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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提要
应斋襍着六巻。别集类三【宋】
臣等谨案应斋襍着六巻,宋赵善括撰。善括,《宋史》无传,惟《宗室世系表》载有此名,为太宗第四子商王元份六代孙。考集中有《赵运干墓志铭》,称同姓兄可大,艺祖七世孙,与《宗室表》世次相合,盖即其人。然表亦不详其爵里。今案集中《迓黄枢宻知隆兴府启》有「一防为氓,应脩桑梓之敬」语,则籍▯隆兴;《祭汉阳赵守文有仙源同盟雁塔俱第》语,则尝登进士,得常熟宰;《谢政府启》有「奋身科第,千载之遇」语,则释褐为常熟令;《贺赵枢宻启》有「赘员别驾,叨禄京畿」语,又有《长沙倅署磬沼诗》,则由县令倅郡;《与湖北张安抚启》有「叨把一麾,深惭共理」语,又有《鄂州上殿三劄子》,则由郡倅知鄂州;《谢宰执启》有「方怀沟壑之虞,遽増幕府之数」语;《谢湖南帅启》有「四十年低徊州县,三万里奔走尘埃」语,则任满闲居复充幕职;又有《次计幕诸友韵诗》《谢岳漕启》,则终于岳州漕佐。也是集《宋志》不载其原本巻帙,不可考,今以《永乐大典》所载裒为六巻。宋人奏议多浮文妨要,动至万言,往往晦蚀其本意,善括所上诸劄,率简洁切当,得论事之要,如陈纷更之▯,纠赏罚之失,皆深中时▯。而《永乐》中修《厯代名臣奏议》,乃不载其一字,未明何故。诗词多与洪迈、章甫唱和,而与辛弃疾酬赠尤多,其词气骏迈,亦复相似。观其《金陵有感》诗,有「谢安王导亦可罪,至今遂使南北分」句,其不满于湖山歌舞、文恬武嬉意趣,盖与弃疾等,固宜其相契也。乾隆四十六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提要 《应斋杂著》六卷,别集类三(宋)。臣等恭谨考察:《应斋杂著》六卷,为宋代赵善括所撰。赵善括,《宋史》没有传记,只有《宗室世系表》记载此名,说他是太宗第四子商王元份的六代孙。考察集中《赵运干墓志铭》,称同姓兄长赵可大为艺祖七世孙,与《宗室表》的世次相合,大概就是此人。然而《宗室表》也没有详细记载他的爵位和籍贯。今考集中《迓黄枢密知隆兴府启》有“一旦成为百姓,应当修整桑梓之敬”的话,那么他的籍贯属于隆兴;《祭汉阳赵守文有仙源同盟雁塔俱第》中说,他曾考中进士,任常熟县令;《谢政府启》有“奋身科第,千载之遇”的话,那么他是由科举出身,担任常熟县令;《贺赵枢密启》有“充任副职,承受京畿俸禄”的话,又有《长沙倅署磬沼诗》,那么他由县令升任郡府副职;《与湖北张安抚启》有“忝居一郡长官,深深惭愧不能与您共同治理”的话,又有《鄂州上殿三劄子》,那么他由郡府副职升任鄂州知州;《谢宰执启》有“正为身后葬于沟壑而忧虑,忽然增列幕府属员”的话;《谢湖南帅启》有“四十年在州县间低回,三万里奔走于尘埃”的话,那么他任期届满后闲居,又充任幕职。又有《次计幕诸友韵诗》《谢岳漕启》,可知他最终任岳州漕运副职。这部书,《宋志》没有记载其原本卷帙,已无法考察;现在把《永乐大典》所载内容辑集为六卷。宋人的奏议大多浮泛文辞妨害要旨,动辄达到万言,常常使本意晦暗湮没;赵善括所上奏劄,大都简洁切当,掌握论事的要领,如陈述纷更政令的弊病、纠正赏罚不当的过失,都深深切中时弊。然而《永乐大典》中编修《历代名臣奏议》,竟一个字也没有收录他的奏议,不知是什么缘故。他的诗词多与洪迈、章甫唱和,尤其同辛弃疾酬赠甚多;他的词气势骏迈,也很相似。看他的《金陵有感》诗,其中有“谢安王导也可以治罪,直到今天竟使南北分裂”的诗句,他对湖山歌舞、文恬武嬉的情趣不满,大概与辛弃疾等人相同,所以彼此契合也是理所当然的。乾隆四十六年二月恭谨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应斋杂著巻一宋赵善括撰奏议建明奏议臣闻古之人臣建功立业者,皆有一定之谋,其始为之甚难,故其终成之常易。如汉之韩信,蜀之诸葛亮,皆以功业许其君,而亲以身成之,言出于口,终其身而不变者,其谋一定也。近世则不然,轻言而遽改,忽行而骤废,始虑不审,终之汗漫而无所就,不可不察也。仰惟陛下焦劳忧勤十七年于兹,然而大功大业尚闗圣虑。以臣策之意者,今之人臣所以事君者,未至于古耶?请畧举数端言之:如两淮安抚旧为两司,往者以议臣之策为一司矣,继又分而为二;荆鄂都统旧为两军,往者以议臣之策为一军矣,继又分而为二;如发运司则骤兴而骤废,如宣抚司则再置而再罢,如市舶司则既并之复置之,如铸钱司则既分之复合之;如福建聴民鬻盐乆矣,忽夺而归之于官,继又委之于民;如广南就邕州市马乆矣,忽改而置之于南诏,继又归之于邕。凡此皆所谓轻言而遽改,忽行而骤废者也。陛下以虚受人,闻善则从,如汉高皇之刻印销印,以明圣人之无我,可谓至矣。然议臣之策纷纷易变,臣窃谓古之人臣以功业许其君者,殆不如此。臣愚欲望圣慈,特降睿防,应自今人臣有所建明,其事大体重者,并令两省杂议,某以为可,某以为否,中书籍记而上之。陛下徐观其事之成败,取其议之可否,以定其言之是非,而大明黜陟之法,用是以察天下之真材,助成圣治,实建功立业之本也。取进止。严赏罚奏议臣闻赏当功则臣下劝,罚当罪则奸邪沮。赏罚公于上,事功立于下,此必然之理也。陛下即位以来,勤综核之政,行必信之法,十有六年,海内乂安,百度时叙,圣徳休盛,非臣愚所能胜识。然求之事功,终未见卓然有以大慰天下之望,其故何哉?岂非劝沮之道或有未尽耶?臣愚不揆,昧死妄论其故,陛下试少垂聴焉。自昔士大夫出而为世用,上之人有以激厉其委靡之气,而崇奬其功名之心者,舍赏罚莫行焉。然赏罚之行,必有次第。传曰:「罚不阿近,举不遗逺」,此明君驭世之至权也。是故赏先行于下,则在上者咸知劝;罚先用于近,则居逺者无不服。比年以来,臣所闻见,窃有疑焉。何者?一命而仕州县,以知効官,惟其位卑其势逺,故建议立言也。大吏輙以为强聒,拾掇细微,文致以罪者有之矣。兴利除害也,豪民以不利于己,増辞饰非,讼陷以罪者有之矣。大吏按于上,豪民讼于下,追召囚锢,靡辱不至,棰楚之下,何求不得,往往先从废罢,继坐赃私,终身不得齿于仕版。其间有材术素优,绩効昭著,上乏提撕,旁无介绍,虽有尺寸之赏,而文吏吹毛求疵,陆沉下僚,赍志以没者,盖不可胜数也。若夫官崇势近,身贵名显,外持麾节,内列班荣,虽纵欲以害民,怙恃而贪利,罪恶昭著,无从上逹,偶然风闻,名挂白简,亦不过镌一秩,罢一任而已。曽不逾年,旋得美官。其间又有巧为谀说,公肆诞谩,聴其言如布锦摛绣,责其効如繋风捕影,动以虚文霑被醲赏。陛下夤用刑赏,章别公罪,岂容谬戾如此?臣敢妄论其万一者,冯衍有言:「冨贵易为善,贫贱难为工。官尊位重,则营助者众,法治之诚难;官小力轻,人得而挤之矣。」由是观之,赏或醲于贵近,罚或偏于贱逺,劝沮疑有未尽,非职此之故欤?臣愚欲望圣慈,特降睿防,宣谕执政大臣,继自今官有崇卑,赏无厚薄势有逺近,刑无重轻,加惠孤寒微贱之质,勿庇冨贵权豪之罪。如是行之,而士气不振,事功不着,未之有也。狂斐之言,冒黩天威,罪当万死,惟陛下裁察。宗室补试厘务奏议臣仰惟陛下即位以来,亲睦宗族,备尽教飬作成之道,遂有名冠多士,学中词科,持节把麾,政事举者不一而足,虽祖宗之时亦所未有,可谓盛矣。然宗学有官,从学者盖鲜,武臣苟禄效职者无闻,可不参稽旧法而为之制乎?书传所载,国子谓王之子与夫公卿大夫之子也,今国子监止试公卿之子,而宗子独不得预焉。宗室武臣,近世咸知自爱,遵守礼法,出官之后例得添差,不得干预职事,虽有材术,无路可显。臣愚欲望圣慈,特降睿防,应宗室仕于朝为厘务官者,其子弟并曽得解人,并许赴国子监试,如有升补,依宗学舍法施行。宗室武臣添差州县差遣不厘务之人,许令知州监司精加选择,如委有材力可备任使,保明备申朝廷,许令厘务。如有功过,依庶官罪赏施行,庶几文武全材,卓然表着,各殚智力,共赴事功,非特宗子之幸,抑所以上合祖宗立法之本意。差役奏议
译钦定四库全书 《应斋杂著》卷一,宋赵善括撰。奏议。建明奏议 臣听说古代建立功业的大臣,都有一定的谋略;谋划之初非常艰难,所以最终成就它往往容易。像汉代的韩信、蜀汉的诸葛亮,都以功业向君主许诺,并且亲自用一生去实现;话从口中说出,终身不改变,这就是谋略已经确定。近世却不是这样,轻率发言而立即改变,忽然施行而很快废止,开始考虑不周密,最后漫无边际而一事无成,不能不加以察看。仰惟陛下焦心劳苦、忧勤国事至今十七年,然而大功大业仍然牵挂圣心。按照臣的看法,如今臣下侍奉君主之道,是否还没有达到古人?请略举几件事说明:如两淮安抚使原来分为两司,过去依据议臣的策略合为一司,后来又分为二司;荆鄂都统原来分为两军,过去依据议臣的策略合为一军,后来又分为二军;如发运司突然兴置又突然废罢,宣抚司再次设置又再次罢废,市舶司已经合并却又重新设置,铸钱司已经分开却又重新合并;如福建听任民间贩卖食盐已经很久,忽然夺回由官府经营,后来又交还给百姓;如广南在邕州设置市马已经很久,忽然改设于南诏,后来又归还邕州。这些全都是所谓轻率发言而立即改变、忽然施行而很快废止。陛下以虚心接受臣下意见,听到善言就采纳,像汉高祖时而刻印授官、时而销印不用,以显示圣人没有私我,可以说已经达到极致。然而议臣的策略纷纷改变,臣私下认为,古代那些以功业向君主许诺的大臣,大概不是这样。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特降睿旨:从今以后,臣下有所建言,凡事体重大、关系重要的,都命两省官员共同讨论,有人认为可行,有人认为不可行,由中书省记录并上报。陛下慢慢观察事情的成败,采纳意见中可行或不可行的部分,以判定言论的是非,并大力彰明升降赏罚的法则,借此考察天下真正的人才,辅助成就圣明的治理;这实在是建立功业的根本。请裁决施行。严格执行赏罚奏议 臣听说,赏赐符合功劳,臣下就受到劝勉;惩罚符合罪过,奸邪就受到阻止。上面赏罚公平,下面事业功绩就能建立,这是必然的道理。陛下即位以来,勤于综合考核政务,实行必定兑现的法令,十六年间,天下安宁,各项制度适时有序,圣德美盛,这不是臣愚昧所能完全认识的。然而考察实际功绩,始终还没有看到卓然足以大大慰藉天下期望的成效,这是什么缘故呢?难道不是劝勉和阻止人的方法还有没有完全做到的地方吗?臣愚昧而不自量,冒死妄论其中原因,请陛下姑且垂听。自古以来,士大夫出来为世所用,上面的人要有办法激励他们萎靡的气节,崇尚奖掖他们建立功名的心志,除了赏罚没有别的办法。然而施行赏罚,必须有先后次序。《传》说:“惩罚不偏袒亲近的人,举荐不遗漏偏远的人。”这正是明君驾驭天下的最高权柄。因此,赏赐先施行于下位,居于上位的人就都知道受到勉励;惩罚先用于近臣,处在远方的人就没有不服从的。近年来,臣所听到和看到的情况,私下有所疑惑。为什么呢?有些人一被任命便到州县任职,凭借知县等官职效力,只因职位卑微、势力偏远,所以提出建议、发表言论。大官往往认为这是强行聒噪、拾取细小过失,甚至有人罗织文辞定罪。有人兴利除害,豪强百姓因这对自己不利,便增饰言辞、掩盖过错,诉讼陷害他定罪。上有大官在上面审察,下有豪民在下面控告,追捕征召、囚禁拘系,各种羞辱无所不用;在鞭打刑讯之下,还有什么口供得不到?往往先被罢免废黜,继而又被判处贪赃徇私的罪名,终身不能列入仕籍。其中有些人才能向来优秀,功绩显著,上面没有人提携,旁边也没有人引荐,虽然得到极少的奖赏,却被文吏吹毛求疵,沉沦在下级官僚之中,抱负未酬便死去,这样的人大概多得数不清。至于官位尊崇、势力接近朝廷、身份高贵、名声显赫,外任掌持旌节,内朝位列荣班的人,即使纵情欲望而危害百姓,依仗权势贪图利益,罪恶昭著,也没有办法上达天听;偶然被人传闻,姓名挂在弹劾官员的白简上,也不过削去一级官阶、罢免一次任职罢了。不到一年,很快又得到优良官职。其中又有些人巧妙地编造谄媚之说,公然放肆地说假话;听他们讲话,仿佛铺陈锦缎刺绣一样华美,要求他们的功效,却像系住风、捕捉影子一样无从捉摸,动辄凭借虚文获得丰厚赏赐。陛下慎重地使用刑罚和赏赐,明辨公罪,怎么能容许这样荒谬乖戾呢?臣斗胆妄论其中万分之一,冯衍说过:“富贵的人容易行善,贫贱的人难以建功。官位尊贵、地位重要,营救帮助他的人就多,依法治理实在困难;官小势轻,人人都能排挤他。”由此看来,赏赐有时对贵近者过于优厚,惩罚有时偏向卑贱偏远者,劝勉和阻止似乎还有没有完全做到的地方,难道不是这个原因吗?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特降睿旨,宣谕执政大臣:从今以后,官职有尊卑,赏赐不分厚薄;势力有远近,刑罚不分轻重。应当加恩于孤寒微贱之人,不要包庇富贵权豪的罪过。这样实行以后,如果士气仍不振作、功业仍不显著,那是从来没有的事。臣狂妄鄙陋的言论,冒犯亵渎天威,罪当万死,惟愿陛下裁察。宗室补试、厘务奏议 臣仰惟陛下即位以来,亲近和睦宗族,教养培育、成就人才的办法无不完备,于是有名列众士之首的,有学业合于词科的,有持节掌军的,有政事卓有成效的,不止一人一事;即使祖宗时代也没有这样的盛况,可以说盛大了。然而宗学有官员,却很少有人入学;武臣苟且领取俸禄、尽职效力的也没有听说,难道不可以参照考察旧有法令而制定制度吗?典籍所载,国子是指王的儿子以及公卿大夫的儿子;如今国子监只考试公卿之子,宗室子弟却独独不能参加。宗室武臣近世都知道自爱,遵守礼法,出任官职以后按惯例只能添差,不能干预职事,即使有才能,也没有途径显露。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特降睿旨:宗室在朝廷任职、担任厘务官的,其子弟以及曾经取得解额资格的人,都允许赴国子监考试;如果有升补,依照宗学舍的法令执行。宗室武臣添差于州县、担任不厘务差遣的,应当允许知州和监司精心选择;如果确实有才能力量、可以任用,就保明后报送朝廷,允许其办理厘务。如果有功过,依照普通官员的罪罚和赏赐执行。这样或许能使文武人才都得到充分任用,卓然显著,各自竭尽智力,共同奔赴功业;这不只是宗室子弟的幸运,也是上合祖宗制定法令本意的事。差役奏议
臣窃见比年士大夫多好轻议旧法,随即变更,往往不能无弊。试以差役一事言之:限田之法出于祖宗之旧,其制乆矣。比年有减半之法,盖所以抑强扶弱也。又复为品官身后再减半之法,其弊致使士大夫之后不得义居。其利害曲折,有不可不详辨而熟究者。谓如一品官限田原格一百顷,今减半为五十顷,子孙又减半为二十五顷,其有子孙多者,通不得过二十五顷之数。其法非不善也,殊不思一品官之后,岂无荫补三五人京官朝官仕宦者乎?以七品官一员计之,合破二十顷;以五员计之,则百顷矣。又如三品官限田元格八十顷,今减半为四十顷,子孙又减半为二十顷,其有子孙多者,通不过二十顷之数。其法非不善也,殊不思三品之后,岂无荫补三四选人京官仕宦者乎?以八品一员计之,合得十顷;以五员计之,则五十顷矣。彼为子孙者,义居而通以父祖之官立戸,则共占限田之数少;析居而各以自已之官之立户,则通占限田之数多。占数少者不免差役,占数多者皆得免差,是使士大夫之后皆不得义居也。此岂所以厚风俗乎?盖尝以此法考之史传之间,惟秦商鞅立法,家有两男而不分异者倍其赋,儒者之所耻言也。以堂堂之治世而使士大夫之后析居者免役,义居者差役,不几于阴用鞅之法乎?臣愚欲望圣慈时降睿防,应自今官戸用父祖官品立户者,其限田皆仍旧数;至用曽高立戸者,依减半法,庶几不至析居以窥避差役。此亦朝廷厚风俗之本意也。免临安丁役奏议臣窃见临安府车驾驻跸五十余年,列壁连营,建宫赐第,卜筑之地,本皆民产。一从分占,乆免推排,其间物力合科色役,与夫夏秋二税,无可催理者,有司失于申请,未曽蠲免。钱塘、仁和两县,嵗有定额,无繇销豁,遂将和买役钱逐科増添,抑配乡村贫下人户。谓如绍兴二十一年已前,物力及三十四贯四百文,方敷和买绢一疋;物力及三十贯已上,毎一贯方敷役钱一十九文。今来物力止及一十九贯五百文,即敷和买绢一疋;物力止十贯已上,毎一贯即敷役钱二十五文。其数相去不翅倍蓰。夏税秋苗名数虽存,人戸无有,乡司保长逐嵗陪偿。若不巧取于民,何所从出?况临安之民,亲依日月之光,近濡雨露之泽,其被恩优渥,宜若非他郡比也。而产去税存,科配不均之患,岂应有之?臣愚,欲望圣慈特降睿防,行下临安府,将见今应有营寨官府宫寺所占地段,并拨赐田产合纳夏秋二税,并和买物钱,覈实保明,委无溢数,欲断自宸▯,尽行除豁。所有两县后来増添抑配乡村之数,并合蠲减,庶使畿甸千里,咸戴上恩,各安其业,不胜幸甚。乞免临安府丁钱两淛税丁之重,至有生子不举,长不褁头者。丁谓为相,苏秀获免,胡则在朝,衢婺遂蠲。天子驻跸临安,五方之人萃聚繁衍,法当嘉恵而优恤之。已降圣防,自淳熙四年为始,权免三年。去冬限满,圣意勤隠,不忍举催,再下展年之令。徳至渥也,而九县之民犹若闵闵然,有望于上者,惧日后再有起催之患。尔六年蠲免,一旦复行,诚亦难矣。圣恩寛大,国用无阙,何惜毫末,以慰畿甸之心?是宜断自宸▯,特下明诏,将临安管下诸县丁钱,自今后永与蠲免,更不催理。将来恢复中原,銮舆还京,亦使此邦之民,子子孙孙感戴上恩,无有穷极。不胜幸甚。公荐举奏议臣窃谓时俗诞谩,士心迎合,其来久矣。以汉宣帝责实之政,冝其天下无复懐虚诈之心者,而王成伪増戸口至八万余,乃首防劳来之赏。以唐太宗英武之资,冝其天下无敢献谀悦之言者,而封伦乃谓圣武戡难,太宗不怒,不能正诡随之罪。由是观之,人君端居九重,坐制万方,真伪胶扰,贤否混淆,将使革诞谩为实效,变迎合为忠言,盖亦难矣。陛下励精圗治,宵旰防劳,寤寐贤才,勤恤民隠真尧舜之用心,汉唐之君盖不足道。迩者申明严令,濬发徳音,俾荐举人材,必先实迹,陈献利害,务在可行,诚当今之急务也。愚臣不佞,窃谓陛下责实以求士,而荐举者未必皆实效;虚己以兼聼而奏对者未必皆嘉言,辜负陛下求治之意,臣不胜愤懑。今夫州县之官,抗尘走俗,服役下僚,不求闻逹而当路大臣,其有特逹见知,奏名于上者,几何人哉?
译臣私下看到,近年来士大夫大多喜欢轻率议论旧法,随即加以变更,往往不能没有弊端。试以差役一事来说:限田法出自祖宗旧制,实行已经很久。近年来有减半的法令,大概是为了抑制强者、扶助弱者。又制定品官死后再减半的法令,其弊端竟导致士大夫的后代不能实行义居。这其中利弊曲折,有不能不详细辨析、深入研究的地方。比如一品官限田原定为一百顷,现在减半为五十顷,子孙又减半为二十五顷;如果子孙多,合计也不能超过二十五顷。这个法令不能说不好,但完全没有想到:一品官的后代,难道没有因荫补而成为三五名京官、朝官、仕宦吗?按七品官一员计算,共须占二十顷;按五员计算,就有一百顷了。又如三品官限田原定为八十顷,现在减半为四十顷,子孙又减半为二十顷;如果子孙多,合计也不能超过二十顷。这个法令不能说不好,但完全没有想到:三品官的后代,难道没有因荫补而成为三四名选人、京官、仕宦吗?按八品官一员计算,共可得十顷;按五员计算,就是五十顷了。那些作为子孙的人,如果实行义居,统一按照父祖的官品立户,那么合计占有的限田数就少;如果分居,各自按照自己的官品立户,那么合计占有的限田数就多。占有数少的不能免除差役,占有数多的都能免除差役,这就使士大夫的后代全都不能实行义居了。这难道是用来敦厚风俗的吗?我曾经从史传中考察这种法令,只有秦代商鞅制定法令:家中有两个男子而不分家的,加倍征收赋税;这是儒者所耻于谈论的。以堂堂治世,却使士大夫的后代分居者免役、义居者服役,岂不是近于暗中采用商鞅的法令吗?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适时降下睿旨:从今以后,官户按照父祖的官品立户的,其限田都仍按旧数;至于按照曾祖、高祖的官品立户的,依照减半法。这样或许不至于让人分居来窥伺规避差役。这也是朝廷敦厚风俗的本意。请求免除临安丁役奏议 臣私下看到,临安府作为车驾驻跸之地已经五十多年,营垒相连,修建宫殿、赐给宅第,所选择营建的土地本来都是百姓的产业。自从分割占用以后,长期免于推排,其中按财产应纳的各色差役,以及夏税、秋税,没有办法催收,有司疏于申请,未曾予以蠲免。钱塘、仁和两县每年都有固定数额,无法注销减免,于是便把和买役钱逐科增加,强行摊派给乡村贫困下户。比如绍兴二十一年以前,财产达到三十四贯四百文,才摊派和买绢一匹;财产达到三十贯以上,每一贯才摊派役钱十九文。如今财产只达到十九贯五百文,就摊派和买绢一匹;财产只达到十贯以上,每一贯就摊派役钱二十五文。两者数额相差不止一倍五倍。夏税、秋苗的名目和数额虽然还在,百姓却已经不存在,乡司、保长每年替他们赔偿。如果不巧取于民,又从哪里出?况且临安百姓亲近天子,如同亲承日月之光,近受雨露之泽,所受恩惠优厚,应当不是其他郡所能相比的。然而产业已经失去,税额仍然存在,摊派不均的祸患,难道应该有吗?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特降睿旨,命临安府把如今一切被营寨、官府、宫观、寺院占用的地段,以及拨赐田产应缴纳的夏税、秋税和和买物钱,核实清楚、保明申报,确实没有超额的,便请由圣上亲自裁断,全部免除。两县后来增加并强行摊派给乡村的数额,也都应当一并减免,使京畿千里之地都能承受皇上的恩惠,各自安居乐业,臣不胜庆幸。请求免除临安府丁钱 两浙丁税的沉重,以至于有人生了儿子也不敢养育,长大了也不替他裹头。丁谓做宰相时,苏州、秀州获得免除;胡则在朝时,衢州、婺州于是蠲免。天子驻跸临安,五方百姓聚集繁衍,按理应当加以嘉惠和优恤。朝廷已经降下圣旨,从淳熙四年开始,暂时免除三年。去年冬天期限已满,圣意勤恤隐民,不忍立即催征,又下令延长年限。恩德实在优厚,但九县百姓仍然忧惧不安,对朝廷有所期望,是害怕日后又有重新催征的祸患。这六年免除的丁钱,一旦恢复征收,实在也很困难。圣恩宽大,国家用度并不缺乏,何必吝惜这点微小的收入,以安慰京畿百姓的心?应当由圣上亲自裁断,特地下明诏,将临安所辖各县的丁钱从今以后永远免除,再不催收。将来恢复中原,銮舆返回京城,也让这里的百姓子子孙孙感戴皇恩,没有穷尽。臣不胜庆幸。公荐举奏议 臣私下认为,时俗虚诞欺诈、士人迎合取容,这种风气由来已久。以汉宣帝考察实际功效的政治,本应使天下不再怀有虚诈之心,但王成虚报增加户口八万多,竟首先获得奖励劳来百姓的赏赐。以唐太宗英武的资质,本应使天下没有人敢进献谄媚讨好的言论,但封伦竟说圣上英武,平定了祸难;太宗不发怒,也不能纠正诡诈随从的罪过。由此看来,君主安居九重之内,坐而控制四方,真伪混杂,贤能和庸劣混淆,要使虚诞欺诈变成实际功效、把迎合改变为忠言,大概也很困难。陛下振作精神谋求治理,早晚辛劳,睡梦中都想着贤才,勤于体恤百姓疾苦,真正有尧舜的用心,汉唐的君主实在不值得一提。近来陛下申明严令,发布仁德的诏谕,使荐举人才必须先有实际事迹,陈述利弊务必在于能够实行,这确实是当今的急务。臣愚昧无能,私下认为陛下要求根据实际来求取士人,但荐举者未必都有实际功效;陛下虚心兼听,而上奏应对的人未必都是善言,辜负陛下求治的心意,臣不胜愤懑。如今州县官员奔波于尘俗之间,服役于下级官僚,不求闻达;而当权的大臣中,能够特别了解他们并上奏荐举的,有几个人呢?
