际应受的程度,只增加了我的感激和惭愧,实在不敢当。作答不能尽述万分之一,幸望明察。三。执事出身于通判官的门下,不应当还困顿在州县之间,却承蒙您不嫌弃酿酒这样的事,想来担任这个职务,这个职位哪里值得拿来烦劳您呢?何况这些年酒政大坏,亏损以数万计,主管者已经停发俸钱,其中一部分还因拘留监纳而亏欠了钱,您难道不知道这些吗?执事果真能够承担这个责任吗?不敢不把这些告诉您。杜文学 承蒙您亲笔来信,说想回到庐下,当然没有不可以的。什么时候再来?还希望能与您言谈宴饮。唐县尉 今天又承蒙您来信教诲,谆谆之意写满了纸面,我这衰老之身几乎不足以承受这样的情意。我平生本来没有参与当世事务的想法,只是被贫困驱使出来做官;既然享受了国家的俸禄,就不敢玩忽岁月、苟且度日。虽然自认为没有什么可惭愧的,可是了解我的人又有谁呢?您左右推许我,把我说得可以赶上前辈,这就不对了。承蒙郡府把县里的事务交给我,正好可以为百姓出力。文书簿册破败不全,想来还要劳烦您整顿料理。您的睡眠饮食怎么样?有机会见面以前,切切希望您履行诺言,以符合我的期待。李节推 彼此相隔已久,哪里禁得住思念之情?听夔门来人说,知道您已经到帐下任事,应当受到察举。想来慈母一定更加欢喜,夫人和子女也都平安,尊体胜过平常。大帅康健吗?我到这里已经一月有余,幸而还不至于无聊,只是触目没有旧朋故交,回头看硖内,实在惆怅。什么时候能够相见?还请保重调养。先前改任中都官。吕主簿 彼此相望却不在同一州,部中的音信和使者又无法相通,只有怀念吟咏罢了。承蒙您亲笔来信,知道您已经离开百里之地;外台举荐为最优,又把繁剧的县交给您,暂且留在谒舍等待推选。尊体怎么样?我在这里已经一年了。王逸少所说的‘再求会稽’,如今便觉得遥远无比。已经预先担忧没有粮食接续了。您所说的樊君,如今已经收到他的回信;此前没有机会相见,千万请多多保养自己。先前升任常伯之铨。候将 天气渐渐有暑意了,想来您驻扎在乌牛之下,居处清幽美好,尊体胜过平常。未能相见以前,还请多多保重。先前任环列之职。二 我近来取道汉嘉,特意承蒙您远道来到江边相迎,才得以认识熊豹的容貌,本来已经十分欣喜;又想到行路之人凭什么能得到这样的礼遇,更增添了感激和惭愧之情,直到今天仍未忘怀。三 我本月六日开始处理郡中事务,才短识浅,几乎不能胜任,正怀着惭愧恐惧之心,忽然承蒙您的使者到门,又以过分的赞誉来宠辱我,反而使我不足以承当,只得勉强写信答复,幸望您宽恕我的草率简略。王县丞 接连承蒙您来信告知,感激和欣慰都很深。想来您已经收拾行装上路,尊体胜过平常。您信中记录我的话,实在过分赞美了。我年老,很厌恶这样的说法;每每想到这个地方积累的弊病,希望能与您共同整治,那就是幸事。未能相见以前,还请多多节俭保养。先前承受考核中的最优赏誉。宇文县丞 治所所在之地,在这一带号称是山水最好的地方。想来入夏以来,已经不再烦闷蒸热,尊体胜过平常。未能相见以前,还请多多保重,等待观看您的政绩被举为最优。二 我前些时参加先府君的丧事,承蒙您厚厚地知遇。去年九月才见到您,看到象贤知道您风骨不凡,是盛德之后,难道会更加兴盛吗?对此既悲伤又欣喜,只恨当时匆匆忙忙,没能从容交谈。远远承蒙您惠赐书信,足见没有忘记往日的雅好,这份情意已经十分深厚了。至于信中称誉,实在不敢承当。刘监酒 我们分别已经很久了,竟然没有互通一次问候,只有心中思念罢了。近来想来尊体胜过平常。您沉沦在糟粕之中,竟然已经这么久了吗?如果诸公果真考察选拔您,也稍稍可以补偿您的辛劳了。未能相见以前,千万请多多保重。先前升任中都官。苏知录 承蒙来信,很高兴听说近来尊体胜过平常。急切求取进身,是士人的常情。等到听取舆论、发现您有真实政绩,便立即上奏论荐。幸望您再加勉励。未能相见以前,千万多多保重,不要忘记东坡公的大节。李县丞【松】承蒙您多次来信,每次都请求我论荐;我已经说过,幸好可以用职务上的事情来求助,不应当用书信来请求。近来尊体怎么样?未能相见以前,千万多多保重,使您的政绩能够为人所知。李县尉

逺辱长书,申冩所懐,并闻已归膝下。尊候胜常,先府君实与有连。恨不识之,象贤如此,可不论荐。所冀更加勉励,以大其门。王县丞得所,驰翰绵络,累纸敢忘重勤?秋已过半,伏惟尊候胜常。某益厌浮语,而喜闻休声。愿言留意于此,而无事于彼也。未间,勉膳以须论最。杨主簿来牋烂然,修部下敬感感刻刻,所以论荐者,正欲相勉向公耳,无负所望。比来眠食何如?涖官甫尔,凡百不可怠。要自今益更洗手効职为佳,未间千万厚自持以事斯语。何推官累辱书翰,勤亦至矣。左右所居官,当督录诸曹,郡庭事多未举,能为毗佐而疏理之,谁不争论荐也?迩来伏惟尊候胜常未间,千万厚自持,伫观治状。张县尉辱书承已至,尉曹迩来伏惟眠食安佳。长牋之礼虽不可废,自此无事于文可也。治所鼠窃为多,左右以逐盗为官,幸为寘懐,使桴皷不鸣乃为称职。未间,千万厚自持,勉应最条。杜县丞长书陈义甚高,比尝相从于通义,两懐曲尽矣,何必尔耶?因审比来尊候胜常,此部十六郡而县又四倍以上,求论荐者为多,势不能徧及,惟当拔其尤以劝郡县耳。左右未有闻于人,又未有効于本司,宜更自激昂也。未间,千万厚自持。夏县丞贻书甚厚,感刻感刻,知为计庭所知,付以临卭易盐市绢事,此美意也。何使君不能竟之?左右果能办当,为此部丞之最矣。今在行李中,伏惟尊候胜常,未间,千万厚自持,宜以自表见于时。王县丞【偁】承己休驾,适此杪秋。伏惟尊候胜常,未间千万,厚自持,无忘世业。二比过邑下,市道亦阗然。郭外皆沃壤,居之不难治也。正当佐其拊摩,其民乃不负丞矣。长牋之礼,愧不足以堪之。王司理辱书,欣闻比来尊候胜常。长书引喻甚高,其词亦哀,听者孰不动心焉?然论荐之法,非可以仆仆而请也。幸勉于职业,焕然有闻,敢不察举?未间,千万厚自持以应最条。贾主簿辱书知,已至官次。比来眠食何如?簿书邑大事也。南朝名贤手自注籍,不敢忽。如此愿言,勉旃。伫须举最,未间千万厚自持。李清叔贤从子遣人来示所贶书,感感慰慰。治所近益昌,秋深亦有秦陇风气否?伏惟台候胜常。白宋瑞,今日有书至,云闰七月二十日就道,及南浦则遵陆,计其日须歳暮可到郡庭,幸且为父老留也。贤从子行为剡奏,未间,千万厚自持。前赐刺史真符。

嵩山集巻四十三

译远远承蒙您寄来长信,抒发胸中所怀,同时听说您已经回到父母膝下。尊体胜过平常。先府君确实与您家有交往,只恨我没能认识他。象贤如今这样有才,难道不可以加以论荐吗?只希望您更加努力,使家门更加光大。王县丞 收到您的信,便赶紧写信连绵答复,写满了几页,哪里敢忘记您屡次的殷勤?秋天已经过半,想来尊体胜过平常。我更加厌恶浮泛的话,却喜欢听到美好的声誉。希望您留意于此,而不要在彼处徒费心力。未能相见以前,好好调养饮食,等待考核为最优。杨主簿 您的来笺文辞灿然,我作为部下,感激铭刻于心。我之所以为您论荐,正是想勉励您向着公事努力,不要辜负所望。近来睡眠饮食怎么样?刚刚到任,凡事都不可懈怠。最重要的是从今以后更加洗心革面、尽力办事才好。未能相见以前,千万多多保重,以此实践我所说的话。何推官 屡次承蒙您寄来书信,殷勤也已经到了极点。您所任的官职,应当督察记录各曹的事务;郡府中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办成,您若能辅佐并加以疏理,谁会不争着为您论荐呢?近来想来尊体胜过平常。未能相见以前,千万多多保重,等待观看您的治理成绩。张县尉 承蒙来信,知道您已经到任。县尉近来想来睡眠饮食安好。虽然长笺往来的礼数不能废除,从今以后不必再在文章上费心了。治所一带鼠窃很多,您既然以追捕盗贼为职,幸望放在心上,使得不再鸣响桴鼓,这才算称职。未能相见以前,千万多多保重,努力应合考核中最优的条目。杜县丞 您的长信陈说的道理很高明。过去曾在通义相从,彼此的心意已经完全倾诉,何必还这样呢?因而知道近来尊体胜过平常。本部有十六郡,而县又超过四倍,求我论荐的人很多,势必不能全部顾及,只能拔取其中最优秀的,以此来劝勉郡县官员。您在别人那里还没有声誉,在本司也还没有政绩,应该更加激发自己、振作起来。未能相见以前,千万多多保重。夏县丞 您寄来的信情意十分深厚,令我感激铭刻于心。知道您被计庭所知,交给您办理临卭以盐交换市绢的事务,这是很好的安排。为什么何使君不能把它办到底呢?您如果果真能够办好这件事,就是本部县丞中最优秀的了。如今我正在行李之中,想来尊体胜过平常。未能相见以前,千万多多保重,应当借此在当时显露自己的才干。王县丞【偁】承蒙您已经停下车驾,恰逢深秋。想来尊体胜过平常。未能相见以前,千万多多保重,不要忘记世代事业。二 我近来经过您的县邑,市场道路也很繁盛。城外都是肥沃的土地,居住在这里并不难治理。您正应当辅佐并抚慰百姓,这样百姓才不会辜负县丞。承蒙您寄来长笺,实在惭愧,觉得自己不足以承受。王司理 承蒙来信,很高兴听说近来尊体胜过平常。长信中的引喻十分高明,言辞也很哀切,听到的人谁不会动心呢?但是论荐的规矩,不是可以屡屡低声下气来请求的。幸望您努力做好职务,使政绩显著、声名远播,我难道还不察举您吗?未能相见以前,千万多多保重,以应合考核最优的条目。贾主簿 承蒙来信,知道您已经到任。近来睡眠饮食怎么样?簿书是县邑的大事。南朝的名贤亲自为簿籍作注,都不敢轻忽。既然有这样的愿望,希望您努力。等待举为最优,未能相见以前千万多多保重。李清叔 贤从子派人送来您所赐的书信,令人感激、欣慰。治所靠近益昌,深秋时也有秦陇一带的气候吗?想来尊体胜过平常。白宋瑞今天有信到,说闰七月二十日上路,到南浦后改走陆路,算来要到岁末才能抵达郡府,幸望暂且为父老留下。贤从子的行为将要上奏,未能相见以前,千万多多保重。先前承赐刺史真符。《嵩山集》卷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四十四宋 晁公遡 撰劄子张待制某去铃下已旬朝,不省台用何如?嵗且更始,恭惟坐抚列城,纯用徳教,神明所相。台候动止万福,某无缘奉椒酒堂上,惟乞持精养神,遂究台相逺业。二顷闻豸冠风采,凛凛甚高,愿见之无由。比以事至统府,但得陪宾▯之后足矣。重蒙召,至尊下酌酒饮之,从容剧谈,皆经世之要,老耳未之闻也。其何幸似之?恨不可久侍公座,怱怱而去,至今怅惘。三某坐念吉月布和,不数日间宜修巡属之贺。非贺节下,盖贺斯人得公,如万物欣荣于春也。天子于此时当行庆赐,伫闻玺召。复立九徳之朝,向来用之未尽者,于是大设施之,苍生幸甚。四某道中伏读诸公所録元城先生立言行已之方,为士大夫要当如是耳。但其间所书邹忠公疏云“脍惇之肝”者,乃蔡懋伪造,不知何故不深考之也。节下既以此书见赐,某敢不如元城先生之立言?比尝论铠甲事,不省可行否?更思宣抚司须牵马人,小邦当十五名,与涪、忠诸州等,别具録子申论,并乞台察。范运使【仲南】某迫于事,不得乆留。节下敢问,台用比何如?风且解冻,恭惟中和之政,洽于一,道货通,财阜神明所相。台候动止,万福。某谨奉墨牋,以修下吏之敬。惟乞步趋,实下前膺圗任。二伏闻盛徳之容,粹温而刚大,甚有似忠文公。愿见之日久矣,厥路无由。比赖天相之,以事至明台,得趋谒于前,已大欣快。乃蒙再赐坐语,教载而饮食之所言,皆足埀世。诚如拜忠文公也,至今拳拳服膺,若在斋座。幸甚,幸甚。三某惟履端之月,于易为泰,盖君子在内之时,敢以为恩公贺。软轮之来匪逺也,念不得与賔▯面致此意,顾寓之一牋,言辞浅呐,不尽所懐,伏纸愧仄。王总领【珏】某为沈公出选,防部兵道中,两奉手答,欣省涉冬。台用休畅,嵗律埀尽。恭惟餽饷流通,军饱民恱,神明所相。台候动止万福。某已书吏考更,阅如是日,即辞满矣。行伏田畆,无由防诣。仰乞恬养至和,前究经世之业。二某迩来愈觉荣念灰冷,不愿当途,知之非是以此为高。盖今之贵人,正如东野毕之御马耳。兼赋分穷薄,纵欲掀举之,反成龃龉。向来得夷陵,良坐是也。来夏定求祠庭之禄,渐谋林下窠窟。家弟亦来相约,投老不可更尔乖离,要须对牀眠,最为上防。逺蒙送以前汉书,尝见此书中梅福因上书不报,乃隠去。其时果可上书不须隠去,可隠去不须上书也。恩公以为如何?甄以道某平生相遇多在行李中,虽谈宴不大从容耳。比至和门,乃连日夜获渊对,由来未有,倾尽于此时也。至今慰快,殆感藏于酒炙淋漓之外,因遣人奉此牋为谢,幸亮其略。王文甫某比犯寒而来,非所乐。所乐者,见公耳。公似以一觞不及举为恨,某所得盖在一觞之外,感慰至今。任似某别十余年而得见,见又止于终食间耳。牢落之懐,其何能宣冩?违濶来毎思胜味,如所酌防酒,严而正也。感刻,感刻!月忽建寅,伏惟计庭倚赖神相,阜通台候胜常。某暂休行道之疲,而簿书已堆旁矣。须无能之辞,未暇录余。惟厚防前登玉陛。石监税辱书,欣闻比来尊候胜常。承不屑关市,而肯一来。吾夫子之于仕,固尝不择,而要各尽其职。防计当与牛羊茁壮而已耳。长牋三复,丽则丽矣。更冀行顾其言,以副所望。未间,千万厚自持。张司理辱书知已,领决曹。伏惟休舎以来,尊候胜常,永不忘通川相从。某亦追念先太君,为怆然。左右幸思立身之孝,无旷其官,以慰九原。未间,千万厚自持,愿观善状。杨监仓荐承手示,欣闻迩来尊候胜常。左右有志于世,而思頴脱于小宰选中。愿使某有闻,不必累累劳音,介足趼也。未间,千万厚自持。向邦辅正尔遐想,忽泸上致所贶札翰,忻感弥深。因审皷枻半道,受临江守符以归。虽未赐轺传,识者未快,然免逺涉江湖。它日熊轼赴镇,便近亦佳也。何为不一来劔西乎?即日秋气已清,伏惟懐绶优防,台候胜常。某期年于此,初无可纪,为愧。有可告语否?末由良防,千万养志和神,继膺君遣。范监酒近间伏惟涉此炎夏,尊候胜常。承已释酒府之烦,未为诸公挽辟能一过此乎?良深延伫。或须人当遣徃,幸亟开谕。未间千万自厚,前进勇爵。李县尉长牋之贶,感刻,感刻。具闻迩来尊候胜常,衰谱系见示,知先府君不忘,自出乃尔也。改截防牒,即如谕。未间千万厚自持,益大其门。杨司法某二年言集公实助我临分殊为惘惘,重烦逺至,邮亭若不能别者,相望渺然,尚能以书相问,尤増感刻也。即日气便暄淑,伏惟尊候胜常。某朝夕即西上,此去益修阻,惟冀保练。前有九迁。冯都监辱书知总尺籍于此得同王事,必能助我者,甚慰甚慰。比来伏惟尊候渉冬胜常,何时啓行?未间尚祈厚自持,前进勇爵。张监税

译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四十四 宋代晁公遡撰 劄子 张待制 我离开铃下已经十天了,不知道台府事务近来怎么样?新年即将开始,恭敬地想来您坐镇安抚各城,纯粹施行德教,自有神明护佑。愿您起居万福。我没有机会在堂上奉上椒酒,只求您保养精神,最终完成台府长远的事业。二 先前听说您戴豸冠时的风采,凛然高迈,想拜见您却没有机会。近来因事到统府,只能在宾客属吏之后陪侍,已经很满足了。后来又蒙您召见,您亲自下阶斟酒赐饮,从容畅谈,所说的都是经世治国的要务,我这老耳朵以前从未听闻。像这样幸运,哪里还有超过它的呢?遗憾的是不能长久侍奉在您的座前,匆匆离去,直到今天仍然惆怅。三 我只是想到正月是施布和气的月份,再过几天就应当修书,向属下各地致贺。这并不是向您所任的节度职位道贺,而是庆贺天下得到您这样的人,正如万物在春天欣欣向荣一样。天子在这时应当施行庆赏赐予,我正等待听到皇帝的玺书召命。朝廷重新建立九德之朝,把过去未能充分任用的人才都用起来,于是大规模施展才干,天下百姓真是幸运。四 我在路上恭敬地读了诸公记录元城先生立言行事的方法,士大夫本来就应当这样做。只是其中记载邹忠公奏疏,说到‘脍惇之肝’,其实是蔡懋伪造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深入考察。您既然把这部书赐给我,我怎敢不像元城先生那样立言?前些时曾谈论铠甲之事,不知道能否实行?又想到宣抚司需要牵马的人,小邦应当出十五名,与涪州、忠州等相同,另行写成条目申论,也请您察看。范运使【仲南】我因事务所迫,不能久留。冒昧请问您,台府事务近来怎么样?春风将至、冰冻将解,恭敬地想来您的中和之政已经普遍施行,物资流通,财货丰足,自有神明护佑。愿您起居万福。我谨奉上墨笔写的笺纸,以表达下属的敬意。只求您步步高升,实在是我此前对您的期望。二 早就听说您德行盛美,纯厚温和而又刚正宏大,很像忠文公。我想见您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道路和机会。近来承蒙上天护佑,因事到明台,得以到您面前拜谒,已经十分欣喜。又蒙您再次赐座交谈,教导我,并赐我饮食,所说的话都足以流传后世。真像拜见忠文公一样,直到今天仍拳拳服膺,仿佛还在您的斋座之前。真是幸运,真是幸运。三 我想到正月是《易经》所说的泰卦之月,是君子在内、正道得势的时候,谨以此向恩公道贺。您乘软轮车前来,路程并不遥远;只是想到不能和宾客属吏一起当面表达这份心意,只好把它寄托在一封信中。言辞浅陋,不能尽述胸中情怀,伏在纸上感到惭愧不安。王总领【珏】我替沈公出任选官,经过防部兵道,两次承蒙您亲笔答复,很高兴知道您已经平安过冬。台府事务舒畅,年终将尽。恭敬地想来,粮饷流通,军队饱足,百姓喜悦,自有神明护佑。愿您起居万福。我已经写好官吏考核更替的文书,再过这些日子便任期届满了。将要回到田亩之间,没有机会前来拜见。只求您安静保养,顺应至和之气,继续完成经世治国的事业。二 我近来越发觉得追求荣名的念头已经冷却,不愿意身居要职;知道我的人不会因此认为这是高尚。如今的贵人,正如东野毕驾驭马匹一样。加上我的命分浅薄,即使想奋发显达,反而会造成龃龉。我过去得到夷陵,实在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明年夏天一定请求祠禄,逐渐谋求归隐山林。家弟也来约我,年老以后不能再这样彼此离散,总要对床而眠,这才是最好的安排。远远承蒙您送来《前汉书》,曾见书中说梅福因上书没有得到答复,便隐退了。那时候如果可以上书,就不必隐退;如果可以隐退,也就不必上书。恩公认为怎么样?甄以道 我平生与人相逢,多半是在旅途中,即使谈话宴饮,也不能十分从容。近来到了和门,竟然连续几日几夜得到深切的交谈,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心中的话都在这时倾尽了。直到今天仍感到欣慰畅快,这种感激几乎已经融入酒肉淋漓的情谊之外,所以派人送上这封笺子致谢,幸望您体谅其中的简略。王文甫 我这次冒着寒冷前来,本来并不是所乐意的。所乐意的,是能够见到您。您似乎因为没有来得及举杯而遗憾,但我得到的情谊本来就在一杯酒之外,直到今天仍然感激欣慰。任似 我和您分别十多年才得以相见,相见又只停留在一顿饭的时间。孤寂失意的心情,哪里能够尽情倾诉?分别以来,我常常回味您的高妙风采,就像您所斟的防酒一样,严正而醇厚。感激铭刻,感激铭刻!月令忽然进入建寅之月,想来计庭承蒙神明护佑,物资丰足流通,尊体胜过平常。我暂且休息旅途奔波的疲劳,可簿书已经堆在身旁了。还没有闲暇记录其余的话,只能先写这些无能的言辞。只愿您多多保重,继续登上玉阶。石监税 承蒙来信,很高兴听说近来尊体胜过平常。听说您不屑于关市之职,却肯前来任职。我们的夫子孔子对于做官,本来曾经不加选择,但总要各自尽到自己的职责。您来这里,大概只应当使牛羊茁壮而已。长笺反复读了三遍,文辞确实华美。但还希望您实行信中的话,以符合我的期望。未能相见以前,千万多多保重。张司理 承蒙来信,知道您已经主管决曹。想来您离开官舍以来,尊体胜过平常,永远不会忘记在通川相从的情谊。我也追念先太君,因而感到悲伤。希望您想到立身行事的孝道,不要荒废职守,以此慰藉九泉之下的先人。未能相见以前,千万多多保重,希望看到您的善政。杨监仓 接连承蒙您亲笔来信,很高兴听说近来尊体胜过平常。您有志于世务,又想从小宰的选拔中脱颖而出。希望让我听到您的消息,不必屡屡劳烦书信,使使者脚都走痛了。未能相见以前,千万多多保重。向邦辅 正这样远远思念您,忽然收到您从泸上寄来的珍贵书札,欣喜感激更加深厚。因而得知您在半道上摇橹航行,接受临江守的符信后回来。虽然没有赐给您驿传车马,有识之士未免不快,但总算免得远涉江湖。将来您乘熊轼车赴任镇守之地,若能靠近这里也很好。为什么不来剑西一次呢?如今秋气已经清爽,想来您怀抱绶带、优游自处,尊体胜过平常。我在这里已经一年,起初并没有什么值得记载的事,实在惭愧。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还没有机会相见,千万保养心志和精神,继续承受君王的遣命。范监酒 近来想来您经历炎夏,尊体胜过平常。听说您已经解除酒府的烦劳,难道不能因为诸公挽留征召而来这里一趟吗?我实在深深盼望。或者需要我派人前往,也请赶快告诉我。未能相见以前,千万自我厚爱保重。先前晋升勇爵。李县尉 承蒙您寄来长笺,感激铭刻,感激铭刻。已经详细听说近来尊体胜过平常。您把衰老的谱系给我看,使我知道先府君没有被忘记,您的出身竟然如此。改截防牒,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办理。未能相见以前,千万多多保重,使您的家门更加光大。杨司法 我这两年谈论集公,实际上是在帮助我,临别时实在惆怅。再次烦劳您远道来访,在邮亭分别时好像不能成别;彼此相望,路途又渺远,您还能够写信问候,更增加了我的感激铭刻之情。如今气候已经温暖和美,想来尊体胜过平常。我早晚就要向西而去,这一去道路更加遥远,只希望您保养锻炼。先前有九次升迁。冯都监 承蒙来信,知道您在这里总领尺籍,能够与我共同办理王事,必定能帮助我,这使我十分欣慰。近来想来您经历冬天仍然安好,什么时候启程?未能相见以前,还请多多保重。先前晋升勇爵。张监税

太昊已啓东节,伏惟喜此清淑,尊候胜常,未间千万,调适前观论最。二连奉来札,感感。刻刻,果用何日就官?次此职领市防郡庭,仰筭缗其用。乃饶公出于大家,标置防当轶羣。自今府库之入不乏矣,他须面。史頥老某政事不修,不能致隂阳之和,乃尔旱暵。民是天民,天自应恤。一雨救其焦枯,正与民同喜耳。辱诗归徳于衰朽,不敢当也。复用韵为谢,尚期至郭下,并面究之。杨天祐即日暑未退,席伏惟林庐安居,尊候胜常未间,千万厚自持。二固常闻从弟有在沈黎者,壻于乡长者家。某贫不能合宗族而食,知左右之贤可依,盖甚喜,因循未果。为问,毎驰懐逺,承手诲,语及此,好惭感不可言。属郡事少闲,亟为裁答,不尽所欲吐也。新都任知县连日雨作,暑气亦解。伏惟政成无事,尊候胜常。相与守地未有见日,千万厚自持。前膺最赏。二初未得豫英逰,又不同封部,忽辱贻书,称诵过当,何以堪此?礼再味来防,正为爱弟耳,须其出即为施行也。

嵩山集巻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四十五宋 晁公遡 撰

书

与李仁甫结交书某再拜,仁甫同年足下:人未有无所好者,然必有得于其中而后好焉。人之所常好者,不论也,即其异者观焉。或嗜芰、羊枣、昌歜,聚鹬而冠,意钱、格五戏者,诚异,然亦必有得于其中尔。某平生亦所好异,而与此不类。方其趋所好,自亦不知其所得云何也。长来无父师,性放焉,不能自制,且复防懒,日日增甚。见有异书,心欲得之,而不喜剧读,间取观焉。数巻以后,则欠伸思寐。及闻有学强而记博者,则亟欲交之。所居无其人,则杜吾门,靡所接。其所好如是,顾于书岂有所得者哉?与某熟悉者,经怪此意,虽某亦不自解也。然所遇无厌吾意者,来梁山,与其令雒阳王子载防论近世人物。某因言兵不释翳于今十五年,中原遗英落南而不克归者,亦零落殆尽。幸而全者惟吴蜀尔。天子在吴,吴人固多显,蜀何为不若也?子载因道往年试诸生于丹棱,而得足下,尚能记忆其文,称之纚纚,不去口曰:“蜀何爲不若欤?”某时固喜愿交之,而尚疑其言之夸,未决也。日者至泸上,始得足下所着《通论》五十篇,读之,其言闳大而不肆,深切而不迫,多言繁称而有统要。于是既不复疑,且恨子载知之有所未尽焉。是时足下如少城,虽不克见,而自谓吾已得其心,犹见也。非若今之世,必振衣持谒至庐下,得闚听其声光,然后曰友。彼所谓友者,岂皆得其心哉?足下以爲诚然非耶?无谓某何从便得之也。夫“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云者,固其实也,非君子不能,而后世多以名应。书虽小人而挟才者亦容焉。盖其取之者,必其多闻也。故其学始之以六经、诸子之书,而其博也,至于隂阳、地理、星辰、方药、稗官之説,讘防多所通,然后可以充乎其选。虽曰君子,未必皆有是才也。故古之贤良方正云者,以其能直言极谏之谓也。今之贤良方正云者,必其多闻者也。卜式、烹宏、羊汲。黯排刑名,朱云折殿槛,非贤良方正者耶?汉世语曰:“万事不理,问伯始。”伯始果能直言极谏乎?甚矣,世之善应书者,探微揣端,则似智;逆讦其所不为,而阴中其所欲,则似直。此其凡也。方其坐殿庑下,挟翰墨,观主之所向,而谋一言之合,讪在后,不暇恤。有能显斥天下利害,奋不顾忌者,徒欲出常士之表,以猎名位而已。既得之,亦容容自守,不复如对防时。嗟夫,所谓贤良方正者,止进取一途耳。足下曰:“天子之诏三下,而四海九州之众,大无特起者,一二焉。”足下亦知其故耶?世非无能直言极谏者,顾所少者多闻耳。君子而多闻,固善;不然,小人而能之,亦将求之欤?故当先君子而后多闻。若唯多闻者之求,吾惧小人之售也。足下既以博习修洁多闻之才,将为诸儒倡,非主于利禄而然。虽当世莫我知者,数往即焉。唯求道之行,毋怠而止,勉之。异日得发其所存,大润泽于天下,某亦与施焉。且亡实趣名之敝,庶乎自足下而改。然惧不逹,所以愿友之之意,而私怪其遽,故以晓足下,并陈固陋,不宣。

译太昊已经开启东方的节令,想来您欣喜于这清和美好的气候,尊体胜过平常。未能相见以前,千万调养适宜,等待看到您被考核为最优。二 接连收到您寄来的书札,感激铭刻。究竟哪一天到任呢?这里的职务是掌管市场并辅佐郡府,仰赖计算钱币来使用。您是饶公从大家中选拔出来的人,设置安排应当超过众人。从今以后府库的收入不会匮乏了,其他事情等见面再谈。史颐老 我的政事没有修治好,不能使阴阳调和,所以竟然发生旱灾。百姓是上天的百姓,上天自然应当怜恤。一场雨使他们从焦枯中得到救济,正是我和百姓共同欢喜的事情。承蒙您作诗把功德归于我这个衰朽之人,实在不敢承当。现在又依原韵作诗答谢,还希望您到城郭下面来,当面详细谈论。杨天祐 如今暑气还没有消退,想来您在林间庐舍安居,尊体胜过平常。未能相见以前,千万多多保重。二 我本来常听说堂弟有在沈黎的,嫁给乡里长者家。我的家境贫寒,不能召集宗族共同供养他;知道您贤能可以依靠,实在很高兴,只是因循拖延,最终没有办成。为此询问时,我常常远远思念您;承蒙您来信教诲,又提到这件事,真是惭愧感激得无法形容。适逢郡中事务稍微清闲,赶紧写信答复,不能尽述想说的话。新都任知县 连日下雨,暑气也消解了。想来您政事办成、平安无事,尊体胜过平常。我们共同守在此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千万多多保重。先前承受考核最优的赏誉。二 起初没能参加您的英游,又不在同一封部,忽然承蒙您寄来书信,称赞超过实际,我怎么承受得起?再读来信,才知道您正是因为爱护弟弟,等他出来就应当施行此事。《嵩山集》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四十五 宋代晁公遡撰 书 《与李仁甫结交书》我再拜,仁甫同年足下:人没有没有爱好的,但一定是从爱好之中有所得到,然后才会爱好它。人们通常所爱好的东西,不必讨论;只看那些特殊的爱好。有的人爱吃菱角、羊枣、昌歜,有的人聚集鹬鸟羽毛来插冠,有的人喜欢意钱、格五之类的游戏,这些确实奇特,但也一定是从中有所得到。我平生所爱好的东西也很特别,却和这些不同。正当我趋向所爱好的事物时,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从中得到了什么。长期以来没有父亲和老师管束,性情放纵,不能自我约束,而且又懒惰,日甚一日。见到奇异的书,心里想得到它,却不喜欢用力阅读,只是偶尔取来看看。读了几卷以后,就打呵欠、伸懒腰,想要睡觉。等听说有人学问强、记忆广博,就急切地想和他交往。所居之处没有这样的人,便关闭我的门,不与人交接。我所爱好的就是这样,难道对于书籍真有什么收获吗?和我熟悉的人常常对此感到奇怪,连我自己也不能解释。然而遇到没有厌弃我的心意的人,便来到梁山,和雒阳王子载共同谈论近世人物。我于是说,战争至今十五年仍未停止,中原遗留下来的英才流落南方而不能回去的,也几乎凋零殆尽。幸而还保全下来的只有吴、蜀罢了。天子在吴,吴人本来多有显达的,蜀为什么不如吴呢?子载于是说起往年在丹棱考试诸生时遇到您,还能够记得您的文章,称赞不绝于口,说:‘蜀为什么不如吴呢?’我当时本来很高兴,希望与您交往,但还怀疑他的话有夸大之处,尚未决定。前些日子到了泸上,才得到您所著的《通论》五十篇。读过之后,觉得您的言论宏大而不放肆,深切而不急迫,虽然言语繁多、称引广博,却有统摄全篇的要旨。于是我不再怀疑,反而遗憾子载对您的了解还不够充分。当时您在少城,虽然不能见到您,但我自认为已经获得了您的心志,就如同已经见面一样。这不像今天的人,一定要整理衣襟、拿着名帖到您家门下,得以窥见并听闻您的声光,然后才说是朋友。那种所谓朋友,难道都能真正得到对方的心吗?您认为确实不是这样吗?不要说我为什么能够这样便得到您。所谓‘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本来就是真实的标准,不是君子不能做到,只是后世多半拿这个名目来应选。奏疏虽然出自小人,但有才干的人也可以列入其中。大概选取这种人的条件,必定是见闻广博。因此,他们的学问开始于六经、诸子之书,而广博起来,还要涉及阴阳、地理、星辰、方药、稗官之说,甚至多方兼通,然后才可以充当这种选拔的人选。即使称为君子,也未必人人都有这样的才干。所以古代所谓贤良方正,是说能够直言极谏的人。如今所谓贤良方正,却必定是见闻广博的人。卜式、龚宏、羊汲,汲黯排斥刑名之学,朱云折断殿上的栏槛,这些难道不是贤良方正吗?汉代有句话说:‘万事不能治理,就去问伯始。’伯始果真能够直言极谏吗?世上那些善于应对诏书的人,探究隐微、揣摩端绪,看起来像聪明;违背、揭发别人所不做的事,暗中迎合上意,又像正直。这就是通常的情形。他们坐在殿廊之下,手持笔墨,观察君主的意向,谋求说出一句合乎圣意的话;至于后来的讥讽,根本无暇顾及。即使有人能够公开指斥天下的利害,奋不顾身、不避忌讳,也不过是想超出普通士人之上,以猎取名声地位罢了。等得到名位,也只是随俗自守,不再像面对诏命考试时那样。唉,所谓贤良方正,不过是进身求取名位的一条途径罢了。您说:‘天子的诏书下达了三次,而四海九州的人中,能够大举挺身而出的,不过一两个人。’您也知道其中的原因吗?世上并不是没有能够直言极谏的人,只是缺少见闻广博的人。君子而且见闻广博,当然很好;如果不是君子而只是小人,却有这种才能,难道也要去求取他吗?所以应当先取君子,再取见闻广博的人。如果只求见闻广博的人,我担心小人会借此出售自己。您既然凭借博学、勤习、修身洁行和广博见闻的才能,将要成为诸儒的倡导者,并不是以利禄为主而这样做。即使当世没有人了解我,我也会多次前往拜访您。只希望求道能够实行,不要懈怠而停止,请您努力。将来如果能够发挥您所蕴藏的才学,使天下得到很大的润泽,我也将参与其中。并且希望追逐虚名、徒具声誉的弊病,或许能从您这里得到改变。然而我又担心不能把想和您交友的真实意图表达清楚,也私下奇怪您为何这样迅速,所以写信让您明白,同时陈述我的浅陋见解。不再一一铺陈。

上周通判书正月日,门生左廸功郎梁山军梁山县尉晁某谨斋沐裁书献于某官:某家故儒也,以是传其世,今五矣。至某德弗能肖似其先人,其业寖衰焉,尚何敢曰家故儒?然乱来既孤且窭甚,皇皇焉,衣食之是谋,而资身之防素不学也。念欲吏于郡邑,庶有禄焉,以生而仕,以他岐进于义乎?不可,故不自量其无所能,而复从事于文,非敢求继其先也,觊万有一得,推择为吏足矣。往年天子下明诏,广延四方之士,而某适为郡国推上,盖有幸焉,其谁曰宜?于是担簦蹑屩,不逺千里,至蜀都,与诸儒角其能。某度弗支也,留则慙其交防,将舎而归,则既为之不忍,弃之,姑进其厌饫之言以尝焉。不意执事韪之,俾与在得中。某自维防已不喜书,先君强焉,使学而非其性所堪,及先君捐代,因弃去,不复竟故业,不专而学不加进。中间从事于文,非敢必其售。及在得中,至今思之,未尝不发媿然,独德执亊之深也。盖自壮横歴天下且半,望达官之居髙门而埀箔周卫谨不可入,故必介左右之容而后通。既入见堂上,抵之以言不怫焉者鲜,故虽夜光明月以暗投人于路,且按劒若某于执事也,未尝拜下风而望精光。一旦不阶介绍,自夷于俦人之域,遽抵以言,而其言亦庸庸耳,其辱按劒焉固当,而执事独不然。某平生未尝得兹于人,而顾德执事为如何也?常欲寓西南之邮,布一书以谢,而莫知其名,居故久未克为,甚恨。今兹渡泸,首得见执事,中心始有遂焉,则又甚喜。虽然,执事行古人之道于今之世,彼谢恩私室固不取,然曲逆侯不忘魏无知,良史以为不背本,则执事于某不当拒也。

传曰:「谁为为之,孰令聴之。」执事既已聴之矣,则某愿因事之间,执经座下,承顔接辞而受敎焉,庻几遂闻长者之余风,他日有以自立,不止区区一得而已。惟执事终始之,幸甚。

答陈震秀才论易书某顿首。陈君足下。圣人所以由之之谓道。所以传之之谓言。后之学者曰。圣人吾师也。顾不即其道而即其言。言诚近矣。于道何有焉。盖孟子而上无书。非无书也。非孟子自着也。其徒公孙丑、万章闻其言笔之而成书。赵岐者始即其书观之。则曰。孟子于诗书其长也。呜呼。岐果知道乎哉。即其言者之弊也。夫即其言不即其道。其▯殆有至于此。天下之功不在士而乌在焉。是果何欤。言者华也。务华而不趋于实。则衒其华以欺世而盗名。如之何非少也欤。今之士仆察其亦少知悔矣。虽曰吾不为文之华而惟经是学。庶乎其为实。而不知斯亦圣人之幸也。故其论或有髙于先儒而称于一世。考其行事则不及焉。何哉。蔽于其言也。易之理最深。足下识其所以深也耶。深者非象也。非数也。其惟进退存亡乎。明于象数而不达于进退存亡者。京房是也。房乎可不谓深于易。惜非善用易者也。足下有考于易。其亦思所以用之。汤武高宗箕子非独得其一而文王得其九。圣人姑所以明易之用云尔。蒙之利利刑人。刑以发其蒙。非谓刑余之人也。刑余之人何时而可用乎。弧矢威天下则不言射。射则不言弧矢可矣。履霜坚氷隂始凝云者。坚氷盖为羡文。足下不此之疑而疑髙墉之射。何者。足下学易之余又及于书。尧舜所由之道。鲁之伯禽。秦之穆公。其言有几于道。孔子则亦录之。或谓孔子知秦可以代周。故序于书。无乃流于防纬之説耶。足下其尚有惑。幸见告。更为商略。

答赵文学论春秋书某启:圣人之道,行则无经经之衰也;则有《春秋》。《春秋》者,救经之衰者也。足下自谓学《春秋》者,岂亦有悯于今之世欤?所云鲁必请于周而作颂,以为权出于一,不知夫颂盖僭矣。召陵之盟,与防戎于潜,夫防于潜以志戎始入中国;召陵之盟以志伐而不遂,楚始大也。齐归汶阳,讥诸侯之专也。使孔子而为,必如文王,吾见扬子云论浅矣。隐公之后,诸侯强;文、宣之后,大夫强;昭、定之后,陪臣畔。盖上怠也。为上者,固不可以怠。书称尧、舜曰“无怠无荒”,臯陶称禹曰“克勤”,周公称商、周之贤君曰“无逸”。盖勤则天下治乱可得而知,民之疾苦可得而闻,臣之邪正可得而察。孰敢有窃其柄哉?惟其不勤,则上失其柄,下斯窃之矣。足下论栾书、郤锜,眞可谓砭世之膏盲传曰:“昔吾于人,聴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听其言而观其行。”足下勉于其学,盍使吾有观焉?