莫不引吭声哀,摇尾乞怜,短轴长牋,恃亲挟贵,铺张其履歴夸大其艺能,撰造事端,妄陈政绩,亷耻已防,荐举方行。所谓实迹,果安在哉?献言之臣,忧国爱君,不顾得失,力辨是非,酌古治之本原,拂人主之胜心,其有一言悟合,事功立成者,几何人哉?莫不观时之为,窥上所好,视其文如布锦摛绣,责其效如捕风系影,以至毛举细故,道聼陈言,所觊投契上心,侥幸身计,人材碌碌,议论平平,冝乎陛下当馈而兴叹也。臣愚欲望圣慈,特降睿防,应今后荐举之士,必先博询素行,精察治功,委有材力,方合荐▯不得私受启书自陈实迹,稍有虚妄,并坐谬举之罪。委获实材,乞加举贤之赏。奏对之臣,必先分别是非,指摘可否,民间之疾苦,朝政之阙遗,咸得尽言,有犯无隠,不得窥徇时俗,迎合上心。其文切中时病,乞旌褒嘉之赏。如此则责实之令行,求言之路广,诈伪少息,忠谠备闻,共济事功,以图恢复,臣不胜至愿。时务奏议臣闻立天下之事,有大体;成天下之功,有定谋。堂堂圣朝,其体甚大,小节不足较也。明明庙谟,其议一定,杂说不足进也。方今南北之势,士大夫讲究,都尽不过强弱、勇怯之不同尔。人皆懐此,则心詟气沮,何以成功?知有曲直之说,以立其大体;知有逆顺之理,以为之定谋。则徒强不足勇,虽弱不足怯也。况今日未知孰弱,直常在我,故我得其体之大;曲常在彼,故所争不过小节而止尔。我得其顺,故其谋未尝不定;彼用其逆,故其説不过多诈而止耳。靖康之祸,外示和柔,内懐机变,因割地以求衅,继遣使而请和,逼侵畿城,使犹踵至。朝廷上下,笃信无疑,因循败隳,终不省悟。是皆溺于和议,初无定谋而然尔。仰惟陛下即位以来,储精垂思,宵衣旰食,图回恢复,十有六年。练军于外,而兵将无不精矣;理财于下,而仓库无不实矣。臣愚无所知识,区区之忠,犹愿陛下守其大体,无较小节以为之衅端;执其定谋,无用和议而怠其战备,以养士气,以待天时。一旦天意悔祸,士心贾勇,电扫朔庭,风清旧壌,可日月冀狂僣之言,惟陛下恕其万死。劄子鄂州三劄子臣闻兵民之政,不能无异;守将之心,要在必同。何则?兵在军,而将主之所贵乎肃而不扰;民居郡,而守治之所贵乎寛而有制。二者之政,盖难必其同也。若夫兵民错居,而鬬讼或起;守将交际,而利害相闗。傥存好胜之心,将有必争之患。如此,则军旅欲肃而不扰,郡政欲寛而有制,不亦难哉?臣愚,欲望圣慈,特降睿防。凡有戍军马州郡,下臣此章,明使闻知。庶几守将无偏党之私,兵民絶乖争之患,同心合志,趍事赴功。或有背公狥私,惠奸姑息,有闻于上,必罚无疑。将见守将合而无间,兵民混为一体,何事不立,何功不成?天下幸甚。臣闻天下之事,未尝无▯。救▯之术,必存乎人。今夫鄂之为郡,财赋之源,塞而未通;兵民之居,杂而或扰。有势力者侵渔酒税之利,无忌惮者囊橐盗贼之徒。弊至于此,可谓甚矣。臣自惟人望素轻,材力凡下,敢不竭尽疲驽,少图微効?然非得州县官僚同心恊志,安能一力兴滞而补弊耶?本州现任官属不少,固未能遥度其贤否。欲望圣慈,特降睿防,许臣到官之后,分委办集。其间有忘私狥公、兴利除害、职事修举、亷隅自持之人,具名闻奏,欲乞特赐旌赏;或有避事委靡、□货贪婪、奉法不防、废职不举者,亦具名闻奏,欲乞重加责罚。庶几刑赏兼明,人材知劝。非独一郡之幸,实国家劝沮之道,法当如此。干犯天威,臣无任【云云】臣窃见鄂州一年之间三易守臣,前任莫蒙曽具奏劄,备言财用窘匮,拖欠官钱及官吏请给至多,防陛下矜察,于总领所窠名钱内借钱五万贯,应副急阙。到任未几,忽又致仕。继闻漕臣张拭兼权,未曽到任,复已改除,见今止系本州官暂时权摄,则其窘匮又可知矣。臣虽至愚不才,当空虚繁难之地,安敢避事,亦不敢冒昩再干圣聴。假借官钱,惟虑臣到任之初,首防诸司催督旧欠,非特未有填偿,而本界按月官钱愈冗,不能办集,虚负罪责。欲望圣慈特降睿防,许臣自到任日为始,逐月先次趂办见界合发诸色官钱,有前政权官拖欠未发及借过钱数,容臣半年之后纲纪粗立,财赋有余,逐一分数补还,不敢违欠,庶可少逃瘝旷之咎,干犯天威,臣无任陨越屛营之至。上尚书省劄子
译他们无不伸长脖子哀声求告,摇尾乞怜;短短的文轴、长长的书札,倚仗亲戚、挟持权贵,铺张自己的履历,夸大自己的才能,编造事端,妄称政绩,廉耻已经丧尽,荐举却正在进行。所谓实际事迹,究竟在哪里呢?进献言论的大臣,忧虑国家、爱护君主,不顾个人得失,竭力辨明是非,斟酌古代治理的根本,触犯君主自以为是的心意;其中能够因一句话使君主醒悟、事情立即成功的,有几个人呢?他们无不观察时势的作法,窥探君上的爱好,把自己的文章看得如锦缎刺绣般华美,要求功效却像捕风系影一样,直到逐条罗列细小旧事、道听途说陈言,只希望迎合上意,侥幸谋求自身;人才庸庸碌碌,议论平平庸庸,难怪陛下在进膳时也会起而叹息。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特降睿旨:今后被荐举的人,必须先广泛询问平日品行,认真考察治理功绩,确实有才能力量,才符合荐举条件;不得私下接受启书、自我陈述实际事迹;稍有虚妄,就连同荐举错误一起治罪。确实获得人才的,请求加赏举贤之功。上奏应对的大臣,必须先辨别是非,指出可行与不可行;民间疾苦、朝政缺失,都应当尽量直言,有所触犯也不隐瞒;不得窥伺迎合时俗、迎合君上心意。其文章确实切中时弊的,请求给予表彰嘉奖。这样,考察实际的命令就能实行,寻求言论的道路就能拓宽,欺诈虚伪逐渐停止,忠诚正直的意见充分听到,共同成就功业,以谋求恢复中原,臣不胜最大的愿望。时务奏议 臣听说,建立天下的事业,要把握大体;成就天下的功业,要有确定的谋略。堂堂圣朝,其大体非常宏大,小节不值得计较。光明正大的庙堂谋略,议定之后就应确定,杂说不值得进献。如今南北的形势,士大夫讲求研究,归根到底不过是强弱、勇怯有所不同罢了。人人都抱着这种看法,就会心惊气沮,凭什么成功?应当知道有曲直之说,以此建立大体;知道有逆顺之理,以此制定确定的谋略。这样,单凭强大也不足以称为勇,虽然弱小也不足以称为怯。何况今天还不能知道究竟谁弱,而正理通常在我方,所以我方得到的是大体;错误通常在对方,所以争执的不过是小节罢了。我方得顺应天理之势,所以谋略没有不确定的;对方采取逆理之举,所以他们的言论不过是多用欺诈罢了。靖康之祸时,外表显示和柔,内心却怀有机变,先借割地来寻求挑衅,继而派遣使者请求讲和,逼近侵犯京城,使者还接踵而来。朝廷上下笃信不疑,因循苟且而败亡,最终也没有醒悟。这都是沉溺于和议,起初没有确定谋略造成的。仰惟陛下即位以来,积蓄精神、深思熟虑,早起晚睡,谋划恢复中原,已经十六年了。在外面训练军队,军队将领无不精强;在下面治理财赋,仓库也没有不充实的。臣愚昧无知,只凭微薄的忠心,仍希望陛下守住大体,不要计较小节而给敌人制造挑衅的端由;坚持确定的谋略,不要因为和议而懈怠战备,以此培养士气,等待天时。一旦上天悔改而停止降祸,士人之心奋勇争先,如闪电般扫荡朔方庭境,像风吹过一样清理旧疆土地,那么恢复旧土就可以指日而待了。臣狂妄僭越地说这些话,惟愿陛下宽恕臣的万死之罪。劄子 鄂州三劄子 臣听说,治理军队和治理百姓,不能完全相同;守将的心志,关键在于必须一致。为什么呢?军队驻扎在军营,将领主持军务,贵在严肃而不扰民;百姓居住在郡中,守臣治理地方,贵在宽厚而有法度。这两种政务,本来很难强求完全相同。至于军民杂居,可能发生斗殴诉讼;守将彼此交往,又牵涉利害关系。倘若怀有争强好胜的心,将来就会有一定要争斗的祸患。这样一来,军队想要严肃而不扰民、郡政想要宽厚而有法度,不也很困难吗?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特降睿旨:凡有戍军驻扎的州郡,都把臣这篇奏章下发,使人明确知晓。这样或许守将没有偏袒结党的私心,军民断绝乖张争斗的祸患,同心合志,共赴事务、建立功业。如果有人背弃公义、徇私舞弊、姑息奸邪,上面一旦听闻,必定毫不疑问地惩罚。将会看到守将联合而没有隔阂,军民混合成为一体,还有什么事业不能建立、什么功业不能成就呢?天下都会感到幸运。臣听说,天下的事情没有没有弊病的;挽救弊病的方法,必定在于用人。如今鄂州作为一个郡,财赋来源阻塞而没有畅通;军民杂居而有时相互扰乱。有势力的人侵夺酒税利益,无所顾忌的人包藏盗贼之徒。弊病到了这种程度,可以说很严重了。臣自知素来声望轻微,才能低下,怎敢不竭尽疲弱的力量,稍微谋求一点微小成效?然而如果不能得到州县官僚同心协力,怎么能一起振兴停滞、补救弊病呢?本州现任官员不少,臣本来不能远距离推测他们的贤能与否。希望圣上慈悲,特降睿旨,允许臣到任以后分别委派他们办理事务。其中有忘却私情、奉行公义、兴利除害、职事修举、守持廉节的人,列出姓名上奏,请求特赐表彰奖赏;如果有逃避事务、委靡不振、□货贪婪、奉行法令不严、荒废职务而不举的人,也列出姓名上奏,请求加重责罚。这样或许刑罚和赏赐都能彰明,人才知道受到勉励。这不只是一个郡的幸运,实在也是国家施行劝勉和阻止的道理,按法理应当如此。冒犯天威,臣无任云云。臣私下看到,鄂州一年之间三次更换守臣,前任莫蒙曾经具奏劄子,详细说到财用困窘,拖欠官钱以及官吏俸给很多,请求陛下怜悯察看,从总领所名下的钱款中借钱五万贯,以补助急需。到任不久,忽然又退休了。继而听说漕臣张拭兼任代理,尚未到任,又已经改授别职;如今只由本州官员暂时代理,这样一来,它的困窘也可以想见了。臣虽然极其愚昧无能,但处在空虚而事务繁难的地方,怎敢逃避事务,也不敢冒昧再次烦扰圣听。只是借用官钱,臣担心到任之初,各司首先催督旧欠,不但没有偿还,且本辖区每月应发的官钱更加繁多,无法办理,白白承担罪责。希望圣上慈悲,特降睿旨,允许臣从到任之日起,每月首先设法办妥本月应发的各色官钱;前任代理官员拖欠未发以及借用过的款项,容臣在半年之后纲纪大致建立、财赋有所余裕时,逐项分期补还,绝不敢违期拖欠。这样或许可以稍微逃脱尸位旷职的罪责。冒犯天威,臣无任陨越惶恐之至。上尚书省劄子
照防本州江夏等七县方承平日二税苗米共管六万六千六百余石,苗折绢三万三千一百余疋,防绢布并和买防绢共九万四千四百余疋,绵四万五千八百余两,大小麦三千六百余石。今来诸县田土开耕九畆以上,其未耕者止是些小高仰瘠薄之地。目今毎嵗秋苗上管七千七百余石,夏税二麦二千一百余石,除外并无分文尺寸合纳入官之物,比之昔日税赋十分未及一分。本州毎年认发上供米九千二百一十六石,除管催秋苗米七千七百余石外,自余米一千五百余石并系收籴揍数起发。询其所以,盖縁绍兴之初,土著之民流离它所,五方杂居竝縁为奸,包占逃絶田产,官司既无籍记人戸,又无契帖,是致无以稽考。逐年唯欲措置招集,给佃垦辟荒田,不暇计其多寡,往往大指四至,小立畆步,一时据凭所陈之数细纳税赋,而又前后官司申明指挥不一,务在姑息,是致豪强狡猾之人冒占田产以为得计,不肯起税。近有通城县人戸陈祈告获宋崇一项占田一千四百三十九坵,止纳一畆五分之税,如此之类不一而足。今来若不措置立限,人戸自陈,则非特失陷税赋,而惠奸之弊何时可革?欲望朝廷详酌,特赐指挥行下本州,立限半年,分明出榜晓谕,令人戸将应管田土从实开具的确已耕顷畆,土名四至,经官自陈。所有未曽送纳税赋已前年分,一切除放,自截日为始,分作十年,毎年起理一分送纳施行。更合取自朝廷指挥。足兵食劄子尝闻之,能足食者不敛民,善养兵者不蠧国。将期藩篱巩固,江淮肃清,则兵不可不増;万灶貔貅,千里樵防,则食不可不足。欲籍游手,则无以赡;置乡兵,则虑其扰;夺俸助军,则无以养亷;入粟除罪,则何以惩恶?然则足食足兵之计,将如何而可哉?国家调敛于民,非不足,而实济于用为甚鲜;蓄养之费,非不多,而服役之人为甚寡。东南漕运三百万,则米固多矣,而飞挽之人亦云众矣。既以逺近之路而给其费,必以上下之流而计其便。都下之需,莫便于两淛;淮上之戍,莫近于江东。金陵一带,则江西为上游;荆襄两路,则湖外为近壌。自上流而下,则其至必速;由近路而来,则其费不多。今则不然,有自江西而至郢者,有自湖南而至淮者;或泝流而留滞,或逺路而倍费。人逃舟弃,官费米亏。故曰:“调敛于民,非不足,而实济于用为甚鲜者,此也。”若夫押纲者,在部无籍;操舟者,在法无禁。官以五百料为舟,米二万石为纲,舟用五十艘。夫募三百人,米或加多,钱亦准此。交卸之地得及八分者为全纲,徃返之舟顾及三人者为足数。盗米以为耗,赖有折防之法;破人以支钱,虚存顾募之名。一舟用金二十万,一去而不返者有之;一夫支直数十千,未行而先遁者有之。故曰:“蓄养之费,非不足,而服役之人为甚寡者,此也。”善为计者,因运粮以养兵,而无蠧国之患;因飬兵以足食,且无敛民之忧。必也主变通之制,择练逹之官。路有逺近,俾度支择近以相济,有余则储积,不足则坐籴。如是则无倍费之患矣。行有迟速,俾转运计程以相稽,运行则无弊,滞留则必欠。如是则无亏折之患矣。使诸郡各以粮米之数、水脚之直,召募水军。五人为保,五保为队,四队为将。保管一舟,舟载米五百石;将主一纲,纲掌兵一百人。将为押纲之官,兵乃操舟之卒。较其靡费,则已减。顾募之米,责其阶级,不敢萌侵盗之心。闲则教水战,用则运军食。春夏驾已空之舟,则装发于郡;秋冬至所卸之地,则防虞于边。如将拓疆塲,空朔庭,度江涉淮,长驱深入,是卒也,岂不能保固吾圉,壮观江面?若夫舍舟即陆,亦岂不能负粮荷戈,从诸军之后耶?非特押纲无诈冒之官,纲船无弃捐之失,而民之输粟尽登于太仓,官所养兵皆供乎军用。信能行此,则积弊俱销,兵食兼足,当自今日始矣。茶寇利害劄子湖之南,江之西,饥羸之民数十軰,盗挟弓刀,搔扰州县,贻朝廷忧。罢帅黜将,旷日持乆,临以数千之兵,尚延旦夕之命。其故何哉?岂非抟牛之蝱,不能以破虱;洞犀之弩,不可以得鼠耶?官军食宿有次舍,进止有行阵,戈矛为之器,甲胄为之衣,不令不敢进,不鼓不成列。乃欲使之驰逐于岩壑险絶之间,彼方超陵山谿,践履荆棘,身纒软帛,手执短兵,巢宂之难穷,斥▯之莫测,倐尔云合,忽焉鸟散,讵可以常法应之哉?山高林深,上蔽天日,气候蒸郁,易生瘴疠,禁旅往来,将兵杂至,不服水土,防亡必多。彼方依附草木,防犯霜露,素所习服,益见精明,夫复何畏?禾山之原,东至永新,西至茶陵,北抵安福、萍乡之间,南直兴国、上犹之界,亘数百里,豪民壮戸,实繁有徒。爰因盗贼之区,皆为囊橐之所,庶免戕其骨肉,又获保其屋庐,民贼通情,互相交结。
译据诏令,本州江夏等七县在承平时期,两税苗米共计六万六千六百余石,苗折绢三万三千一百余匹,绢布以及和买绢共九万四千四百余匹,绵四万五千八百余两,大小麦三千六百余石。如今各县田土开垦九亩以上,未开垦的只是少量高地、仰地和贫瘠土地。现在每年秋苗上缴七千七百余石,夏税二麦二千一百余石,除此之外再没有分文或丝毫应当纳入官府的物资,比起过去的税赋,十成还不到一成。本州每年承认发往上供的米九千二百一十六石,除去管理催收的秋苗米七千七百余石外,其余一千五百余石都要通过收购来凑足数额后起运。询问其中缘故,大概因为绍兴初年,土著百姓流离到别处,五方之人杂居并且相互勾结作奸,包占逃亡、绝户的田产;官府既没有户籍记录,又没有契约文书,因此无法稽考。逐年只想设法招集百姓,发给荒田让他们租佃开垦,顾不上计算田地多少,往往只大略标明四至,粗略丈量亩步,一时根据所报的数额收纳少量税赋;而且前后官府申明的指挥不一致,专门务求姑息,致使豪强狡猾之人冒占田产,以为得计,不肯缴纳税赋。近来通城县百姓陈祈告发并查获宋崇一项占田,共一千四百三十九丘,却只缴纳一亩五分的税;类似情况不胜枚举。如今如果不设法整顿、规定期限,听任百姓自行陈报,那么不只是税赋会流失,纵容奸猾的弊病何时才能革除?希望朝廷详细斟酌,特赐指挥下达本州,规定半年期限,分明张榜晓谕百姓,让各户把所管田土如实开列确切的已耕顷亩、土名和四至,经官府自行陈报。凡是过去尚未缴纳税赋的年份,一律免除;从截定之日起,分作十年,每年追理一分,送纳施行。还请朝廷另行取得指挥。充足兵粮劄子 我曾听说,能够使粮食充足的,不加重征敛百姓;善于养兵的,不损害国家。将要使藩篱巩固、江淮肃清,军队就不能不增加;万灶貔貅、千里运输柴草,粮食就不能不充足。想要招募游手之民,又没有办法供养;设置乡兵,又担心扰民;削减俸禄来资助军队,又无法养成廉洁之风;纳粮抵罪,又凭什么惩罚恶人?那么使粮食充足、军队充足的办法,究竟怎样才可以呢?国家向百姓征调赋税,并不是不足,但真正能够用于实处的极少;蓄养军队的费用并不是不多,但真正服役办事的人却很少。东南漕运三百万,米粮固然很多,负责飞挽运输的人也可以说很多。既然要按照路途远近来供给费用,就必须根据上下游运输来计算便利。京城所需,没有比两浙更便利的;淮上驻军,没有比江东更近的。金陵一带,江西是上游;荆襄两路,湖外是近地。从上游向下运输,到达必定快速;从近路运来,费用也不多。现在却不是这样,有从江西运到郢州的,有从湖南运到淮河的;有的逆流而行、停滞不前,有的绕远路而费用加倍。人逃走、船被抛弃,官府费用增加而米粮亏损。所以说:“向百姓征调赋税并不是不足,但真正能够用于实处的极少”,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至于押运粮纲的人,军籍中没有登记;操船的人,法令上也没有禁止他们逃役。官府规定每船五百料,二万石米为一纲,共用五十艘船;每纲招募三百人,米粮有时增加,钱也依此增加。交卸之地运到八成的算作完整一纲,往返的船只招募到三人的算作足数。盗窃米粮作为损耗,幸亏有折纳赔偿的办法;侵害人员来支取钱,实际上却虚列招募和雇用的名目。一艘船用钱二十万,出发后不再返回的有;一个人支取数十千钱,还未出行便先逃跑的也有。所以说:“蓄养的费用并不是不足,但真正服役的人极少”,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善于筹划的人,应当借运输粮食来养兵,而没有损害国家的忧患;借养兵来使粮食充足,也没有向百姓征敛的忧虑。一定要主持变通制度,选择精明通达的官员。道路有远有近,让度支选择近路相互补济;有余粮就储积,不足就就地收购。这样就没有费用加倍的忧患了。行程有迟有速,让转运使按照路程互相考核;运输运行就没有弊病,停滞留置就必定欠缺。这样就没有亏折的忧患了。让各郡各自按照粮米数额和水脚费用,招募水军。五人为一保,五保为一队,四队为一将。一保管理一艘船,每船装米五百石;一将主持一纲,每纲掌管士兵一百人。将领担任押纲官,士兵就是操船的卒。比较所耗费用,已经减少了。对招募雇用的米粮,按等级追究责任,他们不敢萌生侵盗之心。闲暇时教习水战,需要时运输军粮。春夏之间,驾驶已经空出的船,就在郡中装运出发;秋冬到达交卸之地,就在边境防守警戒。如果将来拓展疆场、扫空朔方,渡过长江、淮河,长驱深入,这些士卒难道不能保卫巩固我们的边境、壮观江面吗?如果舍弃船只登上陆地,难道又不能背负粮食、手持兵器,跟随各军之后吗?这样不只是押纲没有弄虚作假的官员、纲船没有弃置损失,而且百姓输送的粮食全都能运进太仓,官府所养的士兵也都能供军队使用。如果确实能够实行这一办法,那么积累的弊病都能消除,兵力和粮食同时充足,应当从今天开始。茶寇利害劄子 湖之南、江之西,饥饿瘦弱的百姓有几十伙,盗贼携带弓刀,骚扰州县,给朝廷带来忧患。罢免主帅、黜退将领,拖延日久;面对数千军队,尚且只能延续朝夕的性命。原因是什么呢?难道不是用搏牛的虻虫,不能击破虱子;能射穿犀牛的强弩,却不能用来捕鼠吗?官军的饮食住宿都有定所,进退都有行阵,戈矛是他们的武器,铠甲头盔是他们的衣服;没有命令不敢前进,不听鼓声不能列阵。如今却想让他们在岩谷险绝之间奔驰追逐;盗贼正翻越山岭溪谷、踩踏荆棘,身上缠着柔软的布帛,手里拿着短兵器,巢穴洞窟难以穷尽,侦察哨探无法测知,他们忽然像云一样聚集,突然像鸟一样散去,怎么可以用通常的法令来应付呢?山高林深,上面遮蔽天日,气候湿热郁蒸,容易产生瘴疠;禁军来往,将领士兵杂处而来,不服水土,死亡逃亡一定很多。他们依附草木,躲避霜露,本来就习惯穿着这样的衣服、适应这样的环境,于是更加精明,他们又有什么可怕的呢?禾山平原,东到永新,西到茶陵,北抵安福、萍乡之间,南面正对兴国、上犹一带,绵延数百里,豪民壮户实在众多。于是借盗贼出没的地区作为依托,大家都成为他们的包庇处所,既希望免于伤害自己的骨肉,又能保住自己的房屋,百姓与盗贼相互通情,彼此结交。
而官军之至,诛求刍粟,驱役负戴,家至戸到,屠犬割鸡,或因疑似之间,以逞杀僇之势,惊惶相瞩,怨嗟愈多。由是盗贼踪由诡秘,莫测官军动息毫髪必知,蚤虱之徒自知干犯典宪,虽束手投戈,决无原赦之理,苟捐躯毕力,可圗顷刻之生。况兹官军数相倍蓰,号令不一,险易不同,懐顾恋妻子之心,有觖望犒索之意,且谓战胜不足以为武,则赏未必厚;战败乃所以为辱,则罪必不轻。狐疑其心,犹豫其计,将求逺胜,不亦难乎?今日之计,贑、吉、袁抚四州之地,正当择守臣,付以兵柄,优设赏格,召募土豪,团结鎗手,置立山寨,毎及百人则以副尉捕之,及五百人则以承信郎宠之,又能杀贼立功,则递増赏级,许以他日依军功材武注授差遣。不过置四寨于四隅,以塞其咽喉,设二寨为游兵,以殱其耳目,伺其动静以挠之,乗其出入以邀之,使之食不得饱,亦无食之可饱,寝不得安,亦何寝之能安?又当多出金帛,反间。其徒党明示要束,许其自新,其胁从为如此,顾何乐哉?不旬月间,可无噍类矣,此万全之道也。若夫命将出师,蹂践乡井,飞刍挽粟,劳苦人丁,翦其荟蘙,平其险阻,捣其巢宂,夷其族类,固足以快一时之意。万一少稽奏捷之期,又将何以图之?淮南王安曰:“厮舆之卒,一不备而归,虽得越王之首,臣窃为大汉羞之。”此言政恐为今日设也。区区之愚,千虑一得,无阶以逹于上,愿执事留意焉。船塲纲运利害劄子窃谓营屯碁布支鼎俟炊,方州不能飞挽刍粟,则必赖舟楫以济。不通江西上游木工所萃,置立船塲,其来乆矣。采松桧,截杞梓,钉多庾粟,油溢漏泉,冝其可以任重致逺,悠乆无弊。而乃半涂而废,一去不返,损则没于惊涛,腐则弃于长堤。非徒虚蠧国用,至于失兵食,误军期,其患岂浅浅哉!窃原其弊,盖有説焉。嵗额三百艘,无虑费四千万。兵匠百人,监临四员,十羊九牧,无所聴从。占破之余,所存无几。工程不登,船额无限,任其卤莽,唯务速成。一株之木,合锯而三,则斧而二之,此费木以省工,其弊一也。兵匠既众,樵防必多,各务爱家,既不敢显然窃成全之材以柴之,唯求其大木断而小之,以供柴薪之用,长者短而厚者薄,使以乗载,盖有不胜其任者矣。图小利而贻大患,其弊二也。刳木为舟能浮于江者,贵其缜密无漏。今合众木而为之,必有罅隙焉。固冝裁其边幅,密其机缄,使之合而无间,则钉虽少而益固,灰虽多而无用。今乃并沓双木,贯以钉□,恐其踈折,实以油灰,用材愈多而船愈不固,其弊三也。钉用于舟,有以多爲贵者,小人私銕灰之利,而欺盗无已。又惧其数见于外者可考而知,则穴窍纳钉,止实其半,絶其半而再用之,殊不知木深钉断,两不相及,击触解散,可立而待,其弊四也。今能省官増匠,解锯不乏,则木常有余。断削之余可为樵苏者,官为之禁,以示于民,则匠失其利,深密其缝,穷尽其钉,则何忧乎妄费,何畏乎渉川?顾是四者,特船场之弊尔。船既成纲,尤有甚于此者。造舟以来,不知其几千百艘也。科折于民,不知其几百万余也。兵匠之请受,与监官之廪禄,又不知其几何。而今日官船之在籍者,固无几矣。盖尝考其数乎?此无他,盖回运之钱已尽,则水夫无以为庸直;米粮之数不足,则押纲无计而得还。水夫逃散,官舟弃。捐甚可惜也。今能逐纲差使臣一员以押船,名之起纲大帐兵梢,请受则付之部米者,以回运钱物付之掌船者。至下卸之所,米有亏折,俾部米者留之而自图,船之既空,俾主船者押之而径返。如此则纲船之弊去矣。愚者千虑,或有一得,敢觊聴覧之余,详其可否而力行之,岂胜幸甚。上提举差役劄子窃谓法本无弊,人实弊之。人非弊乎?法弊乎?事也。事至于弊,则将迁就以近乎法,故并与法而弊之矣。方今法度备具,民业安妥。迩臣建议,谓差役之法不便于民,将欲洗其弊而新之,立为一定之制,甚大惠也。今有防为九则十二戸之説,请天下通行之。郡上于朝,朝下于部,使者使者移督所属之令,咸俾效其所言,列于图册。又使得尽其愚,以为献。此差役泰亨之秋也。某恭读祖宗之法,及绍兴已未至于今日,为役而建言,因言以为令者,深切着明,莫不详尽。第原称差役之法,俾有物力者输免役之金,量其繁简难易,以给其顾直之多寡,则人乐于任事而不辞矣。今则取其直而归于有司,从而役之,又从而责其输免役之金。富者受产匿税,有豪右以为之芘;贫者产去税存,无物力以任其事。此所以甘破家析产而必为避之计者,良有以也。
译而官军到达后,征索草料粮食,驱使百姓负载运输,挨家挨户到处搜求,杀狗宰鸡;有时还因彼此相似、疑似有罪,来逞施杀戮的威势。百姓惊慌相告,怨恨叹息越来越多。于是盗贼的踪迹行踪更加诡秘,官军的行动休止,哪怕极小的变化也无法瞒过他们。像虱蚤一样的盗贼知道自己触犯法令,即使束手投降、放下武器,也绝没有获得赦免的道理;既然如此,还不如牺牲性命、竭尽力量,谋求片刻的生存。何况如今官军数量多出他们数倍,号令不一,险地平地各不相同,心中还挂念妻子儿女,怀有对犒赏、索取不满的意思;并且认为打胜仗不足以显示武勇,所以赏赐未必丰厚;打败仗却是耻辱,因此罪责必定不轻。他们内心狐疑,谋划犹豫,想要取得远胜,不是很困难吗?今天的计策,应当在赣、吉、袁、抚四州的地方,正好选择守臣,把兵权交给他们,优厚地设置赏格,招募当地豪强,组织枪手,设置山寨;每到一百人,就授以副尉来捕剿;达到五百人,就以承信郎的名位宠奖;又能杀贼立功的,就逐级增加赏格,允许将来按照军功和才武注授差遣。只须在四方设置四寨,堵塞他们的咽喉;再设两寨作为游兵,消灭他们的耳目,侦察动静以扰乱他们,趁他们出入时截击他们,使他们吃不能吃饱,也没有足够的食物可吃;睡不能安稳,又哪里能有安稳的睡眠呢?还应当多拿出金帛,使用反间计。明确告知他们的同党,只要接受约束,就允许他们改过自新;那些被胁迫跟从的人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不用十天一个月之间,就可以使他们没有一个活口了,这是万全之策。至于命令将领出师,践踏乡村,飞速运送粮草,劳苦百姓,砍除草木,铲平险阻,捣毁巢穴洞窟,夷灭他们的族类,固然足以快意于一时。万一稍微耽误了奏报捷讯的期限,又将怎样谋划呢?淮南王刘安说:“赶车服役的士卒,只要有一次没有防备而失败归来,即使取得越王的首级,我私下也替大汉感到羞耻。”这句话恐怕正是为今天的情形说的。臣这点愚见,是千虑之一得,没有途径上达圣听,希望执事之臣留意。船场纲运利害劄子 臣私下认为,营寨屯兵像棋子一样遍布,支撑鼎足等待炊煮;各州不能飞快运输草料粮食,就一定要依靠船只来接济。江西上游不通,木工聚集之处设置船场,已经有很久了。采伐松树、桧树,截取杞木、梓木,钉入许多木材,油脂多到像泉水一样流溢,本来应当能够承受重载、运送到远方,长久使用而没有弊病。可是船只却在半途废弃,出发后不再返回;损坏的沉没在惊涛之中,腐烂的丢弃在长堤旁。这不只是白白损耗国家用度,以至于丧失军粮、耽误军期,其祸患难道是浅小的吗?我私下推究其中弊病,大概有一些原因。每年额定三百艘,估计费用不少于四千万。兵匠一百人,监临官四员,十只羊九个牧人,没有人听从谁。扣除侵占、破费的部分,剩下的没有多少。工程不能完成,船只定额却没有限制,任凭他们粗率从事,只求迅速造成。一根木料,合起来锯成三段,又用斧头劈成两段;这是浪费木料来节省人工,这是第一个弊病。兵匠既然很多,柴薪需求一定很多,他们都只顾爱护自己的家人,既不敢公然偷取可以制成整材的木料当柴烧,只求把大木头截小来供柴薪使用,使长的变短、厚的变薄,用来承载船只,往往有不能承受其用途的。这是贪图小利而留下大患,第二个弊病。把木头剖开制成船,能够浮在江上的,贵在木材缜密而不漏。如今把许多木材拼合制船,必然会有缝隙。本来应当裁整边幅、严密连接,使它们合在一起没有间隙;这样即使钉子少也更加牢固,灰泥即使多也没有用。如今却把两根木材重叠,用钉□贯穿,担心稀疏断裂,又填塞油灰;用料越多,船反而越不牢固,这是第三个弊病。船上使用钉子,有人以多为贵;小人贪图私藏铁和灰的利益,欺骗盗窃没有止境。又担心外面看得到的钉子数目可以考察得知,于是从木材孔穴中纳入钉子,只填实一半,把另一半截断后再次使用;却不知道木材深处钉子截断,两端互不相接,受到撞击便会解散,随时都可能发生,这是第四个弊病。如今如果能减少官员、增加工匠,使锯木不断绝,那么木材常常会有余。截断削剥后剩余的可以作为柴薪,官府加以禁止,以此向百姓表明;这样工匠就失去从中获利的机会,便会把缝隙做得深而严密,把钉子用尽,又何必忧虑妄费、害怕渡过河川呢?不过这四项还只是船场的弊病。船已经造成、组成纲运以后,问题尤其比这些严重。自从造船以来,不知已经有几千几百艘;向百姓摊派折纳的费用,不知已经有几百万;兵匠的请受以及监官的俸禄,又不知有多少。然而如今登记在册的官船,本来已经没有几艘了。不妨考察一下它的数目吧?这没有别的原因,大概是回运的钱已经用尽,水夫没有办法得到雇值;米粮数额不足,押纲人员没有办法返回。于是水夫逃散,官船被弃置,损失实在可惜。如今如果能每纲派一名使臣押运船只,名为“起纲大帐兵梢”;请受的钱粮交给掌管米粮的人,回运的钱物交给掌船的人。到达卸货地点,如果米粮有亏折,就让掌管米粮的人留下自行设法补偿;船已经卸空,就让掌船的人押运船只直接返回。这样,纲船的弊病就能消除了。愚昧之人千百次思虑,或许也有一次所得,冒昧希望在圣上听览之后,详细考察可行与否并努力实行,臣岂不胜感幸。上提举差役劄子 我私下认为,法本来没有弊病,实际上是人使它产生弊病。究竟是人造成弊病,还是法本身有弊病?这是事情发展所致。事情到了弊病的地步,就会迁就苟且,勉强使它接近法,于是连同法一起使它败坏了。如今法度完备,百姓的生业安定。近臣建议说,差役法对百姓不便,想要清除它的弊端而加以革新,制定一个统一的制度,这是很大的恩惠。现在有人提出防为九则、十二户的说法,请求天下通行。郡上报朝廷,朝廷下达给有关部门,使者层层转移督促所属执行的命令,都让各地照他们所说的办理,并列入图册;又让他们尽量发表自己的见解,作为贡献。这正是差役安定通达的时候。我恭敬地阅读祖宗的法令,以及从绍兴已未到今天,为差役提出建议、因建议而制定法令的文字,深切明显,无不详尽。只是原来的差役法,是让有财力的人缴纳免役钱,按照事务繁简难易,供给雇役工价的多少,这样人们乐于承担事务而不推辞。如今却取其工价归于官府,既役使他们,又责令他们缴纳免役钱。富人取得田产却隐匿税额,有豪强为他们庇护;穷人田产失去而税额仍在,没有财力承担差役。这就是他们甘愿破家析产,也一定要设法逃避差役的真正原因。
然则有二税焉,欲革而新之,则仍募役之名,无间官民贵贱之异,总其田而税之,畆若干而止。以一都之数予一都之豪者二人,俾其乆任正副之事;以一保之数予一保之壮者二人,俾其分掌催科之事。如此则虽有智巧分戸诡名,亦不得为奸以避之矣。此一説也。或有惮于更张,未易改作,则申严法禁,富民得产而不受税者,与夫贫者产去而税尚存者,士大夫庇有田之民而妄立名籍,乡书首挠无产之民而虚桩物力,或一家而分父母妻子私房之田,或一戸而假亲戚故旧招认自已之产。立以程限,许以自新与免其辜,尽并其业。如逾首限,则设赏以立告,如得其实,尽以所首之田给之。犯者不悛,论罪如律。刋示都保,使民明知。如此则隠寄之弊革,隠寄之弊革,则差役可以指掌而定矣。人知其当役不可免也,莫不忻然以就募。又在乎所涖之官,优恤不失于寛,任使不失于劳,假之以力而责之以事尚何差役之足虑哉?欲望台慈,特赐详酌而施行之。岂特一路之幸,实天下之幸。至如行九则十二戸之制者,此胶柱调瑟,按图索骏,尔又安能乆而无弊哉?某愚无知识,上干崇严,下情无任局蹐战栗之至。言灾异劄子尝闻善言天者,必有以证于人。人事尽于下,则天时应于上。祥瑞之至,必协气之所薫;时令之乖,岂休证之所致?此古今之通谊也。伏见今嵗以来,春雨霖霪,夏风飘急,阴阳相薄,气候不齐。或云雷奔腾,或风雨凄冽,日出无光,星文变见。灾异之臻,顾岂无自而然哉?良由庙堂之上,出令如反汗,用人如转石,小大之谋,甲可乙否,口是心非。边鄙之臣,挟隙怙威,贪利败类之所致也。某诚愚,不当妄议国家事,然抱寸忠,岂能自已?窃有忧焉。古人有言曰:「众贤和于朝,万物和于野。」今兹稍愆泰和,致此乖戾,窃恐禾稼未登,凶荒忽至,兵革未宁,盗贼窃发,不可不预为之备也。仰惟均调元气,仪刑百辟,自有臧用之妙,固非天下之所可规测。然区区之心,犹愿朝廷重号令而出,贵于必行;举贤材而用,先于责实,俾内外之臣合谋共议,惟公道是圗,同心戮力,惟大功是立,毋好异以植党,母懐忿以嫉功,庶几可以上豫天时,下安国步。然后命方州,当米贱之时,广储蓄以备凶荒;当无事之日,严保伍以防奸宄。斯所谓应以实而不以文者也。将见三光全,寒暑平,五谷熟,羣盗息矣,何天变之足惧哉?伏惟聼纳而亟图之,母使患至而后虑,恐趣具之为难也。位卑言高,莫逃刑宪,某不胜战栗,俯伏待罪之至。上监司劄子某輙有已见,上凟台严。某尝闻亲民之官,莫如县令,而县令于民,尤为最亲。一县之政,如财赋,则有才者可以斡旋;如狱讼,则仁而明者可以裁决;以至驭吏催科,则自有条理;戢安禁暴,则自有刑法,皆可以用力于其间。惟是厚风俗一事,则难其术。某叨令常熟,殆及一考,到官以来,勤劳自効,惟是前数者尽心而已,止以风俗浇漓,未能顿革,日思所以变其故习,使之归厚,则未有以处之。故尝博访邑境,求一为善者,特为之旌赏,以激励风俗,恨未之有。比者境内有李十二者,因父病膈气濒死,李十二遂刲腹取肝,和药饵以进之,其病即愈。又有朱九七、朱四三,皆以母病革,刲股取肉与之服食,而皆获痊安。此三人者,其在是邑,前此未闻,某得是事,私自慰喜,以风俗之厚,当自此始。于是即牒县尉,亲往问劳,审验之,且得其实,遂照应条格,给付钱帛以赏之。阖邑之民,耳闻目见者,莫不为感激。然某私意则谓钱帛小惠也,非述其事以闻之于上,则未足以尽激劝之道。輙敢具情节以闻,伏乞台慈特赐详酌敷奏朝廷,略加旌表,以彰其善。上足以副圣天子孝治之効,下足以革四方浇浮之弊,教化行,习俗美,使今日之治骎骎乎唐虞之治,抑何幸耶!干冒威徳,不胜战栗之至。
译这样一来,便有两种税。若想革除旧弊、创立新制,就仍沿用募役的名义,不论官民贵贱,一概计算其田地征税,按每亩若干征收而止。把一都的数额交给一都中有声望的两个人,使他们长期担任正副之职;把一保的数额交给一保中的壮丁两人,使他们分掌催征赋税之事。这样,即使有人凭借智巧,分户改名,也不能弄虚作假来逃避了。这是一种办法。或者有人害怕变更制度,不容易改作,那么就进一步严明法禁:富民取得田产却不纳税的,以及穷人田产已失而税额仍存的;士大夫庇护有田之民而妄立名籍的;乡书首先扰害无产之民而虚列财力的;或者一家把父母妻子私房的田地分开,或者一户借亲戚故旧的名义招认自己的田产。规定期限,准许他们自行改正并免除罪责,把田业全部合并登记。若超过最初期限,就设立奖赏鼓励告发;如果查明属实,就把被告发的田地全部给告发者。犯法者仍不悔改,就依法论罪。把这些规定刊示于都、保,使百姓明白知道。这样,隐寄田产的弊病就能革除;隐寄弊病革除,差役就可以清楚确定了。人们知道应当服役而不能逃避,就没有不欣然前往应募的。又在于主管此事的官员:抚恤百姓要宽厚而不失之于纵弛,任用差役要不使人过于劳苦;给他们以力量,又以事务责成他们,这样还有什么值得忧虑差役的呢?希望您施以慈爱,特赐详加斟酌而实行。哪里只是一路的幸运,实在是天下的幸运。至于实行“九则十二户”制度,那是胶柱鼓瑟、按图索骏,您又怎么能使它长久而没有弊病呢?我愚昧而没有见识,上冒犯尊严,下情惶恐不安、战栗至极。论灾异的奏札 我曾听说,善于谈论天象的人,一定能在人事上找到验证。下界的人事全尽,上天的时令就会在上界相应。祥瑞到来,一定是和谐之气熏蒸所致;时令乖乱,难道会是美好的征兆造成的吗?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我恭敬地看到,今年以来,春雨连绵,夏风急骤,阴阳相互逼迫,气候不调。有时云雷奔腾,有时风雨凄冷,太阳出来却没有光辉,星象也变得异常。灾异的到来,难道会无缘无故这样发生吗?实在是由于朝廷之上,发布命令像反复收回已经说出的话,用人像转动石头一样反复无常;大小谋议,甲方说可以、乙方又说不行,口头上赞成而内心反对。边疆大臣挟私怨、倚仗威势,以及贪图利益、败坏同类,都是造成这种情形的原因。我确实愚昧,不应妄议国家大事;然而怀有一点忠心,哪里能自我抑制呢?我私下对此忧虑。古人说:“众多贤人在朝廷和谐相处,万物就在田野间和谐生长。”如今稍稍违背太平和谐,造成这种乖戾,我私下恐怕庄稼尚未收成,凶荒忽然到来;战争尚未平息,盗贼又暗中发生,不可不预先做好准备。仰望您调和元气、作为百官表率,自有善于施用的妙处,本来不是天下人所能窥测的。然而我区区的一片心意,仍愿朝廷慎重发布号令,以必定实行作为贵重;举荐贤能而任用,先在于责求实际成效;使内外臣僚共同谋划商议,只以公道为考虑;同心协力,只以建立大功为目的;不要喜好标新立异来培植党羽,不要怀抱愤懑而嫉妒他人的功劳。这样或许可以上合天时,下安国运。然后命令各州,在米价低贱时广泛储蓄,以防备凶荒;在平安无事的日子里严格整顿保伍,以防奸邪盗贼。这就是所谓以实际行动应对,而不是徒作文饰。将会看到日月星辰光明无缺,寒暑平和,五谷成熟,群盗止息,还有什么天变值得害怕呢?伏望您采纳这些意见,赶快谋划,不要等祸患到来以后才考虑,恐怕临时仓促准备就难以完成了。我职位卑微而言论过高,不能逃脱刑法宪章;我战栗不胜,俯伏等候治罪。上给监司的奏札 我冒昧提出自己的见解,上呈冒犯您的尊严。我曾听说,亲近百姓的官员,没有谁比得上县令;而县令对于百姓,又是最亲近的。一县的政务,如财赋,有才干的人可以从中调度周旋;如狱讼,仁厚而明察的人可以裁决;至于驾驭属吏、催征赋税,自有条理;收敛安抚、禁止暴乱,自有刑法,都可以在其中用力。唯独厚重风俗这一件事,难以找到办法。我忝任常熟县令,将近一考任期。到任以来,勤劳尽力,只是对前面几项尽心而已;至于风俗浇薄,未能一下子革除,我每天思考怎样改变旧习,使它归于敦厚,却还没有办法。因此曾广泛访察县境,寻求一个行善的人,特意为他表彰奖赏,以激励风俗,只恨一直没有找到。近来境内有个李十二,因为父亲患膈气病濒临死亡,李十二于是剖开自己的腹部取肝,和药一同给父亲服下,他的病立即痊愈。又有朱九七、朱四三,都因为母亲病重,剖股取肉给母亲服食,也都获得痊愈安康。这三个人在本县,此前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我得到此事,私下非常欣慰喜悦,认为本地敦厚的风俗应当从此开始。于是立即发牒给县尉,亲自前往慰问劳苦,仔细查验,并且查得确实,于是按照条格,发给钱帛来赏赐他们。全县百姓中,凡是耳闻目睹此事的,没有不为之感动激励的。然而我私下认为,钱帛只是小小的恩惠;如果不把此事叙述上报,就不足以完全发挥激励劝善的作用。我冒昧把事情的详细情节上报,伏乞您施以慈爱,特赐详加斟酌,奏闻朝廷,略加表彰,以彰明他们的善行。这样上可以足以符合圣天子以孝治天下的功效,下可以足以革除四方浮薄的弊病;教化得以推行,习俗变得美好,使今天的治理渐渐接近唐虞之治,这又是多么幸运啊!冒犯您的威严德泽,我战栗不胜。
钦定四库全书应斋杂著巻二 宋 赵善括 撰啓贺长沙王帅平贼啓肃将天指,防诸将以行师,大振国威慑渠魁,而授首。防音雷厉,舆颂风驰。恭惟某官,间气所钟,英名夙振,富经文纬武之学,兼出将入相之材。由清切以御至烦,剸裁如一,处纷扰以若无事,了办益多。昨膺书殿之隆名,再揽帅垣之重柄。偶鼪鼯之啸聚,轸旒冕之顾忧,亟烦牙纛之亲临,遂使貔貅之愈壮,龙韬一奋,鼠技自穷。扫狐豕于窟穴之中,曾不阅月;脱黔黎于锋镝之下,大奏肤公。已同裴相之策勲,行继召公之锡祉,永扶宗社,茂载旂常。某久借芘私,获观盛事,谈笑青油之幕,虽阻从公;弦歌皇武之诗,尚能献颂。懽悰所激,柔椠奚殚。贺林侍郎啓恭审擢从方伯,进贰夏卿,几年寖逺于朝行,公不为之少屈,一旦径跻于法从,天独奬其孤忠。惟道之髙,故服者众。邮音甫置,舆颂肆驰。恭惟某官,焕乎黼黻之文,凛然氷雪之操,穷羲经之隐奥,笑九师未得其传,辩麟笔之谨严,视三传诚为可束。至于扬歴之伟特,乃其蓄蕴之绪余。学省郎曹,此才歴块之始,卿班宰掾,未快抟风之程。自一出于脩门,遂五更于外服,剖苕川湓城之竹,而列腾最课,舎防门湘水之棠,而正沸去思。方易镇于初潜之藩,忽召迁于清禁之列。然今士论又有公言,谓归马盛时,夫岂劳征伐之掌,而问牛当道,政所须调鼎之良,伫宣制麻,即専宰席。某途穷久矣,薄宦萧然,愧乏竒谋,曾玷石洪之入幕,欣闻成命,妄希贡禹之弹冠,敢恃殊知,冐陈廹悃。幸仁人在上,傥不惜投手举足之劳,庶孤迹有归,其敢忘镂骨铭心之报。贺周参政啓诞扬涣号,进贰鼎司。有徳进而朝廷益尊,绰着经纶之业。真儒用而天下无敌,伫成恢复之勲夷夏耸观,宗社防福。恭惟参政先生,学穷六籍,望重四朝。发策决科,蚤登名于龙虎。垂绅正笏,旋簉武于鸳鸾。典刑独见于老成,礼乐孰逾于先进。几年于外,栋梁久阙于竒材。一日居中,松栢自坚于劲节。果阶华贯,徧歴要途。方圣主之嗣兴,首诸公而晋用。跻荣荷槖,亟登文石之班。进讲枫宸,屡可武帐之奏。结眷知而益厚,见忠谠之备陈。适当观衅待敌之时,正頼折冲厌难之略。入参大政,实慰具瞻。岂特勤劳于王家,盖亦通逹于国体。选于众而举伊尹,夫岂偶然为之。佐而相成王,将必在此。宠灵正渥,昕夕可需。某生也早孤,长而务学。抗尘右列,唯谋三釡以飬亲。赐第下科,敢惮一行而作吏。栖迟久矣,进退茫然。惟懐就日之荣,每起顾云之念。载惟外舅,尝同鴈塔之题。岂谓鲰生,复玷龙门之列。顾夤縁之幸,防期成就于始终。钦闻明命之传,实倍羣情之喜。震风凌雨,正依厦屋之帡幪。枯木朽株,有待大钧之坱圠。贺留枢宻啓升华秘殿,贰政机庭。国有真儒,士无异论。凡处本兵之地,实司制外之权。疆圉觇问其姓名,以为轻重。华夏想闻其丰采,遂决安危。苟用得君子而不疑,则势在本朝而可恃。虽微玉帛子女,亦可定交邻之谋。岂必金汤城池,然后为保国之计?天欲兴于王室,上果得于英才。恭惟某官,器业宏深,风猷雄逺。敛为日星,而放河汉,皆自然之文章。霈以雨露,而震雷霆,有不测之运用。自曵履星辰之上,亟分阃川秦之间。逺为上行,孰如公可镇临?有道独髙清献之遗风,施设具宜,一事乖崖之故事。惠泽徧覃于四道,声徽浸彻于九重。爰膺一节以趋,遂疏三接之宠。固可制韩彭于行内,岂宜屈颇牧于禁中?深契帝心,峻升兵府。训词一正,已知堂上之有竒。风烈四传,遂觉舟中之无敌。想庙谟之整暇,致国体之尊安。揆席在前,人望有属。某才微丝粟,势异云泥。自逺履幕之瞻,浸缺鼎茵之问。顾等威之有间,仰道化之无垠。自怜忧患之余,重有饥寒之廹。荷庙堂曲成之造,充幕府添置之员。忽闻明命之颁,实倍羣情之喜。下豫章之榻,昔已辱于误知。扫光范之门,今已收于末至。窃起蚊虻附骥之念,輙倾燕雀贺厦之诚。轻犯威尊重,增恐惧。贺赵枢宻啓
译钦定四库全书 《应斋杂著》卷二 宋赵善括撰写的启 贺长沙王统帅平定贼寇的启 恭敬地奉行天子的旨意,督促诸将出兵,大大振扬国威,震慑贼寇首领,使他们低头受死。军令声势如雷霆般严厉,舆论颂声像风一样迅速传播。恭惟某官,是天地间灵秀之气所钟,英名早已振作;富有经文纬武的学问,兼具出将入相的才干。由清要近侍的职位来驾驭极其繁杂的事务,裁断处理始终如一;处在纷扰之中却像没有事情一样,办成的事情越来越多。此前承受书殿的隆重名位,再次掌握帅垣的重大权柄。偶然遇到鼪鼯聚集啸叫,令皇帝忧虑,赶快烦劳您亲临军门,于是使勇猛的貔貅之师更加壮盛。龙韬一经施展,鼠辈的伎俩便自行穷尽。在洞穴中扫除狐豕般的贼寇,不到一个月;使百姓脱离刀兵锋镝之害,大大建立了显赫功勋。已经同裴相一样建立功勋,行将继承召公所受的福禄,永远扶助宗庙社稷,盛大地载入旌旗常典。我长久承蒙您的庇护,得以观看这件盛事;虽然不能在青油幕府中谈笑着跟随您,却还能以弦歌歌咏《皇武》之诗,献上颂辞。欢喜之情受到激发,柔弱的笔墨哪里会用尽呢!贺林侍郎的启 恭敬地听说您升任方伯的属官,进而辅佐夏卿。多年渐渐远离朝廷官班,您并未因此稍稍屈抑;一旦径直升入执掌法从的清要职位,正是上天独自奖赏您的孤忠。因为道德高尚,所以服从您的人众多。驿站的消息刚刚送到,舆论的颂声已经四处传播。恭惟某官,文采如礼服上的黼黻般灿烂,操守像冰雪般凛然;穷究《羲经》的幽深奥妙,笑说九师尚未得到它的真传;辨析《麟笔》的谨严,认为《三传》实在都可以束之高阁。至于仕途历练的卓异,不过是您积蓄蕴藏的余绪。任学省郎官、郎曹,只是这匹才智之马驰骋的开始;进入卿班、宰掾,也还没有尽情施展凌云之程。自从一出脩门,便五次更换外任;剖析苕川、湓城的政务,考绩名列优等;舍弃防门、湘水的政绩,百姓仍然正确地沸腾着表达离任后的思念。正要在原来潜藩之地更换镇守,忽然被召回升入清禁之列。然而如今士大夫的议论又有公正的说法:在归马放牛的太平时代,哪里还需要掌管征伐?而问牛于当道,正需要您这样调和鼎鼐的贤才。等待诏书发布,即将专任宰相之位。我仕途困顿已久,微薄官职萧条,惭愧没有奇谋,曾经玷辱石洪入幕之列;听到成命,妄自希望像贡禹那样弹冠待用。仗恃您特别的知遇,冒昧陈述迫切的心情。幸而仁人在上,如果您不吝惜举手投足的劳力,或许我这个孤独的行迹便有归宿,哪里敢忘记刻骨铭心的报答。贺周参政的启 隆重宣布诏令,进而辅佐宰相。有德之人得到任用,朝廷更加尊严,经营治理的事业显著可见。真正的儒者得到任用,天下便无可匹敌,等待着建立恢复故土的功勋;夷夏都仰首观看,宗庙社稷有了福祐。恭惟参政先生,学问穷尽六经,声望重于四朝。发策决科,早已在龙虎榜上题名;垂绅正笏,不久便列入鸳鸾之班。老成持重的典范,唯独在您身上显现;礼乐之道,谁能超过前代先进。多年在外,朝廷栋梁之材长久空缺;一旦居于中枢,松柏般的坚贞气节自然显现。果然登上显贵的官阶,遍历重要仕途。正当圣主继承兴盛之业,便首先任用诸公中的您。登上显荣之位,荷持符节,很快进入文石之班;在枫宸进讲,多次可以向武帐陈奏。皇帝的眷顾知遇更加深厚,忠诚正直的意见充分陈述。正逢观察敌情、等待敌人的时候,正依赖您折冲御侮、平息艰难的谋略。入朝参与大政,实在慰藉天下所仰望的人心。哪里只是辛劳于王室,也因为通晓国家大体。被众人推选而举荐伊尹,难道是偶然的吗?辅佐而成就成王,这件事将一定在您身上实现。恩宠正深厚,早晚都可期待。我自幼失去父亲,长大后致力于学习。列身于朝廷近臣之中,只求谋得三釜之禄来奉养母亲;在下科赐第,哪里敢畏惧一次出仕做官。长期困顿迟滞,进退都茫然无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只是怀念面向太阳般接近圣上的荣耀,每每生起仰望云天的念头。想来我的外舅,曾经同您一起题名雁塔;哪里料到我这个小人物,如今又玷列龙门之中。回顾凭借攀附而得到的幸运,希望此后始终能够成就。恭敬地听到明白诏命传来,实在比众人的喜悦加倍。面对震风暴雨,正依靠大厦屋宇的庇护;枯木朽株,也有待于大造化的施展。贺留枢密的启 升入华贵的秘殿,辅佐执掌政务的中枢。国家有真正的儒者,士大夫便没有不同的议论。凡处在掌管军政的职位,实在掌握着制定国策的权力。边疆都打听您的姓名,以此衡量轻重;华夏都想听闻您的风采,因而决定安危。如果任用君子而不加疑忌,那么形势就在本朝,可以有所依恃。即使没有金帛子女,也可以决定与邻国结交的谋略。难道一定要有金汤般的城池,才算保卫国家的计策吗?上天要兴盛王室,皇上果然得到英才。恭惟某官,器量事业宏大深厚,风采谋略雄健远大。收敛起来如日月星辰,放纵开来如银河,都是自然流露的文章;施布起来如雨露,震动起来如雷霆,有不可测度的运用。自从登上星辰般的高位,很快分镇阃外,在川秦之间。远方作为上天的使者,谁能像您这样镇守临莅?独自继承有道者和清献公的遗风,施设安排都很适宜,不会重演一事乖张的旧事。恩惠泽被遍及四道,声名渐渐传到九重。于是承受一方旌节前往,终于又疏受三次接见的宠遇。本来可以在行伍之内制服韩信、彭越,哪里适合把颇牧这样的将才屈居禁中?深深契合皇帝的心意,崇高地升任兵府。诏令一经端正,已经知道堂上有奇才;威烈四方传播,便觉得舟中没有敌手。想来朝廷谋略从容整饬,使国家体制尊严安定。宰相之位就在前面,众望已有所归属。我才力微薄如丝粟,地位悬殊如云泥。自从远远承蒙您主持幕府时的照顾,渐渐缺少问候宰相的机会。顾念彼此身份威仪有所差别,仰望您的道德教化却没有边际。自怜在忧患之后,又遭受饥寒的逼迫。承蒙朝廷曲意造就,充任幕府增设的属员。忽然听到明白诏命颁布,实在比众人的喜悦加倍。以前下榻豫章,早已蒙受您错误地知遇;如今扫除光范之门,今天又承蒙您收录我这个最后到来的人。我私下生起蚊虻依附骏马的念头,冒昧倾吐燕雀庆贺大厦的诚意。轻率冒犯尊严,更增恐惧。贺赵枢密的启