译上呈周通判的书信。正月某日,门生左迪功郎、梁山军梁山县尉晁某恭敬地斋戒沐浴,裁成书信,奉献给某官:我家过去本来是儒学世家,凭此传承家业,到我这一代已经第五代了。如今我的德行不能像先人那样,家业也渐渐衰败了,还怎么敢说是儒学世家呢?然而自从战乱以来,我既孤苦又十分贫穷,惶惶不安,只谋求衣食;至于立身的根本,我向来没有学习过。想到想在郡县做官,或许可以得到俸禄,靠做官谋生,再从别的道路进入义理之学吗?不可以。因此我不自量力,明知自己没有什么才能,却又重新从事文章,并不敢求得继承先人的事业,只希望万分之一有所收获,被选拔任用为吏就足够了。往年天子颁下明诏,广泛延揽四方士人,而我恰好被郡国推举上来,大概算是幸运了;谁能说我合宜呢?于是我肩挑行李、脚穿草鞋,不远千里来到蜀都,同各位儒生较量才能。我估量自己实在不能支撑下去,留下吧,便惭愧于朋友;想放弃回去吧,既然已经参加,又不忍心舍弃,于是姑且拿出自己厌饫已久的文章来试一试。没想到执事认为它们可取,让我列入中选之列。我自己想来,从小就不喜欢读书,是先父强迫我学习,所学并不是我的性情所能承受的;等先父去世,便因此放弃,不再完成旧业。由于不能专心,学业也没有进一步长进。中间从事文章写作,并不敢指望一定能被录取。等到列入中选之列,至今想起这件事,没有一次不感到惭愧,只是深深感激执事罢了。我从壮年起横行天下将近一半路程,看到达官贵人住在高门大宅,垂帘并有周密的卫士守护,谨慎地不可进入,所以一定要借助左右近侍的引荐才能通报进去。既然进入堂上拜见,用言语冒犯他们而不感到恼怒的很少;所以即使有夜光珠、明月珠,暗中投给路人,也会被当作冒犯,像我对待执事一样,未曾拜服在下风而仰望您的光辉。如今我一旦没有经过介绍,便同普通人一样,突然拿言语冒犯您,而我的话也很平庸;您按剑发怒本来是应当的,但执事却偏偏不这样。我平生从未在人那里得到过这样的待遇,回头想来,执事的恩德又该怎样呢?我常想借西南驿站寄去一封信,写信致谢,却不知道您的名讳;因为居留已久,一直没能写成,十分悔恨。如今渡过泸水,首先就能见到执事,心中才算有一件事得以实现,于是又非常欢喜。不过,执事在当今世上行古人的道,私下到府上谢恩本来不是您所取的;然而曲逆侯陈平没有忘记魏无知,优秀的史官认为这是没有忘本,那么执事对于我也不应拒绝我的感谢。古书说:“谁替他做这件事,谁让他听到呢?” 执事既然已经听到了,那么我愿意借办事的机会,手执经书到您的座下,承受您的容颜,聆听您的言辞,接受您的教诲;或许可以最终听到长者遗留下来的风范,将来有所凭借而自立,不只是得到区区一点收获罢了。只希望执事有始有终地成全我,那就非常幸运了。答陈震秀才论《易》的书信。我顿首拜上,陈君足下:圣人所遵循的,叫作“道”;用来传述道的,叫作“言”。后世学者说:“圣人是我的老师。”但他们不直接求取圣人的道,却只求取圣人的言。言当然近便,但对于道又有什么关系呢?大概在孟子以前并没有成书,并不是没有文字,而不是孟子亲自著成的,是他的弟子公孙丑、万章听闻他的话,记录下来编成书。赵岐开始直接从这部书去观察孟子,于是说:“孟子在《诗》《书》方面最有长处。”唉,赵岐果真懂得道吗?这就是只求取圣人之言的弊病。只求取言而不求取道,其弊端大概竟到了这种地步。天下的功业不在士人身上,又在哪里呢?这究竟是为什么?言语是华饰,专务华饰而不趋向实际,便夸耀它的华饰来欺骗世人、盗取名声,这样的人难道还少吗?如今的士人,我观察他们似乎也稍微知道悔改了。虽然说“我不追求文章的华饰,只专心学习经书”,似乎是追求实际,却不知道这也正是圣人的幸运。因此,他们的议论有时高过先儒,在一世受到称誉;考察他们的行事,却又赶不上先儒。为什么呢?因为被圣人的言语蒙蔽了。《易》的道理最深,足下认识它为什么深吗?所谓深,并不在卦象,也不在数理,大概只在进退存亡吧。明白卦象数理而不能通达进退存亡的人…… 京房就是这样的人。京房怎么能说不深于《易》呢?可惜他不是善于运用《易》的人。足下既然考察《易》,也应当想一想怎样运用它。汤、武、高宗、箕子,并不是只各自得到《易》的一部分,而文王得到了九成;圣人姑且借这些来说明《易》的功用罢了。《蒙卦》所说的“利用刑人”,是用刑来启发蒙昧,并不是说刑余之人。刑余之人什么时候可以任用呢?弧和箭能够威服天下,所以只说威服天下而不说射;若说射,也就不必再说弧和箭了。“履霜,坚冰至”,说阴气开始凝聚;其中“坚冰”大概是衍文。足下不怀疑这一点,却怀疑“高墉之射”,为什么呢?足下学习《易》之后又研究《书》。《尧典》《舜典》所遵循的道,鲁国伯禽、秦国穆公所说的话,其中有多少接近道,孔子便把它们记录下来。有人说,孔子知道秦国可以取代周朝,所以把这些篇章编排在《尚书》中;这岂不是流于谶纬之说吗?足下如果还有疑惑,希望告诉我,我们再共同商讨。答赵文学论《春秋》的书信。我启上:圣人的道,如果能够施行,就没有必要制定经书;正因为圣人之道衰微了,所以才有《春秋》。《春秋》是用来挽救经道衰微的。足下自称学习《春秋》,难道也对当今世道有所忧悯吗?您说鲁国一定要向周王请示后才作颂诗,以为权力出于统一,不知道颂诗其实是僭越。召陵之盟,以及在潜地抵御戎人,记载在潜地抵御戎人,是为了记载戎人开始进入中原;召陵之盟,是为了记载楚国想攻伐却没有成功,楚国从此开始强大。齐国归还汶阳,是讥刺诸侯擅自专断。假使孔子作《春秋》,一定会像文王那样,我看扬子云的议论就浅薄了。隐公以后,诸侯强大;文公、宣公以后,大夫强大;昭公、定公以后,陪臣叛乱。这大概是因为上位者懈怠。做上位者,当然不可以懈怠。《尚书》称说尧、舜时说“不要懈怠,不要荒废”,皋陶称赞禹说“能够勤劳”,周公称赞商、周的贤君说“不要安逸”。勤劳,天下的治乱就可以了解,百姓的疾苦就可以听到,臣子的邪正就可以察知,谁敢窃取权柄呢?只因为上位者不勤劳,所以在上者失去权柄,在下者就会窃取它。足下评论栾书、郤锜,真可以说是针砭世人的膏肓之疾。古书说:“从前我对待人,听了他的话就相信他的行为;如今我对待人,听了他的话还要观察他的行为。”足下勉力于自己的学业,何不让我有所观察呢?如今我对待人,听了他的话还要观察他的行为。足下勉力于自己的学业,何不让我有所观察呢?

答杨监税书某再拜,杨君足下。某顷在硖内,去蜀逺,故不甚与蜀士接。及来此邦,则于蜀为西部士之秀者为多焉。然各从事于一官,系于其州,顾无因至此邦,则其不与蜀士接,犹如初也。岁四月,吾诸生当賔兴于其乡,乃有自旁郡来考其道艺者六人。使之考夫道艺,则皆选于其部,必所谓其士之秀者也。此邦不与他等有司于其选,又加详焉。其来者必又士之秀而尤者也。既已考吾诸生道艺,则皆升吾堂而求谒焉。乃一日尽见蜀士之秀而尤者,固甚喜。第念朝而见,未夕而去,卒卒不获叩其涯以涉其澜,探其源以观其所委。今足下不逺数百里,一辱敎之以书,及读其辞,则视向之不获叩而涉之,探而观之者,皆在是矣。信乎士之秀者,宜莫蜀若也。足下慨然叹息,今之俗如病尫,气削而神不张,盖由士大夫败其气,欲人之我思而不欲人之我怨,欲君子誉之而无恶于小人。某懐此乆矣,尝谓士诚与吾同者多,则其气之败者尚可起焉。至此邦曾未久,而已得足下与吾同,则凡蜀之士固亦与吾同者有矣。傥欻焉而位于其上,其志勿懈,有以倡于其党,则是气也,其复矣乎。惟足下见有与之同者,幸告之,庶乎他日有欻焉而位于上者,则今之嗟叹将变而为咏歌,斯亦幸哉。诗则溢于美,若犹狃于今之俗然,何也?

答刘煜秀才书某再拜,刘君足下。仆未至足下所居之乡,已知其乡有苏氏,以文章闻天下,合辞称之曰“某人”。足下其谓斯人也?其为擅场者欤?其于道也,眞为近欤?周公而前,夫岂无君子哉?世未有以文章称之者,何耶?君子而称文章,君子之不幸也。文章于道或逺焉,则又道之不幸也。足下所谓“苏子瞻成于欧阳永叔”者,岂谓道而言乎?子瞻之近于道,孰知自陈扶风耶?今之俗亦羙矣,所恨知道者鲜也。诚能知道,则于《封禅书》《出师表》《离骚》之辞,《子虚》《大人》之赋,犹辨白黑矣。足下其试思之,敢以是为报。答家仲安书【伋】某顿首,仲安足下。某始被命而来长兹土,因过富顺,见吾弟子愈,而后西子愈相语。通义固多士,尝独高仲安之贤,因问仲安之贤何如?子愈曰:「仲安少而学,学成而试于有司,屡绌则尽弃其少所学,为进士者,以谓吾何进士为哉?其惟古人之为学,居于城之东偏,坐一室,其书环之,见古今事是非成败,有所感辄引笔着纸上,翩翩不能休。其为説皆剀切有义理,终日未出,而况至刺史令之庭?以为吾不求有司,尚何刺史令之求哉?」某大惊叹,不谓斯世而有斯人也。古之诸侯,枉千乗于陋巷,郡守迎以为师者,其在斯人欤?某始至,不胜于簿书,既未果见庐下,又不敢以舆致之也。今事若少闲矣,方朝夕是谋。乃先辱书,告以古之君子好贤乐善,非有所求,至唐之世则出于势焉而已耳。夫上焉如古者,噫,其辽阔不可复见;下焉如唐者,布衣之士与王公大人各因其求以成其功名,则世犹有赖也。今则吾悲焉,上下之相求非势则利。某不肖,不敢望古之人,其亦不忍为今之人所爲,故欣闻仲安之风而将谒焉。仲安乃不以古之诸侯郡守相望,而欲为客于我,此某所愿也。自兹敬为席,以俟所示。中论真前所云剀切有义理之文也。然谓汉之风俗不正,其源于贯髙郦,其末流及于杜钦谷永。窃尝论汉之兴,以萧相国而亡之者张廷尉也。须仲安来更爲商防,书词宜即答。属连日夜,亲戚朋友遝至,故后并亮之,不宣。

答程奎文秀才书某启,顷者在足下枌榆之社,而为之长。于时所谓士者,无不见之,而足下独若深藏而不市。仆今来此,去夫枌榆之社百五十里而逺,乃忽自其社,不惮其劳,而防山浮江以来,则若古之人负笈而求之者。仆既恨始不能访诸其徒而致之,复愧于斯,无以当足下来之之意也。足下慨然论仁之方,而怪世之人或以软弱不胜任者名其仁。世之人其何怪焉?生见孔子者,犹难乎其言也。仁者,其为性欤?有子谓孝弟为仁之本,孟子以谓尧舜性之,其道则孝弟也。苟学者而得其性,则其所为各适其宜,无往而不为仁。世之人狥其情而从其所迁,则其性亡矣,尚恶识所云仁哉?足下其勿怪焉。惟于其性谨操之,无失之。仆亦不敢忘,不宣。

译答杨监税的书信。我再拜,杨君足下:我先前在硖内,距离蜀地很远,所以没有怎么同蜀地士人交往。来到这个地方以后,蜀地西部士人中的杰出者大多在这里。然而他们各自从事一项官职,受所属州郡牵制;如果没有机会来到这里,那么我不与蜀士交往,仍然和当初一样。四月,州里的诸生应当在本乡接受宾兴之试,于是有六人从邻近郡来考察道艺。既然来考察道艺,他们都是各部选拔出来的,必定是所谓士人中的俊秀者。这里又不同于其他等第的有司,对选拔更加详慎。他们到来的,必定又是士人中的俊秀而尤其突出者。考察完本州诸生的道艺,他们都登上我的厅堂来求见。于是一天之内全见到了蜀地俊秀中尤其突出的人,我当然非常高兴。只是想到早晨相见,还不到傍晚他们便离去,匆匆忙忙,没能叩问他们的深浅而涉猎其波澜,探究他们的源流而观察其归宿。如今足下不远数百里,屈驾写信教诲我;等读到信中的言辞,那么对于先前没能叩问、涉猎、探究、观察的情况,全都在这封信里看到了。由此可知,天下士人中的俊秀者,恐怕没有比蜀地更多的了。足下慨然叹息说,如今的风俗像患病而瘦弱的人,气势削弱,精神不能振作,大概是士大夫败坏了这种气势;他们希望别人思念自己,却不希望别人怨恨自己,希望君子赞誉自己,却不愿被小人憎恶。我怀有这种忧虑已经很久了,曾经说,如果士人真正与我志同道合的很多,那么这种衰败的气势还可以振兴。来到这里还不久,就已经得到足下这样与我志同道合的人,那么蜀地士人中本来就也有与我相同的人。假如他们忽然位居上位,志向不懈怠,并且能够在同道中倡导,那么这种气势大概就能恢复了吧。只希望足下发现有与他们志同道合的人,幸而告诉我;或许将来有人忽然位居上位,那么今天的叹息就会变成歌咏,这也是幸运的事。至于诗歌,赞美之辞已经流溢出来了,可是如果仍然拘泥于今日的风俗,那又是为什么呢?答刘煜秀才的书信。我再拜,刘君足下:我还没有到足下所居的乡里,就已经知道那里有苏氏,以文章闻名天下,众口一词地称他为“某人”。足下说的是这个人吗?他是独占文坛的人吗?他对于道,真的接近吗?周公以前,难道没有君子吗?世上却没有以文章称誉他们,这是为什么呢?君子却以文章受到称誉,是君子的不幸;文章如果距离道很远,那又是道的不幸。足下所说“苏子瞻成就于欧阳永叔”,难道说的是道吗?子瞻接近道,谁知道是不是从陈扶风那里开始的呢?如今的风俗也算美好了,只可惜懂得道的人很少。如果真能懂得道,那么对于《封禅书》《出师表》《离骚》的文辞,《子虚》《大人》的赋,就如同辨别黑白一样清楚了。足下请试着思考这些,我冒昧以此答复。答家仲安的书信【伋】。我顿首拜上,仲安足下:我起初奉命来到这里,主管这一地区,经过富顺时,见到我的弟子子愈,后来向西行,子愈同我谈起你。通义本来人才很多,我曾特别推重仲安的贤能,于是问仲安的贤能怎么样。子愈说:“仲安年轻时就学习,学成后参加有司考试,多次落第,便把年轻时所学的东西全都抛弃了。他做进士是为了什么呢?他只是学习古人的学问罢了。他住在城东,坐在一间屋里,四周都是书;看到古今事情的是非成败,稍有感触就拿笔写在纸上,文思翩翩,不能停下。他所作的文章都切实而有义理。他整天没有出门,更何况到刺史、县令的官署去呢?他认为:我不求取有司的功名,刺史、县令又何必来求取我呢?”我大为惊叹,没想到这个世上竟有这样的人。古代诸侯,能屈尊到简陋里巷拜访贤者;郡守迎接贤者以奉为老师,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我刚到这里,忙于簿书公事,既没有来得及到您的住所拜访,又不敢用车子把您请来。如今事情似乎稍稍闲暇了,正打算早晚去拜访。您却先屈尊来信,告诉我古代君子喜爱贤者、乐于善行,并不是有所求取;到了唐代,才只是出于权势罢了。上面像古代那样,唉,那种境界已经遥远得不可再见;下面像唐代那样,平民士人和王公大人各自凭借所求而成就功名,那么世道还算有所凭借。如今我却为之悲伤,上下相互求取,不是为了权势就是为了利益。我没有才能,不敢指望成为古人,却也不忍心做今人所做的事,所以高兴地听闻仲安的风范,准备前去拜访。仲安却不把自己同古代诸侯、郡守相看待,而愿意来做我的宾客,这是我所希望的。从此以后,我恭敬地设席等待您的指教。您所说的《中论》,确实就是前面所说的切实而有义理的文章。然而您说汉代风俗不正,其源头在贯高、郦食其,流弊发展到杜钦、谷永。我私下曾论述汉朝的兴起,认为使它灭亡的,是萧相国,而张廷尉是关键人物。等仲安来了,再详细共同商讨。书信本来应该立即答复,只因近来昼夜不断,亲戚朋友纷纷来到,所以拖到现在,一并说明。其余不再详述。答程奎文秀才的书信。我启上:前些时候我在足下所属的枌榆社做长官。当时所谓的士人,没有不来见我的,只有足下仿佛深藏不出,不肯求售。我如今来到这里,距离那枌榆社已经远达一百五十里,足下却忽然从社里出发,不怕辛劳,翻山渡江而来,就像古人背着书箱前来求学一样。我既遗憾当初不能访问您的同道,把您请来,又对此感到惭愧,无法报答足下前来的心意。足下慨然谈论实行仁道的方法,并奇怪世人有时把软弱、不能胜任叫作仁。世人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孔子的弟子见到孔子,尚且难以理解他的话。仁,是人的本性吗?有子说孝悌是仁的根本,孟子说尧舜以仁为本性;他们的道就是孝悌。假如学习的人能够获得这种本性,那么他所做的各自合宜,无论到哪里都不会不是仁。世人顺从自己的情感,随着外物迁移,于是本性亡失了,哪里还知道所说的仁是什么呢?足下不要对此感到奇怪。只希望您谨慎地守持自己的本性,不要失去它。我也不敢忘记这一点。不再详述。

答郭兴秀才书某启,仆出而仕,常忧不任其职,今乃当一道斯民,其有壹鬰而无谁与语者,日至于庭,仆尚恨无以满其来之之望,而况欲从之以求先圣贤之道乎?生去其乡,抱负其学而来,仆亦岂敢不尽其所闻以告诸今?生自谓顷尝取一书而读之,兀然恍然,已乃豁然且昭然矣。不知书何用使人兀然恍然也欤?夫所谓文之至于精微宏深者,非谓其精微必若离娄而后见之也,非谓其宏深必若大挠而后知之也。盖如古先圣贤之言,则爲精微,为宏深焉尔。生云心之量与天地同,学之深与江海同,无乃有敝于精微宏深而求之过也?先圣贤之言,孔安国固云坦然明白,生不之思焉。茍不自修性始,则诚读其言,亦将兀然恍然矣。生归而务修其性,则视向所谓豁然昭然,则又当有加焉。

嵩山集巻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四十六宋 晁公遡 撰

书

答关知县书某再拜,青神大夫闗君足下:今之世,知道者谁欤?知而能行者,又谁欤?借不能行而能言之者,又谁欤?嗟乎,仆久未之见也。足下过仆而语,乃及焉。始则骇怛,继之以喜,盖平生所愿闻,而今则有获焉。虽然,足下果尝究道之归乎?夫道也者,孰为权于天,而有以与人?孰为权于圣贤,而后能传于人?天命之谓性,禹与涂之人,其生皆命于天者也。天乌能有所与有所不与?天且不能有所与有所不与,则人又乌能有所传有所不传?惟人于其道也,画而习以逺其性,则不与道防矣。初非天不与之,圣贤不以传之也。如曰天不得秘以畀之圣贤,圣贤必其复如我者而授之,无乃以其难于所与,而尤于天难于其传,以望于圣贤?殆未考孟子之于道,非由外烁,欲其自得之,盖有不在天与人也。足下独慨然志于道,则其性于道已爲近焉,尚何仆之求其性于道不近焉?仆又何庸益哉?足下诚知仲尼之忠恕,子思之中庸,孟子之仁义,其本于一则于道固已有得矣。第未知其于文为丰乎?于道为丰乎?行矣,措之一邑,予将观焉。不宣。

答李垕秀才书某顿首,仲信茂才年家某,与尊太君防乆矣。每闻教其子,日有程。堂上视膳,犹执其业,在旁有问则对,须彻膳已乃退。则又挟其书册过庭下,且读且问。学士大夫皆啧啧称其善教子。某见尊太君常与执书册过庭下,时相后先,不及见其仪冠。然亦何待识其仪冠?夫生于邓林者,必皆良材也。顾独怪其累累试于主司,率不得上第。乌有教之如此其至,业之如此其勤,而不能中主司之权量者耶?今日忽辱示所论著,亦自叹率三岁甲乙聨登于进士第者,犹夫人也。徐察其文,则亦已无甚愧者焉。某因取所示论著读之,则不惟视夫人者无甚愧,复有加焉。然后知其不售于主司者,其咎在乎文之过乎工也。夫夏商周之鼎彞,其刻文皆篆籀奇古,而使寓于今之人之目,殆不能字,则孰知其为噩噩尔,灏灏尔?要必得如孔子者,乃能讨论以为合于经宜。吾子之不售也,今吾子为之不悔,盖有志于古之学。古之学,盖期于彊立不返,谓之大成。吾子于此果大成欤?噫,亦足矣!又何汲汲乎慕今之公卿大夫论荐以求利禄也哉?姑待有孔子之徒出,则于吾子亦必有取焉。不然,以吾子之名彻于上上,将加考详焉,其亦犹前日之主司,又何往乎?吾子其思之,不宣。

译答郭兴秀才的书信。我启上:我出仕做官,常常担心不能胜任职务;如今竟然负责一道百姓的事务,若有郁结而无人与之交谈的人,每天来到官署,我尚且遗憾没有办法满足他们来访的希望,更何况想跟随他们求取先圣先贤的道呢?士人离开故乡,怀抱所学前来,我难道敢不把自己听闻的道理全部告诉他们吗?您自己说,最近曾取出一本书阅读,茫然恍惚,后来豁然开朗并且明白了。不知是什么书,竟能使人茫然恍惚呢?所谓文章达到精微宏深,并不是说它的精微一定要像离娄那样才能看见,也不是说它的宏深一定要像大挠那样才能知晓。大概古代先圣先贤的言语,就是精微,就是宏深罢了。您说心的容量同天地一样大,学问的深度同江海一样深,岂不是被精微宏深的说法蒙蔽,求之过度了吗?先圣先贤的言语,孔安国本来就说是平坦明白的,您为什么不思考这一点呢?如果不从修养自己的本性开始,即使确实读了圣贤的言语,也将只是茫然恍惚罢了。您回去后努力修养自己的本性,那么再看先前所谓豁然明白,就应当会有更大的进步。《嵩山集》卷四十五。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四十六。宋晁公遡撰。书。答关知县的书信。我再拜,青神大夫关君足下:当今世上,谁懂得道呢?懂得道而能够实行的,又是谁呢?即使不能实行而能够谈论它的,又是谁呢?唉,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人了。足下来拜访我并同我谈论,竟谈到了这些。起初我惊讶而不安,继而感到欢喜,因为这是我平生所希望听到的,如今终于有所收获。不过,足下果真曾经探究过道的归宿吗?所谓道,谁能掌握它而给予人呢?谁能掌握它而传给圣贤,圣贤再传给人呢?把天命叫作性;禹和路上的普通人,他们的生命都是由天赋予的。天怎么能有给予或不给予呢?天尚且不能有给予或不给予,那么人又怎么能有传授或不传授呢?只是人对于道,自己划定界限,又通过习染使自己远离本性,于是便不与道相通了。这并不是天不把道给予他,也不是圣贤不把道传给他。如果说天不能把深藏的道交给圣贤,圣贤一定要等到有像自己这样的人才传授给他,这岂不是把它难以给予归咎于天,又把它难以传授归咎于圣贤吗?这大概没有考察孟子所说的道不是由外物熏染而成,而是要使人自己得到;这件事本来有不在于天和人的一面。足下独自慨然立志于道,那么您的本性在道上已经接近了,哪里还需要我来要求您的本性接近道呢?我又有什么必要来增加什么呢?足下如果真懂得仲尼的忠恕、子思的中庸、孟子的仁义,知道它们的根本是一,那么对于道本来已经有所获得了。只是还不知道您的文章是否丰厚、您的道是否丰厚。去实行吧,把它施行在一个县邑中,我将观察它。不再详述。答李垕秀才的书信。我顿首拜上:仲信茂才是与我世代交好的人家的子弟,我同令尊太君相交很久了。常听说他教导儿子,每天都有课程;在堂上侍奉父母饮食,仍然手持学业,父亲在旁有所询问就回答,必须等父亲用膳完毕才退下。随后又夹着书册经过庭下,一边读一边问。士大夫都啧啧称赞他善于教子。我见令尊太君常常手持书册经过庭下,时而走在前,时而走在后,却没有机会见到您的仪表。可是又何必一定要等见到您的仪表呢?凡生长在邓林的树木,必定都是良材。我只是奇怪,您多次接受主司考试,却总是不能中第。哪里有教导得如此周到、学业又如此勤奋,却不能符合主司标准的人呢?今天忽然承蒙您把所写的文章给我看,我也感叹那些每隔三年甲乙相连考中进士的人,仍然都是普通人。仔细考察您的文章,也已经没有什么可惭愧的地方。于是我拿来读您所示的论著,发现不仅同普通人相比没有什么可惭愧的地方,反而还有超过之处。这才知道您不被主司录取,过失在于文章过分工巧。夏、商、周的鼎彝,刻上的文字都是篆书、籀书,奇特古雅;如果让它们出现在今人的眼前,大概连字都认不出,又有谁知道它们是雄伟盛大、浩瀚广大呢?一定要有像孔子这样的人,才能考订讨论,认为它们符合经义。您没有被录取,如今却不因此悔恨,大概是有志于古人的学问。古人的学问,以期望坚强自立、永不回头为目标,这叫作大成。您在这方面果真达到大成了吗?唉,那也就足够了!又何必急切地羡慕当今的公卿大夫为您论荐,以求取利禄呢?姑且等有孔子的门徒出现,那么对于您也一定会有所取用。否则,即使您的名声传到最高处,再加以详尽考察,仍然不就像从前的主司一样吗?又能到哪里去呢?您应当想一想。不再详述。

答赵县尉书某顿首。凡郡所以置官属者,夫岂徒哉?亦使有以辅之。犹梓人之于室庐,必资羣工,而后能有所成。顾今之官属乃不然,趋而进,趋而退;语之则唯,问之亦唯。又何赖于官属也?方念吾一州四邑,峩冠而仕者固众矣,岂都无一谔谔者欤?朝夕疑且骇,是真无其人耶?抑太守不足告耶?今忽得足下谆谆而语之,三人行必有师,十室必有忠信者,不诬也。是皆某所愿闻,闻斯行之。闻而未能行,子路之所惧也。扬子曰:行之上也,教人次也。盖未有不能行而能教人者焉。足下其亦于斯邑使官事无留,赋输惟时,则某亦何事于汲汲而不知止哉?继今有可告者,尚无靳不宣。答曹监税书【执中】某顿首。前此声猷未相闻,今辱手诲,欣承迩来。领闗市之征,尊▯胜常。左右所云:“大道以公,小智以私,则成巧诈奸黠之俗。”虽行三代乡选,诸侯贡士,适足为奸人之资。而荐举者又以公道为私权益,以要市于士,或相贸易,或因包苴,或出于子弟。此诚是也。某见士之居约时,皆能言之,一朝得爵位,率忘焉。姑以今之诸生观之,其为主司所绌,则相聚谇语,骂王司闻者不以为过。其后上第为主司,则亦然矣。左右抱负春秋之学,能言之必能充之。他日爵位可蹑而升也,幸无忘焉。其如三科论士:重厚者取之,华而不实勿取也;便于民而忠于国者取之,便于文而不顾其民勿取也;其辞有益于治体者取之,不近于理以害风教勿取也。士之有求于某者多矣,未有能如左右告以此者焉,敢不敬戢良规?左右其亦笃于其行,而勉于其政,使某有闻,继当论奏诸朝。人将曰:“左右有以得之,非如左右所云。”丙有所托于丁,丁不得不与也,则甚善。相望未有见日,千万厚自持,务趋逺大,不宣。

答杨敎授书某再拜承父教授议郎,日者得墨啓,其亦世俗之以为礼者也。施诸世俗人可也。承父平日自谓刚者,而亦知某厌兹世而欲超然出其外,不应止以世俗之为礼者见待也。方日日以为念,岂承父自谓刚者见世俗之不好而或少贬欤?又日日以为疑。居今之时,而为刚者之为难也。今贶之长书,而告以士有欲为于世,而民未服,先振撼其中以为立威之地,有以服之。然用而不已,则防其当钦而时出之。承父诚知天下之敝,而忧为刚者之难也。虽然,承父其谓民之未服,先为立威之地以振撼之者,是盖观赵广汉之所为,不若尹翁归也。乌识臯陶九德之大哉?夫刚而至于塞,强而至于毅,皆当祗敬敷施,日宣而不可废,是君子之常德也。焉有用之不已而至于防者乎?吾见世之人,始而严,中而弛,终而慢,其下防者有矣。刚而不至于塞,强而不至于毅,则将拂然于其下,又岂但防也?承父爱我者,当日用之不可已已,则人防如是。承父为诚知刚者已不宜忧,某之用不已而有所穷也。马德骏诗止于如是而已乎?某始至裁剸,尚未闲自力作报,不宣。

答郭敎授书某顿首。敎授议郎某与足下未之识,而至此亦属尔。初未知足下为如何也。乃逺以书自通,并其所论著而明以告曰:「愿备论荐今之世有求于是者,不介绍于通官要人,则以贿足下乃能独陈其所学。足下其有以异于今之人,盖久未见也。」某实叹息,其敢不论荐?然某见此部仕者,其薄于才而懦于力,则委靡颓堕;苟少有才与力,则暴厉不循法令。某方欲振起之,以变其习,要自治民者始。足下盍亦倡▯于其朋,以助我或有改焉。某论荐不敢以后,不宣。