恩攽鳯检位正鸿枢,岂惟増重于本兵,伫见登庸于上宰,华夷胥庆,朝廷益尊。窃以道佐者不以兵强,文事者必有武备,明良之防,今昔所难。平勃得时而徒愧少文,房杜遇主而未能及礼,故汉功不过如此,而唐治终亦无闻。追还古初,意在今日。惟真人之御极,頼至徳以赞元,公道大明,国势一定。恭惟某官,蜀山挺秀,嵩岳炳灵,海函地负而融结不遗,阴阖阳开而中和咸备。天资异禀,有仁民爱物之心;家学所传,皆论道经邦之术。才业擅儒林之冠,谋猷结黼扆之知。飜红药于北门,花砖不移于昼歩;对紫微于西掖,莲烛复闻于夜归。宸眷方隆,机衡是任,岂止折冲于樽爼之上,盖尝运筹于帷幄之中。所以宰席之久虗,诚见上心之有在。君臣千载,孰窥造膝之谋;冠带百蛮,共庆止戈之武。某赘员别乗,苟禄京畿,孤踪仰托于洪钧,大厦俯叨于广覆。厠名淡墨,夙叨虎榜之荣;窃禄贰车,殊愧骥涂之展。忻闻明命,喜倍舆情。玉鼎既调,请效盐梅之趋;指金丹如就,愿随鸡犬以飞空。钱枢宻啓亶告宸庭,正位枢筦,夷夏震喜,日星昭明,焕君臣嘉防之逢,侈社稷无疆之福。窃以兵者,国之大柄,枢乃天之一星。方今进英隽以强本朝,有常徳以立武事。迨兹显陟,率以旧章,甲兵之问至庙堂,正借精神之运,柱石之臣居辅弼。况夫心徳之同,庆中国之有人,见真儒之无敌,有光洪业。其在无勲,恭惟某官亮直而髙,明清通而宏裕,金口木舌集圣贤之大成,河目龟文应乾坤之上瑞。扫千人于笔阵,料万事于知囊,众推命世之才,身备济时之畧。以治家之法而推之于治国,以事亲之孝而移之于事君。坐镇关中,鄙萧何刀笔之贱;一匡天下,笑管仲功业之卑。烈万灶之云屯,植千箱而露积。朞年奏最,一旦赐环。书言动于螭防,展翺翔于鳯阁。掌纶言而视草,秉椽笔以判花。日观红药之翻,夜对青藜之照。惟经纶之素蕴,故风采之耸闻。士望既孚,圣知益厚。爰峻升于宥宻,斯可冀于中兴。岂止樽爼之折冲,当见藜藿之不采。然敌情叵测,心求御武之方;矧内治未修,政頼救偏之术。正人心以息邪说,复境土以防诸侯。于今为宜,皆上所望,使无仰视,共知汉相之尊。因以大书,何愧鲁经之信。某久依云覆,滥厠星屏,首闻命数之新,深为朝廷而庆。曵裾燕贺,有广厦之驩;顔引领鸿钧,无矿金之顽质。永言欣慰,莫既殚敷。贺陈大諌啓伏审显膺宸命,进长谏垣,将资仁义之臣,共讲治安之防。老成登用,国势愈强,中外闻之,罔不相庆。恭以某官材周经济,望重典刑,简在圣▯,亟登禁路。虽頼书思之久,更勤论谏之忠,伫聆宏逺之谋,复致升平之盛。即参机务,均福寰区,师言攸属,非敢为佞。贺林枢宻致仕啓逺君子之门墙,形思于梦;贡小夫之竿牍,情见乎辞。极瞻咏于十五年之间,逹悃悰于二千里之外。恭惟某官,奠邦硕哲,表世清英,蹇蹇尽王臣之规,岩岩耸太山之望。偏宜近列,有光明隽大之功,妙榦洪枢,居宥宻几微之地,翊扶休运,恊赞丕基。君臣相得,以益驩;中外悉臻于无事。谓器博者,其用固逺;而位尊者,所忧必深。顾实大以声闳,要功成而身退。久矣,琳宫之均佚,劳哉,玉殿之思贤。方虗位以旁求,遽引年而有请。视贵名而敝屣,虽归老于故乡;选旧徳为元龟,尚谘询于大政。某自惭么麽,早荷生成,由薄宦之奔驰,愧柔缄之疎濶。比闻盛事,深激懦▯。说祖帐于都门,不与故人之列;候茵凭于记府,庻伸下吏之恭。金令正新,蒲轮方逸。愿体冕旒之眷,益严鼎饪之调。罙极颂瞻,奚殚敷叙。贺谢大监啓恭审命出词垣,位登谏省,号真御史,已竦一台之端;为上大夫,遂冠七人之首。华夷増重,风采愈新。恭惟大谏,于孔孟宗▯下传心,于韩柳关键上落笔。乡誉齐三刘之月旦,家声继二谢之风流。半生州县,徒劳梦惠连之春草;一日旌车,亟召起安石于东山。作诸儒领袖之官,任九重耳目之寄。不沽激而市直,不舎贷以容奸。必众口之共憎,为十手之所指。始动笔端之鹰隼,弗置道上之豺狼。徒瞻外貌之甚温,谁识刚肠之不屈?凡此霜台之俊伟,皆我艮斋之绪余。独深丹扆之知,遂正青蒲之拜。阳子不谈细碎而有待,郑公转觉娬媚而可亲。大人格君,非少劳补衮;宰相先徳望,行听宣麻。某久踈乐雾之披,屡拜郇云之赐。逖闻成命,倍激欢悰。朝有直臣,但听将军之好语;门多喜色,难参贺客之后尘。贺王待制知隆兴府啓
译恩诏颁自凤检,正位于枢密中枢,哪里只是使掌管军政的地位更加重要,等待着还要登上宰相之位;华夷共同庆贺,朝廷更加尊严。我私下认为,辅佐君主之道不在于凭兵力强大,治理文事必定要有武备;君臣相得、明君良臣相遇,自古至今都很难。平勃得到时机却徒然惭愧于缺少文才,房杜遇到明主却未能达到礼贤的程度,所以汉代的功业不过如此,而唐代的治理最终也没有留下可称道的声名。追寻返还上古,心意正在今天。只有真人登上帝位,依赖至德之人辅佐创始;公道大为彰明,国势一定稳固。恭惟某官,像蜀山挺立秀美、嵩岳焕发灵光,海涵地负,天地精华融聚而无所遗漏;阴阳开合,中和之气无不具备。天资异禀,有仁爱百姓、爱护万物的心;家学传承的,都是论说道理、治理国家的方法。才业为儒林之冠,谋略获得皇帝的知遇。在北门翻动红药花,花砖宫道上白昼行走不曾移动;在西掖面对紫微星,夜归时又听到莲烛相伴。皇帝的恩眷正盛,机衡重任由您承担,哪里只是能在宴饮之间折冲御侮,您还曾在帷幄之中运筹谋划。因此宰相之位长久空缺,确实可见皇上心中早有安排。君臣千载的谋议,谁能窥见促膝密谈的计策?冠带之下的百蛮共同庆贺止戈息武的威德。我忝列别驾之员,苟且领取京畿俸禄,孤单的行迹仰赖大造化,大厦之下俯身承受广泛覆盖。忝列淡墨榜名,早已承蒙虎榜题名的荣耀;苟且领取副车俸禄,实在惭愧未能在仕途上施展。欣喜听到明白诏命,喜悦超过众人的舆情。玉鼎既已调和,请让我效法盐梅之臣趋赴朝廷;如果金丹将成,希望能跟随鸡犬一同飞升。钱枢密的启 诏令明确告知宸庭,您正位于枢密之职,夷夏震动而欢喜,日月星辰更加明亮,显耀君臣相逢的美好际会,盛大地增添社稷无疆的福祉。我私下认为,兵是国家的大权,枢密正如天上的一颗星。如今进用英俊之才来加强本朝,以恒久的德行建立武功。到此显赫升迁,完全遵循旧章;军备之事上达朝廷,正要借助精神意志的运转;柱石般的大臣居于辅弼之位。何况心性德行相同,庆幸中国有人才;看见真正的儒者无可匹敌,国家宏业也因此增光。恭惟某官,明亮正直而高尚,清明通达而宽宏富裕;像金口木舌一样,汇集圣贤的大成;眼如河目,文有龟纹,响应乾坤间最高的祥瑞。用笔锋扫荡千人,在智囊中筹划万事;众人推举为当世奇才,自身兼备济时的谋略。把治家的方法推及治国,把侍奉父母的孝心移用于侍奉君主。坐镇关中,鄙视萧何刀笔小吏般的卑微;匡正天下,笑看管仲功业的浅薄。烈焰般的军队万灶云集,千箱粮食露天积储。一周年便奏报考绩优异,一旦便获得赐环召还。把言行书写在螭陛之侧,在凤阁中展翅翱翔。掌管诏令并起草文稿,执椽笔判署文书。白天观看红药花翻动,夜晚对着青藜灯光。正因为平素蕴藏经邦济世之才,所以风采声名高高传闻。士大夫的声望既已得到信服,圣上的知遇也更加深厚。于是升入更加尊贵的机密职位,这样便可以希望实现中兴。哪里只是能够在樽俎之间折冲御侮,还将看到藜藿之臣不再被弃置不用。然而敌情难以测度,正要用心寻求抵御武力的办法;何况内部治理尚未修明,正依赖救治偏弊的方术。端正人心来平息邪说,恢复疆土来防备诸侯。这些都是今天最适宜的事情,也都是皇上所希望的;使人不再仰视等待,人人都知道汉相的尊贵。于是用大字书写,哪里会有愧于《鲁经》的诚信。我长久依靠您的云天庇护,滥列于星屏之中;最先听到命数更新的消息,深深替朝廷庆贺。牵衣入朝燕贺,有广厦庇护的欢喜;引颈仰望大造化,却没有矿金那样顽固的质地。长久表达欣慰之情,实在无法尽情铺陈。贺陈大谏的启 伏敬听说您显赫地承受皇帝的命令,进而主持谏院,将借助仁义之臣,共同讲求治理安定的谋略。老成之人得到任用,国势更加壮盛;中外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不彼此庆贺的。恭惟某官,才干足以经邦济世,声望足以成为典范,深受圣上简拔,迅速登上禁中之路。虽然长期依赖书札思虑之劳,更当勤勉尽忠进谏;等待听闻宏大深远的谋略,再使太平盛世到来。即将参与机密政务,使天下共享福祉;众人都属望于您,并不是我敢用谄媚之言。贺林枢密致仕的启 远离君子的门墙,只能在梦中形容思念;进献小人的书札,情意显露在文辞之间。十五年间极尽瞻仰歌咏之情,把诚恳的心意传达到二千里之外。恭惟某官,是安定国家的伟大贤哲,是表率当世的清正英才;忠贞不懈,尽行王臣应有的规谏,声望巍然,如太山般高耸。特别适合居于近臣之列,足以光大明智俊伟的功业;才干足以扶持宏大的枢机,居处在掌管机密的职位,辅佐扶持美好的时运,协助赞成宏大的基业。君臣彼此相得,因而更加欢悦;朝廷内外全都达到无事的境地。有人说器量广博的人,作用本来就深远;而地位尊贵的人,所忧虑的必定更加深重。您考虑到功业实在宏大而声名宏亮,务求功成身退。久矣,琳宫中安闲的生活;劳哉,玉殿中思念贤才。正当虚位以旁求贤能,忽然因年老而请求退职。把尊贵名位看得如破旧鞋子,虽然归老于故乡;朝廷选择旧德之士作为大龟,仍然要向您咨询大政。我自惭形秽微小,早已承蒙您的生成之恩;由于微薄官职而奔走,惭愧书信往来稀疏。近来听闻这件盛事,深深激发我的懦弱之心。在都门设帐送行,我不能列在故人之中;等候您在记府凭几接见,或许可以伸展下属官吏的恭敬。金令正值新秋,蒲轮将要安闲驶来。愿您体察皇帝的眷顾,更加谨慎地调和鼎鼐。深深极尽颂扬瞻仰之情,哪里能说尽呢。贺谢大监的启 恭敬地听说诏命从词垣发出,您升任谏省;号称真正的御史,已经使御史台的端方之气为之一振;成为上大夫,于是位居七人之首。华夷都更加看重您,风采也更加焕新。恭惟大谏,在孔孟宗派之下传承心法,在韩柳文章关钥之上落笔。乡里的声誉与三刘的月旦评论相齐,家族声名继承二谢的风流。半生经历州县,徒然劳累,只有在梦中羡慕惠连的春草;一旦旌车来临,便迅速召起东山的谢安。担任诸儒领袖般的官职,承担九重天子耳目之寄托。不靠激烈言辞沽名市直,不舍弃宽贷来容纳奸邪;必定为众人共同憎恶,也为十只手所指。刚一挥动笔端的鹰隼,便不放过道路上的豺狼。徒然看见您外表十分温和,谁知道您的刚强内心不会屈服?这一切霜台中杰出的气概,都是我艮斋的余绪。独自深受皇帝的知遇,于是正式接受青蒲之拜。阳子不谈琐碎小事而有所等待,郑公则转而显得温和可亲。大力匡正君主,不会少费补缀衮服的劳力;宰相先要有德望,将要听到宣麻拜相的诏命。我久已疏远您乐雾般的恩泽,屡次拜受郇云般的赐予。远远听到成命传来,欢喜之情加倍激发。朝廷有直臣,只需听将军的好消息;门庭满是喜色,却难以列在贺客之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贺王待制知隆兴府的启
恭审恩重,出纶任隆,分阃风行江外,一新尽防之仪。地近日边,尤示遄归之便。教条初布,欢颂已腾。恭惟某官,器业宏深,风猷雄逺,见机不俟于终日,论事必至于囘天。贯穿百家,黙防精微之理;剸裁万务,独全通敏之称。蚤攀月窟之枝,歴试云衢之歩。自记言于螭陛,亟润色于銮坡。惟特立独行,深结于上知,故横翔防出,峻膺于世用。仲舒最宜为诰,久已妙于演纶;伯夷佥曰有能,遂更资于典礼。惟上意详试以事,而士论喜得于公,姑夙夜以惟寅,将旦夕以承弼。方庆风云之防,遽罹霜露之悲。子夏弹琴不成,顾哀心之犹在;曽防舎瑟而作,信已志之可行。宠还簮槖之华,擢任藩宣之寄。近闻舆议仰测渊▯,与其建牙纛而敦诗书,曷若坐庙朝而利施泽下。悬榻而礼孺子,想追待士之风流;避正舎而延盖公,自得化民之清净。忧少寛于南顾,诏即趋于东归。某智昧一官,仕尝三已,偶备赘员于下幕,尚期干禄于中都。夙懐慕用之诚,今有依归之幸。维桑与梓,敢忘恭敬之修?既雨以风,遂有帡幪之托。湖北张安抚啓龙门髙仰,曽容下士之登;虎节尊荣,愿展小邦之敬。望旌麾而不逺,负弩矢以无从。恭惟某官,道极诚明,徳惟忠恕;清姿敏识,真邦国之英华;茂行懿文,为搢绅之仪表。亲结知于圣主,亟进陟于都公。抗谹论于玊庭,耸盛名于天下。帝俞作牧,久奠桂林。佥曰:论功易,临荆渚;闻其风者,顽廉而懦立;施于政者,禁止而令行。愤乎儒墨之相违,力排羣议,质诸鬼神而无愧。尽毁淫祠,挺然将相之材,久矣。屏藩之寄,课最天下第一。伫见三公之入,为盛名海内无双。共徯中原之恢复。某学未见道,才难长人,叨把一麾,深惭共理。欲穷五技,仰奉至公。傥非左提右挈之恩,未免前瞻后顾之患。澡身浴徳,何当承道徳之言;藏垢匿瑕,无俾有简书之畏。迓黄枢宻知隆兴府啓恭审光囘枢极,祥集斗墟,适当圣作明述之时,欲均内重外轻之势,暂屈鳯池之歩,勉为龙节之行。耆稚交驩,江山改观。恭惟某官,道醇乎孟,业足矣防,学穷六经之源,识照万微之本。自登名于龙虎,旋接武于鹓鸾。得君既専,每谏行而言听;辅政云久,致国富以兵强。将资恢复之功,少试抚摩之效。念洪都之新府,实圣帝之潜藩。壮哉上游,屹然巨镇。十一州听阃制之命,千万户望廪食之恩。西岭羣峯,对滕王之故阁;东湖百顷,连孺子之旧居。丰盈鱼稻之乡,广衍桑麻之地。载烦元老,来殿大邦。俯察舆情,举见欣欣而有喜;潜窥上意,讵容郁郁而久居。奚需五月之劳,径徙三公之贵。某顽防甚拙,流落可怜。昔常附于飞腾,今获承于谭笑。万间垂庇,必无风雨之虞。一防为氓庻,脩桑梓之敬。春旸向燠,戎斾首涂。愿言列鼎之调,用副前旒之眷。湖北张运使啓疏恩宸陛,按节湖乡,辍朝廷侍从之臣,备礼乐光华之典。二天所庇,一路交驩。恭惟某官,当代名流,熙朝雅望,钟岷益山川之秀,擅卿云黼黻之竒。雍容幕府而未究设施,周旋郎省而宻膺眷遇。入摠五兵之长,行登两禁之荣。暂厌承明宠,司漕计,斡旋有道,意将苏凋瘵之民,澄按无私,胆已落奸凶之吏。岂止流钱于地上,伫闻足食于关中,助成恢复之功,茂展经纶之术。某夙亲燕席,滥剖麟符,奉绳约以有期,忻旌麾之在望。星躔炳焕,幸当临照之中台,堞崇髙,愿尽驰驱之末。秋阳严燠,行部舒徐,冀精调鼎之宜,即迓赐环之宠。郭都统啓窥文石之班,识燕颔虎头之相,假武昌之守,参鱼符龙节之荣。虽军国之异宜,念兵民之一体,既聨官治,敢布缄縢。恭惟某官,智勇兼资,廉勤自守,秀出山西之种,敢忘伊北之勲。草木皆知其威名,麾帜益精其气色。三军可夺帅,于我何加?一介以与人,则吾岂敢!眷乃上游之地,易兹外阃之权。晋既用于孟明,赵方资于李牧。况荆襄望中原之甚迩,由沔鄂复故境以何难?伫观撃楫以着鞭,孰不投石而贾勇?二十四考中令,克绍家声;万六百戸侯封,荣分茅土。一心所傒,万口皆同。某防固读书,长尝学剑,虽奋身于笔砚,盖有意于功名。防天子俾以牧民,惧邦条之未立,幸将军与之共事,庻军政之无偏。寒律正严,威容多暇,尚勤寝兴之节,仰符眷注之隆。上庙堂乞祠啓
译恭敬地听说皇恩深厚,诏令颁布,任命您治理隆兴府;分掌一方军政,威势流行于江外,使一切防务仪制焕然一新。此地接近边境,更显示出迅速召还的便利。教令条文刚刚颁布,欢呼颂扬的声音已经腾起。恭惟某官,器量事业宏大深厚,风采谋略雄健远大;见到事机不等到一天终了,议论政事一定能够挽回天意。贯通百家,默默领会精微的道理;裁决万事,独自保持通达敏捷的声誉。早年攀折月窟桂枝,历经云衢仕途的考验。自从在螭陛记言,很快又在銮坡润色诏令。正因为特立独行,深深得到皇上的知遇,所以横翔高举,受到了世间重用。仲舒最适合撰写诰命,早已精于演绎诏令;伯夷众人都说他有才干,于是又改任掌管礼仪。皇上正要通过事务详加试验,士大夫也庆幸得到您;姑且早晚勤勉敬慎,将在朝夕之间承受辅弼重任。正当庆贺风云际会,忽然遭逢父母霜露般的哀痛。子夏弹琴不能成曲,顾念他的哀心仍在;曾点舍琴瑟而起,确实已经表明自己的志向可以实行。皇恩重新归还您簪笔荷囊的荣耀,擢升您承担藩镇宣抚的重任。近来听闻舆论仰望而揣测深厚的心意:与其建立牙纛来敦行诗书,哪里如坐在朝廷之中,使恩泽施及百姓?悬榻以礼敬孺子,想来可以追继礼贤待士的风流;避开正舍而延请盖公,自然能够得到教化百姓的清静。皇上对您的忧虑稍稍减轻,诏令立即催促您东归。我才智昏昧而任一官,做官曾经三次罢去;偶然在下属幕府中充任冗员,还希望到京城求取俸禄。早已有仰慕而希望被任用的诚意,如今有了依归的幸运。维系桑梓之地,怎敢忘记恭敬修身?既有雨又有风,于是终于得到屋宇庇护的依托。湖北张安抚的启 仰望龙门之高,您曾容许下士登临;虎节尊贵荣耀,愿让我表达小邦的敬意。望见您的旌旗而相距不远,却背负弩矢而无法跟从。恭惟某官,道德极其真诚明达,品德全在忠恕;姿态清正,见识敏捷,实为国家的英华;品行美盛,文章华美,是士大夫的仪表。亲自得到圣主知遇,迅速升进到都公之列;在玉庭提出宏大的议论,使盛名震动天下。皇帝答允您出任牧守,长久安定桂林。众人都说:论定功劳很容易,请您治理荆渚;听到您的风范,顽劣者也会廉洁,懦弱者也会挺立;施行于政事,禁令就能禁止,命令就能实行。您愤慨于儒家与墨家相互违背,竭力排斥群议,即使质问鬼神也没有愧色。把淫祠全部毁掉,挺然具备将相之才,已经很久了。承担屏藩重任,考绩为天下第一。等待您进入三公之列,成为海内无双的盛名人物。大家共同盼望中原恢复。我学问尚未见道,才干也难以领导别人,忝任一方长官,深深惭愧未能与您共同治理。希望穷尽五种技艺,仰仗奉行您的至公。倘若不是您左提右挈的恩德,我免不了有前瞻后顾的忧患。洗涤自身、沐浴德行,什么时候才能承受您的道德教诲?包容污垢、隐藏瑕疵,也不要让我有害怕文书责罚的忧惧。迎接黄枢密知隆兴府的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回到枢密中枢,祥瑞聚集在斗、墟星宿之间。正逢圣上兴作、明述功德的时候,为了调和内重外轻的形势,暂且屈尊离开凤池的步履,勉强担任持龙节出行的职务。老人和孩子交相欢喜,江山也为之改观。恭惟某官,道德淳厚如孟子,事业足以传世;学问穷尽六经的源流,见识照彻万事幽微的根本。自从登上龙虎榜,随即接续鹓鸾之班。得到君主专一的知遇,每有进谏便能实行,所言也能听从;辅政已经很久,使国家富足而兵力强盛。将凭借恢复故土的功劳,稍稍试验抚慰百姓的成效。想到洪都是新设的府,实在是圣帝潜藩之地;壮哉上游,巍然成为巨镇。十一州听从您阃外节制的命令,千万户百姓仰望您发放仓粮的恩惠。西岭群峰面对滕王故阁,东湖百顷连接孺子旧居;这里是鱼稻丰盈的乡土,是桑麻广泛生长的地方。如今烦劳元老,前来镇守大邦。俯察舆情,只见人人欣欣然欢喜;暗中揣度圣上的心意,哪里容许您忧郁地长久居留。哪里需要五个月的劳绩,径直迁任三公般的尊贵职位。我顽钝而十分笨拙,流落在外,实在可怜。过去常常依附您的飞腾,如今有幸承受您的谈笑。即使有万间大厦垂下庇护,也一定没有风雨之忧;一旦成为百姓,便修习对桑梓的敬意。春日温暖将盛,军旗即将上路。愿您列鼎而食、调和政务,以符合皇帝的眷顾。湖北张运使的启 疏通皇恩,奉节巡视湖乡;朝廷停止了侍从之臣的职任,使其具备礼乐光华的典仪。承蒙两位天子的庇护,一路百姓交相欢喜。恭惟某官,是当代名流,是太平朝廷的雅望;钟得岷山、益山川的秀美,占有卿云黼黻般的奇异文采。雍容处于幕府,却尚未完全施展才干;周旋于郎省,暗中承受皇帝的深厚眷遇。入朝总领五兵之长,行将登上两禁的荣耀。暂且厌倦了承明殿的恩宠,主管漕运,调度周旋很有办法,心意将要使凋敝困苦的百姓得到苏息;考察按治没有私心,已经使奸凶之吏胆落。哪里只是使钱流通于地上,更等待听到关中粮食充足;助成恢复故土的功业,大大施展经邦济世的才术。我早已亲近于燕席,冒昧剖分麟符;奉行绳约有期,欣喜旌麾已在望中。星辰轨道光辉灿烂,幸而处在您临照的中台之下;城堞高耸,愿尽力驰驱效劳。秋日阳光严肃而温暖,巡视各部从容舒缓;希望您精心调和鼎鼐,很快迎来皇帝赐环召还的恩宠。郭都统的启 窥见文石之班,认识到您有燕颔虎头的相貌;借守武昌,得以参与鱼符龙节的荣耀。虽然军务与国政各有不同,想到军民本来是一体,既然同在官府治理之下,怎敢不奉上书信。恭惟某官,智谋勇力兼备,清廉勤勉自守;英秀出于山西的族类,怎会忘记伊水以北的功勋?草木都知道您的威名,旗帜更使军队的气色精锐。三军都可以夺取主帅之位,这对我有什么影响?即使只把一件东西送给别人,我也不敢如此。现在眷顾上游之地,把外阃之权交给您。晋国曾任用孟明,赵国正依赖李牧。何况荆襄距离中原极近,从沔鄂恢复旧日疆土又有什么困难?等待观看您击楫立誓并策马加鞭,谁不会投石而起、奋勇争先?像二十四考的中书令那样继承家声,像万六百户的侯爵那样荣耀地分封茅土。这是一心所盼望的事,万人的心愿都相同。我从小固然读书,长大也曾学习剑术;虽然在笔砚间奋身努力,实际上也有建立功名的志向。如今承蒙天子让我治理百姓,害怕国家法令尚未确立;幸而将军与我共事,希望军政能够不偏不倚。寒冷的时令正严,您的威仪容色却多有闲暇,还请保重寝息起居的节度,仰承皇帝隆厚的眷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上奏朝廷请求祠禄的启
水无声而或激物,盖鸣其不平;鸟倦飞而知还,心愿安于所止。輙伸危悃,上犯威严。伏念某罔揆疏庸,误当繁剧,不敢辞难而就易,惟知趋事而赴功。适承隳败之余,深体顾忧之重。谓奸蠧未革也,法当去其甚;如财赋未充也,理宜防其源。寛十四所之关征,偿九万缗之官债。亲视江亭之税,商贾源源而来;鼎新酒务之园,课额多多益办。簿书复明于縁,绝囹圄几至于空虗。纪纲粗成,军民无扰,上不负于天子,实有补于公家。尝防总所之第功,误辱朝廷之増秩。岂谓盗贼窃发,适居两寨之间?兵帅自文直逹九重之上,封駮爰陈于公议。铺张偶及于权臣,揣已何心,由斯得罪。示漕臣指踪之意久矣。含沙撼王人,党与之言宜乎洗垢。一则剡削于草土之后,一则鍜链于瓦石之余。合谋而攻,用心可见。三人成虎,虽人言之可疑。六月降霜,幸天意之有在。姑从罢黜,尚赐生全。一身未辨于佞贤,三已敢懐于喜愠。惟是退无归而进絶望,儿号寒而妻啼饥。非投顽鑛于鑪锤,必堕微躯于沟▯。虽绝轩裳之念,妄希香火之縁。傥寸禄之可干,誓赤心而图报。伏望某官量含污疾,明察幽微,赦小过而举所知。耻匹夫不被其泽,谓曽参至孝,尝懐投杼之疑;使李广不侯,空负决石之勇。与之抆拭,赐以生成。某敢不食蘖饮氷,枕流潄石,穷益坚而老益壮。戒不睹而惧不闻,失之东隅而收之桑榆。敢亏晚节,无以下体而采其葑菲,全頼洪钧。上吉守王舎人啓拜躔次于黄堂,居有执鞭之愿,接茵凭于玳宴,首防下榻之迎。眷兹顾遇之恩,宜有生成之意,载忘冒昧仰渎严明。重念某穷有不为,孤无肯援。一昨陆沉于武弁,十年几误于儒冠。以遭家忧患之余,生为挟策凋零之后,进言非俗好,固难语于时人。文与气衰,讵敢追于作者。适上圣龙飞之日,乃诸生豹变之时,误以微才置之末第,始拜恩于玉陛,遽通籍于金闺。方忻折桂之荣,复玷哦松之任。惟是偏亲之老矣,至于常产之萧然,温凊服勤不可去旁于一日晨昏,待哺岂容需次之连年。当其来归已有素望,矧趋賔宁骤觌神锋,未尝输心力以奔走后先,敢谓防宴餽以劳费左右?曽是品题之误,得诸拜起之初,幸既有因,理难自弃。然而某少学虽陋,而粗耻于无用,孤官已卑,而每期于尽诚。使之少间贫病之忧,或有可备驱驰之力。傥防知已,讵敢爱身?悼此志之久违,对大贤而一发,非敢望也,或庻几焉。兹盖恭遇某官,内蕴渊冲,外孚峻洁,文魁多士而学问如不及,志在斯民而富贵非所懐。毓盛徳于天成,蔼嘉名于人瑞。蓬山独歩,初无未见之书;玉殿一言,遂兴何晚之叹。兰省腾列星之耀,螭坳赞丽日之明。睿眷弥深,朝纲始振,雍容轩陛,两极忠良之诚;退托江湖,了无愠闷之色。分顾忧于千里,耸仪式于羣寮。规矩诚陈,材无不用;衡鉴既设,物莫能欺。下虽至匹夫之愚,皆愿受一防之地。自是多多而益辨,安能郁郁而久居?仲舒纯儒,教国中所居而治;次公名相,由天下奏最而迁。某是以情动于中,喜而不寐,敢避无厌之诮,輙干可畏之威。文东武西,虽未闻于施设;斧左锯右,愿先俟于色言。心旌所倾,笔阵难既。谢宰执啓贫为之累,方懐沟▯之虞,恩不迩遗,遽増幕府之数。仰廊庙均宏之泽,及江湖疎逺之踪。就职之初,量才则愧,伏念某学知自信,愚不适时,顾半世之遭谗,惟一言而无辨。固欲侣渔樵而放浪,以寄余龄,其如拯孥累于饥寒,尚须薄宦。輙凭小智,敢扣大钧,无一毫援引之私,有百种矜怜之意。方闲中而干禄,忽闻君命之及门。逮贠外而置官,亦俾廪人之继粟。知公朝未忍于终弃,如死灰果见于复然。防起废之恩深,揆素餐而愧甚。况頼甄陶之力,适承晏粲之时。刁斗夜停,羽书昼静,褁干戈于虎革,何军可参?来琛賮于龙庭,奚谋足议?徒笑谈于尊爼,且游咏于诗书。自视缺然,何以辱此?兹盖伏遇某官,诚明尽性,文武宪邦,岂惟土苴于萧曹,盖欲軰流于伊傅。自登庸而在左,尤经济以无前。若防山不见其运动之劳,如时雨均受其润泽之赐。恶不仁者其为仁矣,要令四海之举安,思有饥者由已饥之不忍,一夫之失所,方大开公正之道,欲兼收小大之才。遂令灾患之余,亦预生成之末。某敢不敬承嘉▯,勉笃修能,收之桑榆,后効或成于晚节。譬诸草木,孤根更待于春风,苟未死亡,尚图报称。得常熟宰谢政府啓
译水本来无声,却有时激荡外物,大概是在鸣发自己的不平;鸟飞得疲倦便知道返回,内心希望安止于应当停留的地方。我冒昧伸陈危迫的诚意,上冒犯威严。伏念我没有衡量自己的疏拙,错误地承担繁剧事务;不敢辞避困难而选择容易,只知道趋赴事务、完成功绩。恰逢承接败坏之后,深切体会顾虑忧患的重大。我认为奸蠹尚未革除,法令应当去掉其中最严重的;如财赋尚未充足,按道理应当防止其源头。放宽十四所的关卡征税,偿还九万缗的官债。亲自巡视江亭的税务,商贾源源而来;彻底更新酒务之园,课额越来越多地办成。簿书重新明白于缘由,监狱几乎到了空虚的地步。纲纪大体建立,军民没有受到扰乱;上不辜负天子,实在对公家有所补益。曾经因总所考核功劳,错误地承受朝廷增加官秩。哪里料到盗贼暗中发生,恰好居于两寨之间?兵帅从文书中直接把事情上达九重,封驳于是陈列在公议之中。偶然牵涉铺张权臣之事,揣度自己能有什么心思,却因此获罪。漕臣表示追查踪迹的意思,已经很久了。含沙射影地动摇王命使者,党羽之人的言论正好借此洗刷污垢。一个在草土之后削除,一个在瓦石之余锻炼;合谋攻击,用心已经可以看见。三人成虎,虽然人们的传言本来就值得怀疑。六月降霜,幸而上天的意旨有所存留。姑且依从罢黜之命,还赐我保全生命。我一身还不能辨明谁是奸佞、谁是贤良,三次罢职,哪里敢怀抱喜怒之情?只是退下没有归宿,进身又绝了希望;儿女哭喊寒冷,妻子啼哭饥饿。不是把顽劣的矿石投入炉锤锻炼,便会使微贱的身躯坠入沟壑。虽然已经断绝了轩裳仕进的念头,仍妄想求得奉祀香火的缘分。倘若还有一点俸禄可以求取,我发誓以赤心谋求报效。伏望某官包容我的污秽疾患,明察幽微,赦免小过而举荐所知。耻于普通人不能受到恩泽;即使曾参极其孝顺,也曾使母亲怀有投杼的疑虑;即使李广没有封侯,也徒然负有射石的勇力。请您为我拂拭尘垢,赐我再生。某怎敢不吃苦如食蘖、饮冷如饮冰,枕着流水、漱着石头;困境越深志气越坚定,年老而气概越壮。戒惧于不曾看见的事,也害怕不曾听闻的事;即使在东隅失去,也要在桑榆收回。怎敢亏损晚节,不因屈身低头而采纳您的葑菲之言?全赖大造化。上给吉守王舍人的启 我拜谒您位于黄堂的官署,心中有执鞭随从的愿望;在玳筵上接近您的座席,首先期望得到您下榻迎接。承蒙这样的顾念和知遇之恩,本应有使我再生的情意,我却又忘记冒昧上书冒犯您的明察。重念我困穷而有些事情不肯做,孤单而没有人肯援助。前些时候沉沦于武职,十年间几乎误在儒生的冠帽之下。遭逢家中忧患之后,生来又处在携书求学而凋零的境地;所说的话不合世俗爱好,本来很难向时人说;文章和气势都衰弱了,哪里敢追赶古今作者。恰逢圣上龙飞登极的日子,正是诸生豹变的时机;却因微薄才能误列末科,才在玉陛前拜受恩命,便又得以列名金闺。正欣喜折桂的荣耀,又玷居吟咏松风的职任。只是偏亲已经老了,家中常产又萧条;早晚温凊、服侍勤劳,一日晨昏也不能离开身旁;等待俸禄供养,哪里能容许接连多年按次序等候?当初回来时本已有平素的愿望,何况前往宾宁而突然见到您的神采;我未曾贡献心力,奔走前后,哪里敢说白白享受宴饮馈赠而劳费您的左右?曾经由于错误的品题,在初次拜见起居时得到您赏识;既然已有缘由,道理上实在难以自我放弃。然而我虽然少学浅陋,却粗知以无用为耻;官职孤单卑微,却总希望竭尽忠诚。若能使我稍稍摆脱贫病之忧,或许还可以具备供驱驰的力量。倘若遇到知己,我哪里敢爱惜自身?只是感叹这个志向违背已久,面对大贤而一吐心声,本来不敢有所期望,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此事实在是恭逢某官:内心蕴含深沉冲和之德,外表为众人所信服,峻拔清洁;文章冠绝多士,学问却像总嫌自己有所不及;志向在于百姓,富贵并不是心中所怀。上天造就盛德,嘉名如人间祥瑞般蔼然。独步蓬山之中,起初没有未读过的书;玉殿之上一句话,便使人兴起“为何来得这样晚”的感叹。兰省之中光耀如列星,螭坳之侧赞助丽日的光明。皇帝的眷顾更加深厚,朝纲开始振作;从容处于轩陛之间,极尽忠良的诚意;退处江湖,也全无愠怒烦闷之色。把皇帝的忧劳分担到千里之外,在群臣中高高树立仪范。规矩确实陈列,人才没有不被任用;衡量鉴别之镜既已设置,万物没有谁能欺骗。下至匹夫的愚见,也都愿意得到一席之地。如此一来,人才越来越多、事情越办越好,怎么能郁郁不展而长久居处呢?仲舒是纯粹的儒者,治理所居的国中;次公是有名的宰相,由天下考绩最优而升迁。我因此内心受到感动,喜悦得不能入睡,哪里敢躲避“不知满足”的讥诮,便冒昧冒犯可畏的威严。文臣在东、武臣在西,虽然还没有听说实际施设;斧在左、锯在右,愿先等待您的颜色和言语裁断。心中所倾向的情意,笔下的阵势难以写尽。谢宰执的启 贫穷正成为我的拖累,正在忧虑坠入沟壑;您的恩惠不遗弃远方之人,突然增加了幕府的员额。仰承廊庙均匀宏大的恩泽,也施及我这个处在江湖疏远之地的踪迹。刚开始任职,衡量才干便觉得惭愧。伏念我以学问见识自信,愚钝而不合时宜;回顾半生遭受谗毁,只有一句话可以申辩。原本想要同渔夫樵夫为伴而放浪,以此寄托余生;无奈还要从饥寒中救养妻子儿女,所以仍须依靠微薄的官职。我冒昧凭借小小才智,敢于叩问大造化;没有一丝一毫求援引荐的私心,只有百般祈求怜悯的心意。正当在闲散之中求取俸禄,忽然听到君命来到门前。等到由员外而获得官职,也使掌管禄米的人接续供给粮食。知道朝廷尚不忍心彻底弃置我,如同死灰果然又重新燃烧。起用废弃之人的恩德深厚,衡量自己尸位素餐,惭愧实在太深。何况依赖陶铸造就之力,正好承受安乐欢宴的时日。夜间刁斗停止,白昼羽书安静;把干戈包藏在虎革之中,还有什么军务可以参与?龙庭送来珍贵贡物,还有什么谋略值得商议?只在尊俎之间谈笑,暂且在诗书之间游咏。自己看起来实在有所欠缺,凭什么来承受这样的待遇?这实在是伏遇某官,诚实明达,尽性成德,文章武略足为国家法则;哪里只是把萧何、曹参视为土苴,实在是想与伊尹、傅说同列。自从登上宰辅之位而居于左相,尤其在经邦济世方面无与伦比。就像防山看不见其运转的劳苦,却如同及时雨一样,人人均受其滋润的恩赐。厌恶不仁,正是实行仁道;总要使四海之内的人都安定,想到有饥饿的人,就像自己饥饿一样不能忍受;一个人失去安身之所,便大大开启公正的道路,想要兼收大小各种人才。于是让我这个在灾患之后的人,也预先得到再生恩惠的一点末余。我怎敢不恭敬承受美好的恩惠,努力勤修才能;即使在桑榆之年有所收获,后来的效验也或许能在晚节实现。譬如草木,孤根还要等待春风;只要没有死亡,仍然希望报答称颂。得到常熟县宰任命后谢政府的启
扫舎人之门,雅有执鞭之愿;开丞相之閤,屡防下榻之迎。方深慕用之诚,遽被生成之赐。感随恩极,荣与幸并。仰惟国家,俯重民社。谓夫一邑之任,所寄匪轻;况乎数年以来,其弊尤甚。岂特吏强而官弱?良由俗薄而民顽。束之以刑,则流于惨刻之科;行之以恕,则隳于委靡之域。或剸裁政敏,而简于縁饰;或抚字心劳,而拙于催科。致上恩未逹于民,故流风有愧于古,鲜矣。鸣琴而治,宜乎制锦之伤。是以圣主顾忧,大臣建议,择四十繁剧之最者,设二年酬赏以旌之。陞为堂,除假以服色,俾尽勤劳之效。徐观优异之材,在火坑之中者,无资浅之惭;通金闺之籍者,绝徒劳之叹。可谓宠荣之至,必宜遴选之艰。矧兹琴川,实乃壮县,税赋甲乎淛右,陇畆极乎海隅。生齿浩繁,深虞刻木之蠧;习俗侈靡,居多珥笔之风。况将疏五浦以涤源,政欲使百里之防福,宜得由求之果艺,庻几卓鲁之循良。傥非若人,难预兹选。如某者,学惟为已,才不逮人,俛首戎行,盖十年于此矣。奋身科第,斯千载之遇乎?因仍祖制之终,偪仄亲庭之飬。大来小往,时谓方亨;防学壮行,志期有用,岂止营斗升之禄?盖将伸尺寸之功。善信无闻,固自守四之下;爱威莫立,安敢望三不欺?虽知学道而爱人,未免抗尘而走俗。抱寸筳撞钟之志,蒙大钧播物之仁。顾此选伦,委惟侥冒。兹盖恭遇某官,饥渇忧国,吐握待贤,举明主于三代之隆,立懦夫于百世之下。兹谓邦家之基,杖允惟社稷之蓍龟。当君子得志之时,尽下臣事君之道。譬鑪冶欲成于顽矿,犹斧斤不弃于散材。虽匹夫匹妇之愚,无不得其所者,故一艺一能之士,悉皆有以成之。遂使庸迁亦在甄采,某敢不激昂雅节,崇蕴公心?学优而仕,或能优已正,而物斯自正。▯时而往,试一割之铅刀,槐庑非遥,誓再陪于珠履。过兹以往,未知。所裁。湖南谢谢帅啓幕府漫游,愧桑蚕之不茧;衡门归去,甘蓬鷃之卑飞。误防华衮之褒,许复青氊之旧恩。归有地命,出于天。伏念某少也犹不如人,老矣复何所望?四十年低囘州县,三万里奔走风尘。持节把麾,每类为蛇而添足;赴功趋事,何殊画饼以疗饥。虽得失付之无心,盖行藏本乎在我。所愿学不素餐之君子,庻免为无忌惮之小人。兴尽欲还,饥驱而出,方有依仁之幸。安图知已之深,偶百谪之未盈,忽二年而及代。泛红莲而依緑水,初无毫发之功;激清流而扬微波,乃被羽翰之助。兹盖伏遇某官,好贤不倦,临政无私。万物不能遁其形,莹精神于氷玉;千里于今受其赐,霈徳泽于江河。不以成败而论人,每于取予而观士。故虽疵贱之迹,亦辱生成之恩。昔焉失一老兵,得一老兵,未免荛人之诮;今也知以国士,报以国士,始存公议之明。某敢不坚枕流潄石之心,守食蘗饮氷之戒,尽其在已,虽险阻艰难而不渝;用以报公,誓终始死生而勿替。静言铭感,难尽敷宣。又谢岳漕啓二年无补,笑空泛于芙蓉三径,就荒幸犹存于松菊,方坚丘壑之趣,敢萌轩冕之心。拜命自天,归恩有地。某少而慨慷,老矣低囘。指堕甑而问功名,岂堪囘首?揽故镜而惊鬓发,已负初心。行藏独寤于倚楼,是非一付之飘瓦。兴尽欲返,饥驱而来。始焉苟窃于斗升,果尔何施于尺寸?所幸崇台九仞,广厦万间,曲修世契之私,大展懽顔之庇。缓简书之可畏,知言责之少寛。不图抢榆决地之卑,更有吹▯上天之意。宫商并应,翰墨聨飞,觉神明顿复于旧躯,使枯朽复囘于生意。提撕若此,报称谓何?兹盖伏遇某官,正论囘天,精忠贯日,盛徳大业已藏于宗庙,厚泽隂功自传之子孙。宜英簜之屡攽,见贵名之日起重。湖之北久浃恩波,三蜀之西备防膏泽,出于特逹而举士,不以成败而论人。致此迁庸,亦叨抆拭。某敢不佩韦▯而効直,测欹器以适中?庻几君子之归,用为国士之报,益坚所守,常能存胸中素定之规。孰敢弭忘?幸不为门下清修之辱,静言忱感,难罄缄縢。
钦定四库全书
应斋杂著巻三 宋 赵善括 撰书
译登门拜访舍人,素来就有执鞭随从的愿望;打开丞相的阁门,多次期望得到您下榻迎接。正深怀仰慕、希望被任用的诚意,忽然承受使我再生的恩赐。感激随着恩德达到极点,荣耀与幸运一同来到。仰望国家,俯视民社。要知道治理一县,所寄托的责任并不轻;何况这些年以来,本地弊病尤其严重。哪里只是属吏强横而长官软弱?实在是由于风俗浅薄而百姓顽劣。用刑法约束他们,便流于惨酷苛刻;用宽恕施行,便陷入委靡不振。有的人处理政务敏捷,却疏于文书缘饰;有的人抚慰百姓辛劳尽心,却不善于催征赋税。致使上天的恩泽不能传达到百姓,所以流传的风气有愧于古代,这样的地方实在少有。弹琴而治理百姓,正应当感伤像制锦一样的艰难。因此圣主对此忧虑,大臣提出建议,选择四十个繁剧县中最突出的,设置二年酬赏来表彰。升任为堂职,特许借用服色,使他们尽力发挥勤劳的功效。慢慢考察优异的人才,即使身在火坑之中,也不必以资历浅薄为惭;能够列入金闺名籍,也断绝了徒然劳苦的叹息。可以说这是宠荣到了极点,也必定意味着遴选十分艰难。何况琴川实在是大县,税赋在浙右居首,田地延伸到海边。人口繁多,深深担忧有刻木虫蛀般的弊害;风俗奢侈浮靡,多有珥笔之人的习气。何况将疏浚五浦来涤清水源,正想使百里之内的堤防蒙福,应该得到像由求那样果敢有才的人,差不多可以成为像卓茂、鲁恭那样循良的官员。倘若不是这样的人,就难以预先列入这次选拔。像我这样的人,求学只为修养自己,才智又不及别人,低头投身军旅,到如今已经十年了。奋身于科举,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因循祖制到最后,局促地侍奉亲庭。否极泰来,时运正当亨通;勉励自己求学、壮大志行,希望将来有所用,哪里只是谋求斗升之禄?大概是要施展微小的功劳。善行和诚信没有声名,本来就守在四民之下;爱护和威严都未能建立,哪里敢期望达到三不欺的境界?虽知道求学以行道、爱护百姓,却免不了在尘世中奔走。怀着以寸筳撞大钟的志愿,蒙受天地造化播育万物的仁德。回顾这次选拔人才,我实在只是侥幸冒进。如今幸而恭逢某官,忧虑国事如饥渴,礼贤下士如吐哺握发,举荐明主,使之达到三代的隆盛;又使懦弱之士在百世之后仍能树立。您真是国家的根基,是足以担当社稷的蓍龟。正当君子得志之时,您竭尽臣下事奉君主的道理。譬如冶炉要把顽矿铸成器物,斧斤也不抛弃散乱的木材。即使匹夫匹妇的愚见,也没有不使他们各得其所的;所以凡有一技一能的人,都能在您的栽培下有所成就。于是使庸常之人也得以升迁、受到甄别选取,我怎敢不振奋高尚的节操,崇尚并蕴蓄公心?学业优异而出仕,也许能够使自己端正,然后万物自然会端正。瓜时一到我便前往,试着施展一割之铅刀的微才;槐树下的廊庑并不遥远,我发誓再次陪列于珠履贵客之间。此后如何,还不知道将由您裁决。湖南谢帅启 漫游幕府之间,惭愧自己没有像桑蚕那样吐丝结茧;归去衡门,甘愿像蓬间小雀那样低飞。承蒙误受华衮般的褒奖,又蒙允许恢复旧日青毡的恩典。归去有自己的处所,出仕则是奉行天命。私下想到,我年轻时尚且不如别人,如今老了又还有什么可指望的?四十年间在州县低回,奔走风尘三万里。持节掌麾,每每都像画蛇添足;赴任办事,又与画饼充饥有什么不同?虽把得失置之度外,但出仕或退处本来取决于自己。我所希望的,是学习不白吃俸禄的君子,或许可以免得成为无所顾忌的小人。游兴尽了想回去,却因饥寒驱迫而出仕,正有幸依附仁德。哪里料到能深深得到知己之恩,恰逢百次贬谪尚未满数,忽然两年便到了代任之期。泛舟红莲之间,依傍绿水,起初并没有丝毫功劳;激起清流,扬起微波,却承蒙羽翼般的帮助。这都是因为某官好贤而不倦怠,临政而无私。万物没有什么能逃过您的观察,精神清明如冰玉;千里之地如今都受到您的恩赐,德泽充沛如江河。您不以成败评论人物,每每从取用和舍弃上观察士人。所以即使是我这种有瑕疵而卑微的行迹,也辱蒙您生成培育的恩德。从前失去一个老兵,又得到一个老兵,免不了受到樵夫般无知之人的讥诮;如今以国士相知,以国士报答,才保存了公论的光明。我怎敢不坚定地保持隐逸高洁之心,遵守食蘗饮冰般的清苦自戒,尽力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即使遭遇险阻艰难也不改变;将以此报答您的恩德,发誓终身无论生死都不废弃。静静说起这份铭记感激之情,难以完全陈述。又谢岳漕启 两年任职没有补益,笑自己在芙蓉三径间徒然漂泊;所幸松菊荒芜的旧居还在,正坚定着归隐山林的兴趣,哪里敢萌生追求轩冕的心思。拜受任命来自上天,归还恩德则有具体的对象。我年轻时意气慷慨,如今老了却徘徊不前。指着坠落的甑子询问功名,哪里还禁得住回头看?拿起旧镜惊见鬓发,已经辜负了当初的心愿。出仕或退处,只能独自在倚楼时醒悟;是非全都交给飘飞的瓦片。游兴尽了想回去,却因饥寒驱迫而来。起初苟且窃取斗升之禄,果真如此又能施展什么微小功劳?所幸有九仞高台、万间广厦,曲意修复世代交情的私谊,大大施展欢颜庇护之恩。减缓了公文催逼的可畏,也知道言责稍微宽松。不料像抢榆树、决地而飞的低微小鸟,竟又蒙受吹嘘而使之上天的恩意。宫商之声一同应和,翰墨文章联翩而来,觉得精神顿时恢复旧日,仿佛枯朽之身又回到生机之中。像这样提携我,拿什么报答称量呢?这都是因为某官端正的言论能够挽回天意,精诚忠心贯通日月,盛德大业已经收藏于宗庙,深厚恩泽和阴德自然传给子孙。理应使英簜之使屡次颁行,也可见您的贵名日益受到尊重。湖北长期沾润恩波,四川西部也遍受膏泽;您出于特别的识拔而举荐士人,不以成败评论人物。以致我这个庸常之人也承蒙擦拭提携。我怎敢不佩韦弦以效法正直,观欹器来使自己适中?差不多可以成为君子的归宿,用来作为报答国士知遇的实际行动;更加坚定自己所守的原则,常常保存胸中预先确定的规矩。谁敢忘怀?幸而不至于成为门下清修之士的羞辱。静静说起这份诚挚感激之情,难以尽数写在书信之中。钦定四库全书 《应斋杂著》卷三 宋赵善括撰写书信
上蘓侍郎书盖有非常之材者,必当非常之任;当非常之任者,必立非常之功。世之所谓非常者,其人不常有也,其事非常人所能为也。恭惟先正东坡先生昆季,晁董父子,孔顔自得之学,本于家传;大中之道,由于心授。议论一王之法,文章百世之师。汉唐以来,迄于我宋,一人而已。道大而世不容,才高而用不尽。沈浸醲郁,付之子孙。閤下师友渊源,风流醖借,如昆山之片玉,犹桂林之一枝。至治嘉祐之文焕焉,可▯熙宁元祐之绩炳然如丹。若百川壅而未决,忽施于孟诸;如百谷秀而未实,乃被于膏雨。蕴崇造乎高妙,涵养极乎静刚。不辞乎贤劳,制锦钟陵百里,至今见思而不已。有志于澄清,乘轺浙右一路,至今为法而不变。所居而治,无功不立。心计目数,方今士夫,孰敢伦拟?如閤下者,岂常有哉?可谓有非常之材矣。是宜圣天子选于诸大夫之中,置之百执事之上,赐之科目仪于朝端。方接武于銮坡,继横榻于栢台。气压岱嵩而不为高,名振宇宙而不为广。道合志同而泽被乎生民,疾邪距诐而威耸于天下。风猷国检,仪度帝钦。秉国钧熙帝载,指日以冀。可谓当非常之任矣。有非常之材,当非常之任,则所谓非常之功者,孰不倾耳以听,拭目以观,翘首以祝之?言出于身,冝有不言之妙;行法乎迩,宜有可行之功。决非常人所能者,某也。私忧过计,迩者李侍御言未脱口,趦趄而归萧殿院;疏才出袖,仓皇以去谏垣。言路官旷职废,两月之间,侧席以求,无有以当上意者。一日命自中出,俾閤下笑谈而居之。前烈有光,后人可诏,甚幸甚幸。閤下材可为也,位可当也。鉴前人之多言欤?如缄黙以保位,则上辜圣眷,下负家学,既不可也。效前人之求名欤?如躁急以为功,则言出而势必争,身危而事不济,又不可也。然则如之何而可哉?必有以上契帝心,下慰人望。然后可以立非常之功矣。敢献一言曰:公无所私,直不至讦而已。谏欲其行也,言欲其听也。过则补之,美则顺之。如此则何患非常之功不能立哉?某不自揆,敢布腹心。伏惟恕其狂愚,矜其有忧国爱君之心,试加采择焉。某窃谓今日天下可言之事,大者一次者二,其他纷纭毫髪,析数未害治体者,当徐而言之。今夫出警入防,清道而驰,非徒肃威仪,亦以戒不虞也。天下有道,守不在四境,辽渺荒逺,悉被声教,然备患之具不敢暂弛也。汉宣帝时,单于来朝;唐太宗时,突厥入卫。是时中国强盛,四裔乡风,故虽来朝入卫,贪暴不作。主上一视同仁,兼爱南北,推赤心置人腹中。凡降服者,皆得出入宫庭,亲御鞍马,与六飞交驰,击圜挽强,较争胜负。顺贪纵暴,幸而驯熟。万一纷糅冲冒于一胜一负之际,攘其贪,格其暴,乘间窃发,何以制之?千金之子尚有垂堂之戒,况于万乘之君,乃日与此辈交挥鞭靮以为乐。纵不自爱,奈宗庙社稷何?日防虽用于汉武,未闻其握兵而御众;慕容尝容于苻坚,终至于乘衅而生事。传戒图蔓,经言履霜,可不念哉?此其大者一也。抑尝闻之,王者号令所以鼓众动化也。先庚三日者,首戒于丁宁;先甲三日者,贵新其耳目。坚如金石之不可变,信如四时之不可移。故天下之民仰而听,俯而从,未闻朝令夕改而可以为治也。异时朝廷恶风俗之薄,因欲厚之,尝有三世同居与色免役之文,室家方相庆也。继而有三世俱存之説。噫!人非彭▯,安能久而不没?是三世者终无可免者矣。朝廷念贫下之民,因欲恤之,尝有半减夏税之令,田里方少苏也。继而有分数折纳之说。噫!民如贫下,所输不多,讵敢与官司较尺寸之帛哉?是贫者竟不得免矣。差役之弊,圣防指挥,乃有保正并罢支还顾钱之文。州县仓卒,无保正以供役,无顾钱以支。还竟不可行,而止。凡有田之民,诡名挟戸,破家析产,至今其患未已也。和籴之价,都省劄子,乃有楮币一千,且作六百支遣之。文州县一时以钱之未足,价之不齐,率抑配于民,名虽和籴,其实均输。虽偿其价,至今犹未已也。号令之施,如雷如电;恩惠之孚,如雨如露。葢当先审其可否,筹其利害,出惟行,弗惟反,使天下之人敬而信,悦而服。若可否之未审,利害之未究,轻听而行,不可则止,适所以失朝廷之信,致天下之疑耳。此其次者一也。抑又闻之,士立人之朝,不以居中为荣,而勤劳常在于四方;不以居逺为耻,而乃心罔不在王室,初无内外轻重之间也。