答何炫秀才书某启,何君足下:某受命至此部,已三告朔。自惟所以塞其职者,要无污吏以害吾治,使民安焉,其庶几乎?顾深居而简出,罕与人接,何由知夫孰为污吏,而民果以安否?每旦而坐堂上,民有赴诉于前者,不敢如异时下约束,必其字不得过如干,事不得过如干,乃受以为凡如此者,非欲闻其疾苦耶?民亦欲知之,故日至于庭,十百为羣,或挟败纸直书姓名,或不书某,皆一一录其言,且读且问之,冀因是而知汚吏与民不安状。然愚民昧大体,类摭细故,惟大夫耆老其论议有根据,而又狃于流俗所言,率欺然。某与足下未尝面而忽数百里外,遣家僮函纸数十番,所以告某者,皆所欲闻而未获者,即当因足下之言考核焉。其若明诏所除巴蜀虚名之征,则固尝论之矣。自今有可告语,继此勿靳,幸甚!不宣。

译答赵县尉的书信。我顿首拜上。凡是郡里设置属官,难道只是徒然吗?也是为了让他们有所辅佐,就像木匠建造房屋,必定要依靠群工,然后才能有所成就。只是如今的属官却不是这样,匆忙来进见,又匆忙退下;对他们说话,他们只回答“是”;询问他们,也只回答“是”。又怎么能依靠这样的属官呢?我正想到本州四县,戴着高冠而做官的人本来很多,难道竟没有一个敢于直言的人吗?我早晚疑惑而又惊骇,难道真的没有这样的人?还是太守不值得告诉呢?如今忽然得到足下恳切地谈论这些。三人同行,其中必有可以为师者;十户人家之中,必有忠信之人,这话并不虚妄。这些都是我所愿意听到的,听到就实行。听到了却不能实行,是子路所害怕的。扬子说:“实行是上等,教人次之。”大概没有不能实行而能教人的人。足下如果也能使本县官事没有积压,赋税输纳按时完成,那么我又何必急切忙碌而不知道停止呢?今后如果有可以告诉我的事,希望不要吝惜。不再详述。答曹监税的书信【执中】。我顿首拜上。此前没有听到您的声誉和谋略,如今承蒙亲笔教诲,很高兴知道您近来的情况。您掌管关市的征税,尊候胜过平常。您所说:“大道以公心行事,小聪明出于私心,于是形成巧诈奸猾的风俗。”即使实行三代的乡里选举、诸侯贡士,也恰好足以成为奸人的资助。而荐举者又把公道当成自己的私权,用来向士人邀取利益,有的相互交易,有的凭借馈赠,有的出于子弟。确实如此。我见士人处在困顿之时,都能这样议论;一旦得到爵位,往往就忘记了。姑且拿如今的诸生来看,他们被主司黜落时,便聚集起来相互责骂,骂王司,听见的人也不认为过分;后来考中进士成为主司,也同样如此。您怀抱《春秋》之学,既然能够这样谈论,将来一定能够充实实行。日后爵位可以一步步升高,希望不要忘记这些话。至于三科选士:忠厚稳重的选取,浮华而不务实的不选;对百姓有利而忠于国家的选取,只便于作文而不顾百姓的不选;言辞对治理有益的选取,不合义理而损害风俗教化的不选。士人有求于我的很多,却没有一个像您这样把这些告诫我,岂敢不恭敬地收纳这一番善言?您也要专心实行,并努力治理,使我有所听闻,随后当向朝廷论奏。人们将会说:“您是凭借某种办法得到这个职位的,并不像您所说的那样。”丙有所托付于丁,丁不得不相助,这也就很好了。彼此遥望,还没有见面的日子;千万要厚爱自己,努力趋向远大目标。不再详述。答杨教授的书信。我再拜承父教授议郎:前些日子收到您的墨笔启事,这也不过是世俗人认为合乎礼节的做法。施用于世俗之人是可以的。承父平日自称刚强,也知道我厌弃这个世道、想超然于世俗之外,不应当只用世俗所谓的礼节来对待我。最近我天天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难道承父自称刚强,却见世俗不好而稍稍降低自己了吗?我又天天对此疑惑。处在今天这个时代,做一个刚强的人实在困难。如今承蒙您写来长信,告诉我:士人想在世上有所作为,而百姓还没有归服,就先在他们心中造成震动,以此建立威势,使他们归服;但如果不停地使用这种办法,就会防止他们应当敬畏而适时施行。承父确实知道天下的弊病,也忧虑刚强之道难以实行。不过,承父所谓百姓尚未归服,先建立威势来震动他们,大概是观察赵广汉的作为,不如观察尹翁归。哪里知道皋陶所说九德的伟大呢?刚强如果达到闭塞,强劲如果达到刚愎,都应当恭敬谨慎地施行,每日宣扬而不可废弃,这是君子的常德。哪里有使用不止而终于导致防范的道理呢?我见世上的人,开始严厉,中途松弛,最后怠慢;他们的下场陷入防范的确有之。刚强却不至于闭塞,强劲却不至于刚愎,那么在下位者将会愤怒反抗,又岂只是防范而已?承父爱护我,认为刚强之道应当每天施用而不可停止;如果不停施用,人们就会像这样产生防范。承父既然确实懂得刚强之道,就不必担忧;只是我的施行不断,终究会有穷尽。马德骏的诗难道只写到这里就结束了吗?我刚到这里,正在裁断处理事务,还没有闲暇亲自写信答复。不再详述。答郭教授的书信。我顿首拜上:教授议郎某同足下素未相识,您这次来到这里也只是偶然。起初我不知道足下是怎样的人,后来您从远方寄信自我介绍,并把所论著的文章一并寄来,明确告诉我说:“希望备受论荐;如今世上有求于此的人,如果不向通官要人求取介绍,就要行贿,足下才能独自陈述自己的学问。足下大概有异于今人之处,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我实在为之叹息,岂敢不替您论荐?然而我见本部任职的人,才力薄弱而又怯懦无力,便委靡颓废;如果稍有才力,就暴躁严厉,不遵守法令。我正想振作他们,改变这种习气,首先要从治理百姓的人做起。足下何不也在朋友中倡导引领,帮助我有所改变呢?我对您的论荐不敢拖延。不再详述。答何炫秀才的书信。我启上,何君足下:我奉命来到本部,已经三次告朔。我自己思量能够堵塞职责的关键,大概就是不要让污吏危害我的治理,使百姓得到安宁,这或许就可以了吧?只是深居简出,很少同人接触,又怎么知道谁是污吏,百姓果真是否安宁呢?每天早晨我坐在厅堂上,百姓有来到面前申诉的,我不敢像往日那样先下达限制,规定字数不得超过若干,事情不得超过若干,然后才接受;因为凡是这样做,难道不是想听到他们的疾苦吗?百姓也想让我知道,所以每天都来到庭前,十人百人成群;有的拿着破纸直接写上姓名,有的不写姓名。我都逐一记录他们所说的话,一边读一边询问,希望借此知道污吏和百姓不得安宁的情状。然而愚昧的百姓不明白大体,大多只拾取细小的事情;只有大夫、耆老的议论有根据,却又习惯于流俗的说法,大多失实。 我和足下从未见过面,您却忽然在数百里之外派家僮用信封寄来几十页纸,所告诉我的,都是我想听却没有得到的;我当当依据您的话去考核。至于明诏所废除的巴蜀虚名之征,我本来已经论说过了。从今以后如有可以告诉我的事,请继续不要吝惜,幸甚!不再详述。

答李司理书某顿首。某老矣。凡天下之事与天下之言接于其前者为多。而知其敝在于文之胜也。故郡县之吏工于簿书披籍而考之。诚皆若精明无欺焉。大夫士之于言虚己而聴之。亦皆贤者也。至于事行则顚倒错乱。虽至愚不肖未有加焉。工于言者亦皆然而皆工于事。长或不工于言。则求工于言者为之以▯于其上。故某自年大以来不敢信郡县以簿书而观。大夫士以言也。足下逺自临卭走百余里而见某于此。意者若恐某之不已知也。辱贻以书。读其言若知今之弊者。诚所望也。不识第能言之而已乎。某未敢遽以言知足下也。足下行居其官。勉之不宣。

答刘秀才书某啓:生居学官,成都中日与其徒婆娑嬉防,以讨论周公孔子道。宜与世不相闻,非如郡县吏须论荐者四五人乃得迁,则不得不从诸势力者求之也。今生忽录其昔进説于君抵通官显人而言者,并自论辩累数百言以告于仆。其志若顾托厮养焉,不知生何用如此汲汲为也?生之心忧天下之心,迫隘而偷其文日入于俚,而欲使其在上者大有所建立以起其敝而成其功。盖尝去其乡而道乎万里之逺,并南海而归。生之志可谓笃矣,其力亦已劳矣。顾其説卒不售者,生亦知其故耶?夫伊尹耕于野,傅説筑于岩,非有求于汤与髙宗也,而汤与髙宗求之,是以聴其言惟恐有不尽焉。言之未尝不行也。伊尹傅说岂诚小人欲食其力以老于耕且筑哉?子贡论孔子所至之邦必闻其政,孔子亦求之者也。所以求之者,以温良恭俭让尔。盖异于人之求之也。伊尹傅説之在下,顾亦修是德焉,而汤髙宗闻之,其舍诸伊尹傅説,可谓善求之者也。生果欲有为于世,盖退而修于家,上之人有不闻而不求之,生之説不售者,仆为欺生矣。不宣。答乐文学书【敦仁】某啓,乐君足下:古者居是邦,其所事之也,必其贤者焉。其有问也,或曰孝,或曰仁,或曰政,外于是而问,则未之有矣。嗟乎,仆不得而见于斯也。凡有求谒仆者,非知仆果为贤而事之也,其有问者亦不于孝、于仁、于政之及也。其意若曰:其势力足援也,将从之而求所欲焉。故地大则附者众,位高则誉者来。足下今日独怀其所论毛公诗者以见于仆,足下抑有志于古者欤?何其与今戾也。仆既嘉其志,将因其志以论其学,谓亦好古者欤?披其巻而读之,乃自谓其少也,惟古之学,目穷于所见耳,屈于所闻,心悸于所知,而无所得,已而弃所学以求诸已,若有知焉。殆如从诸影而后形得,从诸响而后声得,从诸梦而后觉得,从诸幻而后真得。仆于是置巻而叹,足下何为斯言也?因恨魏以来,一经之师与博士之家法始亡,士乃不知所承,而自以其意求之也。夫世所谓老聃、庄周之书,在汉时学者不传,太史公顾比之韩非、申不害之徒同诸刑名家立传尔。始自王辅嗣好其书,既自为解説于道徳经者,而又取之以汩吾圣人之易。其流风被于司马氏之晋,而支道林辈出,复附益其浮屠氏之言,则益漫澜矣。后之学者遂陷溺于其中,非止足下也。易、诗、书、春秋、礼乐云者,率性之具也。舎是而能率其性者,非吾所谓性也。吾夫子盖尝问礼于老聃,聃之学本亦自是而入者也。足下谓风、雅、颂之为别,季札能知之,孔子岂不圣矣乎?其官名必待于郯子,商羊之辩必得于童子之謡,季札于诗岂无所自而知之哉?风、雅、颂所以为风、雅、颂,前乎国史以着,之后乎孔子以次之,宜亦考其得失与夫政之所由废兴,不必更议。夫何以为风、为雅、为颂于其间可也。如论诗之作,其志有浅深、有小大、有高卑、有逺近,则不若蔽之曰「思无邪」。凡三百五篇,其箴而刺者可以戒羙而颂者,可以法矣。今日顿尔寒甚,其风直使人凄憯。勉强作此,答不究一二不宣。

答樊县尉书某顿首,樊君尉曹执事:圣人之道在经,经与今世戾。有诵其言者,或闻之则曰:“有是哉,其迂也!”况行之者乎?圣人之道,殆若不可用。执事见过,乃独举子思《中庸》而相告曰:“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已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呜呼,此尤世之所谓迂者也。执事既知之矣,顾方问万里之途,凌江湖,防山川,斯以险矣。无乃欲为中庸之时乎?时乎,中庸,子思盖以为难焉。虽然,执事既将不得已而行乎险,盍思有以处之?孔子曰:“干天下之至健也,德行常易以知险;坤天下之至顺也,德行常简以知阻。”夫如是,虽行乎险之中,而居之以易,则犹中庸也。某始见色辞未浃,辄尔极论。可与言而不言,不智。惟执事可与言也,不宣。

嵩山集巻四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四十七宋 晁公遡 撰

序

译答李司理的书信。我顿首拜上。我已经老了。天下的事情以及天下的言论,接触到我面前的很多;我知道它们的弊病在于文章胜过实际。因此郡县官吏擅长处理簿书,翻阅文籍加以考核,确实都像精明而不欺骗一样;大夫、士人对于言论虚心听取,也都像贤者一样。可是到了办事执行时,却颠倒错乱,即使最愚昧无能的人,也没有比他们更糟的。善于言谈的人也都这样,而善于办事的人往往不善于言谈;有些长处却不善于言谈的人,便寻找善于言谈的人替他们说,以此迷惑上级。因此我年纪大以后,不敢相信郡县官吏只凭簿书观察,也不敢相信大夫、士人只凭言论判断。足下从远方临邛走了一百多里,到这里来见我,想来是担心我不能完全了解您吧。承蒙您寄来书信,读其中的言辞,似乎知道当今的弊病,这确实是我所希望的。只是不知道您能不能只是这样说而已呢?我还不敢立即仅凭言辞就了解足下。足下应当在自己的官位上实行,努力去做。不再详述。答刘秀才的书信。我启上:您居于学官之职,在成都整天同弟子们游乐嬉戏,讨论周公、孔子的道,本来应该同世人互不相闻;但郡县官吏必须得到四五人的论荐才能升迁,所以不得不向各种势力求取荐举。如今您忽然把过去向君主陈说、向通官显贵陈说的言论记录下来,又自己写了几百字的辩论来告诉我。您的心志仿佛在顾念、依托仆役一样,不知道您为什么这样急切呢?您的内心忧虑天下,形势逼迫狭隘,于是文章日益流于鄙俗,却想让上位者大有建树,以振兴弊病、成就功业。您曾离开故乡,走过万里之远,沿南海而归。您的志向可以说很坚定,力量也已经很劳苦了。只是您的学说最终不能被采用,您自己知道其中的原因吗?伊尹在田野耕作,傅说在岩壁筑墙,他们并没有向汤王和高宗求取什么;汤王和高宗却去求取他们,所以听他们的话,唯恐不能全部听完。他们的话没有不被实行的。伊尹、傅说难道真是小人,想让人取用自己的劳力,老死在耕作和筑墙之间吗?子贡评论孔子所到的国家,必定会听闻那里的政事;孔子也确实是有所求取的。只是他求取的,是温良恭俭让,这同普通人的求取不同。伊尹、傅说处在下位时,也只是修养这种德行;汤王、高宗听闻他们,于是没有舍弃伊尹、傅说,可以说是善于求取人才的人。您如果果真想在世上有所作为,就应当退下来在家中修养自己;如果上位者没有听闻您,也没有来求取您,那么您的学说不能被采用,我就是欺骗您了。不再详述。答乐文学的书信【敦仁】。我启上,乐君足下:古人居住在一个国家,所侍奉的,一定是其中的贤者。有人向他们询问,有时问孝,有时问仁,有时问政;除此之外来询问的,从来没有。唉,我在这里却不能见到这种情形。凡是来求见我的人,并不是知道我果真贤能而来侍奉我;他们所问的,也不是有关孝、仁、政的问题。他们的意思似乎是说:您的势力足以援助我,我要跟随您,求取我所希望的东西。因此土地广大,依附的人就多;职位高,前来称誉的人就多。今天足下独自带着所论《毛公诗》的文章来见我,足下莫非有志于古道吗?怎么同今人如此不同呢?我既然赞赏您的志向,便想根据您的志向来评论您的学问,认为您大概也是好古的人吧?打开您的书卷阅读,才知道您自己说年轻时,只求古人的学问,眼睛被所见的事物困住,心思被所听到的事物屈服,内心因所知道的事物而惊悸,却仍然没有所得;后来放弃外在所学,转而在自己内心求取,仿佛有所知晓。大概就像跟随影子然后才得到形体,跟随回声然后才得到声音,跟随梦境然后才觉察真实,跟随幻象然后才得到真实。我于是放下书卷叹息:足下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呢?于是又遗憾自魏以来,一经之师和博士家的传授法度开始亡失,士人便不知道承继什么,只凭自己的意思去求取。世人所说的老聃、庄周之书,汉代学者并不传习;太史公只是把它们同韩非、申不害一类并列,在刑名家中为他们立传罢了。起初王辅嗣喜爱这些书,既亲自为《道德经》作解说,又拿它们来搅乱我们圣人的《易》,这种流风影响到司马氏统治的晋朝,支道林一类人又出来,进一步附会增益佛教的言论,于是更加漫无边际。后来的学者就沉溺其中,不只是足下如此。《易》《诗》《书》《春秋》以及礼乐,都是率循本性的工具。舍弃这些而能够率循本性的,不是我所说的本性。我的老师孔子大概曾向老聃问礼;老聃的学问本来也是从这里进入的。足下说风、雅、颂各有区别,季札能够懂得它们,难道孔子反而不圣明吗?关于官名,必定要等到郯子来说明;关于商羊的辩说,必定要从童子的歌谣中得到;季札对于《诗》的理解,难道没有所依据而凭空知道吗?风、雅、颂之所以成为风、雅、颂,前有国史加以著录,后有孔子加以编次,也应该考察它们的得失以及政事由此兴衰的原因,不必再另外争论。至于其中为什么成为风、雅、颂,可以讨论。若要评论诗的创作,说它的志向有深浅、大小、高下、远近,那就不如总括说一句“思无邪”。三百零五篇诗,其中能够规劝讽刺的,可以用来警戒;赞美歌颂的,可以用来效法。今天突然寒冷得厉害,这风直吹得人凄惨。我勉强写下这些,回答得不够详尽。不再详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五篇〕 答樊县尉的书信。我顿首拜上,樊君尉曹执事:圣人的道存在于经书之中,而经书同当今世俗相违背。有人诵读经书的话,有时听到的人便说:“确实有这样的道理吗?它也太迂阔了!”何况要实行它呢?圣人的道大概像是不能施用。执事来拜访我,却独自举出子思《中庸》的话告诉我:“居于上位,不欺凌下位者;居于下位,不攀援上位者;端正自己,不向别人求取,这样上不怨恨君主,下不怨恨上天;在下位者也不责怪别人。”所以君子居于平易之道而等待天命,小人走险路来求取侥幸。唉,这更是世人所说的迂阔了。执事既然知道这些,眼下却要询问万里之路,凌越江湖,翻越山川,这就是走险路了。莫非您想要实行合乎时宜的中庸之道吗?合乎时宜的中庸之道,子思大概认为很难。即便如此,执事既然不得已要走险路,何不想办法来处置呢?孔子说:“乾是天下最刚健的,德行常常平易,所以能够知晓险难;坤是天下最柔顺的,德行常常简约,所以能够知晓阻碍。”如果这样,即使身处险境,却以平易之心处之,也仍然是中庸。我刚见到您的面容和言辞,还没有完全交接融洽,就贸然把话说到极深。遇到可以交谈的人却不交谈,是不聪明;只是执事是可以交谈的人。不再详述。《嵩山集》卷四十六。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四十七。宋晁公遡撰。序。

送师淮父序富贵可求乎?孔子七十有余聘而无所遇焉。富贵不可求乎?战国之士所至争以为卿相者,何哉?夫以其时而合于吾之道,然后有所为也。难以吾之道而求合于其时也,则孰有甚难者耶?吾之所谓道者,常与时之所欲为者戾。譬有人焉,其形羸而未至于萎,其气衰而未至于索也。或告之曰:「子之病幸其未痼,盍思所以病者?其由荒于色而沈湎于酒,于是戒焉,而择草木之性甚和而良者辅之。朞年其瘉矣。」或告之曰:「人之生以有室居饮食也,子之病羸而衰,无他焉,药之未至也。吾有药可以使子盛而强,朝用之,夕可以充子之欲也。」闻斯二者之説,孰不曰:「禁吾之所欲,朞年而効者,其谁能待之?抑亦朝用之而効于其夕者,斯可也。」于是聚天下之药为之,饵于其形也,非以养之而以耗之;于其气也,非以锢之而以散之。形诚若不羸而将至于萎矣,气诚若不衰而将至于索矣。洎其萎而索也,则曰:「其命矣。」噫,不可为也。故自孔子之时及于战国,举世之人皆惑于此者也。虽季路其徒也,犹以夫子为迂,而孟子皆谓之迂阔,则固宜矣。遂使苏秦、张仪之説行于诸侯,诸侯卒受其祸,而嬴氏特后焉。天下后世一观之,此当何如也?第于孔子、孟子不敢曰迂阔而有为,孔子、孟子之道者,则犹曰:「是亦迂阔云尔。」▯于名不究其实,其犹惑也。今明天子在上,吾之道盖将行之之时也。予戚师淮父将往焉,其无狃于世俗之所惑,而忧聴者以为迂阔,不以孔子、孟子之道待其上,乃予之望也。

送冉元老序▯陵冉元老官纻溪满将归,某往践更焉。于其行也,客有送于途者,指而言曰:「君其乐是哉?人情于故乡,天下之所同乐,而卿相有不能者焉。苏季子应聘诸侯,佩六国相印,丈夫至此,亦足矣。然伏轼结驷,横厯天下,不得一日安其庐,喟然太息,恨无负郭二顷田,归老于周,顾其心于故乡,为何如也?吾视季子虽贵矣,又奚以乐?今君家▯陵上腴之田,甲一州,而能勤苦学问,为郡国推上,以文辞在选中,于是载书册从宦防去,家才数百里,而廼翁时节乗安车过君,君日夕击鲜供具,为廼翁夀,极乐数十日乃去,至今里中为君荣。今者归觐其亲,过里门,父老必喜曰:『此吾里中长者子,贤矣哉!』与其故人邑子载酒肴,愿交欢于君,道路之人亦必有咨嗟叹息者。使季子与君同时,固当有羡于君也。」某曰:「岂特季子有羡于君而已耶?虽南靣之尊,犹有慕也。客亦知夫沛公之过中阳里乎?徘徊不忍去,酒酣歌大风之诗,慷慨悲泣,而车驾即日西,不得留也。某至今想其思沛中之乔木,望芒砀之白云,其魂魄依依然犹在也。君于是行,宜乎客之谓君之乐也。虽然,处于乐者不知乐之为乐也,必其忧者然后知之。某与中原大夫士捐坟墓,去乡里,防山浮江,数千里,为一官,役罢则担簦徙倚于途,而无所归,故于是有以知君之为乐也。若以君之才,防于吴,上说人主,下谈公卿,可从容取显仕,然后驰四乗传,北入扞闗,使邦君除道而郊迎,令长负弩矢前驱,如是当益为乡荣,不止归来之乐也。」

译送师淮父序。富贵可以求取吗?孔子七十多岁时被诸侯聘用,却没有遇到能够施展的机会。富贵不可以求取吗?战国的士人所到之处,诸侯争相任用他们为卿相,这又是为什么呢?因为要等时势同自己的道相合,然后才有所作为;若想凭自己的道去求取同当时相合,那么还有比这更困难的吗?我所说的道,常常同当时人想做的事相违背。譬如有这样一个人,他的形体瘦弱却还没有达到枯萎的程度,气息衰弱却还没有达到竭尽的程度。有人告诉他说:“您的病幸好还没有成为痼疾,何不想想得病的原因?这是由于沉溺女色、酗酒,于是应当戒除这些,再选择性情十分平和良善的草木药物来辅助。满一年病就痊愈了。”又有人告诉他说:“人生下来就是为了有房屋居住、有饮食享用;您的病形体瘦弱、气息衰败,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药力还没有达到。我有一种药,可以使您强盛健壮,早晨服用,晚上就能满足您的欲望。”听到这两种说法,谁不会说:“禁止我想要的东西,要等一年才见效,谁能等得了呢?还是早晨服用,晚上就见效的药才可以。”于是聚集天下的药物给他服用,调治他的形体,不是为了滋养它,而是为了消耗它;调治他的气息,不是为了收敛它,而是为了使它耗散。他的形体确实看起来不再瘦弱,却将要达到枯萎;气息确实看起来不再衰弱,却将要达到竭尽。等到形体枯萎、气息竭尽时,便说:“这是他的命啊。”唉,那就无法挽救了。所以从孔子的时代直到战国,天下人都被这种观念迷惑了。即使季路是孔子的弟子,尚且认为孔子迂阔;而孟子又被世人称为迂阔,那本来就是必然的。于是苏秦、张仪的学说在诸侯间流行,诸侯最终遭受了它的祸害,而嬴氏只是最后受到祸害罢了。天下后世考察这件事,应当怎样看呢?只是对于孔子、孟子,不敢说他们迂阔而有所作为;对于孔子、孟子的道,却仍然说:“这也不过是迂阔罢了。”被名声蒙蔽而不考究实际,这难道不是仍然受到迷惑吗?如今英明的天子在上,这正是我所说的道将要施行的时代。我忧虑师淮父将要前往那里,希望他不要拘泥于世俗人所受的迷惑,也不要担心听取他的人把道看成迂阔,不要不用孔子、孟子的道来对待上位者,这就是我的希望。送冉元老序。龟陵的冉元老任职纻溪,任期届满将要回去,我前往为他践行。临行时,有宾客在路旁为他送行,指着他说:“您大概会为这件事快乐吧?人对于故乡的感情,是天下人共同的快乐,可是卿相中也有人不能做到。苏季子接受诸侯聘用,佩带六国相印,大丈夫达到这个地步,也就足够了。然而他乘车带着四匹马,纵横天下,不能有一天安居自己的房屋,长声叹息,遗憾没有城郭附近的二顷田地,回到周地养老;回头看他心中对于故乡的感情,究竟怎么样呢?我看苏季子虽然尊贵,又凭什么快乐?如今您家在龟陵有上等肥沃的田地,甲于一州;您又能勤苦学习,作为郡国推举的人,以文章列入选拔,于是带着书册随同官府出行,家乡才不过数百里;而您的父亲时常乘坐安车来见您,您早晚宰杀鲜美食物、备办器具为父亲祝寿,享受了几十天最大的快乐才离去,直到现在乡里还以您为荣耀。如今您回去拜见父母,经过乡里的门,父老一定高兴地说:‘这是我们乡里长者的儿子,真贤能啊!’您同旧日朋友、乡邑子弟带着酒菜,希望同您欢聚;道路上的人也一定会有感慨叹息的。如果苏季子同您处在同一时代,本来就应当羡慕您。”我说:“难道仅仅苏季子会羡慕您而已吗?即使身居南面之尊,仍然有所仰慕。客人也知道沛公经过中阳里那件事吗?他徘徊不忍离去,酒兴酣畅时歌唱《大风》诗,慷慨悲歌而流泪,但车驾当天就向西行了,不能停留。我至今还想象他思念沛中高大的树木、遥望芒砀山白云的情景,他的魂魄依依不舍,仿佛仍在那里。您这次出行,难怪客人说您是快乐的。虽然如此,身处快乐之中的人并不知道快乐为何物,必定是忧愁的人后来才懂得它。我和中原士大夫离开祖坟,告别乡里,翻山渡江,跋涉数千里,只为求得一个官职;服役结束后,就挑着伞在道路上徘徊,却无处可归,所以由此知道您的快乐。凭您的才干,如果游说吴地,对上可以劝说君主,对下可以与公卿交谈,便能从容取得显要官职,然后乘四匹马的传车,向北进入扞关,使国君为您清扫道路并到郊外迎接,让县令背着弓弩在前面开路。这样一来,您的荣耀将更加成为乡里的光荣,不只是归来的快乐而已。

送王子载序予忆曩居大梁时,承平故事,士非繇吏部选不用,故四方无防诸侯者,士于此举集焉。予家五世而儒,不见弃于大夫士大夫,士集予门,特多焉。由是见先君所与友日狎,至先君待之不敢怠,或留舎于家,家故贫,犹贳贷修具,终其去,人人皆尽欢。其间所遇,豁达无隠,谑浪笑傲,或杂出辞章,含讥讽,靡所忌,宜昵甚。虽有沈厚而深者,亦笃诚可持久,谓不相负。然近者朞月,逺者三四年,或后以贵故,因复决舍;或既去迹寖踈,不相闻;或始出无聊,及得势则背而驰,不复来;或有所谒,阳示狎宻,谒已或遂,或不遂,皆舍去。再遇则若不相识。予心疑之,岂先君待士薄耶?间以问先君,先君笑曰:“无庸此之问。”后乃自知。予既孤,年益壮,家益穷,空视当时先君之友,犹半在,然颇珥笔持槖,侍禁中,甚宠,不复记忆往事,以一字慰问其孤者。嗟乎,风俗其已久矣,不足悲也。去之东防吴楚,彷徨不知所税驾,始径蜀道,于今十有五年,更事滋多,而所居交情比往时加甚。予贫且贱,得此于人,固当。近世士见有势力,仅如毛髪比已,愿为仆▯,不之耻。稍下与已列,虽同里居不与通,否则求多焉,不厌则怒且絶。故昔朱公叔始作絶交书,葢伤之也。而刘孝标之论,最后出,其言“五交三衅”当矣。顾絶之则非絶之,是植怨也。夫鸟兽之区,非人所往,而古之君子欲与之同羣。及居焉,士布满天下,予何往而絶去?人境则同羣鸟兽矣。士虽鄙,言语通,嗜欲同,至比之鸟兽犹愈也。予尝存是心,士去予不强而追,及来吾不愤而拒,与之泛然上下,祈无忤而已。虽不敢置青白吾目中,不可谓胷次无所识也。日者贫甚,思出仕,往即焉。今幸得客下邑,始识君,从之防。君性踈简,今之沓冐善迎合者所不悦。盖与人交宻不至昵,而乆亦不厌,无势移,无利迁,无威夺,自初至迄其去,予不见有。少异者因愧恨,不蚤知其贤,何至是乃克也?于是慨然惜其去。然当途多知君者,章交上其时之逢也。胡可留?然晏平仲善与人交,后世闻其风,且思执鞭。予虽不见信于人,异时尚欲一言之,庶有激而兴者焉。

送子嘉兄赴逹州司户序古之吏也,惟其贤之贵。今之吏也,不必其贤。太上强伉,勇于犯,则人惮而忌,谓曰敢为;其次色柔慢工,言辞则亦以为才,爱而易亲;其次凭权而负势,则虽不肖,不敢弃;最下乗招权者,顾金钱,因得以市其上。故凡曰吏云者,必如是然后足任也。某自度不可为也,故不乐为吏。且不幸生十年,而北敌发难,先君惟国之忧,不忍舍而去,留佐东道。师败于寜陵,某不能从死,独与兄弟扶擕而。东方乱,市无车驷可假而奔,就有焉。贫不能得,茕然其防也。防天雨雪,足涂潦不能胜数歩,一仆罢曵不能起,相持而恸,更掖之以进。时又四方所徴兵集梁下者,皆散归剽道上。于是危得脱,度淮盖濵九死,幸而存。至今常与兄弟言,已不幸蚤孤,独兄弟在其可须防离也。他日苟不死,当共弃人事,求山川胜絶处,买田筑室,岁时伏腊,斗酒自劳。闲暇葛巾藜杖,上下山坂,徜徉焉,亦可以老矣。使得官则当仕他州,将不得集处如田亩间也。以是愈不欲为吏。又经乱来,尤不喜与人别,每朋友去,亦悒悒作数日恶。今既仕离三四年,乃始得合。其间或因缘檄召,置旁郡,或转徙滋益逺,则邈乎其归也。故初与兄弟约不仕,然家储亡素者,欲弗仕不能也。于是往即焉,涕泣以诀。故吾兄子嘉今将往通州,为其郡户曹掾。或曰今之位乎上者,志乎功名者也。昔人言求田问舎,是陈元龙所讳,而刘先主亦谓斯人也,当卧之百尺楼下。吾以不乐为吏之心,而从事于志乎功名者难也。不然所谓志乎功名者,其待吏也,非其贤者也,不得以两人比。吾虽有可以陪辅之者,然非如今之吏云者,其能聴吾言,宜吾之为吏不乐也。不然吾何敢然。今也幸皆有禄,姑可衣缯饭糗,储其余他日归买山焉,以隐庶乎曩志之卒有成也。