译上苏侍郎书 有非凡才干的人,必定应当承担非凡的职任;承担非凡职任的人,必定建立非凡的功业。世人所谓非凡,是说这样的人并不常有,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平常人能够做到的。恭敬地想到,前代正直之士东坡先生兄弟、晁氏董氏父子,以及孔子颜回那种自得之学,都源自家传;大中之道,则由心传授。议论可以成为一王之法,文章可以成为百世之师。自汉唐以来直到我宋,只有这样的人而已。道义宏大而世俗不能容纳,才华极高而没有得到充分任用,便把深厚醇郁的学养留给子孙。您承接师友的渊源,风采雅致含蓄,如昆山的一块美玉,又如桂林的一枝桂树。至治、嘉祐年间的文章灿然可观,熙宁、元祐时期的功绩也鲜明如丹。仿佛百川壅塞而尚未决口,忽然在孟诸泽地汇流;又如百谷抽穗而未结实,终于遇到膏雨滋润。您的蕴蓄崇高而造诣精妙,涵养极其沉静而刚健。不辞劳苦贤能之职,治理钟陵百里之地,至今仍被人思念不已;有志于澄清政治,乘轺车巡视浙右一路,至今仍被奉为准则而未改变。所到之处都能治理,没有一件功业不能建立。心中筹算、眼中计数,当今士大夫中,谁敢与您相比?像您这样的人,难道是常有的吗?可以说是具有非凡才干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因此圣天子应当从众大夫中选拔您,把您置于百官之上,赐予科目仪制,使您成为朝廷的表率。正要在銮坡接续前人的脚步,继而横榻于柏台。气势压过岱山、嵩山却不以为高,声名震动宇宙却不以为广。道合志同,恩泽遍及百姓;疾恶如仇、排斥邪说,威势耸动天下。风采谋略成为国家法度,仪容法度为皇帝所敬重。掌握国政枢纽,兴盛帝王事业,指日可待。可以说是承担非凡职任了。有非凡才干而承担非凡职任,那么所谓非凡功业,谁不会侧耳倾听、拭目观看、翘首祝愿呢?话从自身说出,应当有不言而喻的妙处;从近处实行法令,应当有可以落实的功效。决定那些非凡之人所能决定的事情,我也要参与其中。私下忧虑,近来李侍御的话还没说完,便踌躇着退回萧殿院那里;奏疏刚从袖中拿出,就仓皇离开谏院。言路官员空缺而职守废弛,两个月之间,皇帝侧席而坐以求人才,却没有人能够符合圣意。一天诏命从宫中传出,任命您谈笑之间便可担任此职。前人的业绩因此增光,后人也有了可效法的榜样,实在是幸甚、幸甚。您的才干可以胜任,您的职位也当得起。难道要鉴戒前人多言的教训吗?如果缄默不言来保全职位,上则辜负圣上的眷顾,下则辜负家学传承,这当然不可以。难道要效法前人借求取声名吗?如果躁急求功,那么话一说出,势必引起争执;自身危险而事情也不能办成,这同样不可以。那么究竟怎样才行呢?一定要上合皇帝之心,下慰众人之望,然后才可以建立非凡功业。我斗胆献上一句话:公正而没有私心,正直但不要达到攻击揭发的程度。劝谏是希望它能够实行,言论是希望它能够被听取。有过错就补正,有美善就顺势促成。这样的话,又何必担心非凡功业不能建立呢?我不自量力,冒昧陈述内心。伏望您宽恕我的狂妄愚昧,怜悯我忧国爱君的心,试着加以采纳。私下认为,今天天下可以进言的事情,大事不过一两件;其他纷纷杂杂、细微琐碎而分析它们并不妨害治体的事情,应当慢慢进言。如今出行时戒备、入内时防守,清理道路而奔驰,不只是为了整肃威仪,也是为了防备意外。天下有道,守备不只在四境之外;即使遥远荒僻之地都受到声教,也不敢暂时放松防患的器具。汉宣帝时,单于来朝;唐太宗时,突厥入卫。当时中原强盛,四方夷族归顺,所以虽来朝、入卫,贪暴之事并未发生。主上一视同仁,兼爱南北,把赤诚之心推置在人们腹中。凡是投降归服的人,都能出入宫廷,亲自驾御鞍马,与皇帝的六飞之驾并驰,击打圆靶、拉开强弓,较量胜负。他们顺从之后仍然贪纵暴虐,只是幸而已经驯服。万一在胜负相持之际混杂冲撞、冒犯禁令,抑制其贪欲、阻遏其暴行,又趁机暗中发动,我们拿什么来制服他们?千金之子尚且有不要靠近高台的戒惧,何况万乘之君,却每天同这些人挥鞭驾马,把它当作乐事。即使自己不爱惜自身,又把宗庙社稷怎么办?日磾虽被汉武帝重用,也没有听说他手握兵权统率众人;慕容氏曾经被苻坚容纳,最终却乘机生事。古书有戒除祸根、提防蔓延的训诫,《经》中又说踩到秋霜便知道严冬将至,难道可以不加思考吗?这是第一件大事。又曾听说,王者发布号令,是用来鼓舞民众、推动教化的。先说庚日三天,是在开始时反复告诫;先说甲日三天,是贵在更新人们的耳目。号令应当像金石一样坚定不可改变,像四时运行一样诚信而不可移动。所以天下百姓仰头听从、俯首服从,从未听说早晨发布命令、晚上便改变而可以治理国家的。过去朝廷厌恶风俗日益浅薄,因而想使风俗厚重,曾经颁布三世同居和按颜色免役的文书,家家正相互庆贺。后来又有三世俱存的说法。唉!人又不是彭祖,怎么能够长久不死?这样一来,所谓三世终究没有谁能够获得免除。朝廷顾念贫苦下等百姓,因而想救济他们,曾经颁布减半征收夏税的命令,田野乡里才稍稍苏醒。后来又有按分数折纳的说法。唉!百姓既然贫苦下等,所缴纳的也不多,哪里敢同官府计较一尺一寸的布帛?这样一来,贫苦百姓最终还是不能免除。差役的弊病,圣上已有指挥,于是出现保正一并罢除、退还顾钱的文书。州县仓促之间,没有保正来供应差役,也没有顾钱来支用;退还顾钱的办法最终不能实行,只得停止。凡是有田产的百姓,便用假名分户、拆散家产,直到今天这种祸患还没有停止。和籴的价格,中央都省的札子规定用一千楮币,却只按六百支付。州县一时因为钱不够、价格不一致,往往强行摊派给百姓,名义上是和籴,实际上却是均输。即使偿还了价格,直到今天这种弊害仍未停止。号令施行,应当像雷电一样迅速;恩惠施及,应当像雨露一样滋润。但应先审察可行与否,筹划利害得失;一旦发布,就只实行而不要反复,使天下人敬畏而信任、喜悦而服从。若可行与否尚未审察,利害尚未究明,便轻率听从而施行,发现不可行就停止,恰好只会失去朝廷的信用,使天下产生疑惑。这是第二件大事。又听说,士人在朝廷任职,不以身居中央为荣,而勤劳常在四方;不以居处边远为耻,而一片忠心无不在王室,原本没有内外、轻重的区别。
故士大夫登仕版,置周行者,更出迭入,志行意修,名建事立。昔者黄霸由颍川而入相,卓茂自密令而为公守。令公相固相殊絶,一出一入,乃所以均内外重轻之势耳。后世中正路塞,奔竞涂开,身在京都者,有若登仙之荣;职居州县者,常兴徒劳之叹。贪者苟得,行者躁进,朝除暮易,莫知其所当为,第程簿书,玩嵗月而已。一旦志满意足,厌内补外,寺监主簿六院务局,亦必割符把麾而后肯行。推而上之,丞则日冀兼郎,郎则无过不出,出则典大藩,持使节矣。古者刺史入为三公,今也厯太守者方得为郎曺,所以示为重也。卿监则不拘于为守,然则卿监讵可轻耶?古者郎官出宰百里,今也宰大县者方得为台官,所以示不轻也。谏垣则不拘于为县,然则谏官独不重耶?或非材而冒迁,或越资而躐进,皆非所以抑侥幸之心,砺防隅之节。如此则内益重,外益轻,附势者列高位,孤寒者沉下寮,外则材望之不闻,内则政事之不修,毋足恠也。为今日计,莫若均内外之任,无轻重之势。宰壮县者,郎官固不可也,丞簿可间使为之。守边垒者,禁从固不可也,郎曺可间使为之。三馆分差于郡学,六院迭为于倅。属择材而举,由资以进,要当使奔竞不生,恬退自守,无恋乎内,无怨乎外,则士风振起,治具毕张矣。此其次者二也。大可言者一,乃不可以显言,而可以宻陈于上之前;又不可以顿革,而可以渐逺于今之后,是亦曲突徙薪之意也。次可言者二,则当建大信于天下,立公议于搢绅。一令之下,犂然当于人心;一官之除,确然合于士论。朝廷无朝令夕改之嫌,士夫无内重外轻之弊,顾不美哉!将见圣天子垂衣岩廊之上,亲事法宫之中,兼爱之恩弗替,震叠之威自孚。英豪无抑鬰之心,忠义有激昂之气,内外无患,恢复可图。庙堂之上,发号施令,罔有不臧;小大之臣,设官分职,靡有不当。天下无余事矣,可不谓非常之功耶?若夫其他毫发析数者,某言之亦未几,閤下聴之亦未暇。今日去一官之邪,明日疏一事之失,此侍御职事也,非小官越爼之敢言。如闻閤下尽上臣事君之道,求天下可用之材,欲与之共成非常之功,黄金台成,愿自隗始。狂斐僭冒,以黩崇严,内省战兢,甘俟显僇。
上史丞相书某防务学尚论古之人,三代以来君臣之间,其相知之深,相遇之厚,未有如成汤之于伊尹,高宗之于傅説,成王之于周公者。观其功业掀天地,姓名昭日月,载于经传于史,开卷敬读,可攷而知。然三臣者防其君知遇之意,既深且厚,宜其所以报称者,必有惊世絶俗之言,以震耀后人之耳目,以闻动四方之傒望,庶几可以大慰其君之心。及观经传,伊尹之告其君者,不过曰“敷求哲人,俾辅于尔后嗣而已”,“旁求俊彦,啓廸后人而已”;傅説之告其君者,亦不过曰“旁招俊乂,列于庶位而已”,“惟治乱在庶官,官不及私昵而已”;至于周公之事成王,则尤切切于此,“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虽白屋之士,罔不敬执贽还贽,其来见者不知其几也。嗟夫!当成汤之时,耕有莘之郊,乐尧舜之道,天下之士有如伊尹者乎?无也。当高宗之时,筑傅岩之野,兆夣想之中,天下之士有如傅説者乎?无也。当成王之时,以圣人之才,负叔父之亲,天下之士有如周公者乎?无也。以天下之士无可拟伦,而三臣者辅相其君于一堂之上,从容而自为之,固无甚难者;而乃戞戞然若有所不暇,敷求之,旁招之,致敬尽礼而来之,惟恐一日失天下之士,而馁然有所不满于心,其故何也?抑尝思而得之?盖天下之才为无穷,而一人之身则有限;天下之事变为不可极,而一人之智虑则或有所不及。泰山高矣,未尝以纎埃之轻而不积也;沧海深矣,未尝以涓流之微而不纳也。积纎埃乃所以见山之高,纳涓流乃所以见海之深。此睿圣武公所以年几九十,犹求箴警于国人,而戒其勿以我耄而见弃也。呜呼!此亦三臣者之遗意欤?恭惟閤下抱伊傅周公之道,而一遇大圣人于百世之下,君臣之间,其相知之深,相遇之厚,固无媿于古人,而思所以报上之意者,如彼三臣之用心,向固。尝试行之矣,而某尚窃有是言。意者诚以圣天子虚已屈尊,卑辞厚礼注待元老,政欲闻兴邦之言,求共治之士。今衮衣来归,朝夕纳诲,密庸元化,兴起治功。天下之士苐鼓舞于春风和气中,而不自知其妙耳。若曰不自揣度,而辄欲自居于哲人俊乂之后,则无所迯罪,惟钧慈赦之。
译所以士大夫登上仕籍、置身于朝廷行列之后,应当出入更替,志向和操行得到修养,声名建立,事业成就。从前黄霸由颍川入朝而任宰相,卓茂由密县县令成为公卿。县令与公卿固然相差悬殊,但一出一入,正是用来平衡内外轻重的形势。后世中正之路闭塞,奔走钻营的道路敞开,身在京城的人有如登仙般的荣耀;职居州县的人却常常发出徒劳的叹息。贪婪者苟且求取,进取者急躁求进,早晨授官晚上便改任,没有人知道自己应当做什么,只是登记考核文书,玩弄岁月罢了。一旦志得意满,便厌恶内职而想补任外地;寺监主簿、六院务局之职,也一定要割符掌麾才肯出任。推而上之,丞官每天希望兼任郎官,郎官没有过错便不肯外出,外出就要主管大藩、持有使节。古代刺史入朝可以成为三公,如今历任太守之后才得以成为郎官,是用来表示郎官职位重要。卿监并不限制必须任太守,那么卿监难道就可以轻视吗?古代郎官出任可以治理百里之地,如今治理大县之后才得以成为台官,是用来表示台官并不轻。谏院也不限制必须任县令,那么谏官难道独独不重要吗?有的不是人才却冒然升迁,有的越过资历而跳级进用,都不是用来压制侥幸之心、磨炼防守节操的办法。这样一来,内职更加重要,外职更加轻视;依附权势的人位列高位,孤寒之士沉沦下级僚属,外面听不到人才声望,里面政事又得不到修治,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为今天打算,不如使内外职任均衡,不造成轻重悬殊的形势。治理强县的,郎官固然不可,但可以间或派丞、簿去担任。守卫边塞的,禁从之臣固然不可,但可以间或派郎官、属官去担任。三馆的官员分派到郡学,六院的官员轮流担任副职。主管官应当选择人才来举荐,依据资历逐步进升,总要使奔走钻营之风不再产生,使人安于退让、自守本分,不留恋内职,也不怨恨外任;这样士风便会振作,治理的器具也全都张设起来了。这是第二方面的第二件事。最大的事情有一件,不可以公开明说,却可以秘密向皇帝陈奏;也不可以一下子彻底改变,却可以逐渐远离如今的弊端,这也是预先防患、迁移炉灶的意思。其次可以进言的有两件,就应当在天下建立大信用,在士大夫中树立公议。一道命令发布,清楚地合乎人心;一名官员任命,确实符合士人舆论。朝廷没有朝令夕改的嫌疑,士大夫也没有内重外轻的弊病,难道不是美事吗?将会看到圣天子垂衣端坐在岩廊之上,亲自处理法宫之中的政事,兼爱天下的恩德不改变,威严震动四方而自然使人信服。英豪没有抑郁不平之心,忠义之士有激昂奋发之气,内外没有忧患,恢复旧疆也可以谋划。朝廷之上发布号令,没有不善的;大小臣僚设置官职、分配职责,没有不恰当的。天下便没有多余的事情了,难道不能称为非凡功业吗?至于其他细微琐碎的事情,我说也不会多,您听来也没有空暇。今天去除一个邪恶官员,明天疏陈一件政事过失,这是侍御的职事,不是小官越俎代庖所敢说的。听说您将竭尽臣下事奉君主的道理,寻求天下可用的人才,想同他们共同成就非凡功业;黄金台若要建成,愿意从我开始。言语狂妄浅陋而冒犯尊严,内心反省战栗,甘愿等待显明的刑戮。上史丞相书 我近来研究学问,常常谈论古人。三代以来君臣之间,彼此了解之深、相互礼遇之厚,没有能超过成汤对伊尹、高宗对傅说、成王对周公的。看他们的功业震动天地,姓名照耀日月,记载在经传和史书中,打开书恭敬阅读,便可以考察知晓。然而这三位臣子蒙受君主知遇之意,既深且厚,按理说他们用来报答称颂君恩的话,必定有震惊世俗、超绝常人的言论,用来震耀后人的耳目,使四方的希望受到鼓舞,差不多可以大大安慰君主的心。可是考察经传,伊尹告诫他的君主,不过说“广泛寻求贤哲,使他们辅佐你的后代”罢了,又说“从各处寻求俊杰,启发引导后人”罢了;傅说告诫他的君主,也不过说“从各处招来俊杰,把他们列于众官之中”罢了,又说“国家的治乱在于众官,任官不可偏私亲近”罢了;至于周公事奉成王,则尤其切切地在意此事:“洗一次头要三次握住头发,吃一顿饭要三次吐出正在咀嚼的食物”,即使是白屋中的士人,也没有不恭敬地带着礼物来、又回礼送走的;前来求见的人不知有多少。唉!在成汤的时候,耕作于有莘郊外、以尧舜之道为乐,天下士人中有能像伊尹这样的吗?没有。在高宗的时候,傅说筑墙于傅岩野外、出现在梦兆之中,天下士人中有能像傅说这样的吗?没有。在成王的时候,周公具有圣人的才干,又有叔父的亲情,天下士人中有能像周公这样的吗?没有。既然天下士人没有可以与他们比拟匹敌的,而三位臣子在同一朝廷中辅佐君主,从容施行本来没有什么困难;可是他们却勤勤恳恳,仿佛总觉得来不及,广泛寻求、从各处招引,致以敬意、竭尽礼节把人才招来,只怕有一天失去天下士人,内心总像有所不足。这是什么缘故呢?我曾经思考而得到答案:天下的人才是无穷的,而一个人的生命有限;天下的事变无穷无尽,而一个人的智慧思虑有时有所不及。泰山很高,却从不因细微尘埃轻小而不积聚;沧海很深,却从不因涓滴水流微小而不接纳。积累细微尘埃,正是显示山的高大;接纳涓滴水流,正是显示海的深广。这就是睿圣武公年近九十,仍然向国人寻求箴言警诫,并告诫他们不要因为我年老便弃置我的原因。唉!这也正是三位臣子留下的深意吗?恭敬地想到,您怀抱伊尹、傅说、周公之道,又在百世之后遇到了大圣人;君臣之间彼此了解之深、相互礼遇之厚,固然不愧于古人,而您思考报答皇上的心意,也像那三位臣子用心一样,早已如此坚定。我曾经试着实行这些道理了,但我仍然私下说出这样的话。或许正因为圣天子虚心自谦、屈尊礼贤,以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等待元老,正是想听到振兴国家的言论,寻求共同治理国家的人才。如今您穿着衮衣归来,早晚接受进言,暗中辅佐皇帝成就大化,振兴治理的功业。天下士人只是在春风和暖气息中受到鼓舞振奋,却自己不知道其中的妙处罢了。如果说我没有自我揣量,竟想把自己列在哲人俊杰之后,那么我无可逃脱冒犯之罪,只有请您以宽宏慈爱加以赦免。
上蒋枢密书窃以方今圣主当阳,大儒秉枢,小大之臣各修乃职,罔敢不敬。边陲无警,百姓乂宁,人皆谓天下可以廓然无事。而庙堂之上汲汲以筹度,士夫之间切切以私议,常若有大不足于心。有非常之患切已者,是何也?岂非以金人虽和而未得其要领,不保其往之故耶?閤下如以为然,仆请吐其说:汉之匈奴不能当一郡,而贾谊之说乃不见用;唐之吐蕃未过西河,而陆防之计卒不能行。国家失守,外敌见侵,三纪于兹。山之东西,河之南北,悉陷于敌。自古未有也。方敌危疑之时,可因其乱而急击之,不独可以殱其众,虽乘胜席巻以空朔庭可也。而我之诸将环视拱手,莫之敢先,坐失机会,使得全师以归,不亦甚可惜耶?虽比来请盟,讵得已哉?盖横海之舟已烬,沿淮之粟一空,少壮毙于锋镝,老弱疲于转输。既不能得吾尺寸之土,而坐失嵗币,是以不得不和,以息其凋瘵之民,而利吾之有厚赂也。然当卑词以布诚,厚礼以遣使,庶几伸结好之情,而乃骄傲不肯少屈,常欲执其予夺胜负之权,使在彼而不在我者,其意谓邀之而后固也。兵法曰:“词卑者进也,词强者退也。”法当然尔。由是观之,敌之未必能大举,亦明矣。虽然,彼常谓我终不敢与之抗,又虑我有以窥其耗怯之状,故当弓劲马肥之时,未免宣言于人,且曰:“将出某师,攻某所,取某路,围某郡。”又或偏师游兵,徊徨四境。我出则彼归,我归则彼出。吾傥无以应之,则一二年必聚粮造舟,剪棘除道,多为疑兵,诸路俱动,以示其威。吾又无以应之,则将一二年练兵秣马,大举深入,以求其所大欲。然非今日之患,亦当在数年之后也。閤下帷幄大臣,执本兵之柄,以生死将士,擒纵敌兵,定社稷而致太平者,固有藏用之妙,非腐儒小生之敢容喙于其间。然区区之忠,切有献焉。夫得民之心,然后能合天。之意,知敌之情,然后能制敌之命。人皆谓天意之莫测,敌情之难知,此所以天以敌遗我,而我无以制其命也欤?国家圣圣相继,二百有十年,厐恩厚泽,渗漉天下,至于沦肌肤而浃骨髓,黄童白叟,咸知上意。只今中原之民,孰有不怀来苏之望者哉?其戴仰神祖圣宗之德,实未艾也。推人心而天意,従可知矣。景德中,北人内侵,章圣皇帝一战而却之。往年正隆之祸,又生于肘腋,岂人力所能致耶?今彼主始立,北面者皆向日操戈犯上之人,其心固不能以相安。臣挟威以事其上,而常有不忠不义之心;君怀惧以疑其下,而常求可去可诛之术。君必不能假兵权于所疑,而臣必不能去兵权以自固。植其党,蓄其谋,不出数年,必有非常之变,溃裂四出。彼自救之不赡,奚暇扰隣国哉?此政国家有为之时也,頋吾所以待之之道如何耳?抑尝闻之,闭门而御盗,不若固藩篱以杜其奸;操棰而抟虎,不若设陷穽而待其至。兵法曰:“以逸待劳,以静制动”,此必胜之道也。春夏之时,敌方驯服,边烽未摇,而朝廷之上遂以为治平之时,无事于兵革,置胜负于度外。秋风渐劲,彼卒然张声示形,以警边鄙,则羽檄交驰,星夜不絶,殆将空国而赴之矣。傥使其大举深入,又将何以制其命耶?今日上流之势,蜀为最重,而又难守。国家委得其人,久其任而责其効,彼且不敢睥睨。自蜀而下,荆襄两淮,皆形势之地,所以控扼其要害者,而戍兵甚鲜,任将不専,营栅又皆在大江之南。军有期会,必待庙堂之命,益兵増垒而后进,岂不缓耶?诚能择良将二人,重假之权,多与之兵,推毂而委之。一置荆襄之间,一处两淮之上,久在任而责以阃外之政,如守蜀者。方其无事也,则不过令严守备,谨宣抚,勿急功利,无开衅端而已。迨夫敌人有用兵之意,必先有无厌之求,难从之请,苟不能从然后张声以警我,则当体士卒,偃旗皷寂,若不闻其声;及示形以侵我,则当深沟固垒,清野以待。然后遣使者以责其败盟之过,使其一旦忿而出于实,驱兵而来,逺犯吾境。彼劳我逸,彼动我静,我直而彼曲,破之易尔。又何必纷纷借借,日勤庙堂之忧,而时动吾兵民也?或者谓二将不足以専任,则宜择大臣知兵者,使各镇于会府,而为之节制。然亦当久而不易,断不可秋置而春弃,任易而考除,以自取无宁嵗之患。如欲赏劳迁功,第増秩赐金,时一宠之可也。以此待敌,敌技穷矣,不烦数年,彼衅一开,而内祸必作。我乃兴吊伐之师,电扫游氛,风清旧壤,此万全之道也。将见复万里之故疆,指日可待。
译上蒋枢密书 我私下认为,如今圣主当朝,大儒掌握枢密,小大臣僚各自修治职守,没有谁敢不敬慎。边境没有警报,百姓安宁,人人都说天下可以安然无事。然而朝廷之上急切地筹划,士大夫之间私下议论不休,常常像心中有极大的不足。这种迫近自身的非凡忧患,究竟是什么呢?难道不是因为金人虽然讲和,却没有取得其要领,不能保证他们从此不再反复吗?如果您认为是这样,我请允许陈述自己的看法:汉代匈奴还不能抵挡一个郡,贾谊的主张却没有被采用;唐代吐蕃尚未越过西河,陆贽的计策最终也没有实行。国家失守、外敌入侵,到如今已经三纪了。山的东西、黄河的南北,全都陷于敌手,这是自古未有之事。当敌人处在危险疑惧之时,可以趁其混乱迅速进攻,不仅可以消灭他们的军队,即使乘胜席卷、荡空朔方庭帐也可以做到。然而我方各将领只是环顾观望、拱手不前,没有人敢率先出击,白白丧失机会,使敌军得以全军返回,难道不是太可惜了吗?即使近来请求结盟,难道真是出于他们心甘情愿吗?只是因为横海的战船已经焚毁,沿淮的粮食已经耗尽,青壮死于兵刃,老弱疲于转运。既不能得到我国一尺土地,却白白损失岁币,所以不得不讲和,用来使衰残困苦的百姓得到休息,同时也便利于获取我国丰厚的财物。然而他们应当用谦卑的言辞表达诚意,用丰厚的礼物派遣使者,差不多可以伸张结交友好的情意;可是他们却骄傲自大,不肯稍稍屈服,总想把决定取舍胜负的权力掌握在自己而不在我们手中,心里认为只有逼迫我们之后,关系才会稳固。兵法说:“言辞谦卑的会进取,言辞强硬的会退却。”法则本来就是这样。由此看来,敌人未必能够大举进攻,也很明显了。虽然如此,他们常常认为我们终究不敢同他们抗衡,又担心我们窥见他们耗损怯弱的状况,所以在弓弦强劲、马匹肥壮之时,不免向人公开宣扬,还说:“将要出动某军,进攻某处,夺取某路,包围某郡。”有时又派偏师游兵,在四境徘徊。我们出兵,他们便退回;我们退兵,他们便出来。假如我们没有办法应对,一两年后他们必然聚集粮食、制造战船,砍伐荆棘、修治道路,设置许多疑兵,使各路同时行动,以显示威势。我们又没有办法应对,他们就将在一两年后训练军队、喂饱战马,大举深入,来求取他们最大的欲望。然而这不是今天的忧患,也应当在几年之后。您是帷幄中的大臣,掌握兵权,决定将士生死,擒获或释放敌兵,安定社稷而达到太平,这其中固然有深藏不露的妙用,不是我这种腐儒小生敢于插嘴的。然而区区忠心确实有话要献上。得到百姓的心,然后才能符合上天的意旨;了解敌人的情形,然后才能控制敌人的命运。人人都说天意不可测、敌情难以知晓,难道这正是上天把敌人留给我们,而我们却没有办法控制其命运的原因吗?国家圣明的君主相继传承,已经二百一十多年,深厚的恩德泽被天下,甚至浸润到肌肤、深入骨髓,黄童白叟都知道皇上的心意。如今中原百姓,谁没有盼望王师使他们复苏的心呢?他们拥戴仰慕神祖圣宗的德泽,实际上还没有衰竭。由人心推知天意,便可以知道了。景德年间,北方敌人入侵,章圣皇帝一战就使他们退却。往年正隆年间的祸乱,又发生在近旁,难道是人力能够造成的吗?如今敌国君主刚刚即位,北面事奉他的都是过去向日方、持戈犯上的人,他们内心本来不能彼此安定。臣下挟持威势来事奉君主,常怀不忠不义之心;君主怀着恐惧而猜疑臣下,常常寻求可以罢黜、诛杀他们的办法。君主必定不敢把兵权交给所猜疑的人,臣下也必定不能放弃兵权来保全自己。于是他们培植党羽,蓄谋策划,不出几年,必然发生非同寻常的变乱,四处崩裂。他们连自救都来不及,哪里还有空暇侵扰邻国呢?这正是国家有所作为的时候,只看我们用什么办法对待他们罢了。我又曾听说,关起门来抵御盗贼,不如巩固藩篱来杜绝他们的奸谋;拿着棍棒去搏虎,不如设置陷阱等待它到来。兵法说:“以逸待劳,以静制动。”这是必胜的办法。春夏之时,敌人正驯服,边境烽火尚未摇动,朝廷便认为这是太平时节,无须动用兵革,把胜负置于考虑之外。到了秋风渐渐强劲,他们的士卒突然虚张声势、显示形迹来警告边境,于是羽檄交相飞驰,星夜不停,几乎要倾尽全国军力赶去应战。假使他们大举深入,又拿什么控制其命运呢?如今上游形势,四川最为重要,却又最难守卫。国家如果委任合适的人,延长他的任期并责成他取得成效,他们也就不敢窥伺。自四川以下,荆襄、两淮都是形势险要之地,是控制敌人要害的地方;可是戍兵很少,任用将领又不能专一,营寨还都在大江南岸。军队有约定会合的期限,必定要等待朝廷命令,增兵增垒之后才前进,难道不是太迟缓吗?如果确实能够选拔两名良将,重重授予他们权力,多给他们军队,推毂委任他们:一人安置在荆襄之间,一人处于两淮之上,长久任职,责成他们办理边境以外的政务,就像守卫四川的人一样。在没有战事时,只要命令他们严格守备,谨慎宣抚,不要急于追求功利,不要开启争端罢了。等到敌人有用兵的意图,必先提出无休止的要求和难以答应的请求;如果不能答应,他们才虚张声势来警告我们。这时应当体恤士卒,偃旗息鼓,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声音;等他们显示形迹来侵犯我们,就应当深挖壕沟、巩固营垒,清空野外物资以待敌。然后派使者责备他们背弃盟约的过错,使他们一时愤怒而采取实际行动,驱兵前来,远道侵犯我国边境。敌人劳顿而我们安逸,敌人躁动而我们安静,我们正当而敌人理亏,打败他们就容易了。又何必纷纷扰扰地让朝廷天天忧虑,时时调动我们的军民呢?有人说两名将领不足以专任,那么就应当选择懂得兵事的大臣,让他们分别镇守会府,替两将加以节制。但也应当长久任用而不要轻易变更,绝不可秋天任用、春天抛弃,任期一换便考核罢免,以致自取没有安宁岁月的祸患。如果想奖赏劳绩、升迁功臣,只要增加官秩、赐给金帛,时时加以宠遇就可以了。这样对待敌人,敌人的伎俩就用尽了;不用几年,他们一旦发生内乱,内部祸患必然兴起。我们便出动吊民伐罪之师,像闪电一样扫除游荡的敌氛,像清风一样肃清旧日土地。这是万全之策。将会看到恢复万里旧疆,指日可待。