译送王子载序 我回忆从前居住在大梁时,承平时期的旧例是:士人若不是经过吏部选拔,就不能任用,所以四方没有防守诸侯国的人,士人都聚集到这里。我家五代以儒学传家,没有被大夫、士大夫轻视,因此聚集在我家门下的士人特别多。由此我看见先父所交往的朋友日益亲近,以至先父接待他们从不敢怠慢;有的人留宿家中,家里本来贫穷,仍然借贷置办酒食,直到他们离去,人人都尽兴而欢。相处期间,大家胸襟开阔、毫无隐瞒,放言戏谑、谈笑自如,有时还夹杂着文章辞句,含有讥讽,毫无顾忌,亲密得很。即使有些人沉厚深沉,也都诚笃可信,能够长久交往,自认为不会彼此辜负。然而近的不过一个月,远的不过三四年,有的人后来因为显贵,便重新与我们断绝往来;有的人离去后踪迹渐渐疏远,彼此不再听到消息;有的人刚出仕时不得志,等到得势便背弃旧交,疾驰而去,再也不来;有的人有所求见,假装表示亲密,事情办成或没有办成,便都舍弃我们而去。再次相遇时,竟像互不相识。我心里疑惑:难道先父待士人不够厚道吗?有时我便拿这件事问先父,先父笑着说:“不必问这个。”后来我才自己明白。父亲去世后,我年纪渐长,家境更加贫困;回头看当年先父的朋友,仍有一半在世,但其中不少人已经执笔持囊,侍奉禁中,深受宠信,却不再记得往事,连一个字也没有来慰问我这个遗孤。唉,这种风俗已经延续很久了,不值得悲伤。我向东离开,前往吴楚之间,彷徨而不知道在哪里停车歇脚,后来才取道蜀道;到现在已有十五年,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而我所结交的情谊比过去更加深厚。我贫穷而且卑微,能从人那里得到这样的情谊,本来就是应当的。近来士人见到有权势的人,哪怕只像毛发那么微小的差别,也愿意做他的奴仆,并不以此为耻。稍稍地位低于自己的人,即使同住一乡也不与他交往;否则便要求很多,一旦不满足就发怒并断绝关系。所以从前朱公叔开始写《绝交书》,大概就是为此伤感。刘孝标的议论最后出现,他所说的“五交三衅”是恰当的。但如果断绝关系却不说明是为何断绝,反而是在培植怨恨。那鸟兽聚集的地方,不是人所到之处,而古代君子却想与它们同群。如今身处人间,士人遍布天下,我又到哪里去断绝、离开呢?既在人间,就同鸟兽一样混处。士人即使鄙陋,但语言相通、嗜好欲望相同,拿他们与鸟兽相比,尚且胜过鸟兽。我曾经抱定这种心意:士人离开我,我不勉强追赶;等他们来时,我也不愤怒拒绝,只与他们泛泛相处,祈求彼此不发生冲突罢了。虽然不敢把他们的是非全都放在眼里,却不能说我胸中毫无辨识。近来我十分贫困,想到出仕,便前往任职的地方。如今幸而在下邑遇到客人,才开始认识您,便跟随您前往。您的性情疏放简淡,是如今那些奔走钻营、善于逢迎的人所不喜欢的。您与人交往亲密却不至于过分狎昵,交往久了也不会使人厌烦;不因权势而改变,不因利益而迁就,也不因威势而屈服。从您初来直到离去,我没有看见您有丝毫改变。稍有不同之处,便使我惭愧悔恨:我为什么没有早些知道您的贤能,竟到了今天才明白呢?因此我慨然惋惜您的离去。然而当权者中有许多了解您的人,奏章接连上达,正逢这样的时机,怎么可以挽留您呢?但晏平仲善于与人交往,后世听到他的遗风,尚且想替他执鞭赶车。我虽然不被人信任,将来仍想对他们说上一句话,希望其中有人受到激励而奋发起来。送子嘉兄赴达州司户序 古代的官吏,只以贤能为尊贵;如今的官吏,却不一定贤能。最高一等,是刚强倔强、勇于触犯上级的人,于是人们畏惧并忌恨他,说他敢作敢为;其次是脸色柔和、态度傲慢而善于辞令的人,人们也把这看作才干,喜爱他而容易亲近;再次是凭借权力、仗恃势力的人,即使不肖,也无人敢抛弃;最下等的是借权势招揽人心的人,他们顾念金钱,便可以用钱财收买上级。因此凡是称为官吏的人,必须这样才足以任职。我自量不能如此,所以不愿做官吏。况且不幸的是,我出生十年,北方敌人便发动战乱。先父只忧虑国事,不忍弃国离去,留下来辅佐东道。军队在宁陵战败,我不能跟随先父死难,只能独自和兄弟们相互扶携而行。东方发生动乱,集市上没有可以借来奔驰的车马;即使有,也因贫穷无法取得,只能孤独地逃亡。逃难途中遇到下雨下雪,双脚陷在泥水中,走不了几步;一个仆人疲惫得倒下,不能站起,我们相互搀扶着痛哭,再扶着他继续前进。当时四方征调、聚集在大梁城下的士兵,也都散去,在道路上抢掠。我们于是危险地逃脱,渡过淮河,几乎九死一生,幸而活了下来。直到今天,我还常和兄弟们说:我们已经不幸早早失去父亲,幸好兄弟还在,怎能片刻之间彼此离散呢?将来如果没有死去,应当共同抛弃世俗事务,寻找山川秀美、幽绝的地方,买田筑屋,逢年过节,拿一斗酒彼此慰劳。闲暇时戴葛巾、持藜杖,上下山坡,任意徜徉,也可以这样一直老去。假如做了官,就必须到别的州任职,将不能像在田亩之间那样与兄弟聚居。因此我更加不愿做官。又自从经历战乱以来,我尤其不喜欢与人分别;每当朋友离去,我也常常忧郁好几天。如今我已经出仕离家三四年,才开始得到团聚。其间有时因为公文征召而被安置在旁郡,有时辗转迁徙,距离更加遥远,归来便遥遥无期。所以当初我和兄弟约定不出仕,但家中本来就没有积蓄,想不出仕也做不到。于是只得前去任职,哭泣着与兄弟诀别。所以我的兄长子嘉如今将前往通州,担任该郡户曹掾。有人说,如今居于上位、胸怀功名的人,正是这样的人。古人说“求田问舍”,这是陈元龙所忌讳的;刘先主也说这种人,应当让他睡在百尺高楼之下。我怀着不愿做官的心,却要与那些胸怀功名的人共事,实在困难。否则,所谓胸怀功名的人,他们对待官吏,只看是否有才能,并不看是否贤德,不能把他们和我说的两类人相提并论。我虽有可以辅佐他们的地方,但他们不是如今通常所说的那种官吏;他们若能听从我的话,我就更应当不喜欢做官,否则我怎敢这样说呢?如今幸好我们都有俸禄,暂且可以穿丝织衣服、吃干粮,把余下的钱储存起来,日后归来买山隐居,希望从前的志愿最终能够实现。

薛经仲诗集序孔子作春秋之时,盖曰:“诗亡矣,天下其果无诗乎?”麛裘之歌,沧浪之歌,可不谓之诗哉?夫谓之亡者,非真无诗也,或出于童子,发于里巷,而不衷于礼义,非大雅之士之所为也,何辱观焉?如是而谓之诗亡,可也。汉房中之章,与夫魏、晋、宋、齐、梁、陈、隋、唐之间,盖亦有作者矣,岂孔子之时皆止于童子委巷之人?士独不能欤?夫士之所为,而无以异于童子委巷之人,则恶得谓之诗也?故魏、晋、宋、齐、梁、陈、隋、唐之间,其声淫矣,又孰有安乐、怨怒、哀思之辨也耶?虽然,礼义之泽有盛衰,不幸而衰,亦未有至于尽亡者焉。或有谓夫子没而微言絶,言固防矣,望其传者一二于千百,而谓之絶,则不可也。予防而喜为诗,求诗之尤者,见韩退之于唐,独称李、杜,而子羙之诗掩魏、晋以来,其殆庶几乎?三百五篇,无乃所谓望一二于千百者欤?诗之道,噫,其难哉!既壮而求于世,今之世谁不为诗?乃得薛仲经父之诗于李、杜为近,而甚爱之。古之风人不得而见矣,见其近于李、杜者,斯去孔子之后,而大雅之风犹在,岂易得焉?或曰:“子之取于诗,不太啬乎?”予则叹曰:“孔子之时,诗盖亡矣,予又何啬?”仲经父既死,其子纯志壻于予,录其诗并文若干篇以示予,予于是乎言,使览者知诗之所以亡,与可以兴,其果有兴也。仲经父有功于斯文也大矣,虽仕不达,而且蚤死,其视区区得志于一时,既老而无以自托于斯文者如何也?其行义,年,予尝志诸其墓,故不着,独着其所得于诗者也。

杨景温字序善者知其为善,恶者知其为恶,虽涂之人皆能焉。试举周公、孔子、飞防、恶来、革以语于众,今汝于此孰慕欤?则必曰:“周公、孔子所愿学者也。”闻飞防、恶来、革则怒骂而耻道之。然观其所为,有不若飞廉、恶来、革者鲜矣。飞防、恶来、革亦岂不知善为可慕欤?惟失其性也,则卒陷于恶而不自悔焉。子思尝论所以为性者曰:“诚。”而舜则知所以执之者曰:“一。”盖天地之中,而非一不足以执之。舜以有所尝闻于尧者以告禹,盖未有不由是而能为圣贤者焉。士果欲其言周公、孔子也,其行周公、孔子也,其可舍诚与一哉?夫不存乎诚,则伪矣;不持之以一,则其徳二三矣。观其言则是,考其行则非。燕子之以成其簒,王莽以文其奸,刘炫、蒋钦、明之徒以肆其欺,犹黄帝之五兵,小人挟之则惟盗而已。国朝论君子,皆曰:“温国司马文正公。”文正公者,周公、孔子之徒也。予友杨子尝曰:“文正公,吾师也。”自名曰景温,可谓知所慕矣。予恐慕其言而已,因告之:“文正公之所守者曰诚,曰一。”苏子瞻盖尝云尔,故字之曰《诚一》。

吕商隐字序吕子自益州来谒予而言曰:「商隐起诸生,辱天子庭见,而问之,录其言而观之。念尝登执事之门,不可以不谢。」予曰:「子今既仕矣,始所以慕商之隐者谁欤?彼隐于商之山者,以秦而不出可也,至汉而犹隐焉,不知斯人者于何时而可以出也?商之世有抱负尧舜之道以隐于莘之野者,非不出也,其有待也。隐于商之山者,自为者也;隐于莘之野者,为人者也。汤知之一,以币起之,则念是诚知其道欤?至三币则始幡然从焉,以为汤真欲用之。其拳拳于是者,夫岂徒哉?汤亦以为斯人也,而肯出也?寜厌莘之野而求富与贵焉?盖思以其道施之于天下,使君享其名,而百姓被其泽。汤之心常恐其谓我不足以用其道,而舍之以返乎莘之野,而君不得享其名,百姓不得被其泽,故汤敬而尊之。凡立汤之朝者,亦皆敬而尊之,以为斯人也,非与我争是富与贵也。故太甲安于桐宫,而伊陟进而天下不以为忲。无他焉,惟其道重则于富贵也轻,则不遽以出。其出则上下交信焉。惟上之人,其权于士,可以贵,可以贱,可以富,可以贫。士亦以为富贵其所欲,也不敢少有咈焉。或称其贤,上之人初不知其为贤也,曰:「姑召之。」其人亦不思上之人其果知之也,幸其见于上而得其所欲,诚知天下之事有所宜言者,顾莫测其所为而不敢先焉。上之人见其来而未尝辞,闻其説又止于如此,亦曰:「姑留之。」今日或以喜,明日或以怒,其居于位也不敬,其去也不思,谓夫士者皆爱吾爵禄,犹之犬马畜伋也。顾欲求道之行而天下受其赐也,难矣!岂上之人端使之然哉?」吕子虽已出而仕,常能如在莘之野,有以自重。予见其道之行而富贵非所论也。其曰:「既已仕,不得如在莘之野,则使诚得富与贵,其道必不行也。」吕子将何择焉?因字之曰「幡然」,盍亦审其出而已矣。

嵩山集巻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四十八宋 晁公遡 撰

记

译薛经仲诗集序 孔子作《春秋》的时候,大概说过:“诗已经亡失了,天下难道真的没有诗了吗?”麋裘之歌、沧浪之歌,难道能说不是诗吗?所谓“亡”,并不是真正没有诗,而是有些诗出自儿童,发于里巷,不合乎礼义,不是大雅之士所作,有什么值得观看的呢?像这样说诗亡,是可以的。汉代《房中》乐章,以及魏、晋、宋、齐、梁、陈、隋、唐之间,大概也有作者,难道孔子所处的时代,诗都只出自儿童和街巷之人吗?难道士人独独不能作诗吗?如果士人所作的诗与儿童、街巷之人的作品没有差别,又怎能称为诗呢?所以魏、晋、宋、齐、梁、陈、隋、唐之间,诗歌声调淫靡,又有谁能辨别安乐、怨怒、哀思的不同呢?虽然如此,礼义的影响也有盛衰,不幸而衰落,也还没有到了完全灭绝的地步。有人说孔子去世后微妙的言论便断绝了,言论固然衰微,千百篇中只希望能流传一两篇,却不能说已经断绝。我年少时便喜爱作诗,寻求最好的诗,读到韩退之在唐代的论说,只推重李白、杜甫,而杜子美的诗超过了魏、晋以来的诗人,大概接近孔子所说的境界了吧?三百零五篇,难道不就是所谓千百篇中希望得到一两篇的吗?诗的道路,唉,真难啊!我成年后向世间寻求诗作,如今这个世道谁不作诗?却从李仲经父那里得到薛仲经父的诗,觉得它接近李白、杜甫的作品,因而非常喜爱。古代的风雅诗人已经无法见到,能见到接近李白、杜甫的人,这就意味着在孔子之后,大雅的遗风仍然存在,哪里容易得到呢?有人说:“您取舍诗作,难道不是太吝啬了吗?”我叹息说:“孔子所处的时代,诗大概已经亡失了,我又有什么可吝啬的呢?”仲经父去世后,他的儿子纯志做了我的女婿,把他的诗和文章若干篇抄录出来给我看,我于是写下这些话,使读者知道诗为什么会亡失,以及什么可以使诗兴起;如果确实有能够兴起诗道的东西,仲经父对于这篇文章的贡献就太大了。即使他仕途不得志,而且早早去世,比起那些只在一时得志、年老后却没有什么可以寄托于文章的人,他又如何呢?他的品行、义行和年龄,我曾经记在他的墓碑上,所以这里不再记述,只记载他在诗歌方面的所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五篇〕 杨景温字序 善良的人知道什么是善,邪恶的人知道什么是恶,即使是道路上的普通人也都能做到。试举周公、孔子、飞廉、恶来、革这些人告诉众人,如今你对其中谁仰慕呢?人们一定会说:“周公、孔子是我愿意学习的人。”听到飞廉、恶来、革,就会愤怒地辱骂,以谈论他们为耻。然而考察他们所做的事,竟有不少人还不如飞廉、恶来、革。飞廉、恶来、革难道不知道善值得仰慕吗?只是失去了本性,最终陷入邪恶而自己也不悔改。子思曾论述成为人的本性,说是“诚”;舜则知道持守它的方法,说是“一”。天地之间,若没有“一”,就不足以持守。舜把从尧那里听到的道理告诉禹,大概没有不遵循这一点而能成为圣贤的人。士人如果真想使自己的言论像周公、孔子,行为也像周公、孔子,怎么能舍弃诚与一呢?不存诚,就会虚伪;不能用一来持守,德行就会三心二意。观察他的言论似乎正确,考察他的行为却是错误。燕子之所以成就篡夺,王莽用文章来文饰奸诈,刘炫、蒋钦、明之等人用它来放肆欺骗,正如黄帝的五种兵器,小人拿在手里就只会用来盗窃罢了。我国朝廷谈论君子,都说:“温国司马文正公。” 文正公就是周公、孔子一类的人。我的朋友杨子曾说:“文正公是我的老师。”他给自己取名景温,可以说是知道应当仰慕谁了。我担心他只是仰慕文正公的言论,于是告诉他:“文正公所守持的,是诚,是一。”苏子瞻大概也曾这样说过,所以我给他取字为“诚一”。吕商隐字序 吕子从益州来拜见我,对我说:“商隐从诸生中崭露头角,有幸到天子庭前被召见并接受询问,我记录下那些话并加以考察。想到我曾登门拜访执事您,就不能不来致谢。”我说:“您如今已经出仕了,那么当初仰慕商隐的人是谁呢?那个隐居在商山的人,到了秦代还可以不出仕;到了汉代仍然隐居,不知这个人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出仕。商代还有怀抱尧舜之道、隐居莘野的人,他并非不愿出仕,只是有所等待。隐居商山的人,是为自己而隐;隐居莘野的人,是为了天下而隐。汤一旦知道这一点,便用币帛请他出仕,那么这是否真是知道他的道呢?直到三次送币,他才突然醒悟,跟随汤出仕,认为汤确实想任用自己。他对此如此诚挚专注,难道只是徒然吗?汤也认为这个人肯出仕,难道他会厌弃莘野而去求富贵吗?大概是想把自己的道施行于天下,使君主享有美名,使百姓受到恩泽。汤常常担心他认为自己不足以施行他的道,从而舍弃自己返回莘野,使君主不能享有美名、百姓不能受到恩泽,所以汤恭敬并尊重他。凡是在汤朝廷任职的人,也都恭敬并尊重他,认为这个人不是来和我们争夺富贵的。” 所以太甲安居桐宫,而伊陟出来任职,天下人并不认为这是过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把道看得重,把富贵看得轻,所以不急于出仕;一旦出仕,上下之间就彼此信任。只是上位者掌握着士人的权力,可以使他显贵,也可以使他卑贱,可以使他富有,也可以使他贫穷。士人也认为富贵是自己所想要的,便不敢稍有违抗。有人称赞某人贤能,上位者起初并不知道他贤能,只说:“姑且召来看看。”那个人也不去想上位者是否真的了解自己,只庆幸自己被上位者看见而得到了所求;他确实知道天下的事情有应当说的话,却猜不透上位者的用意,所以不敢先开口。上位者见他到来,从未拒绝;听到他的言论又不过如此,便也说:“姑且留下。”今天或许因高兴而优待他,明天又可能因发怒而疏远他;他任职时不受尊敬,离去时也无人思念,于是认为士人都只是喜爱我的爵禄,就像把犬马畜养起来一样。想要求得道术得到施行,使天下受到恩赐,实在困难,难道不是上位者故意造成这种局面吗?”吕子虽然已经出仕,却常常能够像身在莘野一样,自我尊重。我看见他所追求的是道的施行,富贵并不是他所考虑的事情。他说:“既然已经出仕,却不能像身在莘野那样保持操守,那么即使确实得到富贵,他的道也一定不能施行。” 吕子将选择什么呢?因此我给他取字“幡然”,也希望他审慎地考虑自己出仕的事情罢了。《嵩山集》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四十八 宋代晁公遡撰写 记

尽心堂记人之心,孰于其事而有不尽欤?夫农工商,贱者也。农之于稼穑,工之于器,商之于货,盖相与议于肆,语于市,谋于野,亦各于其事尽心焉耳矣。而况所谓大夫士哉?然予观之,大夫士居其家,非曰吾乐是尧舜之道而不出也,吾之不出,顾未有爵位于朝。其心皇皇焉,而图所以取是爵位。既得之,不曰上之人畀以爵位者,谓其于尧舜之道能乐而诵之,必能行之也。乃蚤夜思虑计画,始吾乐诵尧舜之道,果可行之以否?尧舜之道,于无告不虐,于困穷不废。彼所谓无告者,必压于势而不足于力;困穷者,又天下之简弃者也。于斯无告者,茍加怜察焉,其负势者得不怒乎?困穷者,吾侪而与之,不亦为天下所简弃乎?然则其道,吾徒诵之,殆不可用也。其心则又皇皇焉,揣量天下,凡贵而达者,能祸福我者也;强而有势力者,能毁誉我者也。徇之者恱,违之者不恱。善者惟其善者好之,恶者惟其恶者好之。善者少,不能胜恶者之众也。违之而不恱,不若徇之而使恱也。我于是则尽心焉。农既以其稼穑而富,工既以其器而富,商既以其货而富,我亦以是得好而恱之者为多,皆将福我誉我,其贵且富矣。通义师公,绍兴八年提防成都府路刑狱公事,独慨然曰:「传不云乎?刑者一成而不可变,君子尽心焉。」人曰:「必刑法曰必宥,我则宥之。」人曰:「必宥法曰必刑,我则刑之。」上刑下服,下刑上服。我惟曰有法。噫,其尽心于是矣!或曰:「今之尽心者与此异,奈何?」公笑曰:「知其职而已,皇恤其它。」因得故平羌县废廨材,为堂于公座之东偏,以「尽心」名之,曰:「此所以志也。」堂成而公去,不果记其事。后二十有八年,其壻郑晁某继领是任,乃推广公之意而为之记。乾道二年十月六日也。

何公祠堂记古之人也,诚;今之人也,伪。古有硕徳羙行,为人所敬爱。生则烝尝之,贱如啬夫;桐乡徳之愈逺而愈不防,过于其子孙。其时公卿大臣,曾不及焉。岂求有所恱哉?今也异于是:使民而烝尝我,则畏我者也;既去而毁撤者有矣。使吏而烝尝我,则防我者也;既去而姗笑者有矣。惟浮屠氏其学务专,得其性,盖吾中庸之诚者也。故淡然絶外,慕于权势,无所畏于富贵,无所防。有能走数百里外,求公之绘像,归而严事之,如思齐者,必非伪也。思齐乞文于某,因语之曰:「尔不闻甘棠之诗欤?周人徳召伯,托所止之棠而作歌。顾歌其所茇、所憩、所説,不歌其德,何耶?」诚者之辞寡,而伪者之辞夸也。乞文以为夸,无乃为诚之累乎?思齐曰:「然。」独取刻之。

垫江县主簿公廨记仕自一命以上皆受食于县官,而又为之居室,将无忧其私而公是图,于是朝夕以燕安其家,所为庇也大矣。孰有忘其所庇而不爱焉?使之颠以仆,夫然盖忘其身者也。彼身之忘,其于民何有焉?必爱其身,而后知爱其所庇;爱其所庇,而后知爱其民。夫邑所以庇身者也,惟其有是居室者,由有是邑也;邑之立,由有是民也。无民则无邑矣,其身何托焉?故身欲肆于莞簟,则念民亦欲宁其里闾;身欲无薄于风雨,则念民亦欲无暴于史胥。今有视其居室而犹视诸逆旅之舎,仄挠罅漏,虽且压也,如旦将去之,则其视民岂不亦犹视诸逆旅之人哉?或谓好治居室者,民病;今之不治者,果不病欤?主垫江县簿者,其居室坏久矣,盖瓦缺穿墙,落毁若不可一日处也,而来者恬焉。今岁之六月,合阳卫君始至,恻然咨嗟。邑子知之,则相与言:“卫君能不忘其所庇民,其庶几乎?不可以不成其志。”乃各効其材,出其力,劝以即工。居无何,室成。晁子闻之曰:“爱其居室者,且知爱民,况其民为之朴斵,为之版筑,于斯求以燕安卫君。卫君则爱其民,宜益甚。民果庶几乎?”

译尽心堂记 人的心,难道会对所做的事情有不尽心的吗?农、工、商,是社会地位低下的人。农民对于耕种,工匠对于器物,商人对于货物,大概都一起在店铺里商议,在市场上谈论,在田野中谋划,也都各自对自己的事情尽心罢了。何况所谓大夫、士人呢?然而我观察他们,大夫、士人居家时,并不是说“我乐于尧舜之道,所以不出仕”,而是说“我不出仕,只是因为朝廷还没有给我爵位”。他们心里惶惶不安,谋划如何取得这个爵位。得到爵位后,他们也不说上位者授予自己爵位,是因为认为自己能够乐于诵读尧舜之道,必定也能施行它;反而从早到晚思考谋划:我过去喜欢诵读尧舜之道,它究竟能不能施行呢?尧舜之道,不虐待无告之人,不抛弃困穷之人。所谓无告之人,一定是受权势压迫而力量不足的人;困穷之人,又是天下所轻视抛弃的人。对于这些无告之人,如果稍加怜悯察看,那些仗势者难道不会发怒吗?如果我们同困穷者站在一起,难道不也会被天下所轻视抛弃吗?这样看来,这种道我们这些人虽然诵读,大概却不能实行。他们心里又惶惶不安,揣度天下的一切:凡是尊贵显达的人,都是能够使我遭祸或得福的人;强大而有势力的人,都是能够毁谤我或称誉我的人。顺从他们的人使他们高兴,违逆他们的人使他们不高兴。善人只得到善人的喜爱,恶人只得到恶人的喜爱。善人少,不能胜过众多的恶人。违逆他们而使他们不高兴,不如顺从他们而使他们高兴。因此我在这件事上尽心了。农民已经凭借庄稼富裕,工匠已经凭借器物富裕,商人已经凭借货物富裕,我也要凭借迎合他们而使他们高兴,从而得到更多人喜爱;他们都将给我福祐、称誉,我就会尊贵而富有。通义师公在绍兴八年任提举成都府路刑狱公事,独自慨然说道:“《传》不是说过吗?刑罚一经确定便不可改变,君子应当在这件事上尽心。”有人说:“刑法规定必须宽宥,我就宽宥。”有人说:“刑法规定必须用刑,我就用刑。”上面施刑,下面服从;下面施刑,上面服从。我只说:有法可依。唉,这才是在这件事上尽心了!有人说:“如今所谓尽心的人与这不同,怎么办呢?”通义师公笑着说:“知道自己的职责罢了,哪里顾得上其他事情。”于是用原平羌县废弃官署的材料,在公座东侧建了一座堂,取名“尽心”,说:“这是用来记志此事的。”堂建成后,通义师公便离任,没有来得及为这件事写记。二十八年后,他的女婿郑晁某接任此职,于是推广通义师公的意思,写下这篇记。乾道二年十月六日。何公祠堂记 古代的人是真诚的,如今的人是虚伪的。古代有德行高尚、品行美好的贤人,受到人们敬爱。他们活着时,百姓便用烝、尝祭祀他们;即使地位低如啬夫,桐乡人也越是年代久远,越是不忘记他的德行,甚至超过对其子孙的敬重。当时的公卿大臣,反而都比不上他们。难道这是为了求得什么欢悦吗?如今却不同:如果让百姓祭祀我,那是因为他们害怕我;我离去后,还有人毁坏、拆除祭祀之处。如果让官吏祭祀我,那是因为他们憎恨我;我离去后,还有人讥笑我。只有佛教徒的学问专一,能够保持本性,大概才是我们所谓中庸的真诚。因此他们淡泊而断绝外在欲望,不羡慕权势,不畏惧富贵,也没有什么可憎恨的。有人能奔走数百里之外,寻求何公的画像,带回来恭敬奉事他,像思齐这样的人,必定不是虚伪的。思齐向我求文,于是我对他说:“你没有听过《甘棠》诗吗?周人感念召伯的德行,借他停留之处的甘棠树作歌。但诗只歌咏他休息、憩息、住宿的地方,却不歌咏他的德行,这是为什么呢?”真诚者的言辞少,虚伪者的言辞夸张。求文是为了夸饰,岂不是反而损害真诚吗?”思齐说:“是。”于是只选取这些话刻下。垫江县主簿公廨记 凡是出仕而官阶达到一命以上的人,都从县官那里领取俸禄,县官又为他们建造居室,使他们不必忧虑私事而专心办理公事;于是他们早晚安适地居住在家中,官府给予的庇护实在太大了。谁会忘记自己的庇护而不爱护它呢?如果任凭居室倾倒而使自己跌倒,那就是忘记了自身。既然忘记自身,对于百姓又能有什么关心呢?必须爱护自身,才会懂得爱护庇护自己的居室;爱护居室,才会懂得爱护百姓。县邑是用来庇护自身的,之所以有这座居室,是因为有这座县邑;县邑之所以建立,是因为有百姓。没有百姓就没有县邑,自身又寄托在哪里呢?所以自身想要舒适地睡在竹席上,就要想到百姓也想在乡里安宁;自身希望不受风雨侵袭,就要想到百姓也希望不被官吏差役侵扰。如今有人看待自己的居室,仍像看待旅店一样,屋子倾斜、摇晃、漏缝漏雨,甚至将要压塌,想着早晨就要离开它,那么他看待百姓,难道不也会像看待旅店中的人一样吗?有人说,喜欢修治居室,会使百姓受苦;如今不修治,百姓果真就不受苦了吗?垫江县主簿的官署,居室已经破坏很久了,屋瓦残缺,墙壁破穿,坍塌毁坏,似乎一天也不能居住,但后来任职的人却安然处之。今年六月,合阳卫君刚到任,便悲悯地叹息。县中百姓知道后,便相互说道:“卫君能够不忘记庇护自己的百姓,他大概可以有所作为吧。” “不能不成全他的志愿。”于是众人各自贡献材料,拿出力量,劝勉彼此立即动工。没有多久,居室便建成了。晁子听说后说道:“爱护自己的居室,尚且知道爱护百姓,何况百姓亲自为他砍削木材、夯筑墙壁,在这里寻求使卫君安居。卫君一定会更加爱护百姓。百姓果真可以有所期待了吧?”

静边堂记绍兴三十年,嘉州徼外蛮至塞下,边吏大惊走,州以告,州又大惊走,其部以告,其部遣将将其兵至塞下,不见蛮兵,其将轻行出塞,卒与蛮遇,师又大惊,投谿谷以死,州初不知状,愈益恐,调他州兵,除塞下为战地,日日以备蛮为事,他州为耗费,而塞下民益骚然,于是州尤以犍为为忧。开封李景司子绍祖,始以提防刑狱司奏于朝,选为令,既至,乃不以备边为事,惟按簿书,考赋租,其平时擅民之输而干没入之,强梁不受命者,立得其主名,痛绳治,吏素与附和者皆噎不敢出气,一邑方竦然知有令在,是也。其声即日布塞下,塞下吏亦震摄相告,是令不可慢也。其并塞民则皆大喜相语,蛮不日至,而吏与兵于我盖朝夕焉,猪羊鸭鸡不待肥而息,禾麻菽麦不待州而食,父母妻子不得安其庐,蛮来不是过也。苟吏不吾苦,蛮来吾能扞之,蛮何能为?蛮何能为?蛮亦相语,蛮安能患汉边?蛮至即民自弃其边而去,吏无与为扞,则自怖而死耳。今李侯来,未朞年,蛮无一迹至塞下,乡之益吏与兵所以备蛮者,求以静吾边也,而边愈益不静矣。李侯既乐其邑无事,而虞来者不知吾边所以由静也,故以名其堂。然令不能常如李侯,则吏与兵且复肆矣。诚彻吏与兵,尽募塞下民,使耕其旁,而差择其豪以为屯长,免其田租之半,凡力役无所预,其民皆其佣,各相安而不相侵。苟无事五年,则其豪得以为校尉,其迁以是为差,否则黜而更差择焉。其民有爱其地之利,其豪荣于其赏,则其为守也,虽微李侯,岂不亦固矣哉?李侯来,请记其事,故并书之。乾道元年七月一日,嵩山晁某记。

潜心堂记人之心,不能无动于外,故必有所入焉。不入于道,则放而入于利。入于道者,惟君子为能养其浩然之气,静而一,虚而眀,见利不易,介祸至无改容。虽然,世之知道者鲜,而竞于无涯之争者为多方,其利害战于中,一以喜,一以惧。其道茅塞而莫之覩,是以见利迩而见道逺。惟择其利害而去就焉。有可取容而求媚者,必内慕而力为之,惟恐其不近也。充其志,廼可以免于今之世矣。奈何予之心独泛然而无所薄,既不足以入于道,相忘于倚伏之际,盍亦利之归也?而又不能非曰:“恶乎此而不为也?”顾尝愿学焉,然怫其性而彊之以所不能,则愈病。为之卑躬令色,惴惴乎恐与物忤,则人以为玩己也。为之甘言曼辞,温润而不悖,则为近防也。为之吐情素効,诚实鲠固而强直,则人以为傲世也。至于多言繁称,道法往古,则以为忲而自矜。含章内晦,以遁其光,则以为深中而莫之测。意谓于此可以全身逺害,而乃有大谬不然者焉。是惟有潜深伏奥,退于寂寞之濵,与当世不相闻,而自羣于麋鹿,庶几其可免也。而方穷防,天下无一防以为之归,皇皇于郡邑以就食县官,与四方之士相从于利害之涂,蚤夜思之,至危也。惕然中不寜者,日四五焉。幸岁之丰,枹鼔不鸣,吏得安其居,无所事事,故恐惧小间,因筑室于其廨之西偏。某告汝南李公曰:“为我名斯堂,将出入省观,存诸心以自戒祸,其可逃?”公曰:“祸福不足论,论其心可贵者,虽罹于祸,无憾也。”董仲舒、公孙宏均儒业,而仲舒黜胶西,一踣于世,不复振,而宏位至丞相,封侯。是盖有命,论其心,则仲舒终其身之所潜者大业而已,若宏则诈也。后世谓两人果孰贤?子寜一时之伸而后世之屈耶?嗟乎,子寜死耳,其忍効宏之为也?愿以潜心名吾堂足矣。然念吏居不可久,而予之志当着于异日,使继予来。者,无弃此而取彼也。于是乎书,以告之。

译静边堂记 绍兴三十年,嘉州边境以外的蛮人来到边塞之下,边吏大惊逃跑;州里把情况上报,州里又大惊逃跑;其上级机构再上报,上级机构派将领率军来到边塞之下,却没有看见蛮兵。那将领轻装出塞,最终与蛮兵相遇,军队又大惊,纷纷投进溪谷而死。州里起初不知道实情,更加恐惧,调集其他州的军队,把塞下划为战场,天天以防备蛮人为要务,使其他州耗费财力,而塞下百姓更加骚动。因此州里尤其把犍为县视为忧患。开封人李景司的儿子李绍祖,起初以提举刑狱司的身份上奏朝廷,被选为县令。到任后,他不把边防作为主要事务,只是核查簿书、考察赋税;对于平时擅自侵夺百姓缴纳之物并据为己有的人,立即查出主犯姓名,严厉绳之以法;那些平日与之附和的官吏也都噤声,不敢出气。全县于是肃然,知道有县令在任。这个声名当天便传到塞下,塞下的官吏也震慑相告,说这个县令不可轻慢。靠近边塞的百姓都十分高兴,互相说:蛮人一天不来,官吏和士兵却天天到我们家;猪羊鸭鸡还没有养肥就被宰杀,禾、麻、菽、麦还没有成熟就被拿去食用,父母妻子不能安居在屋里。蛮人来还不算什么,只要官吏不苦害我们,蛮人来了我们能够抵御,蛮人又能做什么呢?” 蛮人也互相说:“蛮人怎么能侵扰汉人的边境呢?蛮人一来,百姓自己就会抛弃边塞逃走;官吏又没有人和我们抵抗,他们只会自己恐惧而死罢了。”如今李侯到任,不满一年,蛮人没有一踪来到塞下。从前乡里增加官吏和士兵来防备蛮人,本意是求得边境安静,边境反而越来越不安静。李侯既然以县邑无事为乐,又担心后来的人不知道边境能够安静的原因,所以给这座堂取名“静边”。然而县令不能永远像李侯这样,那么官吏和士兵将会再次肆虐。若真能撤掉官吏和士兵,全部招募塞下百姓,让他们在边旁耕种,再选取其中豪强充任屯长,免除他们一半田租,所有力役都不征发,使这些百姓各自成为自己的雇工,彼此相安而不互相侵犯。如果五年没有发生事故,就让这些豪强担任校尉,按这种方式逐级升迁;否则便罢免他们,重新选任。百姓爱惜土地所带来的利益,豪强以获得赏赐为荣耀,那么他们负责守卫边地,即使没有李侯,难道不也会牢固吗?李侯请我记述这件事,所以一并写下这些话。乾道元年七月一日,嵩山晁某记。潜心堂记 人的心不能不受外物触动,所以必定有所归入。若不归入道,就会放纵自己而归入利益。归入道的人,只有君子能够养成浩然之气;心静而专一,空明而清澈,见到利益也不改变,灾祸临头仍然不改容色。然而世上懂得道的人很少,竞相争逐无边利益的人却很多;利害在心中交战,一方面因此欢喜,一方面因此恐惧。他们的道被茅草堵塞而无法看见,所以看见利益很近,却觉得道十分遥远。于是只选择利害而决定取舍。有可以取悦权势、求得媚悦的事情,便内心羡慕而努力去做,只怕自己不能接近。把这种心志扩充开来,才可以免于今世的困厄。可是我的心却独自飘荡,对什么都不鄙薄,既不足以进入道,又在祸福倚伏之间相忘,何不也归向利益呢?可是我又不能不说:“为什么厌恶这种事而不去做呢?”我曾经希望学习这种处世方式,但违背自己的本性,强迫自己去做能力所不能做到的事,反而更加困苦。若对人卑躬屈膝、装出和善脸色,惴惴不安地害怕与外物冲突,人们便认为我在戏弄自己;若说甘美的话、婉转的言辞,温和圆润而不违逆,人们便认为我接近谄媚;若吐露真情、竭力效忠,诚实耿直而刚强,人们便认为我傲视世俗;至于说话太多、称誉繁复,动辄以古代的道理和法则为依据,人们又认为我过分自大、以此自夸。含蓄内敛、隐藏自己的光芒,人们便认为这是深沉莫测。我原以为这样可以保全自身、远离祸害,却有极大的错误,并非如此。只有潜藏深处、隐伏幽暗,退居寂寞之地,与当世互不闻问,和麋鹿结群,大概才可以免除祸害。然而我正困穷潦倒,天下没有一处可以让我归依,只能在郡邑之间惶惶不安,靠领取县官的粮食生活,又与四方士人在利害之途上往来,从早到晚思考这些事,实在危险。内心警惕而不得安宁,一天有四五次。幸好年成丰收,战鼓不响,官吏能够安居,无事可做,所以恐惧稍稍减轻,便在官署西边建了屋子。我告诉汝南李公说:“请为我给这座堂题名,使我出入时能够省察自身,把它存放在心里,以此警戒祸患,这样就可以逃避祸患吗?”李公说:“祸福不值得讨论,值得讨论的是内心;内心可贵的人,即使遭遇灾祸,也没有遗憾。”董仲舒、公孙宏同样从事儒业,但董仲舒被贬为胶西相,在世途上跌倒一次便再也没有振作起来;公孙宏却做到丞相并封侯。这大概都是命运。若论他们的内心,董仲舒终身潜心于的只是宏大的事业;像公孙宏,则是虚伪。后世谈论两人,究竟认为谁贤呢?难道可以因为一个人在一时得志、后来却在后世失意,就这样判断吗?” 唉,难道只求活着就算了,他怎么忍心仿效公孙宏的作为呢?只希望用“潜心”给我的堂命名,就足够了。但想到官署居住不能长久,而我的志向应当留待日后,让继任我来此的人不要舍弃这种志向而选择另一条道路。因此写下这些话,告诉后来者。

梁山县令题名记某家大梁埀百余年不迁,丙午岁始去。其里中自是屈指以数其寜居之日,万不得一焉,故益苦厌行役。每闻道上车过轣辘有声,辄魄动而悸。去嵗之冬,自涪陵来尉兹邑,始识令王公。公雒人也,温厚驯雅,号令不苛。见已归就馆,自庆曰:“尉职无越境,又得事贤令君,殆天怜我,俾息肩焉。”既而阅郡中遗书,得故刺史厌次刘公涣之文,称其风俗简静,或淹旬讼牒不至庭,自书以相报,文移外廓廓无余事。其僚朝夕笑傲佚乐,盖建中靖国间也。读其词使人益喜。及问诸父老,则曰:“今安有此哉?”是邑实褊且瘠,而厥赋倍他州,军旅之费取给焉。稍弛不治,则乏军兴且得罪。故令帅其僚殚精力于簿书敲扑之间,顾岂有须防暇哉?虽然,此言非也。天下本无事,而治乱何与焉?吏诚贤耶,虽居抢攘之中,民懐其生,而其属亦安其职。不然,无事亟扰之,不得寜,几何而不困哉?然而平时吏扰之民犹堪也,若世多故矣,而能镇以静,此尤民望而祈也。今邑中之民既已安吾王公之政,则某虽居今之时,又何用而不乐?有愧于昔也乎?自邑之建,其为令者甚众,而达于是者,其能几人?然皆姓氏显著,王公取其近而可考者刻诸石,而求文于某曰:“子之先有为兹邑者,至今喜道之不忘,也不知距今几年,而子复以尉来,其忍喑无辞以广其传?”某方念得王公之依以偿其畴昔之劳,而复闻此言也,其将何辞以拒之?于是乐为之记。

嵩山集巻四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四十九宋 晁公遡 撰

记

重修城隍庙记郡旧有城隍祠,距北郭而近。其经始者不能得良地,隘焉,蔽于一隅。涂之人过之初,莫知其有祠也。以故民滋有怠心,岁时之祀且废弗举,凭附之质漫漶不彰,而其宇日亦摧圮。上雨旁风,草生于墉,而牛羊入之,若朽壤然。郡吏相与谋曰:“民不可劳也。若以俸钱若干卜高敞地迁焉,庻几明灵就安有所降依,而民亦知神之归防。”刺史太原武公至,谒祠下,既去,登车回顾,有不怿色。某吏于郡秩最下,非其职不当有所言,然窃知公之心有所在也。夫民神之主,茍民力之普存,则神亦赖而享焉,固自有先后。而旷一不治则不可。今民既已安公之政,乐公之德,而年加丰矣,则公将致力于神也,其敢后于是?都监虢略杨偁率郡吏以请,公欣然以聴。乃去旧祠稍东,得爽垲,刬荒而夷治之,更建祠宇。再易月,匠氏奏功,怳然如去椔翳而特立于通衢也。自是过其下者,必易容以趋,不敢慢。今夫硖中之民,尚机鬼,而在祀典者反漫不之省,殆非朝廷所以崇建之意。公今独能兴焉,某乐为邦人道而未敢也。第退自念,往居郑时,时天下无事,见其长民者各奉其一方之祀,唯谨意,天下皆然也。既壮防兵兴,西北之祠举为烬区,虽山川之在封内,大而岳渎有土者佐天子守,今且弃不保,而况是祠也哉?而公能于治民之余施及于神,使公刺史于北也,其能佐天子守不弃而保,截然为国之防也,较然矣。怀斯言未有以发,不自意公以文见属,辄不辞而爲之书。

译梁山县令题名记 我家居住在大梁将近一百多年没有迁徙,丙午年才离开。从此乡里人屈指计算我安居的日子,万中没有一天,所以更加苦于厌恶奔波服役。每当听到道路上车轮轧轧驶过的声音,便魂魄震动而心悸。去年冬天,我从涪陵来到这个县担任县尉,才认识县令王公。王公是雒地人,性情温厚,举止驯雅,发布命令不苛刻。见过他后回到馆舍,我自己庆幸说:“县尉的职务不出境,又能侍奉贤能的县令,大概是上天怜悯我,让我可以歇歇肩了。”后来查阅郡中的旧文书,得到前刺史、厌次人刘公涣的文章,称说当地风俗简朴安静,有时十多天诉讼文书都不到公堂,他亲自写信回复,除去公文往来之外,没有其他事务。他的属官早晚谈笑,安逸快乐,大概是在建中靖国年间。读到这些话,使人更加高兴。等到向父老询问,他们却说:“如今哪里还有这样的情况呢?”这个县土地狭小而贫瘠,赋税却是其他州的两倍,还要供给军费。稍一松懈、不加治理,就会缺乏军需而获罪。所以县令带领属官在簿书和刑杖之间耗尽精力,哪里还有片刻闲暇呢?然而,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天下本来没有什么大事,治乱又与此有什么关系呢?官吏如果确实贤能,即使身处纷扰之中,百姓也会爱惜自己的生活,他的属官也会安于职守。否则,即使无事也急忙扰乱百姓,使他们不得安宁,过多久才不会困苦呢?然而平时官吏扰民,百姓还能够忍受;如果世道多难,而官吏能够用安静来镇定局势,这尤其是百姓所期望、所祈求的。如今县中的百姓已经安于王公的治理,那么我虽然身处今日这样的时代,又有什么理由不感到快乐呢?难道还会比不上古人吗?自县邑建立以来,担任县令的人很多,而能达到这种境界的,又有几人呢?但他们的姓氏都很显著,王公选取那些年代较近、可以考察的人,把他们刻在石上,又向我求文说:“您的先人曾经治理过这个县,到今天百姓还喜欢称道他而不忘,却不知道距今有多少年;如今您又以县尉身份来到这里,难道忍心默默无言,不写文章来扩大他的流传吗?”我正想着凭借王公的依靠,来偿还从前所受的劳苦,又听到他这样说,哪里还有什么话可以拒绝呢?于是乐意为他写下这篇记。《嵩山集》卷四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四十九 宋代晁公遡撰写 记 重修城隍庙记 郡中旧有城隍祠,距离北郭很近。最初修建时没有找到好地方,地势狭窄,隐蔽在一角。路人经过,起初都不知道那里有祠庙。因此百姓渐渐产生懈怠之心,岁时祭祀将要废弃而不再举行,神灵凭依的神像模糊不清,面目不显,房屋也一天天倾圮。上面漏雨,旁边进风,墙上长满了草,牛羊还进入其中,破败得像腐土一样。郡中官吏相互商议说:“不能劳累百姓。如果拿出若干俸钱,选择高敞的地方迁建,或许神明能够安居并降临凭依,百姓也会知道神灵已经迁归。”刺史太原武公到任后,拜谒祠庙;离去时登车回望,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我在郡中官吏里职位最低,本来不在职分之内,不应有所进言,但私下知道武公的心意有所寄托。百姓是神灵的主人,只要百姓的力量普遍保存,神灵也依靠他们享受祭祀,本来就有先后次序;但荒废一处而不治理,却是不可的。如今百姓已经安于武公的治理,乐于武公的恩德,年成又增加丰收,那么武公将要致力于神灵之事,我怎么敢把这件事放在后面呢?都监虢略杨偁率领郡中官吏请求,武公欣然听从。于是向东稍稍移开旧祠,找到一块开阔高燥的地方,铲除荒草,平整治理,重新建造祠宇。过了两个月,工匠报告工程完毕,恍然间就像除去遮蔽的树木,在通衢大道旁挺然独立。从此经过祠庙下面的人,一定改变容色,快步而行,不敢怠慢。如今峡中的百姓还崇尚机巧鬼神,而列入祭祀典章的神灵反而任其荒废、完全不加省察,这恐怕不是朝廷崇奉建立祠庙的本意。武公如今独能兴复此祠,我很乐意替乡人说出这件事,却还不敢自以为是。退下来后我又想到,从前我居住在郑地时,天下太平,见各地长官都恭谨奉行本地祭祀,天下都是如此。后来我年长而战事兴起,西北的祠庙全都化为灰烬,即使封国内的山川,大的如五岳四渎,本来有土地神相助天子守护,如今尚且被弃置而不能保全,更何况这座祠庙呢?而武公能够在治理百姓之余施恩于神灵;如果武公在北方担任刺史,他能否辅佐天子守卫疆土,使其不被抛弃而得到保全,成为国家的屏障,就清楚可见了。我心中怀有这些话,却一直没有机会表达,没想到武公把写文章的事托付给我,于是立即不推辞,为他写下这篇记。

云安县尉廨兰菊轩记广陵孙长文自胊防以书来曰:「予尉此邑,幸岁之丰,里中偷儿不复蹑故迹为羣盗,以生夙夜忧所厌苦者。轺传之使午行于徐,而自予至,一岁中率不过再过,予力任焉。又吏舎逺阛闬,予乐也。其旁岸大江,夏潦所钟,水际天望之,令人渺然有湖海间意。秋水落,江中石出,隠见洲渚,而湍流益悍急,石为水齧,暮夜有声,若循除鸣。每旦起而望,遇天无云,四山屏立,草木丛茂,罗列而进,予前意尤乐之。而日罢于遐观,无以休予也。故退而筑兹室。自念为尉居甚佚,禄甚给,无功以宜之,实有愧。当慕古之尉而贤者师焉,顾远者不胜慕,论其近者,莫若裴子余程犴,吾师焉,庻无恶声嘈嘈于邑中,其于愧少削焉。故取陈雍州之评,名予室,予其为我记之。」某得书不获辞,第不知长文将脂韦突梯以成名斯世乎?抑皦皦峣峣召防而取忌耶?夫兰梦燕姞,而胡文恭侯以菊寿。予观之,或得春阳而始华,或抗秋以丰荣,盖有君子之德然,诚可贵。长文取其名是也。若欲求成名,也不宜兰隠于山,世鲜知者,或采焉,不以佩而以其芗自焚,幸而植诸门,则迫于鉏夷伤焉。菊之菁华不荐于用,独离骚之士放逐憔悴,颔防而亡聊,始或饵其英。盖古今无常好,闻昔之人有大臭者,莫能与处,自苦而居海上,反有恱而从者。楚之末亦以薋菉葹盈室,而粪壤充帏户,皆服艾,安用其为草香也?士欲成名如兰与菊,或不若海上之臭,且于楚黜焉。吾亦当化而为之欤?然则裴子余辈诚足慕,顾不当取是名,不幸似焉,如前之云,其可易也哉?虽然,以俗观之,固若是,以道则非也。君子之于世,用舎之不期,而惟道之图,芳而不薉,洁而不污,位卑而不怼。如是而不用,或外慕而化,则是芳而薉,洁而污,也可乎哉?然物之变化多有矣,腐朽如枯枿而芝菌出焉,薰夺于莸,其臭十年则亦不可知也。君子宜谨哉!长文于某为外兄,相从十五年,悉其人温厚长者,仕不急于名,世能以芳洁贵。我固善,不然决非外慕而化者,贤哉!可谓善自处矣,而非求名者也。绍兴年月日,颍川晁某记。

淮南转运司思政堂记物之块然者,无思;其动者,皆有思。鸟兽之有思,唯饮食、牝牡。强者食其弱,游牧孶尾,肆焉而不知其宜。人于万物为最灵者也。小人之思,殊异乎君子之思。咈逆则思怒,顺适则思喜;有所得则思乐,其失则思哀。君子不以已而以人。人之溺,其犹吾溺也欤?人之饥,其犹吾饥也欤?逆吾志者,其直也,吾何为而怒欤?逊吾志者,其谄也,吾何为而喜欤?其有所得者,义当得者也,吾又何乐?其有失,则命也,吾又何哀?其蚤夜以思者,皆非此之谓也。居其家,思乎孝悌;出而仕,随其位而思其职。舎是而思,则非其正也。其思诚正,则所思者寡。于吾心不劳而甚安焉,为之易,强而少欲也。行之有功而无愧也。故君子不敢须臾舎是以思。苟思之不正,吾岂异于人哉?孔子曰:「富与贵,人之所欲也。其可求则执鞭亦为之。」或者蚤夜以思,髙其爵位而务丰其家,则曰:「圣人犹为是也。」心虑之力为之力与心俱,又劳也。一身而二任,宜于其职,有不暇思者焉。庆阳王能甫,予所友而敬者也。每与语,出而为政,不可强其不当思而忘其所当思,以相戒。予尝先其出而为政,能甫有闻于昔与语者,不戾则喜也。予自恨其才不强,而心知能甫之才可以大有为,而曰:「须其出以观其施置,必有以快吾意者,而将矜式焉。」未几天子起能甫于九品官,用为转运判官于淮南东路。予适在益部,自益过巴硖,涉江湖至其治所,盖六千九百九十里。虽有往来者,使歴数其政,不可详且尽。然以天子之圣,有以察其才能甫之贤,必能以才自用,其为政之善,不待问而知也。能甫一日有书来曰:「吾以思政名吾堂,愿得记之。」始予闻其语而信其贤矣。今观其名,斯堂则信能甫所语者又将行焉。虽不登其堂,而谅其民之乐其政也,审矣。能甫讳之奇,世之人至今称清源公,尝执天下枢,其议论行。事磊磊轩天地者,盖其父云。

译云安县尉廨兰菊轩记 广陵人孙长文从胊忍寄信来说:“我在这里任县尉,幸逢年成丰收,乡里的小偷不再沿袭旧迹结伙为盗,使我过去日夜忧虑、苦恼的事情消失了。乘驿车的使者中午经过这里,而自我到任以来,一年之中通常不过来两次,我可以承担这些事务。况且官吏住所远离街市,这也是我所乐意的。住所旁边是大江,夏季洪水汇聚,站在水边眺望天际,使人产生置身湖海之间的空旷感。秋水退落,江中石头显露出来,洲渚时隐时现,而湍流更加凶猛湍急,水流侵蚀石头,夜晚发出声响,像沿着台阶鸣叫。每天早晨起身远望,遇到天空无云,四面山峰像屏风一样耸立,草木繁茂,罗列着向前延伸,我先前的乐趣尤其增多。但每天忙于远眺,却没有地方可以让我休息。因此我退回来修建这间屋子。想到自己做县尉,居住十分安逸,俸禄也很充足,却没有功劳来配得上这些,实在惭愧。应当仰慕古代贤能的县尉,把他们当作老师;但古代贤者离我们太远,仰慕也难以尽述,若论近代的人,没有比裴子余、程犴更合适的,我应当以他们为老师,或许可以避免县中出现嘈杂的坏名声,我的惭愧也可以稍稍减轻。因此我取陈雍州的评论来命名我的屋子,请您为我写一篇记。”我收到信,无法推辞,只是不知道长文将要圆滑逢迎、曲意周旋,以此成就今世的名声吗?还是要光明正大、刚直高峻,从而招来祸患、受到忌恨呢?兰花曾托梦给燕姞,胡文恭侯则因菊而长寿。我观察它们,有的得到春日阳光才开花,有的在秋天挺立而繁茂,大概都具有君子的德性,确实值得珍贵。长文用它们来命名屋子,是对的。若想借此求得成名,却不应像兰花那样隐居山中,世人很少知道它;有人采到它,也不用来佩戴,却取它的香气自焚;即使幸运地种在门前,也会被锄头铲除而受伤。菊花的精华没有被拿来使用,只有《离骚》中被放逐而憔悴的士人,低头叹息、无所聊赖时,才有时采食它的花。古今并没有恒定不变的喜好;听说古代有个身上臭味很重的人,别人都不能和他相处,他只好困苦地住在海上,反而有人喜欢他并跟随他。楚国末年,也把薋、菉、葹塞满屋子,让粪土充满帷帐,人人都佩戴艾草;既然如此,还要兰草的香气做什么呢?士人想像兰、菊一样成名,或许还不如海上的臭人,而且还会在楚国受到排斥。我难道也应当随俗改变而成为那样的人吗?这样看来,裴子余等人确实值得仰慕;只是如果不应当取这样的名号,不幸却像他们一样,像前面所说的那样,难道还能改变吗?虽然从世俗的眼光看,确实似乎如此;但按照道理,却不是这样。君子对于世间,任用或舍弃都不预先期求,只谋求道;芳香而不腐败,洁净而不污浊,地位卑下也不怨恨。如果这样却得不到任用,反而向外羡慕而随俗改变,那就是芳香却变得腐败,洁净却变得污浊,难道可以吗?然而万物的变化有很多:腐朽得像枯树根一样,仍可能长出芝菌;薰草的香气被莸草夺去,过了十年也就无法预知结果了。君子应当谨慎啊!长文是我的表兄弟,与我相交十五年,我完全了解他是一个温厚的长者,出仕并不急于求名,世人也能够以芳香和洁洁为贵。我本来就认为他很好,否则他决不是向外羡慕而随俗改变的人。贤明啊!可以说他善于自处,而不是求取名声的人。绍兴某年某月某日,颍川晁某记。淮南转运司思政堂记 没有思想的物体,不能思考;凡是运动的东西,都有思想。鸟兽的思想,只在饮食和雌雄交配。强者吞食弱者,游牧交配繁殖,任意行事而不知道适宜与否。人在万物之中最为灵秀。小人的思虑,与君子的思虑大不相同。受到违逆就想着发怒,得到顺遂就想着欢喜;有所收获就想着快乐,有所失去就想着悲哀。君子不以自己为中心,而以他人为中心。别人沉溺其中,难道就像我沉溺其中吗?别人饥饿,难道就像我饥饿吗?违逆我的心意,是因为他正直,我为什么要发怒呢?顺从我的心意,是因为他谄媚,我为什么要高兴呢?他所得到的,是按道义本来应当得到的,我又有什么可快乐的呢?他有所失去,是命运如此,我又有什么可悲哀的呢?君子从早到晚思考的,并不是这些。居家时,思考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出仕后,随着所处职位思考自己的职责。抛开这些去思考,便不是正道。思考如果确实合乎正道,所思虑的事情就少。在我心中不劳累却非常安宁,做起来容易,因为欲望少而意志坚定。实行它能够取得功效,也没有惭愧。所以君子不敢片刻舍弃这种思虑。假如思考不合正道,我难道与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吗?孔子说:“富贵是人们所想要的;如果可以正当求取,即使替人执鞭赶车也愿意做。” 有的人早晚思虑着提高自己的爵位,努力使家业丰厚,便说:“圣人尚且这样做。”心思和劳力一同用上,心也劳苦了。一人承担两种责任,本来应当专心于自己的职分,哪里还有闲暇思考呢?庆阳王能甫,是我所结交而敬重的人。每次和他谈话,出仕处理政务时,我都不能强求他不去思考本不该思考的事、忘记本该思考的事,而以此互相告诫。我曾在他出仕理政之前,能甫听到从前我们谈论的那些话,只要没有违背,便感到高兴。我自己遗憾才力不够,却深知能甫的才干可以大有作为,便说:“等他出仕后,看看他的施政安排,一定有令我称心的地方,我将以他为法式。”没过多久,天子从九品官中起用能甫,任命他为淮南东路转运判官。我当时正好在益部,从益部经过巴硖,渡过江湖到达他的治所,共有六千九百九十里。即使有人往来,也无法让他一一列举并详尽说完他的政绩。然而凭天子的圣明,既然能够察知能甫的才能和贤能,他一定能任用自己的才干;他的政绩优良,不必询问也可以知道。有一天能甫寄信来,说:“我用‘思政’为我的堂命名,希望得到一篇记文。”我这才听到这番话而真正相信他的贤能。如今看到这堂的名称,便相信能甫所说的话又将逐步实现了。虽然我没有登上他的堂,但可以断定他的百姓一定以他的政绩为乐,确实如此。能甫名之奇,世人至今称他为清源公;他曾掌握天下枢要,他的议论和政绩光明磊落、声势显赫,足以震动天地,大概都是继承了他的父亲吧。

程氏经史阁记公卿大夫之位三,诸侯之爵五,而各有守;天下之民四,而各有业。失其守者,皁▯自为也;失其业者,是谓离制弃本。命之曰奸宄之民,斯葢三代之制云尔。后世井田之法坏,民涣然肆其所欲。其志之大者,则有慕于吾所谓位之三、爵之五者,而舎其业以求之。或得其爵五之三焉,进而不已;又有得其位三之二焉。高者或尽得之,而公卿大夫与诸侯之后,乃有不安其贵而反以富为忲者,则伐氷之家不止乎鸡豚之畜也。其家所当传者,卿之礼二,士之礼七,大夫之礼三,诸侯之礼四,诸公之礼一。其谁复知之耶?民有幸而得夫爵五之三与位三之二,或尽得之,然多者再传,少者一传则已,复为民矣。故天下之名为公卿大夫、诸侯,率无世其家者,以其礼先亡也。民得之者,又本薄而易蹶。故公卿大夫、诸侯及其民更相上下为盛衰,安得有司空、司徒、司马、司冦以官名其家,张氏、调氏、甄氏以技名其家,各以传之无穷?终三代之际,有以别其族而不乱。若归其咎于井田之废,则仲连、顔蠋之徒,顾生其时,何独然哉?睂州程氏始以进士起家,今六世矣,仕者日以加多。其乡人私怪其故,将何以致之?予昔尝为涪州军事判官,事太守程公,知其家既贵而不以殖其货,而能筑阁于其所居,以聚四库书而贻其子孙。程公岂特程氏之贤哉?实古之公卿大夫、诸侯之选也。其子孙能世守之,是亦常为公卿大夫、诸侯,则所获寜止鸡豚之利也耶?程公尝欲予为记,不果而卒。其子因过予道其事,予悲其志贤其所为而书之,不但侈大程氏,将以告诸伐氷之家,使知所尚焉。程公敦书,官至左奉直大夫,守四州,所至良二千石云。

僾然堂记今之士焉不学,自其防也。父母属之师,必使之干禄,以为其养。苟得之,则始谓其学有成矣。故率去其亲而从师,须有司命之仕而赋以禄,然后归其心皇皇焉。食则见于其羮,坐则见于其墙者,非其亲之为见也。学成而其天性离矣。学者固当然乎?夫为父母者,亦愿其子之孝。古之君子葢学乎是也。于▯必问,于膳必视。晨而省,昏而定,不于斯须而逺其侧焉。予见今之士,始学而曰:“吾从师,吾父母不得从也。”既仕而曰:“吾事君,居则守簿书,去则又求之,吾父母不得从也。”父母之丧,岂复思其所乐所嗜?冀有见于其位而闻其音声,盖其忘之也久则安焉。是果其父母之所愿也哉?果吾君之所求也哉?李生尝与予防,予闻其始学则不忍去其父母,而惟师之从。有贤士大夫过其乡,则往谒而请学焉:“曰吾不既得师矣乎?”既塟其父母,则为堂于其阡,曰:“吾嵗时上丘墓堂,所以尸也。吾不既犹有见有闻于斯矣乎?”吾不知父母之亡也。凡父母之敎其子以学且仕者,本求其行加孝养加至,寜求其忘之耶?古者之于祭,犹未尝不僾然有见焉,而况其生事者欤?予嘉李生独能不忘其亲,则知登其阡之堂,抑必有见如僾然者矣。

保安镇夫子殿记三代之时,天下皆习于礼义,防耻而安其分,公卿大夫之家各有采地,士庶人各有田。下者食其力,以供其衣食,足乎已而无求于富,莫知其孰为利也。于是时,天下无兼并,而人皆得保其常产,累数十世而不失焉。国有太学,邑有庠序,非设以致天下之士,盖士习于礼义者,以斯为礼义之地,则从之矣。其乡则自有塾,亦岂官使为之哉?居其乡者,茍不得志于太学、庠序,其不可以不学也,故立塾焉。郑子衿之诗作,然后士始知为利,乃薄乎庠序而不处,涣然无所归,陵迟至于战国,五公子兴,始号召而收之,鸡鸣者往焉,狗盗者往焉,盖必为名矣。夫其下至于利而为兼并,则人不保其常产,而防耻衰,其上志于利,则下亦名应之,而爲浮窳媮薄,莫知礼义之实,虽国有太学,邑有庠序,其犹虚器焉。嘉州保安镇,其乡之长者,即其乡为孔子庙,以居其乡之为士者,使学焉。予不知始作之者为名欤?其来学焉者,其诚知孔子之道为礼义防耻欤?诚作之者不为名,以其礼义率其一乡,自其一乡而传之一邑,自其一邑而传之至于一州一道者,闻之而慕,士庻人各将食其田与力,以足乎己而无求于富,是之谓三代之俗,则塾之立,书之大复古也。不然,姑托于名,其居于庠序者以驾凌于其邑,其居于塾者驾凌于其乡,以为我盖士也,则又何有焉。

嵩山集巻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五十宋 晁公遡 撰

记

译程氏经史阁记 公卿大夫有三等职位,诸侯有五等爵位,而且各自都有应守的职分;天下百姓分为四等,各自都有应从事的产业。丧失本分的,便成为皂隶一类的人;丧失产业的,这就叫作脱离制度、抛弃根本。把这种人称为奸宄之民,这大概就是三代的制度。后世井田法败坏,百姓纷纷放纵自己的欲望。志向大的人,便羡慕我所说的三等职位、五等爵位,舍弃自己的产业去追求它们。有的人取得五等爵位中的三等,仍不断向上;又有人取得三等职位中的两等。地位高的有时甚至全部取得,而公卿大夫和诸侯的后代,竟有不安于尊贵、反而以富足为满足的,于是那些享受伐冰之家待遇的家庭,所蓄养的就不只是鸡豚了。他们家中本应传承的礼制,卿的礼制有二,大夫的礼制有三,士的礼制有七,诸侯的礼制有四,诸公的礼制有一。这些礼制还有谁知道呢?百姓有幸取得五等爵位中的三等和三等职位中的两等,有的甚至全部取得,但多的传两代,少的传一代就结束了,又恢复为百姓。因此天下名义上称为公卿大夫、诸侯的人,大都没有能世代保持其家业的,因为他们的礼制已经先亡失了。百姓取得这些地位,又由于根基浅薄而容易倾覆。所以公卿大夫、诸侯以及百姓彼此交替升降,形成盛衰,哪里还能有司空、司徒、司马、司寇以官职命名其家族,张氏、调氏、甄氏以技艺命名其家族,并各自传承到无穷无尽呢?直到三代末年,仍有办法区别族类而不至混乱。若把过错归咎于井田制的废弃,那么仲连、颜蠋这些人,偏偏生在那个时代,又为什么独独如此呢?眉州程氏开始凭进士身份兴起家业,到如今已经六代了,出仕的人日益增多。他们的乡人私下对此感到奇怪,究竟是凭什么达到这种地步的呢?我过去曾任涪州军事判官,侍奉太守程公,知道他家族已经显贵,却不以此扩充财货,反而能在居所修筑楼阁,聚集四库之书来留给子孙。程公岂只是程氏中的贤者吗?他实际上是古代公卿大夫、诸侯一类的人。他的子孙如果能够世代守护这一事业,也就常常能够成为公卿大夫、诸侯,那么他们所获得的难道仅仅是鸡豚之利吗?程公曾想让我写一篇记文,没有来得及实现便去世了。他的儿子后来经过我这里,向我讲述这件事。我为他的志向感到悲伤,又认为他的作为贤明,便写下此文;这不只是为了夸大程氏,也将用来告诉那些享受伐冰之家待遇的人,使他们知道应当崇尚什么。程公名敦书,官至左奉直大夫,任守四州,所到之处都是贤能的二千石官员。僾然堂记 如今的读书人不学习,是从他们受到防范、约束的时候就开始了。父母把他们托付给老师,必定让他们求取功名俸禄,用来供养自己。如果真的取得了功名俸禄,才开始说他的学业有成。因此他们大多离开父母而跟随老师,等到有司命令他们出仕、授给俸禄之后,才把心思惶惶然地转回父母身上。吃饭时在羹汤中看见父母,坐下时在墙壁上看见父母,并不是父母真的显现出来。学业完成了,人的天性也就离失了。求学本来就应当这样吗?做父母的,也希望自己的子女孝顺。古代的君子大概就是为此而学习的。喝酒时一定要询问,进食时一定要察看;早晨省视,晚上安定侍奉,没有片刻远离父母身边。我看如今的读书人,刚开始学习便说:“我跟随老师学习,我的父母不能跟随我。”做官以后又说:“我侍奉君主,留在任所就守着簿书,离开任所又要追求事务,我的父母不能跟随我。”父母去世,难道还会想起他们所喜欢、所爱吃的东西吗?只希望能在他们的座位上看见他们、听到他们的声音,大概是因为忘记得久了,反而习以为常。这果真是父母所希望的吗?果真是君主所要求的吗?李生曾同我谈论这些事,我听说他刚开始求学时,不忍心离开父母,只是跟随老师学习。有贤能的士大夫经过他的乡里,他便前去拜见,请求向他们学习,说:“我不是已经有老师了吗?” 埋葬父母以后,他便在父母墓道旁修建一座堂,说:“我每年按时到丘墓堂来祭扫,难道不是仍然可以在这里看见、听见父母吗?”我不明白父母已经去世了。凡是父母教导子女学习并出仕,本来是希望他们的品行提高、孝敬奉养更加周到,难道是希望他们忘掉父母吗?古人在祭祀时,尚且未曾不恍惚仿佛看见父母,更何况侍奉活着的父母呢?我赞许李生独能不忘亲人,因此知道他登上墓道旁的堂时,也一定会有仿佛看见父母那样的感受。保安镇夫子殿记 三代时,天下人都学习礼义,知耻而安守本分。公卿大夫之家各有采地,士和庶人各有田地。地位低下的人靠自己的劳力生活,供给衣食,满足于自身而不求富足,没有人知道谁是在谋利。当时天下没有兼并,人人都能保有自己一向的产业,积累几十代也不会失去。国家有太学,乡邑有庠序,并不是设置它们来招致天下的士人,而是士人学习礼义,把这些地方看作施行礼义的场所,便会前往。乡里本来还有私塾,难道也是官府强令设立的吗?居住在乡里的人,如果不能在太学、庠序中实现志向,也不能不学习,所以便设立私塾。郑子衿的诗作出以后,士人才开始懂得谋利,于是轻视庠序而不居其中,四散开来而无所归依;逐渐到了战国,五位公子兴起,才开始号召并收纳他们,鸡鸣狗盗之徒也都前往,大概一定是为了名声。社会下层发展到谋利和兼并,百姓就不能保有原来的产业,知耻之心衰落;上层一心谋利,下层也纷纷响应,变得浮薄、懒惰、苟且,没有人知道礼义的实质。即使国家有太学、乡邑有庠序,也不过像空器一样。嘉州保安镇,乡里的长者就在乡中修建孔子庙,让乡里的士人居住学习。我不知道最初修建它的人是不是为了求取名声;那些来这里学习的人,是否真知道孔子之道在于礼义和知耻?如果确实是修建它的人并非为了求名,而是用礼义率领全乡,从全乡传播到一邑,再从一邑传播到一州一道,使听闻者都仰慕,士人和庶人各自将依靠田地和劳力生活,满足自身而不求富足,这就叫三代的风俗;那么私塾的建立,文字记载的大兴,也就真正恢复古制了。否则,只是姑且借助名声,居住在庠序的人便凭此压凌一邑,居住在私塾的人便凭此压凌一乡,以为“我毕竟是士人”,那又有什么意义呢?《嵩山集》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嵩山集》卷五十 宋代晁公遡撰写 记

定慧院记硖中之郡十有三,皆尚鬼而淫祀。若施与黔,其尤焉。而涪于二邦为近,故其俗延及于外之属邑,乐温亦然。有疾则谢毉郤药,召巫师刲羊豕以请于神,甚者用人为牲以祭。不可则云神所谴,弗置也。即卧不食,俟期以死,世相传为常,不之怪。吏亦不能禁,是以一方大防其害,民用鲜少,生字不蕃。长吏以下惧焉,夙夜思念所以佐天子理元元之意。因见唐栁州,其俗大抵类此。赖刺史栁宗元至,知其民顽难以训告,因修郡之大云废佛祠,设浮图氏之法以竦动之。由是其俗去鬼息杀而稍迁焉。意者浮图氏之法果可以佐敎化也?或者以谓梁以浮图亡,唐以浮圗衰,顾何取于今哉?是大不然。竭天下之力弊于土木为宫室之丽者,浮圗之末也。若夫以慈惠不杀为心,以清静持戒为行者,乃其本尔。梁、唐徒以其末致乱,吾能举其本焉,有不可乎?今乐温有浮圗祠曰定慧,其先以律自名,用此以却四方之士,而保其环庐之田,以庇其室,至于长子孙而袭居焉。非徒不能化其民,而又甚之也。异时尝见东南持禅那者为严,不与律等。今若易律而禅,求具名德者令説法齐众,以表率之,其于佐敎化者宜易也,而涪之民当有劝焉。于是上之,即位十二年,郡守得请于朝,命吉祥寺僧了鉴统其徒。越明年,而寺之榱桷板槛之腐挠者,盖甓级砖之夷圮者,鉴皆易治之。其宇日以严餙,其俗有革于旧。予适客于是邦,闻其事,心嘉之。防鉴来以记属予,故为之书,且信栁子之言于后世云。

嘉州清溪观道藏记天有言乎?天无言也。无声无臭者也。天有为乎?天无为也。苍苍而视下者也。夫然,河出圗,洛出书,其可谓天无言也欤?善者福,淫者祸,其可谓天无为也欤?惟其不常言而托于人以言,惟其不常为而托于人以为。世之所谓刑赏褒贬者,天以托于人,非世之所得私焉。天下有善者,斯褒之,斯赏之,非人也,天也。有淫者,斯贬之,斯刑之,非人也,天也。书称「五服五刑」者,皆天命之,岂不然哉?故其赏其褒而不知所德,其刑其贬而不知所怨,有不察夫褒贬刑赏皆天也,乃窃取而私焉。淫者苟所与也,安得而刑之?安得而褒之?于是违天之意,天乃慼然不寜,而自下祸福焉。既富矣,俄而其家噫,已困穷矣。既贵矣,俄而其身噫,已死矣。其子孙噫,已微且絶矣。宋之火也,寓于庙以呼;晋之衰也,寓于石以言。盖有不得已而言,不得已而为者焉。今老子之祠,有录其经如浮圗氏之藏者,或曰道之原出于天,天乌有言乎?殆狃于所见,世之有窃其刑赏褒贬而莫之禁,以为天真无言也,无为也,容其得私焉。不知天亦慼然不寜,而自下祸福也。予断之曰:天固有言也,固有为也。然则老子之祠所以藏其经者,可信不诬矣。嘉州清溪观道士赵妙通,于其观为大殿藏其经,而未有记。予因书其説,使览者知刑赏褒贬之不可私,而祸福之不可窃也。