恭惟閤下筹之已熟,而料之已精,固不待一介之言,而愚意犹惧国家嵗为防秋之举,劳兵动众,使荆襄两淮之民不安其居,而天下亦易以讻讻尔。是彼能以虚声而为吾之实患也,可不鉴哉?某姓在属籍,以章句得出身,方将驱驰州县之间,责之吏事,顾兵事机会,岂特朝廷不忍使之任是责,盖亦非所宜言者也。孤忠拂膺,不能结舌,是用仰赞庙谋之万一,使他日恢复有期,愿閤下一録其名字而已,不敢逾望。繁缛荒芜,秖益冒僭。上曽参政小简泛观自古圣贤相逢,必曰千载一遇;君臣相遇,必曰聚精防神。大抵合上下而交泰,会风云于一堂,夫岂偶然哉?伏自参政先生以名世之资,应休期之运,出遇明主,入柄政机。雍容庙堂,镇抚夷夏;钱谷之问不至,而国日以富;爼豆之事尝闻,而兵日益强。一元之气既调,万物之宜自遂,可谓千载一时之遇也。又况元首明而股肱良,声气和而天地应;一猷为而道无不合一语黙而志无不同。其心永肩其德,咸有可谓精神之会聚也。当千载一遇之时,有聚精会神之契,无前景铄已兆于兹。更乞上体天心,益调鼎铉,以保我宋无疆之休,幸甚幸甚!某夷攷汉唐中兴之君,一时辅弼之臣不为少矣。如宣帝之时,则有丙、魏之有声;如开元之治,则有姚、宋之皆贤。求其有声而皆贤,德盛而业大,所以振风声而耀史册者,了不可见。不过魏相之严,丙吉之寛,宋璟之守文,姚崇之应变而已。是皆得其一偏,未足谓之全美。仰惟先生体皋蹈防,辅尧翼舜,得寛猛相济之道;备体常尽变之神,合四者而一之。辅弼之功,斯无余蕴矣。况圣天子方虚左席,以待全材,伫观中兴,超轶汉唐,回视四子,何足道哉?上龚参政小简钦惟某官负非常之才,遇不世之主,雄谋硕画,坐以折冲,公道正途,执而不挠,辅赞弥缝而藏诸用,寅亮爕理而得其宜,上追唐虞之稷契皋防,下视汉唐之丙魏姚宋,诚以上方鋭志,中兴恢复旧物,故天心克享,赉良弼以佐明良,会遇决非人力所能致者。今也百揆时叙,庶政惟和,亟闻秉鸿钧而调元化,坐收太平之功,頋不伟哉?四海之望如此,某敢鼓舞以代舆人之颂。某一介下士,才疎智寡,虽欲奋身竭力以效尺寸之功名,而命奇数偶,不以罪去则以忧阻。窃谓人之大义,惟君与亲,未能致身复不尽养,葢尝慕古人斸茅守冢之义,挂冠纳履,无意于世。已奈何贫困廹逐,啼号满前,无以代耕,适遇钜贤硕德持政柄以佐圣明,罔有一夫不得其所者。于是忘其庸鄙之质,疎逺之踪,仰首一呼其应如响,又乃不抑之下僚而俾之刺郡,不处之外服而置之畿甸,不迟之逺次而优之近阙,不识何以得此于造化?敬当摩顶放踵,镂骨刻肌,以图报称,庶不负于知遇。如其感悰谢臆,尚竢恭拜于堦下而陈之。
序
送史吏部赴召序天子渇太平,当馈太息,思得髦俊用敉宁王家。一日诏下,命江西转运判官吏部史公乘轺来朝,意者将置诸左右以翊治,功甚幸甚幸。吾吏部雅赋中和,妙斡圆机,尝来江右赞画幕府,流风于今蔼然,棠荫未徙。入为名郎,道行乎朝廷,言合乎上心,敛散天下之赋,变通无穷,国用以足。时轻用戎事,抗论指大臣非才,战果不克,忠嘉启沃,印若卜灼。天子曰:「都我其试哉!」乃眷旧游,赋甲天下,云屯戈斾,支鼎待饱,飞挽之任重而不轻。况夫官污吏蠧,俗薄民薾,寔赖抉剔渐摩之效。公至未阅时,污者汰,蠧者革,薄者厚,薾者起。废兴船场于二郡,植屋三百间,鸠良材数万,夙▯一净,漕饷之利由是而永。又稽吾氓输赋,奸曺敢陆沉者,纎悉俱在,获缗钱六十余万,尽输中都。怡声色,省号令,而人从事,建奏最。天子嘉乃绩,只今趣召,固宜。锋车既膏,驷马既调,缙绅之士闻其至,踊跃而喜;耆童之氓惜其去,赍咨而慕。某江西之人也,与氓甚稔,乃谓之曰:「天子不以一方先天下,公渠肯以天下忘尔一方耶?」是行也,愿毋使士氓以为不然,然敢敬告以别。乾道二年四月日谨序。
春逰序乾道二年春,王正月,天意若曰:前秋溺浙,去夏焦江西,稼夫告病,今嵗适柔兆否,甚将泰,宜厚复于我民。以故膏雨绵仲月不止,犂滑耨易,丰年已兆,无咎良惜。春事投闲,乘舟界澄练,走宝坊。暨中流,烟雨四垂,蒙自西北来,似欲阻吾游者。乃与同志誓曰:「昔韩文公开衡岳之云,诚彻神奥。吾侪傥文公若天,当乞我半日晴,使登临一笑,浩歌而归,然后乐西成之晏也。」言已,漏日灿辉,遂偕徃还。同志赋诗,遂笔此言为序。
记
译恭敬地想来,您已经把这些谋划得很成熟,料敌也很精确,固然不需要我这个普通人的一句话;但我的愚见仍然担心国家年年举行防秋之举,劳烦军队、调动民众,使荆襄、两淮的百姓不得安居,天下也容易因此喧嚣不宁。这就是敌人能够凭借虚声造成我国实际祸患,难道可以不加鉴戒吗?我姓列于属籍,凭文章章句取得出身,正要奔走于州县之间,承担吏事;至于兵事和战机,岂只是朝廷不忍心让我承担这样的责任,实在也不是我所适宜议论的事情。只是孤独的忠心冲到胸中,不能闭口不言,所以仰望赞助朝廷谋划的万分之一,只愿将来恢复旧疆有期时,您记下我的名字罢了,不敢有超过这些的奢望。言辞繁杂荒疏,只是更加冒犯越礼。上曾参政小简 泛泛考察自古圣贤相逢,必定说是千载一遇;君臣相遇,必定说是聚精会神。大体上,君臣上下相合而交泰,风云人物会聚于一堂,难道是偶然的吗?我私下想到,参政先生以名世的才资,遇上适逢盛世的运气,出则遇到明主,入则掌握政权。您从容坐镇朝廷,镇抚夷夏;钱谷方面没有忧患,国家日益富足;礼乐祭祀之事也曾听闻,军力日益强盛。一元之气既已调和,万物各得其宜自然发展,可以说是千载一时的际遇。又何况君主明智而辅臣贤良,声气和谐而天地响应;每一项谋划施行都与道相合,每一句话、每一沉默都与君主志向相同。君臣之心永远共同承担德业,这都可以说是精神聚会。当千载一遇之时,又有聚精会神的契合,前所未有的光辉功业已经在此显露端倪。还请您上体天心,更加调和鼎铉,以保全我宋无疆的美好福运,这是极大的幸事,极大的幸事!我考察汉唐中兴的君主,一时辅佐大臣并不少。如汉宣帝时,有丙吉、魏相的声名;如开元之治,有姚崇、宋璟的贤能。可是寻求既有声名又都贤能、德行盛大而功业宏伟、足以振扬声教、照耀史册的人,却完全看不到。不过是魏相的严明,丙吉的宽厚,宋璟的谨守成法,姚崇的随机应变罢了。他们都只各自得到其中一面,不能说是全美。仰望先生能够体行皋陶、皋夔之道,辅佐尧、翼赞舜,得到宽严相济的原则;又具备通晓常道而穷尽变化的神妙,把这四者合而为一。辅弼的功业,到此就没有遗憾了。何况圣天子正虚置左席,等待全才,伫立期待中兴、超越汉唐;回头看那四人,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上龚参政小简 恭敬地想到某官负有非凡才干,遇到世所罕有的君主,以雄伟谋略和宏大计划,安坐之间便能抵御敌人;执守公道正途而不屈挠;辅佐弥补、周全政务,把作用深藏起来;敬慎辅佐、调理政事而都能恰到好处。上可追及唐尧、虞舜时代的稷、契、皋陶,下可胜过汉唐的丙吉、魏相、姚崇、宋璟。实在是因为圣上正锐意图强、中兴恢复旧有疆土,所以天意完全享受其德,赐予贤良辅弼来辅佐明主贤臣;这种相遇决不是人力能够造成的。如今百官各得其序,众政都和谐,立即听闻您掌握天地造化的枢纽、调和元气,坐收太平功业,难道不是伟大吗?四海的期望如此,我怎敢不鼓舞振奋,代替众人歌颂。像我这样的一个卑微士人,才疏智浅,虽想奋身竭力来效献微小功劳、成就功名,却命运奇特而时运不济,不是因获罪离职,便是因忧患阻滞。私下认为,人的大义只有君主和亲人;不能献身报国,又不能竭尽奉养亲人,我曾经仰慕古人砍荆斩茅、守护祖坟的义行,想要挂冠纳履,无意于世事。怎奈贫困逼迫,眼前哭号满面,没有办法代替耕作谋生;恰好遇到大贤硕德执掌政柄来辅佐圣明,使没有一个人不得其所。于是忘却自己庸常鄙陋的资质和疏远卑微的踪迹,抬头一呼便得到回响;您又不把我压在下级僚属之中,反而让我出任刺史,不把我安置在外地服役,反而置于京畿,不迟迟安排在远方的次要职位,反而优待我置于近阙之地。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凭什么从造化那里得到这些。我恭敬地当以摩顶放踵、镂骨刻肌的努力来谋求报答,以求不辜负您的知遇。如果要表达感激的心情和谢意,还请等到我恭敬地拜见阶下时再详细陈述。序 送史吏部赴召序 天子渴望太平,忙于政务之时还不免叹息,想要得到俊杰来任用,以安定王室。一天诏书下达,命令江西转运判官吏部史公乘轺车入朝;想来这是要把他置于左右来辅佐治理,实在是极大的幸事,极大的幸事。我们吏部史公一向赋有中和之德,精妙地运转圆融机变,曾经来到江右,在幕府中参与谋划,流传下来的风范至今仍然浓厚,百姓仍受棠树荫庇。入朝任著名郎官,道理施行于朝廷,言论合乎皇帝心意;收发、调度天下赋税,使国用因此充足。当时朝廷轻率地动用军事,他抗议指出大臣没有才干,战争果然不能取胜;他的忠诚和嘉言启发皇帝,像龟卜火灼一样明显。天子说:“让我任用他试试看吧!”于是念及他旧日游历之地,那里的赋税甲于天下;云集般的戈矛旌旗,支撑鼎足而待饱,飞挽粮饷的责任重大而不轻。何况官府污浊、吏员蠹坏、风俗浅薄、百姓困弱,实在有赖于剔除弊病、渐次教化的功效。史公到任后不久,污浊者被淘汰,蠹坏者被革除,浅薄者变得淳厚,困弱者得到振作。在两个郡废弃和兴建船场,建造房屋三百间,聚集优良木材数万,长久的弊病一举清除,漕运粮饷的利益从此可以长久。又查核我百姓缴纳赋税的情况,奸吏敢于隐匿侵吞的,细微末节全都查出,获得缗钱六十余万,全部输送到中都。和颜悦色,减少号令,而百姓都来办事,建立奏报政绩最优的名声。天子嘉奖您的功绩,如今催促召回,确实是应该的。传达诏令的锋车已经加足油脂,四匹马已经调好;士大夫听说您到来,踊跃而喜悦;老年和童稚的百姓舍不得您离去,叹息而思慕。我是江西人,与百姓很熟,于是对他们说:“天子没有把一方之地置于天下之前,您难道肯因为天下而忘记自己的这一方吗?”这次出行,希望不要使士人和百姓认为事实并非如此,但我还是恭敬地以此话告别。乾道二年四月日谨序。春游序 乾道二年春,王正月,天意仿佛在说:前一个秋天浙江发生水灾,去年夏天江西遭受旱灾,种田的人都说困苦;今年恰逢柔兆年,否运将尽而泰运将来,应当厚厚补偿我的百姓。因此膏雨连绵,在仲春之月下个不停,犁地顺滑,耨田容易,丰年的征兆已经出现,没有灾害,实在值得珍惜。春日农事稍有空闲,我乘船行驶在如澄清白练的水面上,前往宝坊。到了水流中央,烟雨从四面垂下,濛濛然从西北而来,仿佛想阻止我的游兴。于是我同志同道的人发誓说:“从前韩文公能够使衡岳的云开散,确实是诚意通达神明深处。我们这些人如果像文公那样感动上天,应当请求上天赐给我们半日晴天,使我们登临一笑,高声歌唱而归,然后享受西成丰收的安乐。”话说完,阳光从云缝间灿然照耀,于是我们一同往返游览。同道者赋诗,于是我写下这些话作为序。记
潭州张氏池记长沙之东,附山为城,因泉为池。茂林修竹,轻烟浓荫,蔽亏城隅。芰花萍实,清香润气,疎密池面。故郡人徒见其林泉之美,而不知有城池之阻也。有唐戴氏作堂于东池,栁子厚为之记曰:“丘林山▯,距其涯坻,岛洲渚交其中。其岸之突而出,水萦之若玦焉。池之胜于是为最。”或者曰:“此地是己,繇戴氏迄于今,厯数百年,继续湮沦,鬰为民居,埃氛喧▯,人境俱废。”我宋淳熙丁未,有寓客曲阳张氏子,一见而乐之,出金五十万,尽得其敝屋故址。于是毁拆平治,芟荟蘙,涤萝蔓。山负古甓,不増而高;水浮新岸,不辟而广。郤立环頋,奇显秀露,发于天然。虽子厚所云,亦不足以尽其胜之彷佛。端面植堂,前轩后亭,翼之东西。仰高临深,屋不十楹,而四时俱适。落成置酒,举觞嘱客曰:“为此之意,岂无説焉?”去尘市未一间,而有幽栖之趣;返吾庐才数步,而无奔走之劳。高轩四车,彯缨曵裙,释鞅委羁,一日之娱,我则饬洒扫之奴。骚人墨客,批风喝月,逸饮狂歌,漏尽未毕。我则奉淋浪之笔,益友嘉姻,意欵情亲,侯鲭斋酿,迭为宾主。我则纾歌舞之茵。若夫戴氏之子,以泉池为宅居,以云物为朋,徒离世乐道,我则莫敢与之俱。客以为然乎?应斋赵子曰:“治乱殊时,荣悴异致。乐道者,圣人之所与;离世者,君子之不由。子其择而处之。”张曰:“诺。”愿书于屏,以为后记。
译潭州张氏池记 长沙城东,依傍山势筑城,借着泉水形成池塘。茂密的树林和修长的竹子,轻烟浓荫,遮蔽映掩着城角。菱花、浮萍的果实,清香润泽的气息,疏密错落地布满池面。所以郡中人只看见林泉的美景,却不知道城池的阻隔。从前唐代戴氏在东池修建厅堂,柳子厚为它作记说:“丘陵山麓相连,抵达水边,岛屿洲渚交错其中。池岸突出之处,水流环绕,像玉玦一样。池塘的胜景,以这里最为突出。”有人说:“这个地方就是这样。自戴氏以来,经过数百年,陆续湮没衰败,密集成为百姓住宅,尘埃喧嚣,人和环境都废坏了。”我宋淳熙丁未年,有寄居此地的曲阳张氏之子,一见便喜爱它,拿出金钱五十万,全部买下破屋旧址。于是拆毁整治,除去丛生杂草,清理蔓草藤萝。山上背负着古砖,不增加高度却显得更高;水面浮出新岸,不开拓却显得更宽。退后站立环顾,奇景显现,秀色显露,都是出于天然。即使柳子厚所说的,也不足以完全描写它的胜景。正面建厅堂,前面有轩,后面有亭,东西两侧像鸟翼一样展开。抬头可望高处,临深可俯视水面,房屋不到十楹,却四时都适宜。落成置酒,举杯嘱咐客人说:“修建这个地方的用意,难道没有什么可以说明的吗?” 离开尘市还不到一箭之远,却有幽静栖居的趣味;返回我的庐舍才走几步,却没有奔走劳累的辛苦。高轩之中四马并驾,衣带飘扬、裙裾曳地的人们,解下马鞅、放下羁绊,一日的娱乐,我便让仆人整饬洒扫。骚人墨客迎风对月,纵情饮酒放声歌唱,直到漏尽还没有结束;我便拿起淋漓挥洒的笔。益友嘉宾,意气相投、感情亲密,以侯鲭和斋酿轮流款待宾主;我便铺设歌舞的席褥。至于戴氏之子,把泉池作为居所,把云霞景物作为朋友,只知道离开尘世、以道为乐,我却不敢同他相比。客人认为这样说对吗?应斋赵子说:“时代有治乱,人的荣枯也有不同。以道为乐,是圣人所赞许的;离开尘世,却不是君子所走的道路。您还是选择一种方式来安置自己吧。”张氏说:“好。”希望把这些话写在屏风上,作为后记。
钦定四库全书应斋杂著巻四 宋 赵善括 撰疏天申节功徳疏二首千龄启运,式符真主之兴;万国同心,共効封人之祝。爰临令节,祗欵真祠。载扬玉笈之文,仰企璇霄之鉴。恭惟光尧寿圣太上皇帝陛下,功成不宰,道妙难名。垂精三纪之间,冠德百王之上。宜形善颂,茂对宏休。伏愿寿考万年,本支百世,贻孙谋于有永,固皇祚于无穷。与天为徒,超物之表;巍巍荡荡,迈尧帝之难名。继继承承,享周家之过歴。冬迎于郊,式届就盈之月。帝出乎震,甫临载夙之辰。凡曰戴天,敢忘祝圣?爰敞清真之馆,敬披琳蘂之文。祷祈既浃于三旬,满散欣逢于令节。再伸丹悃,冀集鸿休。恭惟今上皇帝陛下,上纂尧仁,躬行舜孝,无一物不得其所致,万邦惟正之供。伏愿业并山河,寿同箕翼,周家千七百国,行归舆地之圗;天皇万八千年,请效封人之祝。防庆节启建防应名世之五百年,果生睿主,祝皇龄之千万岁,愿效封人,式纪宏休,仰凭大觉,恭惟今上皇帝陛下,亲承慈训,允继重明,本一道以相传,奄百王而独冠,将临令节,特启真乗,洁蒲塞之珎羞,演金仙之秘防,伏愿寿如箕翼,德合乾坤,共归有道之长,永嗣无疆之厯,华夏蛮貊皆率,俾同一视于尧天,山川神只莫不寜,听三呼于汉岳。祈雨雪疏愆阳既久,讶逢雪之何迟?有众皆惊,见同云之诞布。谨输愚悃,仰扣佛慈。伏愿洒一枝水而遍满河沙,剪六出花而开成琼玖。预卜丰穰之兆,潜消疫疠之灾。急舞回风,应一阳之顺序;尺堆平地,首三白以呈祥。祈雨雪疏冬无愆阳,偶罹亢旱,佛有恵力,普济众生。比申悃愊之私,尝扣圎通之听,未蒙休应,益究精诚,輙修供于精蓝,谨祈哀于觉荫。伏望发常圎满愿,兴大慈悲心,施法雨以润泽焦枯,散天花而庄严世界。瑠璃瓶内,防汹涌之春涛;杨栁枝头,集纷纭之瑞霰。一同蒙恵,三白呈祥。礼弥陀疏恭惟净土逺在西方,释迦过去而弥勒未来,观音在左而势至居右,设九莲之妙品以度众生,发十念之信心,定登彼岸。伏念某委形五浊,结爱十纒,身口意既集于罪因,上中下难逃于业。对知佛慈之可赖,生▯于归依,惟慧力之无违,死必防解脱。梦幻泡影,识火归空圎觉。声闻念生,即应令俯当二七皈礼,一乗去十万亿之迷涂,径生乐国,面三十二之好相,速见导师。新建县请光孝长老疏临济十方坐断,总是道塲径山一句曽提,都称法嗣。源流既别,贞伪奚分?要知本分家风,自有天然。我子诠公和尚,密传心印,明续恵灯。不惟有振地耳根,最好在撩天鼻孔。无▯琴弹到妙处,没缝塔直要立成。既专呵佛骂祖之威,宜有说法为人之意。一转语廓然微露,二大臣翕尔相知。执拂▯拳,己见立僧手叚。撞钟击鼓,便呈出世风流。政虗光孝丛林,敬俟应縁。缾锡一条,挂杖挑取。虎丘月来,百尺竿头,吸尽西江水去。请慧日长老疏説法为人,已防西来之意,随縁应物,不妨东渡之游。正禅席之久虚,徯真风而再振。真州报恩堂头禅师,道凝觉照,性彻灵源。踏禅闗即解,安禅尽世法,故能出世。已见一拳发露,岂惟百里闻风?淮上五年,化成佛国;桑间三日,恐堕疑城。琴川虽号小邦,慧日实为巨刹。暂劳一苇,来建丛林;共忻飞锡之来,端若慈航之济。下乔木入幽谷,方是道塲;架大屋养闲人,伫观法力。请西竺剖老疏寳月不能长圎,有盈有缺,慈云所以徧覆,非去非来。世无丈夫,天人师谁识如来法眼藏?东吴胜地,佛意何私?西竺上方,宗风偶息。剖公长老,临平首席,灵炤后身,嗣妙喜拗折竹箆,祖杨岐挼破栗棘,便是天下竒男子。更无人世老婆心,只此当仁,何劳选佛?孰为檀越?繄宗子之维城,敬请焚修,祝圣人之万寿。
赞
喜神赞画笔虽工,人言未至,妙物难模,初非口体。子思正心,顔渊克己,言且不传,况兹绘事?
自题像赞是子,赵子竦然其容;非子,赵子澹然其中。俾之轩裳,为卿为公;放之渔樵,为叟为童。齐得失于险夷,絶喜怒于穷通。不能充陈仲子之操,庶防闻柳下恵之风。
译钦定四库全书 《应斋杂著》卷四 宋赵善括撰 疏 天申节功德疏二首 千年一遇的时运开启,正符合真主兴起的征兆;万国同心,共同效法封人祝颂尧帝的祝愿。于是来到这个美好节日,恭敬地款拜真正的祠庙。宣扬玉笈中的文辞,仰望期盼上天的鉴察。恭敬地想到光尧寿圣太上皇帝陛下,功业成就却不自居,道法精妙难以命名。在三纪之中垂示精诚,德行超越百王之上。理应写成美好的颂辞,盛大地承受宏大的福庆。伏愿您享有万年长寿,子孙宗族延续百世,把贻谋留给子孙直到永久,使皇室福祚巩固而无穷。与上天同类而行,超然处于万物之上;崇高广大,超过尧帝而难以称述。世世代代继承不绝,享有周家的长久历年。冬日到郊外迎接,正逢年岁将满之月。帝从震方出,刚刚来到万物开始萌动的时辰。凡是承戴上天的人,哪里敢忘记祝颂圣君?于是敞开清净真圣的馆舍,恭敬展开琳琅般的祥瑞文辞。祈祷已经连续三旬,祈福圆满散施,欣逢这个美好节日。再次伸陈丹诚,希望鸿大的福庆聚集。恭敬地想到今上皇帝陛下,上承尧的仁德,亲自实行舜的孝道,使没有一物不得其所,万邦都贡献正当的贡赋。伏愿您的功业与山河相并,寿命同箕星、翼星一样长久;周家一千七百国,终将归入舆地图册;天皇万八千年,请允许我们效法封人祝颂尧帝的祝辞。祈建防庆节道场 应五百年一遇的名世之时,果然诞生了睿智的君主;祝愿皇帝的寿命达到千万岁,愿效法封人之祝,以此记述盛大的吉庆,仰仗大觉佛力。恭敬地思念当今皇帝陛下,亲自承受慈训,确实继承重明之德;承接一统之道而相传,远超百王而独居首位。如今将临吉日,特开设真实的乘法道场,洁净蒲塞的珍贵供品,演说金仙的深奥法门。伏愿陛下寿命如箕宿、翼宿般长久,德行与天地相合;共同归于有道的长治久安,永远承继无疆的福祚。华夏与蛮貊都率服,使他们同受尧天之覆;山川神祇无不安宁,听到在汉山岳前的三次欢呼。祈求雨雪的疏文 久已出现反常的暖阳,令人惊讶雪为何迟迟不来;众人都感到惊异,只见阴云一同广泛铺开。谨献上愚诚,仰求佛陀慈悲。伏愿洒下一枝净水,遍满恒河沙数的地方;剪下六出雪花,开成美玉。预先占得丰收的征兆,暗中消除疫病的灾祸。急舞回旋的风,应合一阳初生的时序;尺厚的雪堆满平地,以头场三日降雪呈现祥瑞。祈求雨雪的疏文 冬季没有反常暖阳,却偶然遭逢严重旱灾;佛有广大的恩力,普遍救济众生。近来屡次陈述我的诚心,仰求圆通佛法垂听,却尚未蒙受吉祥的应验,因此更加推究精诚,便在精洁的佛寺中修设供养,谨向觉者的庇荫祈求哀怜。伏望发起常住圆满的愿心,兴起广大慈悲之心,施降法雨滋润焦枯的万物,散布天花庄严世界。琉璃瓶中,预防春涛汹涌;杨柳枝头,聚集纷纷的瑞雪。一同蒙受恩惠,以三场瑞雪呈祥。礼拜阿弥陀佛的疏文 恭敬地想,净土远在西方;释迦佛已过去,弥勒佛尚未到来;观音在左,势至在右。设立九品莲台的妙法来度化众生,只要发起十念的信心,便一定能登上彼岸。又想到我某某把身体置于五浊恶世,结下十重烦恼;身、口、意已经聚集了罪业的因缘,上、中、下三等业报都难以逃脱。面对这些,知道佛的慈悲可以依靠,于是产生归依之心;只愿依凭智慧之力不受违碍,死后一定获得解脱。梦幻、泡影等一切皆空,了知心火归于空寂,圆满觉悟。闻声而生起念佛之心,便应当俯身行二七日的皈礼;乘一乘佛法离开十万亿佛土的迷途,直接往生极乐国,面对三十二种庄严相,迅速拜见导师。新建县请光孝长老的疏文 临济宗十方丛林中坐断一切,总称为道场;径山的一句话曾经提出,便都称为法嗣。源流既然不同,真假又怎能区分?要知道本分家风,自然具有天然的力量。我子诠公和尚,秘密传承心印,光明地续接智慧之灯;不只是能够震动大地、振聋发聩,更好在于能撩动冲天的鼻孔。无弦琴弹到妙处,无缝塔径直就要建立起来。既然专有呵佛骂祖的威势,就应当具有说法度人的心意。一转语便豁然微露,二位大臣立即彼此相知。手执拂子、竖起拳头,已经显出立僧的手段;撞钟击鼓,便呈现出超脱尘世的风流。正值光孝丛林空虚,恭敬等待有缘人到来。一条瓶锡,挂起禅杖挑来。虎丘月色照临之时,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吸尽西江之水而去。请慧日长老的疏文 说法度人,已经暗合西来祖师的旨意;随缘应物,也不妨作一次东渡之游。正值禅席久已空虚,等待真正的宗风再次振兴。真州报恩寺堂头禅师,道行凝聚而觉照明彻,禀性通达灵妙本源。踏入禅关便能领悟,安坐禅定便穷尽世间法,因此能够出世。已经见到他显露一拳之机,哪里只是百里之内闻风而已?在淮上五年,教化之地变成佛国;在桑间停留三日,又恐怕落入疑城。琴川虽号称小邦,慧日寺实为巨刹。暂且劳驾乘一叶苇舟前来,建立丛林;大家欣喜于飞锡而来,正如慈航渡人。离开高大的乔木而进入幽深山谷,才是道场;架起大屋来供养闲人,静候佛法显示力量。请西竺剖老长老的疏文 宝月不能长久圆满,有盈有缺;慈悲的云彩之所以遍覆大地,是因为它无所谓来去。世间没有大丈夫,天人师又有谁认识如来的正法眼藏?东吴是胜地,佛意为何偏私?西竺上方寺的宗风偶然停息。剖公长老是临平的首席,是灵照的后身;继承妙喜拗折竹篦的家风,承袭杨岐揉破栗棘的手段,正是天下的奇男子。世间再没有别人具有老婆心,既然此事应当由您承担,又何必另行选佛?谁是施主?正是宗子的屏藩。恭敬请您焚香修行,祝愿圣人万寿无疆。赞 喜神赞 画笔虽然精巧,人们说仍未达到神妙;神妙的事物难以描摹,本来就不是口头形体所能传达的。子思要求端正内心,颜渊努力克制自己;连言语尚且无法完全传授,何况这种绘画之事呢?自题画像赞 如果是这个人,赵子便神情庄重;如果不是这个人,赵子便内心淡泊。让他身着轩车冠服,他可以做卿、做公;放任他去做渔夫樵夫,他也可以做老人、做儿童。无论处在险境还是平坦之地,都把得失看平;无论困顿还是显达,都断绝喜怒。不能完全达到陈仲子的操守,但希望不至于听闻柳下惠那样的遗风。