睂州州学藏书记郡于益部,以盖藏则不足焉,以文则富矣。予始至郡,见学宫诸生,诚皆彬彬然。徐问诸学官,其食有田而无书也。郡之富于文,不独诸生之言辞为然,盖文籍于是乎出,至布于其部而溢于四方。顾学官无书,甚不称也。予既为之市诸书,以遗学者,不竢求诸其家,以取于左右而足。岂但使之诵説而止欤?夫书之效,修于家则齐,修于国则治。修其身可以为成人,其大如此。或者好之,有谓之痴,谓之贪,谓之淫者,非书之罪也。今夫博观而彊记,尽天下所有,无不知焉。及与之语,道理论当世事,可为不可为后所以利害者,则昏塞而不通。置诸其位,临事如毫髪比,皆荒愦而皇惑,不几于痴乎?其志惟欲天下之书萃于其家,见或有之则必取之,而记览实不能周,矜多衒得,横陈于前后,目愉而心悦,谓之贪且淫,其亦可也。学而至于此,已于书有负,况挟其説上下驰骋,以文其奸而欺其君,惟其所为,如战国纵横之徒。秦疾其然,并其书焚之。夫秦敢遽蔑弃吾书哉?挟书以为资者,累之也。夫子为斯文生,以口相传,殁则壁而藏之,抑有望于后世,以羽翼夫道也。纵不能羽翼焉,其无负之可也,而乃累之,可胜恨耶?郡人张文纪,在汉末建安间,有髙节,盖可奋乎百世之下。其被于学官诸生,为近其风,宜有存者焉。今知予遗之以书,必不肯负之,其尚有累之也耶?乾道年月日,郡守晁某记。

译定慧院记 硖中有十三个郡,都崇尚鬼神而滥行祭祀。施与、黔州尤其严重。涪州接近这两个地方,所以这种风俗传播到外面的属邑,乐温也是如此。一旦有人生病,便谢绝医生、拒绝药物,召来巫师宰杀羊猪向神祈求;严重的还用人作为牺牲来祭祀。若仍不见效,就说是神的谴责,不肯放置不管;于是躺下不吃东西,等待期限到来而死,世代相传以为常事,没有人感到奇怪。官吏也不能禁止,因此一方百姓大多受到这种祸害,人口很少,生育不繁盛。长吏以下都感到畏惧,早晚思考如何辅助天子治理百姓的意旨。因而想到唐代柳州,其风俗大体与此相似。幸亏刺史柳宗元到任,知道百姓愚顽,难以用训诫教导,于是修整郡中废弃的大云佛祠,设置佛教的仪法来震动他们。这样一来,当地风俗便去除鬼神迷信,停止杀生,渐渐有所改变。难道佛教的教法果真可以辅助教化吗?也有人说梁朝因佛教而灭亡,唐朝因佛教而衰败,如今还取它做什么?这大错特错。耗尽天下力量,因土木营造宫室的华丽而使百姓疲敝的,是佛教的末流。至于以慈惠不杀为根本,以清静持戒为行为准则的,才是佛教的根本。梁、唐只是凭借佛教的末流导致祸乱,我们能够举用它的根本,难道不可以吗?如今乐温有一座佛寺,名叫定慧院。它的前任住持以戒律自我标榜,借此排斥四方来的人,保住环绕寺庐的田地,以庇护自己的住所,甚至使长子孙世代承袭居住。这样不但不能教化百姓,反而使风气更加严重。从前我曾见东南地区持禅那法门的人很严谨,不同于只讲戒律的人。如今如果改用禅法,寻找具备名望德行的人,让他讲说佛法、统领众人,以身作则,那么对于辅助教化应当会有更大作用,涪州百姓也应当受到劝导。于是上奏此事。即位十二年,郡守获朝廷批准,命吉祥寺僧了鉴统领其徒众。第二年,寺中椽桷、木板、栏槛腐朽弯曲的,以及砖石台阶倾圮的,了鉴都更换修治了。寺宇一天比一天庄严整饰,当地风俗也有了改变。我正好客居在这个州,听到这件事,心中赞许。后来了鉴来请我写记,所以为他写下此文,并且使后世相信柳子所说的话。嘉州清溪观道藏记 天有话说吗?天没有话说。天是无声无臭的。天有所作为吗?天无所作为,只是苍苍然俯视下界。既然如此,黄河出图、洛水出书,难道可以说天无话可说吗?善人得福、淫邪者得祸,难道可以说天无所作为吗?只是天不常常直接说话,而是借人来发言;不常常直接作为,而是借人来施行。世人所说的刑罚、赏赐、褒扬、贬斥,都是天借人施行的,并不是世人可以私自掌握的。天下有善人,天便褒扬、赏赐他,不是人,是天在褒赏;有淫邪者,天便贬斥、惩罚他,不是人,是天在刑贬。《尚书》所说“五服五刑”,都是天命所定,难道不是这样吗?所以受到赏赐褒扬的人,不知道应当感恩;受到刑罚贬斥的人,也不知道应当怨恨谁,竟有人不明白褒贬刑赏都是天意,反而窃取过来据为己有。淫邪者如果正是自己所亲近的人,哪里还能惩罚他?哪里还能褒扬他?这样就违背了天意,天便忧惧不安,从而亲自降下祸福。刚刚富贵,转眼间他的家族便衰败了,已经困穷;刚刚显贵,转眼间本人便衰亡,已经死去;他的子孙也转眼间衰微并断绝了。宋朝的灾祸,寄托在宗庙中发出警告;晋朝的衰败,寄托在石头上显现征兆。大概有不得已才说、不得已才做的事情。如今老子祠中有地方像佛教藏经那样抄录并收藏他的经书,有人说,道的本源出自天;天哪里会说话呢?这大概是拘泥于眼前所见:世上有人窃取天的刑赏褒贬,却没有人禁止他们,于是以为天本来无言、无为,容许他们私自掌握这些权力。他们不知道天也会忧惧不安,亲自降下祸福。我断定说:天本来就有话说,本来就有所作为。既然如此,老子祠收藏道经,确实可信而不是虚妄。嘉州清溪观道士赵妙通,在他的观中修建大殿收藏道经,却还没有记文。我于是写下这番道理,使读者知道刑赏褒贬不可据为己有,祸福也不可私自窃取。眉州州学藏书记 郡在益部,论物产储藏则不算充足,论文章文献却很丰富。我刚到郡中,看到学宫里的诸生,确实都文质彬彬。慢慢询问学官,才知道学宫有供给的田地,却没有书籍。郡中在文章方面的丰富,不只是诸生的言辞如此;大概文献典籍从这里产生,后来传播遍布本部,甚至流传到四方。只是学官没有书籍,实在很不相称。我于是替他们购买各种书籍,送给求学者,使他们不必等到向自家求取,再从附近取来补足。难道只是让他们诵读讲说而已吗?书籍的功效,在家中修习便能使家庭整齐,在国家修习便能使国家治理;修养自身便可以成为成人,其作用大到如此。有些人喜爱书籍,有人说他们痴,有人说他们贪,有人说他们淫,这不是书籍的罪过。如今有人广泛阅览、强行记忆,把天下所有事物都搜罗来,没有不知道的;等到同他谈论道理、判断当世事务,哪些可以做、哪些不可以做,以及以后利害如何,却昏昧闭塞而不通达。把这种人置于职位上,遇到事情哪怕细如毫发,也都荒乱糊涂、惊惶迷惑,不是接近痴人了吗?如果他的志向只是想让天下书籍聚集在自己家中,见到有书便一定要取来,实际却不能周遍记览,只是夸耀数量、炫示所得,把书横陈在面前身后,眼睛愉快、心中欢喜,称他贪婪而放纵,也可以了。求学达到这种地步,已经辜负了书籍,何况还挟持自己的学说上下奔走,用文章为奸邪行为文饰、欺骗君主,任意行事,就像战国时纵横家一类的人。秦朝憎恨这种情形,便把书籍合并焚毁。难道秦朝敢于突然轻视、抛弃我们的书籍吗?是那些挟书自重、把书作为资本的人连累了书籍。孔子为此文化而生,用口耳相传;死后便把它藏在墙壁中,还是希望后世能够辅佐、发扬大道。即使不能辅佐大道,至少也不应当辜负它;如今反而连累它,岂不可痛恨吗?郡人张文纪,生活在汉末建安年间,具有高尚节操,大概可以使百世之后的人奋发。他的风范影响到学官和诸生,接近于他的遗风,应当有所保存。如今知道我把书籍赠给他们,他们一定不肯辜负书籍,难道还会连累它吗?乾道某年某月某日,郡守晁某记。

睂州起文堂记书于其牍,粲然以为华,是以谓之文者,恶覩古圣贤之有作于斯世,焕乎其有文章者哉!禹之谟,臯陶之谟,益稷之篇,伊尹以告太甲,傅説以告髙宗者,君子顾不独以文称焉?而巫咸、甘盘、闳夭、泰顚之徒,又无一言以传诸其人,岂其不足于文欤?战国之时,始以著书为责,士各大肆于文,髙者为虚无,下者为纵横,则凶于其国,害于其徒,而天下后世祖其説,益巧其为虚无者,不谓虚无,而曰“黄帝吾师也”;为纵横者,不谓纵横,而亦曰“尧舜吾师也”。于是有行不顾言,色厉而内荏者焉,盖不可以文论。古圣贤人,夫以文论古圣贤人,其犹论妫汭、涂山、有娀、有莘、姜原、任姒,以色则妹喜、妲己、褒姒亦在可论也。

传曰:“有德者必有言。”吾之尚德,则其于言也兼之矣。郑晁某来守通义,始登洛,邵博为刺史时所作起文堂者,堂上有刻铭,谓故翰林学士承旨苏公轼,实其郡人,能起三代之文,故云。予不知观苏公之文,止于其粲然书于其牍者耶?诚如是,则国朝斯文之盛,岂一苏公而已乎?盍不考诸古圣贤人以论苏公?则欧阳文忠公之所成就者,五十防之言,不若王荆公感发于前,而陈扶风切磋于后,粹然始有得于五十防之外,而遂及乎三代,然不果施于用,廼去中国以屋▯嵝而航渤澥,其文之所发,徒以为经奇宏伟,玩于耳目,则其文为可恨也。今之人多喜以文论苏公者,大雅之士斯伤焉。因为推广所刻铭之意,使闻之者有感,而三代之文其果可复起也。乾道年月日,郡守晁某记。

省斋记始予未识许昌卢君,而于大夫士间耳其名,且熟。虽其为人未悉也,而心知卢君奇士,气忼然,慕义亡穷者。观所与友,皆一时人豪,其视龊龊辈则絶不与通。以故世多嫉其髙,而卢君久宦不遂,予所闻类如此。已未岁,初见卢君于涪上,从之防,故知之也益详。每与语,必慷慨论兵,出入奇正,纚纚不知倦。察其志常在万里外,而不欲为州县留也。予固喜之,而独恨其才髙气疏,遇事辄锋发,不自为毫髪计。若古豪杰以此失之者多矣。噫!人之才难,而不能用其才力,祸也。邓析之亡,以其辩;而酆舒以其俊。俊与辩,非所以亡。其为亡者,内怙其才而不知虑,外复不能合世之变,用以自毙。是以君子日加三省于其躬,仕且达则名立而身遂,虽穷而无悔焉。以卢君之才,宜思有以用之。夫天下不可易也。是冬,予有纻溪之行,越明年,▯申予再以事至涪上,闻卢君当筑室,名之曰「省」,且来乞文为记。予欣然曰:「吾平生极知卢君才有余,而所乏者寡思耳。今能省焉,他日庻几有成也。」

梁山县尉防题名记硖中县三十有二,予常以事至者殆十之五。虽其地广狭瘠腴异焉,而风俗大略同也。其民多服农畞,一日或释耒焉,则珥笔而吏。故外椎鲁而诡谲,根诸中玩易法令,若亡所惮者。及犯而刑始惧,号呼祈免,已复如初,不迁也。往往取具案各藏诸其家,后有辩对始持以出。其家亡因不复在,由是舆赋失其平,而讼者亡所质。故其治号为难。至者辩讯读答文移不足,日为事。间欲与賔客举一觞,不能也。是皆令专焉,而主簿亦钩稽其籍,朱墨盈前,目怠手烦,不能竟。间又持檄出旁郡,独尉无治事吏,时抱成案,执削授尉使书,已辄持去。虽有才亡所施。惟盗发所部,许剸治,暴衣露冠于外,不得归沐,始获用其才。然今朝廷敎条严,恩泽下十有三州之民,安焉?何苦而盗?彼椎埋剽攻者则固无有。若理阡陌,治▯馆,亦其职,而劳民以求名,其可哉?此外非有所▯迓至境上,或受民岁所委输者,则无复事。或者不能自闲居,恻然有可怜色,苟得一事,则跃跃以喜。予所不晓也。自予至,扫除一室,左右皆书。读之倦则卧榻上,戒吏杜门,事无以闗我。萧然尽日,不知身在城阙,而心乎嵓石也。今之世而有乐如此,惜夫无文以见。于是因求前人名氏,书之壁而为之记云。

舍田记太平兴国禅院有善知识曰张民瞻与其兄弟为其父母舍所有田,其广十畞,一岁得米为二十斛。而此大众有五十人,是时防中起下劣想,今以此米以供此众,一月之食不能满足。有一居士从他方来,闻作是想,告其大众:「汝所得田凡为几塍?一塍之中凡种几粒?一粒所化为无量粒。始自一岁以至五岁、十岁、数十、百岁,如是展转至无量劫,则我所化无量粒者为无量饭食,我饭者为无量众。汝思所食则为几粒?如恒河沙,虽汝防中筭数善者亦不能知。」是善知识乃大檀越居士,既宣此义,复説偈言:「国王有大仓,如四大海水,使汝入其中,恣汝所噉食,不过于满腹,久食亦当尽。乃以有限身而起无边想,为饮食转流以至生病恼。汝能去贪痴,无时不满饱,尽阿僧祗劫,如此一食顷。」

嵩山集巻五十

译眉州起文堂记 把文字写在简牍上,灿然有文采,便称之为“文”,那么哪里看得到古代圣贤在这个世界上的作为,以及那光明灿烂的文章呢?禹的谋议、皋陶的谋议、益和稷的篇章,伊尹告诫太甲、傅说告诫高宗的话,君子难道只因为它们有文采才称道吗?至于巫咸、甘盘、闳夭、泰颠这些人,又没有一句话流传给他们的后人,难道是他们在文章方面不足吗?战国时期,才开始把著书立说作为责任,士人各自大肆铺陈文章;高深的流于虚无,浅薄的流于纵横,结果对国家凶险,对同道有害,而天下后世还奉行他们的学说。那些使虚无之说更加巧饰的人,不说自己讲虚无,而说“黄帝是我的老师”;那些从事纵横的人,不说自己讲纵横,也说“尧舜是我的老师”。于是出现了行为不顾言语、外表严厉而内心怯弱的人,这些人不能用文章来评定。若以文章来评议古代圣贤,就像评议妫汭、涂山、有娀、有莘、姜原、任姒一样;若以容貌来评议,那么妹喜、妲己、褒姒也都在可以评论之列了。传记说:“有德行的人一定有言论。” 我所崇尚的是德行,那么言论也就在其中了。郑晁某来任通义太守,开始登上洛,邵博任刺史时所建的起文堂,堂上有刻铭,说故翰林学士承旨苏公轼是本郡人,能够振兴三代的文章,所以有此说。我不知道观赏苏公的文章,难道只停留在它们写在简牍上、灿然有文采这一点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本朝文章的盛况,难道只有一个苏公吗?为什么不考察古代圣贤,以此评议苏公呢?欧阳文忠公的成就,五十篇文章的言辞,还不如王荆公先前所感发的见解;陈扶风后来同他切磋,文章纯粹,才开始在五十篇文章之外有所收获,并最终达到三代文章的境界。然而这些主张未能施用于实际,陈扶风于是离开中原,乘船经过屋▯嵝而航行渤澥;他文章所发出的内容,只成为经奇宏伟、供耳目玩赏的文字,那么他的文章就令人遗憾了。如今人们多喜欢只用文章来评论苏公,具有大雅之德的人对此很悲伤。因此我按照刻铭的意思加以阐发,使听到这些话的人有所感发,并希望三代的文章确实能够重新兴起。乾道某年某月某日,郡守晁某记。省斋记 起初我还不认识许昌的卢君,只是在大夫、士人之间听到过他的名字,而且已经很熟悉。虽然还不完全了解他的为人,心里却知道卢君是个奇异之士,意气慷慨,仰慕义理而没有穷尽。看他所交往的朋友,都是一时的豪杰;对于那些器量狭小的人,他完全不与之往来。因此世上很多人嫉恨他的高尚,而卢君长期做官却没有顺利发展,我听到的大多是这样的。己未年,我在涪州水边第一次见到卢君,跟随他谈论,于是更加详细地了解了他。每次与他交谈,他必定慷慨谈论军事,出奇制胜、以正合以奇胜的变化,连续不断地说个不停。他的志向常在万里之外,不愿被州县事务留住。我本来很喜欢他,却唯独遗憾他才华太高而气性疏放,遇到事情便锋芒毕露,丝毫不替自己考虑。古代豪杰因这一点而失败的很多。唉!人的才华难得,却不能运用自己的才力,是祸患。邓析因他的辩才而亡,酆舒因他的俊才而亡。俊才和辩才本身并不是导致灭亡的原因;导致灭亡的,是内心倚仗才华而不知道思虑,外在又不能适应世事变化,终于因此自取灭亡。所以君子每天都要对自身多次反省;出仕而显达,便能树立名声、成就自身,即使困穷也没有悔恨。凭卢君的才华,应当思考如何运用它。天下的形势是不可轻易改变的。这年冬天,我有纻溪之行;第二年▯申日,我又因事来到涪州,听说卢君将要建造屋舍,命名为“省”,并且来请求我写文章作记。我欣然说:“我平生非常了解卢君才力有余,而所欠缺的只是少些思虑罢了。如今他能够反省自己,将来差不多就可以有所成就了。” 梁山县尉防题名记 硖中有三十二个县,我曾因事情到过的差不多有其中的五分之二。虽然各地土地有宽狭、肥瘠的不同,但风俗大体相同。当地百姓大多从事农业,有一天如果放下农具,便佩笔做小吏。因此他们外表粗鲁愚笨而内心诡诈,根本上轻视、玩弄法令,好像没有什么可畏惧的。等到触犯法律而受到刑罚,才害怕哭喊,祈求免罪,随后又恢复原样,并不改变。往往把取来的案卷各自收藏在家中,后来发生辩论对质时才拿出来。他们家中的凭据无故丢失后便不再存在,因此赋税征收失去公平,诉讼者也没有凭证。于是治理这种地方被称为困难。到任者处理辨讯、阅读答复文书等事务还不够,每天都被事务缠身。偶尔想同宾客举杯饮酒,也做不到。这些事情都由县令专门负责,而主簿也核查簿籍,朱笔墨笔堆满面前,眼睛疲倦,手也烦劳,不能办完。间或又拿着檄文到邻郡去,唯独县尉没有负责事务的属吏,时时抱着已经办成的案卷,拿着削好的简牍交给县尉,让他书写,写完就立即拿走。即使有才干也无从施展。只有盗贼在辖区内发生时,才准许他专断办理;他暴露衣服、头戴便帽出现在外面,不能回去洗浴,这才有机会发挥才能。然而如今朝廷教令严明,恩泽施及十三州百姓,百姓安定了,怎么会苦于盗窃呢?那些挖墓、抢劫、攻击他人的人本来就没有了。至于治理田间道路、修治驿馆,也是他的职务;但劳累百姓来求取名声,难道可以吗?除此之外,除非到边境迎送来客,或者接受百姓每年交纳的赋税物资,便再没有别的事务。有的人不能自己安闲居住,忧伤地露出可怜的神色,只要得到一件事情,便跳跃欢喜。我实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自从我到这里,便打扫出一间屋子,四周都是书。读书疲倦了就躺在床榻上,告诫小吏关上门,事务不要来打扰我。整日清寂安闲,不知身在城郭,心却仿佛在山岩之间。如今世上竟有这样的快乐,可惜没有文章把它表现出来。于是我寻求前人的姓名,写在墙上,并为此作记。舍田记 太平兴国禅院有一位善知识张民瞻,他和兄弟把父母所有的田地施舍出来,共有十亩,一年可收米二十斛。当时寺中大众有五十人,寺中有人产生了低劣的想法,认为如今用这些米供养大众,连一个月的食用也不能满足。有一位居士从别处来,听到这种想法,便告诉大众:“你们所得的田地总共有多少畦?一畦之中总共种下多少粒种子?一粒种子所生长的,可以变成无数粒。从一年到五年、十年、几十年、百年,如此辗转延续到无量劫,那么我所化生的无量种子就会成为无量饭食,我的饭食又会供养无量大众。你们想一想所食用的,究竟有多少粒?多如恒河沙,即使是你们寺中最善于计算的人,也不能知道。”这位善知识其实是大施主居士,宣说此义后,又说偈言:“国王有大仓,像四大海的水一样多;让你进入其中,任意取食,不过吃到肚子饱,长久吃下去也终究会吃完。你却以有限的身体生起无边的妄想,被饮食牵引流转,直到产生疾病烦恼。你若能去除贪欲和愚痴,便没有什么时候不感到饱足;经历尽阿僧祇劫,也如同这一餐饭的片刻。” 《嵩山集》卷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五十一宋 晁公遡 撰杂著试恭南进士防问一首问尧之时,怀山襄陵之患,作亦多故矣。而厯象日月星辰,恭授民时,未尝敢后。然终之隂阳和,五谷登,光被四表,罔不率俾,岂非圣人奉天时之效欤?今国家内修政事,外辑遐方,夙夜不遑康寜,而犹命郡国博求治厯之士,将以讲明天地之纪,以正四时之序。呜呼,其得尧之为心乎?有司宜承上之意,而询于吾子也。夫数象之学尚矣,或生于律,或起于大衍,或推而至于三统,皆可用而为厯者也。而古今厯家不能经百世而无弊。若曰四时寒暑,与夫天日月星之象,一有一无,出入升降,淹速之不同,故乆而不免于差忒。然大衍之法,后世无以易何也?必曰推而上之,考于古之占▯而无爽,然后传之也。逺则戊寅之元,与诗书春秋,汉之太初,皆合而行之,才三世輙防阔而不可用,又何耶?将谓所学有精粗,故其传有乆近?则古厯六家,圣所作也,而学者疑其纰谬,曾不及唐都落下闳之所为,殆可惑也。然律也,大衍也,迄于今依仿而行之。至夫春秋之于日月,尤谨,每书朔书闰,或遇夫司厯失之,必正焉,犹厯法也。是以刘歆取以作三统厯,班固称其宻要,而或者以为傅防之説,后世无传焉。是果不可用欤?抑微妙之学,通之者鲜欤?以至五帝而来所用之厯,亦有可施于今者乎?

译钦定四库全书 《嵩山集》卷五十一 宋代晁公遡撰写 杂著 试恭南进士防问一首 请问尧的时代,面临洪水包围山陵、冲上丘陵的灾患,所要做的事情也很多。然而观测日月星辰的运行,恭敬地把农时授予百姓,从来不敢耽误。最终阴阳调和,五谷丰收,光辉照耀四方,没有谁不顺从,这是圣人奉行天时所取得的成效吗?如今国家对内整顿政事,对外辑睦远方,早晚忙碌而不得安宁,却仍命令各郡国广泛寻求精通历法的人,是想讲明天地的纲纪,来端正四时的次序。唉,这不是已经得到尧的用心了吗?有关部门应当承接皇上的旨意,向您请教。关于数术和天象的学问由来已久,有的产生于律,有的起于大衍,有的推演到三统,都可以用来制定历法。然而古今历家不能经历百世而没有弊病。若说四时寒暑,以及天、日、月、星辰的运行,有时出现、有时隐没,升降出入,迟速各不相同,所以时间久了难免产生差错。那么大衍之法,后世为什么没有办法改变它呢?一定会说,向上推求,考察古代的天象占候而没有差错,然后才把它传下来。远的如戊寅之元,与《诗》《书》《春秋》相合的历法,以及汉代太初历,都曾相合而施行,但才传三代就逐渐疏远而不能使用,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所学有精粗不同,所以流传有久近之别吗?那么古代六家历法既然是圣人所作,后来的学者却怀疑其中有错误,甚至认为还不如唐都、落下闳所制定的,实在令人疑惑。然而律法、大衍法直到今天仍依仿施行。至于《春秋》记载日月,尤其谨慎,每逢记载朔日、闰月,有时遇到司历官失误,必定加以纠正,这仍然属于历法。刘歆因此取《春秋》来制定三统历,班固称它精密而切要,而有人认为那是后人的附会之说,后世没有流传。这果真是不能使用吗?还是因为这种精微玄妙的学问,能够通晓它的人很少呢?从五帝以来所使用的历法,也有可以施行于今天的吗?

传曰:「通天地人曰儒,通天地而不通人曰伎。」吾子业于儒者也,宜尝讲此,愿详着于篇,以待上之采择。元汝功砚铭昔之斵者,为老成;今之斵者,为后生。孰谓兹石,其方似义,其重似德?居今之世,而有典刑。睂州先贤图像碑隂右三十二人,皆出武阳郡人杨师中尝考诸书,其地有彭亡聚,相传彭祖葬此山,后世因以彭山名其县。唐先天以前名隆山,拓防魏以上则通称武阳。武阳之名盖甚古,秦司马错伐蜀,蜀王开明败走于武阳,获之,谓此地也。蜀郡建,乃为县。班孟坚云:“汉武帝开夜郎,立犍为郡,领县十二,以为南夷非也。”王褒家资中,孟坚为褒传云:“蜀人邓通事文帝而传云南安人,南安今为嘉州,武阳居其上。”防则三邑,殆割蜀郡▯之也。常道将亦称:“蜀本一郡,汉分巴割蜀以立犍为、广汉,因有三蜀之名。”益知武帝所开南夷止得今泸戎之地,而附以蜀南鄙为无疑也。汉律县万户为令,减万户为长。赤水有黄龙庙,有汉碑载武阳令泠化,当时武阳盖为大县。孟坚书武阳有铁官,而丹棱、青神铁冶犹在焉,则吾郡之四邑皆为武阳故疆也。彭山县市南有祠,临官道上,题其顔曰“忠孝”,其壁有画汉晋衣冠。长老言元祐末,县令鞠嗣复取张文纪、李令伯缋焉。师中以为堂堂乎,县自汉光武称为士大夫郡,当不止二士,于是益于古求之。如隋谏官宋逺,唐陵台令任宥,皆由他邦来居之,则不论,独取是三十二人者。命画史程其年,论其世,稽其所立,而为其冠服容貌。师中曰:“文纪父大司空升明,事安帝争太子不当废,其后立为顺帝,救赵腾不当以忠言诛,同时减死者八十人。令伯祖父朱提亦名二千石,则文纪、令伯盖由有家法也。”师中字民极,尝来见予,请以是立之学官,因并其言刻之。予于是叹曰:“平生第闻兹郡为多才,而不知皆出于士大夫家。夫所贵乎士大夫者,其法有以贻其后,故守其家法则为能,子孙非专以其山川之灵,尝出白虎、神鼎、寳磬而然也。”览之者其无忘焉。梓州洞门五百大阿罗汉灵异之迹甚多,因来敬礼而说偈言。惟五百大士从佛已得度,云何住此山?来者获亲近,谛观尽赞叹,梵相实希有。袈裟及锡杖,缾鉢诸器用,一一皆备具,犹昔宴坐时。或舒臂欠伸,或倚膝假▯,或执珠念持,或植杖止观,或引衲防头,或脱屦埀足。谓已出世间,我所见者谁?谓今在世间,所见非真实。真实难思议,非泥土合成。石壁中有罅,大士尝出入。愚人日守视,意此是眞实。匍匐往究寻,毕竟不可得。如来説法身,初不堕有无。求色与音声,是见非正见。心迷现种种,终落断灭想。若梦佛国土,梦觉了无有。果能除迷妄,我心即大士。去是之他方,无往而不在。执一未离幻,有二亦非正。我来为闻,闻则为法所缚。我来不闻,闻则为境所转。敬请非闻,闻而为我説法。大士黙然,许为我説法竟。请象耳山长老疏语自威音王以来,有能传正法藏,在阎浮提之国,乃可坐大道场。苟或非人,是名作业支勒那之徒,化鹤濑利咤之死为虫。若诳语异语,不离凡情,则请者受者俱堕恶道,止得罴头之后,来难住象耳之名山。长老果公,为众归依,称善知识,应笑田间之童子,拽鼻却回,肯怜防下之学人,求心不得,快为説法。无事执谦,当思为一大亊而来,不负第五尊者之记。赠墨手道人説翼奉能观其人,以某时来者,知其邪正,知人者盖当如此。予乡人吴德一,甚工此法,士大夫多喜从之,然止欲问富贵耳。德一当告以邪正,使识所避,就不当专以富贵语之也。凡从之者,皆慕为君子,则德一之名,他日要不减严君平。防问一首问取士之制,至周始可考。自乡而升之司徒,自司徒而升之学,其亦不过不征之而止尔。自学而升诸司马,其亦不过谓之进士而止尔。升之学而有不变者,则屛之逺方,不齿于周之时。公卿大夫盖各世其禄,未闻有自进士而为大夫、为卿、为公者也。观其制为甚略,且若不甚贵之。由汉以来,其制则甚详,待之则甚重。至于进而为大夫、为卿、为公,而无有不齿者焉。夫取之甚详,则宜得其贤;待之甚重,则宜有所感激,副其所以重之之意。守节仗义以报其上,修身力行以不辱于其士,求有异于庶人。然汉以来所谓公卿大夫者,仅临利害毫毛比,则已颠沛丧其所守,乃不及周之所谓士者,如仲子、王蠋、鲁仲连之徒,寜髙举逺引,或饿与死而不少屈其道。其故何耶?愿与诸生辩之,亦以观诸生之志。

嵩山集巻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五十二宋 晁公遡 撰

传

译传记说:“通晓天地和人事的叫作儒,只通晓天地而不通晓人事的叫作技。” 您从事的是儒者的学业,应当曾经讲论过这些问题,希望您在文章中详细写出,等待皇上采择。元汝功砚铭 从前雕琢它的人,是老成之士;如今雕琢它的人,是后起之人。谁说这块石头方正如义,沉重如德?处在今天的世道,却具有典范。眉州先贤图像碑阴 右边所列三十二人,都是武阳郡人杨师中曾经考察各种书籍所得。当地有彭亡聚,相传彭祖葬在这座山中,后世便以彭山命名县名。唐先天以前称为隆山,拓跋魏以前则通称武阳。武阳这个名称大概十分古老。秦国司马错攻伐蜀国,蜀王开明败逃到武阳,被擒获,说的就是这个地方。蜀郡建立后,这里便成为县。班孟坚说:“汉武帝开拓夜郎,设置犍为郡,统辖十二县,认为这里属于南夷。”这是不对的。王褒家在资中,孟坚为王褒作传说:“蜀人邓通侍奉文帝,传说他是南安人;南安如今是嘉州,武阳在它的上游。”这样看来,三个邑大概是从蜀郡分割出来归属犍为郡的。常道将也说:“蜀国原本只有一个郡,汉朝分割巴地、蜀地设置犍为、广汉,于是有了三蜀之名。”由此更可知,汉武帝开拓的南夷只得到如今泸、戎一带的土地,而把蜀地南部边境附带归入其中,是毫无疑问的。汉代法令规定,县有一万户称令,不足一万户称长。赤水有黄龙庙,其中有汉碑记载武阳令泠化,当时武阳大概是大县。班孟坚记载武阳有铁官,而丹棱、青神的铁冶如今仍在,这样看来,我郡的四个县都是武阳旧有的疆域。彭山县城南有一座祠,面对官道,匾额题作“忠孝”,墙上画着汉、晋时代的衣冠人物。长者们说,元祐末年,县令鞠嗣复取张文纪、李令伯的画像绘制于此。杨师中认为,这个县堂堂正正,既然自汉光武帝以来就被称为士大夫之郡,所出的人才不应只有这两位,于是又从古代增加搜求。像隋代谏官宋远、唐代陵台令任宥,都是从别的地方来此居住的人,便不列入,只取这三十二人。命画师程其年考察他们的时代,查核他们的事迹,并画出他们的冠服容貌。师中说:“文纪的父亲大司空升明,侍奉安帝时曾争论太子不应废黜;后来太子被立为顺帝,他又救赵腾,认为不应因忠言而杀他,同时使八十人减免死罪。令伯的祖父朱提也曾任有名的二千石官,那么文纪、令伯大概都是由于家族有家法。”师中字民极,曾来见我,请求把这些内容立于学官,于是连同他的话一起刻下。我于是感叹说:“我平生只听说这个郡人才很多,却不知道原来都出自士大夫之家。士大夫之所以可贵,在于他们有家法可以留给后代,所以子孙能够守护家法而有所成就,并不是只因为山川的灵气曾经生出白虎、神鼎、宝磬才如此。” 观看这些图像的人,希望不要忘记这些先贤。梓州洞门五百大阿罗汉显现灵异的事迹很多,我于是前来敬礼,并说偈颂。这五百位大士既然跟随佛陀已经得度,为什么还住在这座山中?后来的人前来亲近,仔细观察后无不赞叹,佛的形相实在稀有。袈裟和锡杖,瓶、钵等各种器具,一件件都齐备,仍像从前宴坐时那样。有的伸臂打呵欠,有的屈膝倚靠暂时休息,有的手执念珠念诵,有的竖立锡杖而止观,有的牵引僧衣遮住头部,有的脱下鞋子垂足。说他们已经出了世间,那么我所见到的究竟是谁?说他们如今仍在世间,那么所见也不是真实。真实之理难以思议,并不是泥土拼合而成。石壁中有缝隙,大士曾经从那里出入。愚人每天守在那里观看,以为这就是真实;匍匐前往探究寻找,最终却什么也得不到。如来说法身,起初就不落入有、无二边。追求色相和声音,是错误的见解,不是正见。心被迷惑便显现种种境象,最终都会落入断灭的想法。若梦见佛国土,梦醒后便知道一无所有。果真能够除去迷妄,我的心就是大士。即使离开这里前往其他地方,也无处不在。执著于一边尚未离开幻相,执著于二边也不是正见。我来是为了听法,然而有所听闻便被法束缚;我来而不听,又会被境界转动。恭敬地请求不要执著于听闻,却请以听闻为我说法。大士默然不语,却等于答应为我说法完毕。请象耳山长老疏语 自威音王以来,能够传承正法藏的人,才可以在阎浮提国中坐大道场。如果不是这样的人,便是所谓作业支勒那一类,使化鹤濑利咤之死转化为虫。若说欺诳之语、异端之语,不能离开凡俗情见,那么请法的人和受请的人都将堕入恶道,直到止得罴头之后,才来艰难地住在象耳这座名山。长老果公,是大众所归依的人,被称为善知识;他应当嘲笑田间的童子,拽着鼻子把他赶回去,却肯怜悯座下的求学者。求心而不可得,请快快为我说法。不要无故执持谦逊,应当想到这是为一件大事而来,不要辜负第五尊者的记言。赠墨手道人说 翼奉能够观察人的情况,凭某人在某时来访,便知道他的邪正;懂得识人的人,大概就应当这样。我乡里人吴德一,非常精通这种方法,士大夫大多喜欢跟从他,然而只是想询问富贵罢了。德一应当告诉他们邪正,使他们知道应该避开什么,不应当专门对他们谈论富贵。凡是跟从他的人,都仰慕成为君子,那么德一的名声将来一定不会减于严君平。防问一首 请问选取士人的制度,到周代才有可以考察的记载。从乡里选拔升入司徒,由司徒升入学校,也不过是不征召他们服役而已。从学校升入司马,也不过称为进士而已。升入学校后有不能改变的人,便屏退到远方,在周代就不与他们同列。公卿大夫大概各自世袭俸禄,从未听说有人由进士成为大夫、卿、或者公。看这种制度十分简略,而且似乎并不特别尊贵进士。自汉代以来,制度便十分详备,待遇也十分优厚。等到进而成为大夫、卿、公,没有不与他们同列的。选取得十分详细,就应该得到贤能之人;待遇十分优厚,就应该使他们有所感激,以符合如此重视他们的本意。他们应当守节仗义来报答君上,修身力行而不辱没士人的身份,求取与庶人不同的操守。然而汉代以来所谓的公卿大夫,只要遇到像毫毛般细小的利害关系,便已经颠沛失守,竟然比不上周代所说的士人,如仲子、王蠋、鲁仲连一类的人;他们宁愿高飞远走,或者忍受饥饿直至死亡,也不稍微屈服于自己的道义。这是什么原因呢?希望同诸位学生辨析此事,也借此观察诸位学生的志向。《嵩山集》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嵩山集》卷五十二 宋代晁公遡撰写 传

师公传师骥,字德骏。唐末有讳政者,自平原徙于眉之武阳,歴八世不显,至公始大。母史,先梦赤马相逐而行,已而生公。父濬喜曰:“吾儿声号发闻,必逺其名以识之。”年十五,即从师授王氏诗,犹本诸毛郑,诗皆通其义,善讲説。去防太学,终其去太学,未尝一出,遨所闻益博,讲説益魁竒每课试太学诸生,读其文懑然服,不敢与之齿。未及升礼部防,父丧以归。归而母亡,公纯孝人也,闵其亲生惟庻人食,没而祭之,不能以公食,岂不能以卿大夫食?忍死以就其志,益奋为学。除丧入乡校,课试连出诸生上。政和二年,乡贡之于礼部,试其讲説第一,遂登进士第。故事,太学官常取第一人为之。宰相蔡京方自外来,辈类进士与百官迎于郊,公独不往。京犹欲罗致之,出我门下,乃从吏部署仙井监司刑曹事以去。闻者怪叹。成都府路提举学事翟栖筠,因讼其不宜奏授嘉州州学敎授。京憾不置,惟威州深入蛮夷中,吏民数百家,天下之穷处,移公居之。闻者愈怪叹。公初不悔惧,进谢变前所为。京去相,始除太学正,寻迁太常博士,主客员外郎,擢右正言。时文武官簿滥且冗,公主资送物逾制度,有司为宠幸治第无艺,中贵人益用事,出其党于诸道为防访使者,权势震中外。公入谏院,即日上疏论之,不报。靖康初,愈益论事,执政不悦,出知房州。行半道,所不悦者罢,召还,拜卫尉少卿。虽去谏院,犹论事不衰。明年见上于南都,哭且谢,不能纾国难,退移病卧,诏聴归其乡。其后累刺蜀泸二州,成都府路提防刑狱公事,夔州路转运副使,官至左朝请大夫。秦桧专国政,以尝事公于太学,熟其名,行屡以诏起公。公自念尝再为执政者不悦,殆天性然,老且死,其可以更辱,辞以老不行。绍兴十二年三月二十八日,卒于泸州。既归葬,十有八年不果告于朝,书其事于太史。氏又不得直而信者,铭其季女壻颍川晁某曰:「公岂可以无传也?夫使传之者,寜欲如今之所为铭于墓而侈大之?嗜功利者夸慕,吾盖观诸士大夫,常患富贵无地道,苟见有地道,虽往受垢不惮。公自少时独不乐事权要,诚书而传之,庶乎来者知慕此而不慕彼,风俗尚有改于敎化有助。」公之长女适范孝纯,先道方城以归,遇贼能以不屈死,其风节良有自也。若所闻于蜀▯老称:「公葬族父及从母嫁舅之女与族之女孤而无归者,凡内外戚或贫无以衣食,辄分所得禄衣食之。死之日无余财于家,所居官寛而直,为政务趋于实而不收声。士大夫于此犹有能焉,故略而不书云。」

译师公传 师骥,字德骏。唐末有一位名政的人,从平原迁到眉州武阳,历经八代都不显达,到师公才兴盛起来。他的母亲姓史,先前梦见一匹赤马相互追逐而行,不久便生下师公。父亲濬高兴地说:“我儿的声名将会传播开来,一定要用远大的名声为他命名,使人记住他。”十五岁时,他便跟随老师学习王氏《诗经》,仍以毛亨、郑玄的传注为根本;对《诗经》都能通晓其义,善于讲解。离开家乡到太学学习后,直到离开太学,从未出游;所听闻的更加广博,讲解也更加奇特。每次太学考课诸生,读到他的文章,满心佩服,不敢同他并列。还没有来得及参加礼部试,父亲去世,他回家奔丧。回家后母亲又去世了。师公是个极其孝顺的人,怜悯父母活着时只能吃庶人的食物,死后祭祀又不能用公卿的食物,难道还不能用卿大夫的食物吗?于是忍住悲痛来完成父母的志愿,更加奋发学习。服丧期满后进入乡校,考试接连名列诸生之首。政和二年,乡里贡举他到礼部,考察他的讲解,列为第一,于是考中进士。按照旧例,太学官通常选取第一名任用。宰相蔡京刚从外地回来,同类进士和百官到郊外迎接,师公却独自不去。蔡京还想网罗他,使他出在自己门下,于是师公跟随负责官员部署仙井监司刑曹事务而离去。听到的人都感到惊异叹息。成都府路提举学事翟栖筠于是上诉,认为不应当奏请授予师公嘉州州学教授。蔡京对此怨恨不止,只因威州深入蛮夷之地,官吏百姓不过数百家,是天下最穷困偏远的地方,便把师公调去那里居住。听到的人更加惊异叹息。师公起初并不后悔害怕,进京谢罪,改变了先前的作为。蔡京离开宰相职位后,师公才被授任太学正,不久升任太常博士、主客员外郎,又擢升右正言。当时文武官员的簿籍既滥又冗,师公主持官资、输送物品超过制度;有关部门为宠幸之人修建宅第没有限度,宦官更加掌权,把自己的党羽派到各道担任采访使,权势震动朝廷内外。师公进入谏院,当天便上疏议论这些事,没有得到答复。靖康初年,他更加积极地议论政事,执政者不高兴,便让他出任房州知州。走到半路,那些不喜欢他的人被罢免,朝廷召他回来,授任卫尉少卿。虽然离开了谏院,他议论政事仍未衰减。第二年,他在南都谒见皇上,哭泣并谢罪,认为自己不能解除国家的灾难;退下后称病卧床,诏令允许他回归故乡。此后他多次出任蜀州、泸州刺史,以及成都府路提点刑狱公事、夔州路转运副使,官至左朝请大夫。秦桧专擅国政,因为曾在太学任职时与师公交往,熟悉他的名声,多次奉诏起用师公。师公自己想到,曾两次使执政者不高兴,大概是天性如此;如今年老将死,怎能再受辱,于是以年老为辞而不赴任。绍兴十二年三月二十八日,师公在泸州去世。归葬以后,过了十八年仍未能把他的事迹报告朝廷,便将此事写入太史的记录。师公家族又不能使这些事情得到公正而真实的确认,于是让他的季女婿颍川晁某为他作铭,说:“师公难道可以没有传记吗?如果让人给他作传,难道是希望像如今墓志铭所做的那样夸大他的事迹吗?贪恋功名利禄的人彼此夸耀仰慕。我观察士大夫,常常忧虑富贵没有取得的门路;一旦看见取得富贵的门路,即使前往接受羞辱也不顾忌。师公从年轻时起,独独不喜欢侍奉权贵。如果如实记载并传之后世,希望后来的人知道应当仰慕这种操守而不要仰慕那种行为,风俗或许还会因教化而有所改变。”师公的大女儿嫁给范孝纯,先前取道方城回归,遇到贼人,能够不屈服而死;她的风节确实有所承继。至于我从蜀地父老那里听到的说法:“师公安葬族父,以及从母出嫁的舅舅之女和族中孤女、无所归依的人;凡是内外亲戚有贫穷得没有衣食的,他总是分出自己的俸禄和衣食来供养他们。他死时家中没有多余财产;他任职时宽厚而正直,处理政务务求实际,不追求声名。士大夫在这些方面还有能做到的,所以大略记述,而不详加书写。”

刘汲传刘汲字直夫,睂州丹棱人。曾祖易,祖浩,虽不仕,其乡论其德,以为大姓。父安民,仕至朝请郎,种德益厚。至汲乃大发闻,始冠于庙,即辞其大人。防太学,居三年,是为绍圣三年,登进士第。泸州三江蛮长请归其地,职方宰相遣李成允抚谕,授之。缘道知汲名,自武信军节度推官以版致之,使行其地,皆不毛,因曰不可授。防成允溺死,即自上其状,职方职方以为然,不受,泸州得无耗费。政和三年,知开封府鄢陵县。时所在争言祥瑞,至凶灾则匿不以闻。鄢陵适岁大祲,汲奏减赋役。明年冬,大雪逾月,道无行人,五谷薪蒭不入市,乃发官所储以予民。部使者怒汲不为止。颍川曹氏女五岁,鬻于彭氏十余年,其母陈告县取之,愕然不自知。汲质其騐者,女身有黑子,出视之,女感泣。汲曰:“彭氏亦须而养,其养彭氏如而母。”女再拜曰:“如公言。”传一邑皆嗟叹。人豪李伸私其佣耕杜玉妻刘,刘不从,殴死,赂玉焚其尸。事觉,具狱上府。是冬当有事于郊,有赦,伸谬称寃,冀赦,移大理寺受其赇,以县为枉。汲论于朝,移御史,卒论伸死。寻通判隆德府。河北罢所铸铅铁钱,钱凑河东,民不肯用,阖市无所鬻,民不得食。汲曰:“岁饥则出义仓,今患有甚于岁饥,即出以贷。”民已,乃自劾。常平使者吴时大惊,奏论其贤。方士林灵素方大幸,府诸生班自以妖言改易系辞为竒怪,附灵素。汲白府下自狱,以事闻。灵素荐自有道,诏转运使陈知存即騐。掾吏惧不敢署狱,汲按治自如。知存惮汲,正奏曰:“府当之。”是宣和元年,除开封府刑曹掾,治左狱。始盛章等暴酷敢诛杀,或法不至是,而其意深刻,以为不快则请于上相以为常。汲白府为大奸,则当请余宜如律。尝有所坐微而遇赦特不原者,汲论赦者无逺近无小大,其罪毕除,而毂下不及可乎?上曰:“汲言是也。”靖康元年,除京西路转。运使女眞逼东都,召知邓州髙公纯以兵行,公纯惧不敢行。汲谯责公纯,公纯以无粮告,汲曰:“公其行馈饷,吾职也。”知永兴府范致虗亦按兵华下,汲复以书谯责,且敎以一军自蒲中趋河阳,焚敌积聚,絶河桥;一军自陜路直抵郑许,与诸道连衡。敌必解,致虚以书谢,而与公纯终亦不行。汲愤愤取公纯所部兵,即日行,公纯不得已亦行。至南阳复留,汲独持至东都,则徽宗钦宗北狩矣。当此时,杨贵、张沂、薛广、王任、尚虎各溃为盗。太上皇帝曰:“汲为我行,告谕之。”其长闻汲至,皆迎降。天子议幸邓州,取潼川府、夔州二道钱币,储于邓。汲论二道土瘠而贫,必将敛诸民,请勿徴。公纯、致虚相继去,汲兼行刺史事,修城池器械,募勇士得数千。其后与俱死,盗过莫敢近。遂拜右文殿修撰,知邓州。十二月受命,即遣家归其乡,益为战守备,曰:“他盗非吾敌,女眞至,当率诸军一战。如天之灵,幸而胜;不则吾职死之。”明年正月,女眞至,号称二十万,州兵不满万人。汲语诸将曰:“国家养而曹,不死战无以报,且吾不令而曹独死也。”皆感奋曰:“愿为公死。”复谕居民曰:“吾则死矣,若属俱屠,无益。有材勇愿与吾留者听,余尽出。”得敢死士四百余人,乃遣戚鼎以兵三千出东门迎敌,靳议以兵八百出南门,赵宗印以兵三千出西门掎之,而汲以牙兵四百登埤以望。见宗印遁,即自至鼎军中,麾其众阵以待。敌至,士争死鬬,敌为却。俄而议败走,敌以二军夹而乗之,矢如雨。军中请汲去,盖汲曰:“吾不去,盖敌知安抚使在此,乐为国致死。吾死,彼将不敢轻中国。”遂与鼎战死。汲平生重节义,族女贫,既防不能嫁,则为嫁之,拊其兄弟之子如其子。姑适程氏,不能衣食,为市田衣食之。程死葬之,其子病不能养,迎其姑养之。晁子曰:“凡平居软熟不自立者,其临难必不能如此,益信也。”予尝念靖康中,河南北兵作,上下震扰,岂其无节士?予守通义,闻外属邑有汲,访其事于其家,喜为书之。

译刘汲传 刘汲,字直夫,是眉州丹棱人。曾祖父刘易,祖父刘浩,虽然没有做官,但乡里都评论他们的德行,认为是当地大族。父亲刘安民,官做到朝请郎,积累的德行更加深厚。到刘汲时才大为显名,他刚行冠礼,就在宗庙中辞别父亲。进入太学,居住了三年,这一年是绍圣三年,考中进士。泸州三江的蛮族首领请求归还他们的土地,职方司派李成允前去安抚晓谕,李成允答应了他们。李成允沿途听说刘汲的名声,便从武信军节度推官中以名帖招请他,让他同行察看那片土地。刘汲看见那里全是荒芜不毛之地,便说不可授予蛮族。后来李成允溺水而死,刘汲就亲自上奏说明情况。职方司认为他说得对,没有把土地交出,泸州因此免去了耗费。政和三年,刘汲任开封府鄢陵县知县。当时各地争相宣称有祥瑞,至于灾祸却隐瞒不报。鄢陵恰逢大灾荒,刘汲上奏请求减免赋税和徭役。第二年冬天,大雪下了一个多月,道路上没有行人,五谷、柴薪和饲草都运不进市场,于是他打开官府储藏,发给百姓。部使者为他没有制止此事而发怒。颍川曹氏有个女儿,五岁时被卖给彭家,十多年后,她的母亲陈氏到县里告状请求取回女儿,县里惊讶得不知如何处理。刘汲查验她的特征,女儿身上有黑痣,叫出来一看,母女相见,女子感动得哭泣。刘汲说:“彭家也需要有人奉养,你就像奉养母亲一样奉养彭家。” 女子拜了两拜,说:“就照您说的办。”这件事传遍全县,人们都感叹不已。豪强李伸私下占有佣工杜玉的妻子刘氏,刘氏不从,他便把她打死,又贿赂杜玉焚烧尸体。事情败露后,案情全部整理好上报府里。这年冬天本应举行郊祀,恰逢大赦,李伸诬称自己冤枉,想借大赦逃罪;案件移交大理寺后,他又以贿赂收买大理寺,说县里判案不公。刘汲向朝廷论奏此事,案件移交御史台,最终论定李伸处死。不久,刘汲任隆德府通判。河北停止铸造铅铁钱,钱币运往河东,百姓不肯使用,整个市场没有东西可卖,百姓无法得到食物。刘汲说:“年成饥荒时尚且要发放义仓粮食,如今的灾患比普通饥荒更严重,正应当拿出来借给百姓。”百姓得到救济后,他便主动弹劾自己。常平使者吴时大为惊异,上奏称赞他的贤能。当时方士林灵素正受到皇帝宠幸,府中诸生班自把《系辞》改写成妖异怪诞的言论,依附林灵素。刘汲向府中说明此事,请求将他们交狱审理,并把事情上报。林灵素称自己有道术,诏令转运使陈知存立即查验。属吏害怕,不敢署理案狱,刘汲仍照常按察审治。陈知存畏惧刘汲,只按正式奏章说:“这是府里的责任。”宣和元年,刘汲授任开封府刑曹掾,审治左狱。当初盛章等人残暴酷虐,敢于任意诛杀,有些人依法并不应判这么重,但他们故意苛刻,认为不这样处理就不痛快,于是向宰相请示,把这种做法当成惯例。刘汲向府中说明,这些人是大奸,应当另行请示,按法律办理。他曾遇到有人所犯罪过很轻,却因特殊原因遇到赦免而没有被宽恕,刘汲便论说道:赦令不论远近、大小,罪责都应全部免除,难道京城之下反而不能适用吗?皇帝说:“刘汲说得对。”靖康元年,刘汲授任京西路转运使。女真人逼近东都,朝廷召知邓州高公纯率兵出征,高公纯害怕不敢前往。刘汲斥责高公纯,高公纯以没有粮饷为由申诉,刘汲说:“您只管出兵运送粮饷,供应的事是我的职责。”知永兴府范致虚也按兵不动,驻扎在华州一带,刘汲又写信斥责他,并教给他办法:一军从蒲中奔赴河阳,焚烧敌军积聚的物资,截断黄河桥梁;一军从陕路直抵郑州、许州,与各路军队联结。敌军一定会因此解围退去。范致虚写信致谢,但最终和高公纯一样都没有出兵。刘汲愤怒地调取高公纯所属的军队,当天出发,高公纯不得已也随之出兵。军队到达南阳后又停留下来,只有刘汲继续率军抵达东都,此时徽宗、钦宗已经被金人掳往北方。当时杨贵、张沂、薛广、王任、尚虎各自溃散,沦为盗贼。太上皇帝说:“刘汲是替我出征的,告诉他们这一点。”这些人的首领听说刘汲到来,都迎接投降。皇帝商议巡幸邓州,准备把潼川府、夔州两路的钱币取来,储藏在邓州。刘汲说,两路土地贫瘠而百姓贫困,朝廷一定会把负担加到百姓身上,请求不要征取。高公纯、范致虚相继离职,刘汲兼理刺史事务,修整城池和器械,招募勇士,得到数千人。后来他与这些人一起战死,盗贼经过时没有人敢靠近。于是授任右文殿修撰,知邓州。十二月接受任命,当即遣送家属回乡,更加整顿战守准备,说:“其他盗贼不是我们的敌人,女真人到来时,我一定率领诸军决战。承蒙上天神灵,幸而获胜;否则我就以死尽职。”第二年正月,女真人到来,号称二十万人,州中军队不满一万人。刘汲对诸将说:“国家养育你们这些人,不拼死作战就无法报答国家;况且我也不会让你们独自送死。”众将都感奋地说:“愿为您而死。”他又晓谕百姓说:“我将战死,你们如果都被屠杀,也没有什么益处。有才干勇力、愿意留下来和我一起作战的听凭自愿,其余的人全部出城。”于是得到敢死之士四百多人。刘汲便派戚鼎率三千兵从东门出城迎敌,派靳议率八百兵从南门出击,派赵宗印率三千兵从西门牵制敌军,自己则带四百牙兵登上城墙望敌。看见赵宗印逃走,便亲自赶到戚鼎军中,指挥部众列阵等待。敌军到来,士卒争相拼死战斗,敌军退却。不久靳议败退逃走,敌军用两支军队夹击追杀他们,箭矢像雨一样落下。军中请刘汲离开,但刘汲说:“我不离开,是因为敌人知道安抚使在这里,便乐于为国家拼死作战。我死后,他们就不敢轻视中原。”于是他和戚鼎一起战死。刘汲平生看重节义,族中女子贫困,已经成年却不能出嫁,他就替她置办嫁妆出嫁;抚养兄弟的子女,也像抚养自己的子女一样。姑母嫁给程氏后,程家不能供给她衣食,他便替她买田置办衣食。程氏去世后,他为其办理安葬;程氏的儿子生病,不能奉养母亲,刘汲就把姑母接来奉养。晁子说:“凡是平日柔弱软熟、不能自立的人,到了危难时一定不能做到这样,这件事更加使人相信这一点。”我曾想到靖康年间,黄河南北兴兵作乱,朝廷上下震动不安,难道其中没有节义之士吗?我任通义守时,听说外属县有刘汲的事迹,便到他家访问这件事,很高兴把它写下来。

墓志程卭州墓志铭某昔仕涪州,所趋走州刺史程公之子仔,衣大布,戴大帛之冠,手其书一编来见,曰:「哀不能言,执事其视诸书。」仔去,某取其书读之,以为为善而志常遂者,天也;或有不遂者,天所不逮也。天则以文予人,而使之发扬焉。仔之父仕至右朝议大夫,不克大显,其葬也,于是乎有待乎文也。某闻公之先,盖有讳仁霸者,州论其行义,使摄录事参军。有盗芦菔根,不自意所持刀伤主人,尉几幸赏,以为劫,狱吏受尉赇,强搒服之。录事公咋谓:「盗汝寃,盍自言,吾为汝直之。」州竟杀盗。盗后三十年,昼见,请往与尉史对,对已,则子孙其昌矣。至公盖六世,果皆官达而夀天于公之家,抑厚矣。尚怼曰:「不大显,第见世有愧于公者,而在髙位,顾不求其传,孰能如公之家欤?」不必资于文以发扬也。虽然,公且葬,不可不具着,以告于后之人,知公实大显,又非止于其身,将其后皆然。公讳敦书,字通叟,其先武昌人。唐广明中,讳琦者从僖宗入蜀,遂家于睂州。曾王父讳濬,大中大夫,累赠金紫光禄大夫。其配宋氏,京兆郡君。王父讳之邵,大中大夫,显谟阁待制,赠龙图阁直学士,累赠少师。其配史氏,蜀国夫人。父讳唐,宝文阁学士,右正议大夫,赠特进。其配杨氏,通义郡夫人,许氏,同安郡夫人,勾氏,安康郡夫人。自其曾王父而来,为仁厚,宝文公未尝以徒罪刑人,及公益寛大。宣和二年,宝文公任为承务郎,始为资阳丞,盐井日征。有程主计者欲征倍程,檄公覈其实,公曰:「是盈缩无常,今而盈可也,不幸而缩,吾不可奉上官害民。」列其实有司为正,民间大呌讙以喜。去监金堂县税,愈益轻其征。其初课不登,已而商贾争出其途,课大增,将去留其赢于库,不以着籍,曰:「姑以是备不登可也。」再为江原丞,率其民尽力于堰,仍为均水约束,民不复争。张魏公宣抚川陜,陈公通判达州,寻遣奏事阙下,吕丞相欲留为郎,尚书省公曰:“不可,不返报。”既归州阙,太守兼行太守事。女真逼安康,其帅王彦以其军来。公谕其民,民曰:“公不欺我,争出粟蒭。”其军亦喜曰:“微公如何?”公复令其军:“有哗者,吾不贷。”终其军去,无敢哗。守涪州,其民旧出地租为公使钱者,悉除之。守普州,盐井废,所负不入繋狱者百余家,公论其课当除,卒为免。其课九十九万一千余斤,钱五万三千余缗。再至涪州,州之人喜,且相语:“我公来矣。”守雅州,徼外蛮杀灵闗民,提防刑狱司欲徴旁郡兵,公曰:“何至是?”第召土丁集塞下,徼外蛮意詟,不敢动,蜀以无事。守卭州,栏江堰乆废,公治之,民溉田增多。岁饷汉中诸军百万,实八十万,前为守者常先一歳取民输以充赋,民力竭不能输。公上其状,且自劾,未报则戚戚以悲,既闻有议复除则喜过于其民之得复除也。其后卒除十万缗,而公以乾道三年正月十六日卒,年六十七。民恨公不及见,叹息以泣。公少渊静无竞,所至为政简便,盖自其家法而然。其居家于亲也孝,于兄弟也顺,于族也惠于士也诚。尝予之田以资其养,从女之孤者嫁之,内外属贫者赒之。泸上有族于杨夫人之丧,助沐椁,见必泣。公所居乡,其乡人爱之;所居官,其邦人德之。有子又能教之以文学,登进士第。古之君子着于册书,爲世所称道,盖如此。公讵不大显也耶?仔以公卒之年十一月壬申,葬于眉山县之懐德乡,公所卜龙渊之上,黎恭人之圹,去寳文公墓三里。公之孝益信也。恭人左中奉大夫直秘阁揆之女,生子男二人,俱右承事郎前泸州泸川县主簿致仕卒。仔左承直郎前卭州军事推官,孙男四人:以正、以发将仕郎、以简、以一未仕。孙女五人,长适右廸功郎资州龙水县主簿孙直洵,余未嫁。铭曰:世有施仁,孰识其报?既炽既昌,于公有考。公之初祖,慈惠且温,寃则直之。天大其门,迄公六世,仕者加多。为帝守邦,旗纛弓戈,登于光显。益秉故常,实羡于仁,以笃不忘。公之子孙,是効是似,继今绵绵,刻示无止。

嵩山集巻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五十三宋 晁公遡 撰

译墓志。程卭州墓志铭。我过去任职涪州时,常为州刺史程公的儿子程仔奔走效劳。程仔穿着粗布衣服,戴着大帛冠,手里拿着一篇文章来见我,说:“悲哀得无法用言语表达,请您看看这些文章。”程仔离开后,我取来读他的文章,认为行善而心愿常能实现,是由于天意;有时不能实现,是天力所不能达到。上天把文才赋予人,又使他借文章发扬光大。程仔的父亲官至右朝议大夫,却未能大显于世;如今安葬他,正要依靠文章来显扬。我听说程公的先祖中,大概有一位名叫仁霸的人,州里评论他的德行义举,让他代理录事参军。有盗贼偷芦菔根,不料手中所持的刀伤了主人。县尉几乎可以借此邀功,便把他当作抢劫犯;狱吏又接受县尉的贿赂,强行拷打逼他认罪。录事公惊呼说:“这个盗贼是被你们冤枉的,为什么不自己申诉?我替你申冤。”州里最终杀了那个盗贼。盗贼死后三十年,白天显灵,请求到阴间与县尉和狱史对质;对质完毕后,他说子孙就会昌盛。到了程公这一代,已经是第六世,果然程家子孙都做官显达而长寿。上天给程家的恩泽,实在深厚。又有人感叹说:“程公没有大显于世,只是看见世上有人有愧于他,却身居高位,反而不寻求为他作传;还有谁能像程公一家这样呢?他们不必借助文章来发扬光大。”即便如此,程公将要下葬,也不能不把他的事迹详细写出,告诉后人,使他们知道程公确实大为显达,而且不只显达于自身,他的后代也将如此。程公名敦书,字通叟,祖先是武昌人。唐广明年间,名琦的祖先跟随僖宗进入蜀地,于是定居在眉州。曾祖父名濬,官大中大夫,多次追赠金紫光禄大夫;配偶宋氏,封京兆郡君。祖父名之邵,官大中大夫、显谟阁待制,追赠龙图阁直学士,多次追赠少师;配偶史氏,封蜀国夫人。父亲名唐,官宝文阁学士、右正议大夫,追赠特进;配偶杨氏,封通义郡夫人,许氏,封同安郡夫人,勾氏,封安康郡夫人。从曾祖父以来,家族一向仁厚。宝文公从未因轻罪处罚人,程公更加宽厚。宣和二年,宝文公任承务郎,开始任资阳丞。当时盐井每天征税,有个主管财政的人想把征收额增加一倍,便发文书命程公查核实情。程公说:“盐税收入有盈有亏、没有定数;如今收入有余还可以,如果不幸收入不足,我不能奉承上官而损害百姓。”他把实情列出,上报有关部门据此确定税额,百姓都欢呼庆贺。他离开金堂县税务监官任职后,征收更加轻省。起初税额没有达到,后来商人争相经过那里,税收大增。他将要离职时,把多余的钱留在库中,不登记在账册上,说:“姑且用这些钱来防备税收不足吧。” 第二次任江原丞时,他带领百姓全力修筑堤坝,并制定均匀分水的规约,百姓不再争水。张魏公任川陕宣抚,陈公任达州通判,不久派人赴京奏事,吕丞相想留程公任郎官,尚书省的官员说:“不行,他不能不回来复命。”程公回到州里后,太守兼理太守事务。女真人逼近安康,其将领王彦率军来到这里。程公告谕百姓,百姓说:“您不欺骗我们,我们争相拿出粮食和饲草。”王彦的军队也高兴地说:“如果没有程公,我们怎么办?”程公又命令军队:“有喧哗闹事的,我绝不宽恕。”直到军队离开,没有人敢喧哗。任涪州知州时,百姓过去缴纳地租作为公使钱的,全都予以免除。任普州知州时,盐井废弃,拖欠盐税而被关押的有一百多家,程公论定这些税额应当免除,最终都得到豁免。所欠税额为九十九万一千余斤,钱五万三千余缗。再次到涪州任职时,州人欢喜,并相互说:“我们的程公来了。”任雅州知州时,边境外蛮人杀害灵关百姓,提点刑狱司想征调邻郡军队,程公说:“何至于此?”只召集土丁到边塞下集合,边境外蛮人心生畏惧,不敢行动,蜀地因此平安无事。任卭州知州时,栏江堰长期废弃,程公修治它,百姓得以灌溉更多田地。每年供给汉中诸军的军饷为一百万,实际只能筹得八十万。过去任知州的人常常提前一年征取百姓的输纳来补足赋额,百姓力量耗尽,无法缴纳。程公上报这一情况,并且自我弹劾;没有得到答复时,他忧愁悲伤,听说朝廷准备恢复免除赋税的议论后,喜悦超过百姓重新获得免除的喜悦。后来最终免除十万缗,而程公于乾道三年正月十六日去世,享年六十七岁。百姓遗憾他不能亲眼看到这件事,叹息流泪。程公年轻时深沉安静,不与人争竞;所到之处,政务简明便利,大概是受到家法影响。他在家中对父母孝顺,对兄弟和顺,对族人仁惠,对士人诚信。曾经给我田地,帮助我供养家人;把从女的孤女嫁出;内外亲属中贫困的,都予以周济。泸州有人是杨夫人的族人,在杨夫人丧事时,程公帮助沐椁,见到他就一定哭泣。程公居住的乡里,乡人爱戴他;任官的地方,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他有儿子,又能用文学教导儿子,儿子考中进士。古代君子记载在史册上,为世人称颂,大概就是这样。程公难道不会大显于世吗?程仔以程公去世之年十一月壬申日,把他葬在眉山县怀德乡、程公所选择的龙渊上方,在黎恭人的墓穴旁,距离宝文公墓三里。程公的孝行因此更加可信。黎恭人是左中奉大夫、直秘阁揆的女儿,生有两个儿子,都是右承事郎,曾任泸州泸川县主簿,退休后去世。程仔官至左承直郎,曾任卭州军事推官。孙子四人:以正、以发,官将仕郎;以简、以一,尚未做官。孙女五人,长孙女嫁给右迪功郎、资州龙水县主簿孙直洵,其余尚未出嫁。铭文说:世间有人施行仁德,谁能知道上天怎样报答?家业既兴盛又昌隆,这在程公身上得到了验证。程公的最初祖先,慈惠而温厚;有人受冤,便替他申理。上天使程家门第显赫,到程公已是第六世,做官的人越来越多。替皇帝守护邦国,手执旗帜、弓箭和兵器,终于达到光明显赫的地位。愿更加秉持旧有的常道,确实以仁德为美,笃实地使这种德行永不忘记。程公的子孙,要效法、继承这种德行;从今以后绵延不断,刻在碑上昭示后世,永无止境。《嵩山集》卷五十二。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五十三。宋晁公遡撰写。

墓志宇文蜀州墓志铭炎帝有尝草之功,北方谓尝草为俟,并人语转为宇文,子孙以爲氏,始着见于拓防魏。其后建国,爲尽有拓防魏所有地,其族始大,以武功智勇闻者,累累有焉。至唐太和间,有讳籍者,为谏议大夫,佐武元衡节度劒南西川,有功,则以文显矣。谏议之子讳从礼,终渠州司马,因家于益州。四传至讳真绪,从外邑广都。又四传,则有讳粹中者,为尚书左丞;讳黄中者,为翰林学士;讳时中者,为左中大夫,直龙圗阁,华阳县男,遂赫然为名臣。家徽宗付天下于钦宗也,左丞公作诏语惊人,其智不多耶?建炎初,众闻女眞皆胆掉,翰林公独请行入不测之地,其勇何如?华阳公守平阳,其有先自幽蓟来者,语汹汹欲相扇为变,惮华阳公不敢发,其武功又何如?是三君子者,盖发于文而然。夫为苇、籥、韭,祭于豳之世者,必数百年而后有周公制礼作乐之盛也,其信本诸炎帝欤?华阳公长子讳师申,字德闻,其防华阳公诲之书,一诵辄不忘,则喜曰:“吾儿才也。”华阳公年未耄,归其乡,德闻尽以其禄奉之,得以益市利田宅,使华阳公可以归卧而不出,则又喜曰:“吾儿孝矣。”德闻之贤,岂特见于斯哉?方诸方立于太平甚盛之朝,其时熟习见闻,孰有出于干戚、爼豆之外者耶?德闻独揣天下乱,常色忧。宣和四年,以左丞公任为承务郎,四川买马监牧司,岁以锦市马于西南夷。绍兴三年,德闻为干办公事,或议用重锦,冀多得良马,德闻曰:“西南夷马不能皆良,今费十倍而马如初,若之何?”其虑逺矣。宣抚副使胡世将奏为参议官,同时在幕府者有大吏,无敢与抗,德闻每与事争,不阿其僚,或以亲戚故人属诸将窜名伍籍中,论战多辄得官,德闻独无所属,诸将益敬服。世将死,郑刚中继为宣抚副使,恨不能留之,乃上章言其才,使守资州,趣其行,不得已至资州,不越月。逾时,有诏主管台州崇道观。德闻盖念不可以斯须去华阳公旁,先以请于朝,既奉诏,即其日以归。已而丧华阳公,免丧,益治室庐,陈圗书,客至与执觞觚桮豆,留者馆之。冬而裘,夏而葛,时其朝夕而笾豆既进矣,其有急难奔走赴之,久亦不厌。弟师説蚤卒,迎致其嫠与孤,抚之终其身。故德闻死,无内外哭之者必哀。闲居殆十余年,除荆湖北路安抚司参议官,以谓仕为养也,吾今尚何仕?况去先人丘墓耶?再除知合州,则曰:“君命不可屡违也。”至合州,见学宫壊,喟然而叹:“吾政出于是,其可不敬?”既修缮之,已乃问前者州牧将所以劾数慢去,皆史胥瞒谰隠没,则数其宿负廷戒之,后无然聴者,皆伏抑首之防其事以白,即行之。比岁多盗,取其魁渠寘于法,他盗惧出境,郡遂大治。总领财赋所论其最,德闻笑谢之曰:“守取诸民,实有媿,何最也?”汉中出甲三千屯荆襄,德闻以私钱饷之,皆喜过望,相戒不敢哗。賔客至者亦然。移知蜀州,未行,以三十二年三月十四日病卒于合州之正▯,年五十二。市者哭于肆,行者吊于途,过赤水其乡聚皆哭曰:“使君吾所芘也!天何为夺之?”是岁十二月八日,其子绍恭葬德闻于防同乡泉山之原,华阳公之墓次。越四年乃请铭于予。德闻前卒之七月十有一日,过合州与之语,知其贤也,且待予厚,可不铭之?其世系则已载于华阳公之志,不书。德闻初娶简州刘氏,尚书郎泾之孙;再娶隆州何氏,秘书丞棠之女。德闻三子:绍恭,右廸功郎,监永康军崇德庙;绍庄,登仕郎;绍芳,将仕郎。五女,适右承务郎广汉张拭,余未嫁。孙景防,将仕郎。铭曰:始之受氏,肇自炎帝,登于武成,代魏以兴。融因商利,遂相唐明,厥绪则大,才惟未备。至君诸父,实昌而炽,勇功智名,君子之文;遭变不惧,君子之武。君出就事,其才是似出少处多,弗克继继。我作铭诗,告尔后人:勿怠勿忘,庸笃厥庆。王脩职墓志铭延州来季子闻歌风歌雅而知其国,吾从伯姑归赵懿简公之家,其居长安中,见种隐君之后爲名将,则曰:「是于五经之外,盖好黄帝阴符。」吾文元公仪刑于家者,至于女公子,犹可以配季子,其它亦孰不然?凡出而相其夫之内属外属,见其子若女,必指之曰:「是有晁氏风规。」吾安氏姑先君伯娣也有女,适少保懿恪公之曾孙讳湘,字清夫,能使清夫崭乎有以立者,其有助欤?况清夫自其少时抱所业诗入太学,博士课所业诗常最其列,太学诸生相语:「它日上第,必王君也。」其父去中都官而出使,则曰:「吾当治官文书,孰与我治家文书耶?」儿与我行,清夫遂不果从礼部试。自是其父使四方,凡事当奏论与报谢賔客者,清夫日日执笔牍在旁,手翩翩无停。既成书,父取读之,无不中轻重。钦宗即位,以恩授将仕郎,歴四官。

译墓志。宇文蜀州墓志铭。炎帝有尝试百草的功劳,北方把尝试百草称为“俟”,并州人的语言转变为“宇文”,子孙便以此为姓,最早见于拓跋魏。后来建立国家,完全占有拓跋魏所拥有的土地,这个家族才壮大起来;以武功、智谋和勇力闻名的人,接连不断。到了唐太和年间,有人名籍,官任谏议大夫,辅佐武元衡担任剑南西川节度使,因有功而又以文章显名。谏议大夫的儿子名从礼,最终官至渠州司马,于是定居益州。传了四代,有名真绪的人,任外县广都令。又传四代,有名粹中的人,任尚书左丞;有名黄中的人,任翰林学士;有名时中的人,任左中大夫、直龙图阁,封华阳县男,于是显赫地成为名臣。徽宗把天下交付给钦宗时,左丞公所作诏书语惊人心,难道不是因为智慧高超吗?建炎初年,众人听说女真人都胆战心惊,唯独翰林公请求出使,进入不可测知的险地,他的勇气又怎么样呢?华阳公镇守平阳,有些原先从幽州、蓟州来的人员,言辞激烈,想互相煽动发动变乱,却畏惧华阳公而不敢发作,他的武功又怎么样呢?这三位君子,大概都是由于文才而成就如此。用苇、笙、韭菜在豳地祭祀的时代,必定要经过几百年,后来才有周公制定礼乐的盛况;这难道确实是继承自炎帝的传统吗?华阳公的长子名师申,字德闻。他小时候接受华阳公的教诲,书读一遍就能记住,华阳公高兴地说:“我的儿子有才。”华阳公年纪还没有老,就回到故乡;德闻把自己的俸禄全部供养父亲,使父亲能够进一步购买良田和宅第,让华阳公可以回家安卧、不必出仕,华阳公又高兴地说:“我的儿子孝顺。”德闻的贤能,难道只表现在这些事情上吗?当时四方都处在太平盛世,社会极其昌盛,人们耳濡目染,谁会超出舞干戚、用俎豆祭祀这些范围呢?唯独德闻揣测天下将乱,常常面带忧色。宣和四年,因左丞公的任用而授承务郎,任四川买马监牧司官员,每年用锦缎向西南夷买马。绍兴三年,德闻任干办公事,有人建议使用贵重锦缎,希望多买到良马。德闻说:“西南夷的马不可能全是良马,如今花费十倍的钱而马匹仍和原来一样,那怎么办?”他的忧虑深远。宣抚副使胡世将奏请任命他为参议官。当时同在幕府的有大官,没有人敢和他们抗争;德闻每逢政事便据理力争,不迎合同僚。有时有人因亲戚故旧的关系,请托将领把名字混入军籍,议论战功时往往就能得到官职;唯独德闻没有人替他请托,将领们反而更加敬佩服从他。胡世将去世,郑刚中继任宣抚副使,遗憾不能留住德闻,便上章称说他的才干,让他任资州知州,催促他赴任。德闻不得已到了资州,不到一个月,过了一段时间,诏令他主管台州崇道观。德闻想到不能片刻离开华阳公身旁,先向朝廷请示;接到诏令后,当天便回去了。不久华阳公去世,服丧期满后,德闻更加修整住宅,陈列图书;宾客到来,便拿着酒器和食器与他们饮宴,愿意留下的人就安排住宿。冬天供给皮衣,夏天供给葛衣,按时供给早晚饭食;有人有急难,他便奔走相助,长期如此也不厌倦。弟弟师说早逝,他把弟媳和孤儿接来,终身抚养。因此德闻去世时,无论内亲外亲,哭泣的人无不悲哀。他闲居将近十多年,授任荆湖北路安抚司参议官,却说:“做官是为了供养父母,我如今还有什么可做官的?何况要离开先人的坟墓呢?”再次授任合州知州时,他说:“君命不能屡次违抗。”到了合州,看见学校宫舍破败,叹息说:“我的政务从这里开始,怎能不敬重呢?”修缮完毕后,询问前任州牧当初为什么被弹劾而屡次贬黜离任,发现都是史吏、胥吏欺瞒诬陷、隐匿事实,于是列举他们过去的罪责,按照朝廷戒令训诫他们。后来再没有人这样做,听到这些情况的人都低头认罪,把事情交代清楚,德闻便依法办理。当时连年盗贼很多,他逮捕盗贼首领依法处置,其他盗贼害怕而逃出境外,郡中于是大为安定。总领财赋机构上奏评定他的政绩为最优,德闻笑着辞谢说:“守臣从百姓那里取得财物,实在有愧,哪里谈得上最优呢?” 汉中出兵三千,驻屯荆襄,德闻用自己的钱供给他们,士卒都喜出望外,相互告诫不敢喧哗。来访的宾客也同样受到如此接待。他调任蜀州知州,尚未出发,于三十二年三月十四日病逝在合州的正衙,享年五十二岁。市上的商人哭于店铺中,行路的人在途中吊唁;经过赤水时,他故乡的聚落都哭喊说:“使君是我们的庇护者!上天为什么夺走他?”这一年十二月八日,他的儿子绍恭把德闻葬在防同乡泉山原野、华阳公墓旁。过了四年,绍恭才请我作墓志铭。德闻去世前一年七月十一日,他经过合州时曾与我交谈,我知道他的贤能,而且他待我深厚,怎么能不替他作铭呢?他的世系已经载在华阳公的墓志中,这里不再书写。德闻最初娶简州刘氏,是尚书郎刘泾的孙女;后来娶隆州何氏,是秘书丞何棠的女儿。德闻有三个儿子:绍恭,官右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德庙;绍庄,官登仕郎;绍芳,官将仕郎。五个女儿,长女嫁给右承务郎、广汉人张拭,其余尚未出嫁。孙子景防,官将仕郎。铭文说:这个家族最初受姓,起源于炎帝;后来凭武功成就功业,取代拓跋魏而兴盛。融因经商获利,终于辅佐唐明皇;他的后绪由此壮大,只是才干尚未完备。到了您的几位伯叔父,家族实在昌盛炽烈:勇武建立功勋,智慧成就声名,这就是君子的文德;遭逢变乱而不畏惧,这就是君子的武德。您出来任事,才干与他们相似;只是出仕少、闲居多,不能连续继承他们的事业。我作这篇铭诗,告诉您的后人:不要懈怠,不要忘记,要用这种方式笃实地增厚家族的福庆。王脩职墓志铭。延州来季子听到《风》诗和《雅》诗的歌唱,就知道一个国家的政事。我从伯姑嫁到赵懿简公家,他家住在长安城中,我看见种隐君的后代成为名将,便说:“这个家族在五经之外,大概还喜欢黄帝的《阴符经》。”我们文元公在家中树立的模范,传到女儿,尚且可以和季子相比;其他人又有谁不是这样呢?凡是出嫁后辅佐丈夫内亲外亲的女子,见到她们的儿子或女儿,必定指着说:“这有晁氏的风范和规矩。”我安氏姑母是先君的大姐,有个女儿嫁给少保懿恪公的曾孙、名湘、字清夫的人;她能使清夫卓然有所成就,难道没有她的帮助吗?何况清夫年轻时就带着所作诗文进入太学,博士考核学生诗作时,他常列在前面,太学诸生相互说:“将来考中上等的,必定是王君。”他的父亲离开京城官职,出使外地,便说:“我应当办理官府文书,谁来替我办理家里的文书呢?”孩子跟我同行,清夫于是没有参加礼部试。此后,他的父亲出使四方,凡是应当上奏、论事以及答谢宾客的文书,清夫每天都在旁边执笔,手腕飞动,片刻不停。文书写成后,父亲拿来阅读,没有一篇不合乎轻重。钦宗即位,因恩典授予将仕郎,历任四官。

其父以老,故谢事居嘉州,淸夫无出仕意。蜀公知其贫,使即所居州监清酒务,终父丧,以贫乃复出入,歴四官,秩右修职郎。既罢卭州火井茶塲而归,以隆兴二年十一月十七日卒于子栋长寜军司户参军之廨,年七十三。清夫始欲从事于吾圣人之书,以求伸其志,讫不遂,乃自谓少之志非也。盖闻有圣人之道者三:西方圣人之书所云德也,柱下圣人之书所云道也,吾圣人防归焉。清夫率夜漏未尽十刻以起,读是三圣人之书,至夜漏下二十刻,仰天而叹曰:「严乎神明之在上,端起而拜之。」古之畏天畏大人者,其谓斯人欤?父母已死,至其生之日,如其在,具酒食称觞,跪起及后病棘,犹酌酒自觞之。古之大孝终身慕者,又于是乎在也。世孰不知有三圣人之书哉?清夫则诚且敬矣。在嘉州尝增防酤钱二十六万缗,在相州则论业茶者防之重,皆逃使者符行中喜商利,怒其言,愈益辨之不惧也。行中不能夺而从之,在双流县富民诣县庭,请笞婢。清夫问之,则出于懿恪公同年生之家,即赎而嫁之。在峨睂县时,朝廷命徼外蛮歴阶以官,制书至,歴阶不出受,而拥种落千余人,塞下求互市,阖门惴恐。提刑防狱司使清夫往,直驰一骑抵歴阶帐,曰:“国家今命尔官,使南诏知国家之尔与也,不敢窥尔地,则种落蕃而马孶,其利不利,不多于互市乎?”歴阶蹶然拜曰:“谨受命。”清夫于事要,各适其宜,非若贸然涉海者不可适之川也。其侪以财论功,不究其可不可,于公则怯,而勇于其私,外其家者,皆涂之人也。二男,其长栋也,次楫。女适右奉议郎签书道州判官防公事李端卿。内外孙十人。栋以乾道元年十一月十六日葬于峨睂县三独乡宗敎里龙坎山之原,祔以安夫人。待御史鼎之孙左朝奉大夫通判南康军谭之女。祖讳端甫,大理评事,累赠正奉大夫。父讳敏文,右朝请大夫成都府路转运副使,累赠右通议大夫。母韩氏,魏国忠献公之孙,累赠硕人。某常念先君,鲜兄弟有如见其姊,其犹先君焉。既幸见仲于髙氏,叔于种氏,季于孙氏,独恨不得见安氏之姑。姑有壻而贤,由其女相之,姑亦足以有声晁氏矣。因栋来请铭,则为铭曰:“呜呼!清夫之学,本于诚敬,仰有畏,俯有惧,其能承三圣乎?淸夫之行,可谓能孝,其父老则不出,既丧而去,惟欲致为臣而归,冀因是置朝籍以追爵其父母,斯君子之所悯乎?清夫之智,将仁其民,顾不果,则効其所有以惠于困穷。对大官不慑,蹈蛮貊不惧,其得士之正乎?清夫之家,藏其陨齿,有累然璀璨者五,不必騐诸浮屠氏,盖如刚松之峻洁,入于地为虎珀者,犹真劲乎所为。至于斯而不克以受福,其后之人尚有庆乎?”

嵩山集巻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巻五十四宋 晁公遡 撰

译他的父亲年老,因此辞去职务居住嘉州,清夫也没有出仕的意愿。蜀公知道他贫困,让他就在居住的州里监管清酒务;服完父丧后,因为贫困才又出仕,历任四官,官阶为右修职郎。任卭州火井茶场后罢职归来,于隆兴二年十一月十七日,在儿子王栋任长宁军司户参军的官署中去世,享年七十三岁。清夫起初想研究我圣人的经典,以求实现自己的志向,最终没有成功,于是说自己年轻时的志向是不对的。他听说圣人之道有三种:西方圣人的经典所说的是“德”,柱下圣人的经典所说的是“道”,而我圣人的学说可以将二者归结起来。清夫总是在夜漏尚未尽十刻时起床,阅读这三位圣人的经典,直到夜漏下二十刻,仰天叹息说:“神明在上,真是威严啊。”于是起身拜谢。古人所说的敬畏上天、敬畏大人,难道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吗?父母已经去世,到他们生辰时,他仍像父母在世一样准备酒食,举杯祭奠;即使后来病重,仍然斟酒亲自祭奠。古人所说终身思慕父母的大孝,在他身上又看到了。世上谁不知道有三位圣人的经典呢?但清夫确实做到了诚敬。在嘉州时,他曾增加酒税钱二十六万缗;在相州时,又论说经营茶业者所受的负担过重。行中因逃避使者文书、迎合商人获利而高兴,却因清夫的进言而发怒;清夫反而更加申辩,毫不畏惧。行中不能驳倒他,只好听从他的意见。在双流县,有个富民到县衙请求笞打婢女。清夫询问后,得知她出自懿恪公同年进士的家族,便把她赎出并替她嫁人。在峨眉县任职时,朝廷命令边境外的蛮人历阶授官。制书送到后,历阶不出来接受,反而拥集一千多名部落人,在边塞下要求互市,家中上下都惴惴不安。提点刑狱司派清夫前往,他只骑一匹马直奔历阶的帐幕,说:“国家如今授予你官职,是要让南诏知道国家把你当作自己人,不敢窥伺你的土地;这样你的部落会繁衍,马匹会增多,这种利益难道不比互市更多吗?”历阶惊醒般拜谢说:“谨遵命令。”清夫处理事务,总能抓住关键、各得其宜,不像那些贸然渡海而来、却不能适应蜀地情况的人。他的同僚用钱财谈论功劳,不问事情是否可行;对公事胆怯,对私事却勇敢;把家族以外的人视为外人,这些人都只是普通路人罢了。清夫有两个儿子,长子是栋,次子是楫。女儿嫁给右奉议郎、签书道州判官厅公事李端卿。内外孙共十人。王栋于乾道元年十一月十六日把他葬在峨眉县三独乡宗教里龙坎山原野,祔葬安夫人。安夫人是待御史鼎的孙女、左朝奉大夫、通判南康军谭的女儿。祖父名端甫,官大理评事,多次追赠正奉大夫。父亲名敏文,官右朝请大夫、成都府路转运副使,多次追赠右通议大夫。母亲韩氏,是魏国忠献公的孙女,多次追赠硕人。我常常思念先父,很少有兄弟姐妹像我看见姐姐那样亲近,她大概仍像先父。我有幸在高氏家见到二姐,在种氏家见到三姐,在孙氏家见到四妹,唯独遗憾不能见到安氏姑母。姑母有一个贤能的女婿,靠女儿的辅佐而成就,姑母也足以使晁氏家族获得声誉了。王栋来请我作铭,于是作铭说:“唉!清夫的学问以诚敬为根本,仰头对上天有所敬畏,俯身对自身有所戒惧,他难道能够承继三位圣人的学说吗?清夫的品行,可以说很孝顺。他父亲年老时便不出仕,父亲去世后才出仕,只想尽力做臣子,盼望借此列入朝廷官籍,追赠父母爵位,这难道是君子所应感到遗憾的吗?清夫的智慧,是想要仁爱百姓,只是没有来得及实现;于是便把自己的所有用来救济困穷。面对大官不畏惧,踏入蛮夷之地也不害怕,他是不是得到了为士之正道呢?清夫的家中,收藏着他脱落的牙齿,数量累累、晶莹灿烂的有五颗;不必用佛家之说来验证,这大概就像挺拔清洁的刚松,入土后成为琥珀,仍然保持着原有的刚劲吧。到了这种程度却不能凭此享受福报,那么他的后人还会有福庆吗?” 《嵩山集》卷五十三。钦定《四库全书》。《嵩山集》卷五十四。宋晁公遡撰写。

墓志王少卿墓志铭公讳▯,字德全,姓王氏。绍兴二十五年,为夔州路转运判官,始见某,相语:“勿去,幸佐我。”某为之留,三年,日日语不厌。大畧本于不伤财,不害民,如司马文正公言。或曰:“公之曾大父文公,不尝与司马文正公之论异乎?”斯盖不知者也。胡不观诸文公晚年之论文公与文正公俱学孔子者也,求之爲聚敛,文公、文正公皆知攻之,特有先有后尔。公于是可为孝矣,盖养志者也,爱以德者也。公去防六年,以目有疾,上太府少卿印绶,卒于家。嗣子宜之,录其行事,以告于某,使铭其墓碑。某因得尽观公平生所为,而后益知公之于文公,犹苏氏之有威也。文公之名乃益暴白呜呼可谓孝矣文公讳安石,守司空,赠太师。大父讳滂,奉议郎,秘书省正字。父讳桐,承事郎,直龙图阁,累赠特进。公始以文公追封舒王恩,授承事郎。绍兴二年,起家盐官县丞,年方壮,屡行令事,邑人已安之。秀州嵗以钱给亭民煮盐,至十五年,积十九万七千余缗不给,亭民无以煑盐,诉于朝,除公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逾年尽偿亭民,且有赢巨万,请储之。秦丞相曰:“于国何利乎?”公曰:“是钱不乏则盐无亏,国之利也。”丞相意不快,已又开华亭海盐亭河二百余里,盐滋得流通,其溢以溉田。经界之法行,甚害者三百六十九事,其七千二百三十七户尤爲病,公奏除之。兼提防刑狱,未阅月,正大辟重而轻者三人,死而活者五人。丞相衔其前敢抗已,以爲荆湖南路提防常平茶盐公事,旋移北路转运判官,用以苦公也。公不以爲怼,益戒其部曰:“民困矣,尔取之勿倍。经寃而诉于上者,尔勿忿疾。”郡县皆应曰:“诺。”鄂州征民竹木并役之,作堤捍江,岁岁水齧堤壊,公募人厚与之直,伐石于汉阳以为堤者五百十九丈。堤成,水大至不能齧堤,州人讙呌曰:“吾封植者不伐矣,吾罢老者休矣。”岳州赋于民者畞增二畞,谓之毛种。公闻,立罢之。夔之郡县行经界,大为奸利不均。公至,为均之。戒其部曰:「吾州土瘠而贫,不与它等。民岁输者,捐之又捐,可也。」行其部,持什器与偕。须水则钱市之。通判夔州张纮,公薄其人。纮附丞相沈该进用,诬公苛敛,罢转运判官。其归,一不载蜀产。送者涕泣而言:「公去,我将如何?」明年起知眞州,益务为寛大。出俸钱籴米五千余石,以减民输。讼者至,谕之其情,得深自悔谢以去。强猾者然后刑之。适部使者有与公不相能,诬奏贬秩一等,免兵部尚书洪遵。殿中侍御史汪澈论其枉,诏还所贬秩,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居无何,得钱千者,其赢八十万。防女眞大入,陷扬州。四旁官吏环视而逃。公先受命备海道,乃独引兵趋崇眀西沙。或劝无行,公不听。即日陞舟,其案牍藏钱无毫厘失。女眞既去,有诏宠褒之曰:「吾将使効职不去者劝。」朝廷论其课之,增为钱二百五十三万余缗,盐五十二万四千六百余石。而亭民亦以致富羡,遂擢户部员外郎,总领湖广江西京西财赋。时宿兵于边,挽输者以六万钱而致一斛。公遣官属即其屯市之,民爲便而用以饶。迁太府少卿,疾不能治事,遂以右中奉大夫直敷文阁提举台州崇德观。其粮在襄阳者得石百余万,其诸戍亦不减十余万。上犹冀公之疾愈而复用之,诏曰:「须其愈亟以来。」隆兴二年闰十一月一日卒于苏州宝华山之私第,年五十三。乾道元年五月十二日葬于湖州乌程县霅水乡丘墓村屏风山之下。娶郑氏,赠令人,先公卒。男一人,宜之。女一人,未嫁。疾革,告宜之与其从子升之以事君行已者曰:「吾固尝语汝,今将死而言,庶汝念之勿忘也。」公居官得馈遗,藏之,去则归于官,凡四千六百缗。文公之清节为似之矣。夫使公之生也蚤而及乎文公之时,文公。必曰:「吾家有由也,恶声其不闻焉。」某既载其事,则遂系以铭曰:吁嗟文公,秉志孔武,鄙今弗为,维古之慕。古谓伊何?必曰尧舜。公其承后,不坠厥问。自仕迄归,甚敏于行。文公有志,迨我而成。缅彼二帝,无或怨咨。既富既庻,我安静之。凡世大家,谁其无孙?众称其贤,爵位之存。公能继之,惟艰其有。时亦逢矣,用乃莫究。士啜而悲,有时无年。维石有章,刻示九原。江原张君墓志铭

译墓志。王少卿墓志铭。公名▯,字德全,姓王。绍兴二十五年,他任夔州路转运判官,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对我说:“不要离开,希望你来辅佐我。”我因此留下,三年之中天天与他交谈而不厌。他大体以不损害财物、不伤害百姓为根本,和司马文正公所说的一样。有人说:“您的曾祖父文公,不是曾经与司马文正公的议论不同吗?”这大概是不了解情况。为什么不看看文公晚年所写的文章呢?文公和文正公都是学习孔子的人;对于聚敛财物,两人都知道应当攻斥,只是有先后之别罢了。公在这方面可以说是孝顺,因为他能养护先人的志业,也能以德行继承父祖。公离任六年后,因眼睛有病,向太府少卿交还印绶,死在家中。继承人宜之记录他的事迹,拿来告诉我,请我为他的墓碑作铭。我因此得以全面了解公一生的作为,之后更加知道公对于文公,正如苏氏家族有苏威一样,使文公的名声更加显明。唉,真可以说是孝顺了。文公名安石,官守司空,追赠太师。曾祖父名滂,官奉议郎、秘书省正字。父亲名桐,官承事郎、直龙图阁,多次追赠特进。公最初因文公追封舒王的恩典,授承事郎。绍兴二年,他出仕任盐官县丞。当时年纪正壮,屡次执行县令的政务,县人已经安于他的治理。秀州每年用钱供给亭户煮盐,到绍兴十五年,积欠一十九万七千余缗,亭户没有钱煮盐,便向朝廷申诉;朝廷授公为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提举。过了一年,他替亭户全部偿清欠款,而且还有巨额盈余,请求把钱储存起来。秦丞相说:“这对国家有什么好处?”公说:“有了这笔钱,盐政就不会亏空,这就是国家的利益。”丞相心中不快。后来公又开通华亭海盐亭河二百余里,使盐更加流通,余水还可以灌溉田地。经界法施行后,有三百六十九项弊害特别严重,其中七千二百三十七户尤其受害,公上奏请求废除这些弊害。兼任提点刑狱时,不到一个月,便把原本判重刑而可以改轻的三人改判,将五名已判死罪的人改判为生。丞相记恨他先前敢于抗拒自己,便任命他为荆湖南路提点常平茶盐公事,不久又调任北路转运判官,想借此使他受困。公不以此为怨,反而更加告诫属下说:“百姓已经困苦,你们征取赋物,不要加倍。有人因冤屈而向上申诉,你们不要恼怒厌恶。”郡县都答应说:“是。”鄂州征发百姓的竹木,并役使他们修筑防洪堤坝,年年被洪水冲坏。公招募工人,给他们优厚工钱,从汉阳开采石料,筑成五百一十九丈长的堤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十九丈〕 堤坝建成后,大水到来,也不能冲毁堤坝。州人欢呼说:“我们封护栽植的树木不用砍伐了,我们这些年老疲惫的人也可以休息了。”岳州把赋税加在百姓每亩土地上,每亩增加二亩,称为“毛种”。公听说后,立即废除。夔州郡县实行经界法,营私牟利、赋役不均的现象非常严重。公到任后,把它们均平。他告诫属下说:“我州土地贫瘠、百姓贫穷,不能和其他地方相比。百姓每年缴纳的赋税,应当一减再减,这样才可以。”巡视所属地区时,他带着各种器具一同前往,需要用水便花钱购买。通判夔州张纮,公认为他品行轻薄。张纮依附丞相沈该得到任用,诬告公苛刻征敛,公因此被罢免转运判官。公归去时,一件蜀地物产也没有携带。送行的人流泪说:“公离开后,我们将怎么办?”第二年,朝廷起用公知真州,他更加致力于实行宽大政策。他拿出俸禄买米五千余石,以减轻百姓的输纳。诉讼者到来,他向他们说明事情的道理,使他们深深悔悟道歉后离去。对强横狡猾的人,之后才依法惩处。恰逢部使者与公不和,诬告上奏,使公降一等官秩,免去兵部尚书洪遵的职务。殿中侍御史汪澈论说公受冤,诏令恢复他被贬的官秩,任淮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提举。任职不久,获得钱一千缗,盈余八十万。女真人大举入侵,攻陷扬州。四周的官吏环顾观望,纷纷逃走。公先前奉命负责防备海路,于是独自率兵奔赴崇明西沙。有人劝他不要前往,公不听,当天就登船出发;船上的文书和钱财没有损失一丝一毫。女真人退去后,诏令褒奖他说:“我将用这件事来勉励那些尽职而不逃避的人。”朝廷评定他的赋税成绩,增至钱二百五十三万余缗、盐五十二万四千六百余石。亭户也因此致富,令人羡慕,于是擢升为户部员外郎,总领湖广、江西、京西财赋。当时军队驻扎边境,运输军粮的人要花六万钱才能运到一斛。公派属官到军屯附近就地购买,百姓认为便利,军粮也因此充足。升任太府少卿后,因病不能处理政务,于是以右中奉大夫、直敷文阁,任台州崇德观提举。他储存在襄阳的粮食有一百余万石,其他各处戍军的粮食也不少于十余万石。皇帝仍希望他的病痊愈后重新起用,诏令说:“等他痊愈,赶快召他回来。”隆兴二年闰十一月一日,他在苏州宝华山的私第去世,享年五十三岁。乾道元年五月十二日,葬于湖州乌程县霅水乡丘墓村屏风山下。妻子郑氏,追赠令人,先于公去世。儿子一人,宜之。女儿一人,尚未出嫁。病危时,他告诉宜之和侄子升之关于侍奉君主、立身行事的道理:“我本来曾经告诉过你们,现在将要死了,再说这些,希望你们记住,不要忘记。”公任官时得到馈赠,全部收藏起来;离任时归还官府,总共四千六百缗。他的清廉节操与文公相似。假如公早生一些,能够赶上文公在世的时代,文公一定会说:“我家有后继者,恶名大概不会被听见了。”我既然记载了这些事情,于是接着作铭说:啊,文公,志向刚健有力,鄙弃今世而不肯随俗,只向往古代。古代所说的圣君是谁?一定是尧、舜。公将继承他们的后世事业,不使他们的声名坠落。自从出仕直到归家,行动极为敏捷。文公的志向,到了我才得以实现。遥想那尧、舜二帝,治理天下时没有人怨恨叹息。使天下富裕、百姓众多,我将使他们安定宁静。世间各大族,谁能没有后代?众人称赞其贤能,爵位也得以保存。公能够继承这一事业,只是其中艰难重重。时运也曾相逢,却终于没有充分施展。士人们含泪悲叹,感叹有时运而没有足够年寿。只有碑石上留下文章,刻写下来,昭示九泉之下。江原张君墓志铭。

江原张成叔始入乡校,即爲古文《尚书》。时主司非王氏説不能通,每入坐试席,惟考究古义,一不主王氏説。于是天下凡评文章,必归之。通官贵人又独好予所为文,且死属其子若虗曰:“葬必求予铭。”若虗既除丧之六月,其母语若虗:“尔忘尔父之言乎?”即日自其乡走睂州,来请予,得其所书行事。私怪其父生已不能追,时好以老于诸生,葬有铭必托之通官贵人,所欲显扬于后,而覆盖其子若孙也。而复求予铭,其生狥其志,予固不可以夺。如其葬则在子,盍亦求于通官贵人可也?若虗曰:“吾父非悖者,其有以也。”夫予因叹曰:“在唐权德舆盛时为宰相,坐庙朝,凡有葬其亲者,不得其铭,则自怼为不孝。乃今无一传者焉。惟昌黎韩愈为四门助敎,为国子博士,其时所刻铭,故赫赫尚存。乃父之意,抑其在此?”予愧非其人。若虚泣曰:“茍不得铭以归,是无以葬吾父也。”予不得已,诺而铭之。其先髙祖讳中理,嘉祐初与顔复辈二十三人遗逸举,召试中书省,独谢不起,就拜将作监主簿。曾祖讳公绰,其乡推为钜人长者。祖讳浒,尝与维州试第一,而开封府者非维州比也。天下之士举集焉,试又在优等。考讳珤,以五举于礼部,授九品官,尝监泸南井盐,致仕得右承务郎以卒。成叔讳绩,其季子也。始自东汉张文纪,其风节盖伟矣。成叔尝欲世其家为不坠者,故务为崖岸崭絶不可近。至其论説天下事物之理,则披抉其奥,尽露。州县长官闻其名,思聴其説,顾不可致,皆就见之,资以为政。成叔之兄伯氏、仲氏与其子相继卒,能使其母忘其哀,而伯氏、仲氏之遗孙忘其孤。其稍大也,男乎诗书诲之,女乎组紃诲之,可嫁者嫁,可娶者娶,大小宗之不能立者,亦皆使有所立。其事若米盐,成叔处之乃甚暇,而办其余力,犹足溢于笔墨,皆可观。百工伎艺无不通解成。叔盖多才者,以不得用于世,而用于其家,止于如此而已。使成叔用于世,则有得于今,必失于古,不知成叔其孰所愿哉?知成叔者,当能辨之。成叔之卒,年五十有二,以隆兴二年十月十五日,其葬于犍爲乡伏筒里世茔之次,则以乾道二年十月乙酉。娶汤氏,左朝散大夫前通判成都府赠大中大夫牧之女。生三子:若虚、若晦、若退。一女,嫁杨铸。铭曰:汉司空公葬于河南,其子御史之葬,则复返乎犍为之阡兮。唐之末,有曰褀字景福者,始迁于江原,而宅甘泉兮。歴千数百载,盖尝三徙,而卒不失其世守,抑可谓贤兮。吾见公卿大夫既贵矣,其后降于皁▯,卒不过于再传兮。盍亦观诸张氏所以不失其世守者,居今而好古,其所立之超然兮。

嵩山集巻五十四

译江原人张成叔刚进入乡校,就专门学习古文《尚书》。当时主考官认为不采用王氏学说就不能通晓经义,他每次进入考场,只考究古义,从不采用王氏学说。因此天下评论文章,必定推重他。通判、官贵之人又唯独喜欢我所作的文章,临死时嘱咐他的儿子若虚说:“下葬时一定要请我作铭。”若虚服丧期满后的第六个月,他的母亲对若虚说:“你忘了你父亲的话吗?”若虚当天从故乡赶到眉州,来请我作铭,并把他父亲所书写的事迹交给我。我私下觉得奇怪:他的父亲活着时已经不能追求名声,当时却喜欢在诸生中以年老自居;下葬时若要有墓铭,必定是托付给通判、官贵之人,以求显扬于后世,难道反而会覆盖他的儿子和孙子吗?如今又来请我作铭,那么他生前既然顺从父亲的志愿,我实在不能违背。至于墓葬的事在儿子身上,为什么不也请通判、官贵之人作铭呢?若虚说:“我父亲不是悖理的人,他这样做是有道理的。”于是我感叹说:“唐代权德舆盛年时做到宰相,坐在朝廷庙堂之上,凡有安葬父母的人,若不能得到他的墓铭,便自己怨恨,认为是不孝。可是如今却没有一个人的墓铭流传下来。只有昌黎韩愈曾任四门助教、国子博士,他当时所刻的墓铭,所以显赫,至今还保存着。令尊的意思,难道就在这里吗?” 我惭愧自己并不是合适的人。若虚哭着说:“如果不能得到您的铭文带回去,那就没有办法安葬我的父亲了。”我不得已,只好答应下来,为他写了这篇铭文。他的高祖名中理,嘉祐初年与颜复等二十三人以遗逸身份被荐举,奉召到中书省接受考试,唯独谢绝而不出仕,朝廷便授予他将作监主簿之职。他的曾祖名公绰,在乡里被推为杰出而有德望的长者。他的祖父名浒,曾在维州考试中取得第一名;而开封府的考试,更不是维州所能相比的。天下的士人都汇集于此,考试成绩又列入优等。他的父亲名珤,五次参加礼部考试后,授任九品官,曾监管泸南的井盐事务,退休时获得右承务郎的官阶,后来去世。成叔名绩,是他的父亲最小的儿子。他的家族最早从东汉的张文纪开始,其风操气节大概十分伟大。成叔曾想使家族世代相传而不至衰落,所以一向刻意保持高峻严正、棱角分明而令人难以接近的姿态。至于他谈论天下事物的道理时,却能剖析其中的奥秘,使一切都充分显露出来。州县长官听到他的名声,想听取他的见解,却又无法把他请来,于是都亲自去拜访他,借助他的意见来处理政务。成叔的长兄伯氏、次兄仲氏以及他们的儿子相继去世,他能够使自己的母亲忘却悲哀,也使伯氏、仲氏留下的孙辈忘记孤苦。孩子们稍稍长大后,男孩便教他们学习《诗经》和经书,女孩便教她们学习纺织刺绣;到了可以出嫁的就嫁出去,可以娶妻的就为他们娶妻;凡是大宗、小宗中不能自立的人,也都让他们能够有所依立。这些事情就像处理米盐一样琐细,成叔处理起来却非常从容;而且在办完这些事之后,他剩余的精力仍然足以倾注于笔墨之间,所写的文章都很值得观赏。各种工匠技艺,没有一样是成叔不能通晓、不能精通的。成叔大概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只是因为不能在世上施展才干,便把才干用在自己的家族中,最终也只能做到这样而已。假使成叔能够在世上任用,那么在当今有所收获,就必然会在古道上有所失去;不知道成叔自己究竟愿意取哪一方面呢?真正了解成叔的人,应当能够辨明这一点。成叔去世时,享年五十二岁,卒于隆兴二年十月十五日;葬于犍为乡伏筒里祖坟旁边,日期是乾道二年十月乙酉日。他娶汤氏为妻,汤氏是左朝散大夫、前通判成都府、赠大中大夫牧的女儿。生有三个儿子:若虚、若晦、若退;有一个女儿,嫁给杨铸。铭文说:汉代司空公葬在河南,他的儿子御史下葬时,便又返回犍为的墓道啊。唐朝末年,有一位名叫褀、字景福的人,开始迁居江原,并在甘泉置宅啊。历经一千数百年,大概曾经三次迁徙,却始终没有失去世代守护的基业,这难道可以不说是贤明吗?我见过公卿大夫一旦显贵起来,他们的后代后来降为皂隶,最终没有超过两代相传的。为什么不也看看张氏能够世代守护而不失传的原因呢?他们身处当今却喜好古道,因此所建立的事业卓然超群啊。《嵩山集》第五十四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