戊戌十月初四夜梦作弥勒赞叵耐这个弥勒要向此中作贼,当初打草惊蛇,而今縁墙穴壁,手里这条拄杖便与鞭臀打脊,幸然遇我慈悲,且与一时放释。防御笔防某年月日,皇帝御笔赐臣某、臣某等。窃谓尧浸稽天,汤焦烈石,当是之时,人无饥色,下无怨咨者,无他术焉。考之典谟,不过乎忧民深虑患逺,备先具而已。恭惟陛下,尧道日行,汤圣日跻,御天继统,垂二十年,三光全而寒暑平,五谷熟,草木茂,骎骎然入于泰和之世矣。迩者诸郡雨旸或不时,上贻圣虑,宵旰焦劳,发仓廪,蠲租税,惟日不足。又乃亲洒宸翰,俾臣等戒谕民间,广布二麦,可谓忧深虑逺,备先事以为具。虽尧汤之心,殆不过此。顾臣等庸顿,何足以蒙之?然职在抚摩,敢不仰体徳意,遍晓民编,有地必耕,无田不治,庶防有以称陛下恵爱元元之意。王言大哉!上当天心,一腊三白,已协嘉应,两岐之咏,同颖之篇,愿继此以为献。谨拜手稽首,刻于金石,将使寰海之民知圣帝明王之用心如此。防昭陵诸朝相与袁中丞帖汗青所载,建储之议,始于先正司马公倅青州之日。今观魏公帖,乃知尽出于袁公父子。烱烱勲绩,垂亘千古,宜与我宋共享无疆之休。十利三害,惜乎未之见也。防袁中丞与韩魏公唱酧芍药诗。生,予之先,穷逹相许,以气谊,故无言不酧。生,予之时,穷逹相视,以势利,故惟炎是趋。予不知生予之后者,风俗又将何如也?噫!赵清献帖防居今之世,慕古之人,要当得其用心如何耳!噫!古人不得而见之,得见其笔语,斯可矣。由其手泽想其用心,是亦今之古人也。陶彭泽之诗,发言古澹,诵其言,则知其忘机械、脱风尘,邈乎其逺矣。顔鲁公之书,立法端庄,覩其字,则知其抱忠赤、秉节义,确乎其敬矣。清献赵公,林泉逺致,鹤琴逸乐,不知轩冕之足贵,故诗有渊明古澹之风;霆裂奸胆,霜清物心,不知仪表之自正,故笔有真卿端庄之体。合是二者,萃于一帖,正襟危坐,伏而读之,肃如也;超思逺想,缅而慕之,澹如也。况夫一时从逰之士,更唱迭和,目受心传,固可以类推焉。都官张公,其人也。今耳孙家传此帖三世,不失观其安时处顺,不以利势汨其心,见义思勇,不以贵贱易其操,岂非探此帖以得清献与其祖考之用心耶?敢凭巻末告于其后之人。阴徳记防窃观范文正公作《燕山窦十郎阴徳记》,首举其遗金还主而已,后乃有一椿五丹桂之诗。今敷文陈公作《乃祖户曹阴德记》,独称其忘憾掩过而己后亦有子孙二十大夫之梦。得金还主,忘憾掩过,皆细事也。君子长者,于其细事不敢忽,况其大者乎?由是推之,一动一言,始终其身,无非盛德事矣。天之报应,岂苟然哉?题辛参政手泽兰穆舅父壮年抱恢复中原之志,未见于用,得孙赋诗人,徒知其喜,而不知其感也。惧其老将至,而功未成尔,故曰:「子舎有孙添老大,乡闗无路任漂浮。」观者试味其句。翟侯行状防伏读少傅翟公行实,观其挥弓厉声,合氷顿解,以陷渡河之敌;朝谒陵寝,枯河忽涌,以止军士之渴。视王覇之于滹沱,广利之于大宛,过之逺矣。嗟乎!忠孝之名立,岂臣子之幸哉?公之大节,为臣死忠,为子死孝,载之汗青,与古匹休。至于诚心格物,天地为之变动,则繇古迄今,未之闻焉。予故表而出之。
译戊戌年十月初四夜梦中作《弥勒赞》可恨这个弥勒,竟要在这里面做贼;当初是打草惊蛇,如今却沿墙挖洞、穿壁打孔。手里这根拄杖,便拿来鞭打他的臀部、脊背;幸好遇到我慈悲,暂且把他释放。跋 御笔跋 某年某月某日,皇帝亲笔赐给臣某、臣某等人。臣私下认为,尧时洪水漫天,汤时烈日焦灼大地;在那种时候,百姓没有饥饿之色,下面没有怨恨叹息,并没有别的办法,不过是深切忧虑百姓、长远考虑祸患,预先准备齐全而已。考察经典训诰,也不过如此。恭敬地想,陛下日益实行尧的治道,日益接近商汤的圣德,承受天命、继承统绪,已经近二十年;日月星辰运行正常,寒暑调和,五谷成熟,草木茂盛,渐渐进入太平和谐的时代。近来各郡有的地方雨旸失时,使圣上忧虑,日夜焦劳,开仓赈济、免除租税,唯恐时间不够。又亲自挥洒御笔,让臣等告诫晓谕民间,广泛播种大、小麦,这可以说是忧虑深远、预先准备应对之策。即使尧、汤的心意,大概也不过如此。只是臣等庸弱迟钝,哪里足以承受这样的恩遇?然而职责在于抚恤百姓,怎敢不仰体圣意,遍告编户,使有地的都必耕种,没有田的也不荒治,希望能够稍稍符合陛下爱护百姓的心意。皇帝的话多么伟大啊!上合天心;一腊三场瑞雪,已经符合嘉祥;歌咏两穗同茎、禾穗同颖的诗篇,愿继续写下去献上。谨行拜手稽首之礼,把它刻在金石上,将使四海百姓知道圣明帝王的用心就是这样。跋昭陵诸朝与袁中丞往来帖 史册所记载的建储之议,始于先正司马公任青州通判的时候。如今看魏公的法帖,才知道此事原来全都出自袁公父子。光明灿烂的功勋,流传贯通千古,应该与我宋朝共同享有无穷的福祚。十项好处、三项害处,可惜没有见到这篇文字。跋袁中丞与韩魏公唱和酬答的芍药诗。在我出生以前,先生与我无论困顿还是显达,都以气节情谊相许,所以没有一句话不是相互酬答的。在我出生之后,先生与我无论困顿还是显达,都彼此看重势利,所以只向权势炎盛者趋附。我不知道在我和先生之后,风俗又将会是什么样子。唉!赵清献帖跋 处在今天的时代而仰慕古人,关键应当在于理解他们的用心究竟怎样。唉!古人无法亲自见到,能够见到他们的笔墨言语,也就可以了。从他们亲手留下的墨迹推想他们的用心,这也就是当今的古人。陶彭泽的诗,语言古朴淡雅;诵读他的话,就知道他忘却机心、脱离尘俗,境界高远。颜鲁公的书法,法度端庄;看他的字,就知道他怀有忠诚、秉持节义,确实令人敬畏。清献赵公远离林泉而来,享受鹤琴般的闲逸快乐,不知道轩冕爵禄有什么可贵,所以诗中有陶渊明古朴淡雅的风致;像雷霆震裂奸邪之胆、霜雪澄清人心,不知不觉使仪表自然端正,所以笔迹具有颜真卿端庄的体势。把这两种品格合在一帖之中,正襟危坐,俯身阅读,肃然可敬;超越现实,深远追想,遥遥仰慕,心境又淡泊宁静。何况当时一同游从的士人,更有相互唱和、亲眼受教、心中传承的情形,本来可以由此类推。都官张公,就是这样的人。如今他的后代耳孙家传此帖已有三代,没有失去从中观看他安于时势、顺应处境而不让利势扰乱内心,见到正义便想到勇敢担当、不因贵贱改变操守的意义,难道不是探究此帖而理解清献公及其祖考的用心吗?我冒昧凭借卷末告诫后世之人。《阴德记》跋 我私下看范文正公所作《燕山窦十郎阴德记》,开头只举出他把遗失的金子归还原主一事,后来才有“一椿五丹桂”的诗。如今敷文陈公所作《乃祖户曹阴德记》,只称说他忘却怨恨、替人掩过,后来也有子孙二十人梦见都做大夫的事。得到金子归还原主、忘却怨恨替人掩过,都是细小的事情。君子长者对于这些小事尚且不敢忽视,何况大的事情呢?由此推演,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终其一生没有不是盛德之事。上天的报应,难道会是随便的吗?题辛参政手泽 兰穆舅父壮年时怀有收复中原的志向,却没有得到任用;如今得孙并作诗的人,只知道他的喜悦,却不知道其中的感慨。我担心他年老将至,而功业还没有完成,所以说:“儿子舍中有了孙子,增添了老大之感;故乡关山无路可通,任凭自己漂泊。”读这首诗的人请仔细体味其中的诗句。翟侯行状跋 我恭敬地读少傅翟公的行实,看见他拉满弓、厉声呼喊,使凝结的冰立即解冻,从而陷渡河而击败敌军;他入朝拜谒陵寝时,干涸的河流忽然涌出水来,使军士止渴。这比王霸在滹沱河、广利在大宛的事迹远远超过了。唉!忠孝之名得以树立,难道只是臣子的幸运吗?翟公的大节,在于作为臣子为忠而死,作为儿子为孝而死;载入史册,与古人共同享有光荣。至于他的诚心能够感动万物,使天地为之变动,这是自古至今从未听闻的事。因此我特意表彰并写出此事。
墓志赵运干墓志铭同姓兄可大,以字行,讳伯术,艺祖皇帝七世孙也。曽太父世颙,封康国公,諡安恵。夫人康氏,大父令实,赠少师。夫人张氏,父子照,故从义郎。夫人武氏。兄人物秀伟,资性明敏,刻意问学,淹贯羣书。绍兴初,戎马甫定,入豫章郡庠,韲盐勤苦,以夜继日,文业大成,屡冠多士。继中取应科,调监婺州兰溪税。退食之余,手不释巻。再中戊辰进士第,易左从事郎,为绍兴府察推,禆赞郡政,有疑必决。领显仁皇后攒事务,百物整办,民不知扰。赏循文林郎。再入金陵幕,值敌骑侵轶淮甸,留台应办钱粮四十余万,无阙。督府招致,预议军事,敌师潜遁。法当醻庸,防罢府而止。又为婺州推官,自负知兵,度敌有可乗之机,上书献恢复计。指柄用者不急事功,鲠讦无顾忌,谪宜春。淳化改元,恩听自便,浮家泛宅,遇山水佳处,登临竟日。有客必饮,每饮必醉。醉后纚纚谭世务,掀髯击节,忼慨自叹惋。闲则赋诗以自适。未防起为平江军节推,秩满奉祠,复为豫章幕官,同正员,刑清讼简,一郡攸赖。庆典循儒林郎,甫及▯就,除湖南计属。淳熈十五年春正月到官,三月忽感隐疾,招某而告之曰:「伯术生平蕴抱万未一试,有忧国爱君之心,而不得见于用;有裕民强兵之术,而不能行其志。履忠信而获罪,竭材智而招谤。撮髪中二科,两试宏词,卒老选坑,岂非命耶?以故不复问家事。先妻郭氏客死未塟,今妇吴氏弱孤,师崇且不恵,师崧复多病,师隆四歳耳,奚能为?长女适吴氏子逺,不相及防,未及笄,未能嫁。此疾如不起,生有养,死有塟,奈何?」某曰:「兄神凝气正,必未尔。设有不讳,敢不尽力。」四月立夏,值某以檄祀南岳,十有一日始还长沙,接踵以病亟告及阃,见其举首张頥,似有所待,仅发数语,已而黙然。是夕卒,享年六十有八。计台师阃闻之悲悼,兄髙风谊气,笃厚僚寀赒赆丰。给充济存殁适某当代,因奉其柩以归豫章,告于连帅,先售其僦居之舎,继给以孤遗之俸,使存者安其生矣,然后卜吉于灌城乡东山之原,将以是年十一月十五日毕襄奉事,仍以前夫人郭氏祔焉。须城冯有翼状其行甚备,某谨摭其岁世为铭,以哀之曰:轩轩野鹤,欝欝涧松,太刚则折,多言数穷。虽刘向之谅直,何李广之不封?巳矣乎!才命难逢,古今所同。秘藏于斗牛之▯,庶防化延平之龙。黄公墓志铭阮冈黄氏,族望于丰城。以才显者魁天下,以利逹者甲乡里。维赠通直郎讳检者,不繇科第,不殖财货,名尊而家给。子兟,世令德。孙肃,守义种仁,尤着誉乡族。曽孙公逺,明仲,少年读书,落笔角立,诸先生上。先君才之归,以女弟朝廷恩厚,同姓授子壻官。明仲不説曰:“我家业儒,尚畏一第溷,岂顾妇家名耶?”竟不就。后两失骏雏,忽忽不乐,寄诗酒为迹,以篇咏佐壶觞。门无蹄辙,捉杯笑语,畧多自醉。相羊林麓间,岸巾跕屣,志操直欲凌云御风,视人世为劳也。未防沾疾,临终付家事了了。乾道丁亥仲冬己丑卒,享年三十有六。二穉子曰寿,孙徳孙,三女,长未及嫁,防始孩。二十有七日塟于神塘之原,乃铭之曰:“徳为祖,仁为父,实踵芳绪。无生荣,无死惧。逺超世故,招修谿,踞崇阜。于呼!黄氏子之墓。”吴隐君夫人万氏墓志铭夷考今昔,为人妇者,咸知爱已之亲,鲜有事人之亲,能极其爱。情固然尔,纵强能之,率容敬心,悖始确终,替能孝者鲜矣。求其自少艾讫老死,未尝不父母其舅姑者,又鲜焉。南昌吴隐君之才之夫人万氏,少而贤,为妇有孝声,工于剪制结缕,性勤俭温懿,事隐君父母惟谨,油然恭顺,若生己者。舅防哀甚笃,侍太夫人行日益着。久又失所天,秉操愈戒,雪霜在鬓,云采满目,曽无惰容,虽耄病常若新妇。时省饱定寐,心惕惕然,惟日不足。乾道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太夫人尽寿防,百思怛痛,深食如待,寝如失。后八十日,夫人亦终,飨年七十有八。噫!六十年躬妇道,为妇之令,可谓尠矣。子大任,两被辟摄不就。孙琳珪璋璿琛玑岐嶷,善读书。孙女长德,归宗室之英公鼎,亚适罗炳一防未嫁。曽孙四人,将又六十日,启隐君之室,合其窆。孤哀雪泣,来求铭。余家与吴氏犹朱陈焉,余宜为铭曰:寿而考崈,其孝俭而勤,扬其芬。猗嗟夫人,匪躬匪亲,宜膺乎后人之身。祭文祭涪州王守文
译墓志 赵运干墓志铭 同姓族兄可大,以字行世,名讳伯术,是艺祖皇帝的七世孙。曾祖父世颙,封康国公,谥号安惠;曾祖母康氏。祖父令实,赠少师;祖母张氏,父亲子照,官故从义郎;祖母武氏。兄长相貌英俊高大,资性聪明敏捷,专心求学,博览群书。绍兴初年,战事刚刚平定,他进入豫章郡学,过着以咸菜为食的清苦生活,夜以继日,文章学业大成,多次在众士中居首。后来考中取应科,调任监婺州兰溪税务。退朝用餐之余,手不释卷。再次考中戊辰进士,改任左从事郎,任绍兴府察推,辅佐郡政,有疑难案件必定裁决。负责显仁皇后攒宫事务,各项物资都整治办理妥当,百姓没有受到骚扰。因奖赏循例升为文林郎。再次进入金陵幕府,恰逢敌骑侵扰淮甸,留台应办钱粮四十余万,没有亏缺。督府招致他参与,预先议定军事,敌军暗中逃遁。按法本应酬劳功绩,却因为跋文止于罢府而没有实行。后来又任婺州推官,自负熟知兵事,推测敌人有可乘之机,上书献出收复失地的计策;指斥掌权者不急于建立功业,刚直讦切而毫无顾忌,因此被贬到宜春。淳化改元,蒙恩听任他自由行动;他带着家人漂泊,遇到山水佳处,便终日登临游览。有客人来必定饮酒,每次饮酒必定醉倒。醉后滔滔不绝地谈论世事,捋着胡须击打节拍,慷慨激昂地自我叹息惋惜。闲暇时便作诗自我排遣。后来忽然起任平江军节推,任期届满后奉祠,又任豫章幕官,与正员同等;刑罚清明,诉讼简少,全郡都仰赖他。庆典循例升为儒林郎,刚到任期便除任湖南计议官。淳熙十五年春正月到任,三月忽然患上隐疾,叫我来告诉我说:“伯术平生胸中所蕴藏的抱负,万分之一也没有施展;有忧国爱君之心,却没有机会得到任用;有富民强兵的办法,却不能实行自己的志向。履行忠信却获罪,竭尽才智反而招来诽谤。束发时便考中二科,两次参加宏词科考试,最终老死于选官之场,难道不是命运吗?因此不再过问家事。前妻郭氏客死在外尚未下葬,如今妻子吴氏柔弱孤苦;师崇已长大却不贤惠,师崧又多病,师隆才四岁,哪里能有所作为?女儿长大嫁给吴氏的儿子远,彼此不相及,尚未到笄年,不能出嫁。这场病如果不起身,活着有人供养,死后有人安葬,该怎么办呢?”我说:“兄长精神凝定、气色端正,一定不会这样。假使有不测,我怎敢不尽力?”立夏这天,正逢我奉檄祭祀南岳;到十一日才回到长沙,接连得到他病危的消息报告到内廷。见他抬头张口,似乎有所等待,只说了几句话,随后便默然无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这天晚上他去世,享年六十八岁。计台和帅府听闻后悲痛悼念;兄长高尚的风操和义气,使厚重的同僚们丰厚地资助丧事。供给赈济生者、安葬死者的费用,恰好由我负责代办,于是护送他的灵柩回到豫章,报告给连帅;先卖掉他租住的房屋,继而发给遗孤俸禄,使活着的人能够安稳生活。然后在灌城乡东山之原选择吉地,准备于这一年十一月十五日完成安葬仪式,仍把前妻郭氏附葬在旁。须城冯有翼撰写他的行状非常完备,我谨摘取他的生年世系作铭,以哀悼他说:高飞的野鹤,郁郁的涧松;过于刚直就会折断,话说得太多便屡遭困穷。即使有刘向那样的诚实正直,又为什么像李广那样不能封侯?罢了!才华与命运难以相逢,这是古今相同的道理。把他秘密收藏在斗牛之间的【存疑】中,希望它化作延平的龙。黄公墓志铭 阮冈黄氏,族望在丰城。凭才华显达的,足以称雄天下;凭财利显达的,足以成为乡里第一。赠通直郎、名讳检的黄公,不由科举出身,也不经营财货,却声名尊贵而家计富足。儿子兟,世代承继美德。孙子肃,守持义理、培植仁德,在乡族中尤其享有声誉。曾孙公远,字明仲,少年读书,落笔便能与人抗衡,超过诸位先生。先父认为他有才,归来后以妹妹承蒙朝廷厚恩之故,让同姓之人授给女婿官职。明仲不高兴地说:“我家世代以儒业为本,尚且怕一个科第混杂门庭,哪里还顾念妻家的名声呢?”最终没有接受。后来接连失去两个优秀的孩子,怅惘不乐,寄情于诗酒,以诗篇佐助酒杯。门前没有车马踪迹,手持酒杯谈笑,常常微醉自适。他在山林之间徘徊,敞开头巾、拖着鞋子,志趣操守直欲凌云驾风,把人世看作劳苦之地。不久染病,临终时把家事交代得清清楚楚。乾道丁亥年仲冬己丑日去世,享年三十六岁。两个幼子名叫寿,孙子名叫德孙;有三个女儿,长女还未出嫁,次女刚刚出生。二十七日葬在神塘原,于是作铭说:“德是祖先所传,仁是父亲所承,确实接续芳美的传统。活着没有荣华,死后没有恐惧;远远超脱世俗,招引修长的溪流,占据高峻的山冈。唉!这是黄氏子之墓。” 这是黄氏之子的墓。吴隐君夫人万氏墓志铭 详细考察古今,做媳妇的人都知道爱护自己的父母,能够侍奉并极力爱护公婆的却很少。这是人情本然,即使勉强做到,大多也只是表面恭敬,开头恭顺、最终懈怠,始终能够孝顺的很少。寻求从年轻到老死,一直把公婆当作父母侍奉的人,更是少见。南昌吴隐君之才的夫人万氏,年轻时便贤惠,做媳妇有孝顺的声誉,精于剪裁、编结和纺织;性情勤俭温厚,侍奉隐君的父母极为谨慎,自然恭敬顺从,如同侍奉亲生父母。公公去世后,她哀痛极其深切,侍奉太夫人的行为日益显著。后来又失去丈夫,操守更加谨严;鬓发如霜,满目云鬓,却从没有懈怠的容态,即使年老多病,也常像新媳妇一样。时时省问饮食、安睡,内心惕惕不安,总觉得一天的时间还不够。乾道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太夫人享尽天年去世;她百般思念、悲痛欲绝,吃饭像在等待,睡觉像有所失落。八十天以后,夫人也去世,享年七十八岁。唉!六十年亲身奉行妇道,作为媳妇的美德,实在很少见。儿子大任,两次被征召代理官职都没有赴任。孙子琳、珪、璿、琛、玑,聪颖早慧,善于读书。孙女长德,嫁给宗室英公鼎;第二个孙女嫁给罗炳一;其余尚未出嫁。曾孙四人。又过六十天,打开隐君的墓室,把她合葬进去。孤苦悲哀的孝子哭泣着来请求我作铭。我家与吴氏世代交好,如同朱、陈两家,我应当为她作铭说:寿命长久而享有高年,孝顺、俭朴而勤劳,应该发扬她的芬芳。啊,夫人!不仅爱护自身,也不仅爱护亲属,理应让后代承受这样的美德。祭文 祭涪州王守文
呜呼!天实难谌,命固靡常。天不必凶,寿不必臧。公之云亡,六有可伤。躬蕴盛德,夙着休光。履仁蹈义,胡不寿康?游部郡符,政誉昭彰。忧国爱民,胡不福祥?于门方髙雁序成行。阴功阳报,胡不炽昌?祖宇之傍,始植华堂。一日未居,而寘公防。委身异乡,万里归艎。巫峡滟滪,百态惊惶。呱呱之防,睘睘之孀。传业起家,日引月长。莫详至理,拟问彼苍。有一于此,恨已难量。况兹六者,公乃备尝。呜呼哀哉!某等从防里闬,出入门墙。寂然声容,痛矣肝肠。一觞叙哀,有涙如滂。祭汉阳赵守文一江中分两郡,对峙民社则同,大小或异。公临西州,政由简易,士仰清髙,民称岂弟。我来东垒,适继积敝,百孔千疮,神疲力悴,方资教言,庶或有济。人传公疾勿药,以冀言未迄辰,遽以讣至。呜呼哀哉!仙源同盟,鴈塔俱第,江湖一麾,又如鲁衞。永惟明德,深念情契,西隣澘然,痛不自制。山云凝愁,江水流泪。郡组有拘,素帏莫诣。遣奠一尊,永决千世。祭赵运干文呜呼!予兄宗室之英才,髙气鋭腾,实蜚声。忧国如家,爱君如亲。怀忠秉直,上书汉廷,厯诋宰相,嘲哂公卿。忼慨论事,叱咤谭兵。逺恐误国,近恶欺君。言如蓍▯,物无遁形。竟谪宜春,久屈莫伸。在汉之时,有若贾生恸哭之书,一鸣惊人。长沙见疎,吊湘问程。宣室召还,亦略施行。堂堂我朝,胡公邦衡,下斥权相,上逆龙鳞,放之海隅,与死为隣。一旦东归,亟登神明,富贵寿考,五福兼并。哀哉我兄,言有典刑,事皆合符,冝膺宠荣,仅为计属,卒死选坑,无命奈何?难以力争。人患才少,姓累宗盟。胸中盘屈,磊落不平。酹此一觞,安于佳城。杂著祈雨龙王文农之播种耘植,非水则不能施其力,神所知也。今三时在候,农事正亟,而雨不降,沟渠己涸,浸灌已乏,民告勤而无补,吏欲救而无术,不祷于神,则吏亦何所施其力耶?惟侯受君爵命,飨兹庙食,当鉴诚恳,阴赐其恵,悠然而云,沛然而泽,以除民之病,以纾吏之责,此亦侯之职也。俾岁有成,则阖境之民,感侯之恵,永永无斁矣。谢龙王文民以病告,吏以诚祷,神以灵报。此上下有相须之理,幽显有必通之道。粤秋七月,旱则苗槁,民以病告于令,令以诚祷于庙。神意昭格,响答殊效。虽未有报神之功,敢为歌诗侑其觞,而为之导歌曰:「雷鼓兮轰轰,舞云纛兮掉霓旌。电镜兮晔晔,耀珠宫兮翻贝阙。翳日乌兮金紫销,落河鱼兮银海潮。南亩盈兮▯兆润,大田秀兮猬毛奋。禾黍兮芃芃,时和兮岁丰。昔侯来兮万民徯,今侯归兮千里喜。秀麓兮苍峦,方池兮翠坛。箫鼓声兮奠芳酒,香火縁兮期永久。听吾民兮奏侯功,锡镇玉兮防帝封。」告诸庙文神受天之令,吏受君之命。神司万姓之祸福,吏主百里之利病。既并行而不悖,宜有求而皆应。神之垂听,将以辅吏之政。吏之始至,敢不修神之敬。
译唉!上天实在难以相信,命运本来就没有常规。上天未必专降凶祸,寿命也未必都能长久。公竟然去世,有六件事尤其令人悲伤。自身蕴含盛德,早早显著美好的声誉;履行仁义,为什么不能长寿安康?巡行部郡、持有官符,政绩声誉光明显著;忧虑国家、爱护百姓,为什么不能得到福祥?家门正当兴盛,子弟如雁般成行;阴德得到阳世报应,为什么不能更加兴旺?祖宅旁边刚刚建起华美厅堂,一天还没有居住,竟然安置了公的灵柩。把身躯留在异乡,隔万里乘船归来;巫峡和滟滪滩,百般景象令人惊惶。嗷嗷待哺的幼儿,孤独无依的寡妇;继承事业、振兴家门,本来会一天天增长。没有人能详知至高的道理,想要向苍天追问。以上六件事中只要有一件,就已经令人遗憾难以估量,何况这六件事公竟全都承受了呢?唉,悲哀啊!我们这些人从小就与您同在乡里,出入您的门墙;如今您的声容寂然不见,实在痛彻肝肠。斟一杯酒来叙写哀情,眼泪滂沱而下。祭奠汉阳的赵守文 一条江把两郡分开,两地对峙而百姓与社稷相同,只是大小有所不同。公治理西州,政务简明易行;士人仰慕他的清高,百姓称赞他仁厚和乐。我来到东垒,正好接续长期积累的弊病,面对百孔千疮、精神疲惫的局面,正需要您的教诲,希望或许能够有所补救。人们传说公患病而不服药,正希望您的话还没有说完,讣告却突然送来。唉,悲哀啊!我们同在仙源结盟,又一起登雁塔题名;如今各自持节出任江湖,仍如鲁、卫两国相望。永远思念您的明德,深深怀念彼此的情谊;西边的邻郡悲伤不已,痛苦得无法自制。山间云彩凝聚着愁意,江水仿佛流着眼泪。郡守官职有所拘束,不能亲到素帷之前凭吊。派人送上一尊奠酒,永远与您诀别于千秋万世。祭赵运干文 唉!我的兄长是宗室中的英才,气概高昂、锋芒锐利,确实声名远扬。他忧虑国家如同忧虑家庭,爱戴君主如同爱戴亲人。怀抱忠诚、秉持正直,上书汉廷,历数斥责宰相,嘲笑讥讽公卿;慷慨激昂地议论政事,声色俱厉地谈论军事。远则害怕误国,近则厌恶欺君;言论如蓍草和龟甲般能够预知吉凶,万事没有什么可以逃过他的洞察。最终被贬宜春,长久受到压抑而不能伸展。汉代时有贾谊哭陈时事的奏疏,一鸣惊人;他在长沙受到疏远,吊念屈原、询问贾谊;后来宣室召还,也多少得到施行。当今堂堂大朝,有胡公邦衡,向下斥责权相,向上触犯皇帝威严;被放逐到海边,与死亡相邻。一天忽然东归,迅速登上神明之位,富贵、长寿、高龄等五福全都具备。可悲啊,我的兄长,言论有法度,事情都符合道理,本应承受荣宠,却仅仅做了计议官,最终死在选官场中;命运如此,还有什么办法?即使想竭力抗争也难以做到。世人忧患人才太少,而姓氏又使宗室身份成为牵累;胸中郁结,光明磊落而不平。斟下这一杯酒,愿您安息在佳城之中。杂著 祈雨龙王文 农民播种、耕耘、栽植,如果没有水,就不能施展自己的力量,这一点神明是知道的。如今三时正当农候,农事正紧迫,而雨水不降,沟渠已经干涸,灌溉水源也已经缺乏;百姓诉说劳苦却没有补救,官吏想要救助却没有办法。如果不向神明祈祷,官吏又将从哪里施展力量呢?您接受君主的爵命,享受这座庙宇的祭祀,应当鉴察我们的诚恳,暗中赐予恩惠,使云气悠然聚集,雨泽充沛降下,以消除百姓的困苦,解除官吏的责任,这也是您的职责。使一年获得丰收,那么全境百姓感激您的恩惠,永远不会厌弃。谢龙王文 百姓因困苦来报告,官吏以诚心祈祷,神明以灵验回应。这是上下彼此需要的道理,也是幽明之间必定相通的规律。到了秋季七月,旱灾使禾苗枯槁,百姓把困苦报告给县令,县令以诚心向庙中祈祷。神意显然降临,像回声一样回应,效果格外灵验。虽然还没有报答神明功德的办法,仍敢作歌吟诗来助兴敬酒,并为此引唱说:“雷鼓啊轰轰作响,舞动云旗啊挥动彩虹旌旗。闪电之镜啊明亮耀眼,照耀珠宫啊翻动贝阙。遮日的乌云啊,使金色紫色都消失;落入河中的鱼啊,使银色海面涌起潮水。南亩充盈啊,龟兆滋润;大田秀美啊,禾苗如猬毛奋发。禾黍啊茂盛,时令调和啊年岁丰收。往日龙王到来啊,万民等候;如今龙王归去啊,千里欢喜。秀美山麓啊苍翠山峦,方形池塘啊翠色祭坛。箫鼓声响啊献上芳酒,香火延续啊期望长久。请听我百姓啊奏报龙王功德,赐下镇圭玉啊等待皇帝封赏。” 告诸庙文 神明承受上天的命令,官吏承受君主的任命。神明掌管万姓的祸福,官吏主持百里之内的利病。既然二者一同施行而不相违背,就应当有所祈求而都能得到回应。愿神明垂听,将以此辅佐官吏的政务。官吏刚刚到任,怎敢不修治对神明的敬意。
钦定四库全书应斋杂著巻五宋赵善括撰五言古诗和邦承所赠中隠古风少年麋鹿姿,待价非结緑。东湖嗜红芰,西山茹黄独。虽无负郭田,仅有环堵屋。稍知亲简编,岂意分符竹。不作梁甫吟,徒歌采薇曲。轩冕本无心,泉石慕幽躅。疎才偶计偕,微名玷宦牍。扰客书掣肘,蹈险车脱轴。爲米一折腰,献玉三刖足。人情冰复炭,世路岸爲谷。奔走三十年,尘埃几千斛。归访旧园林,要识真面目。敝庐他人居,故友半鬼録。诛茅倾客囊,千日笑神速。堂成屡留醉,夜阑更秉烛。冬霜孤松秀,春霖万花霂。薰风自生凉,秋云不待族。鱼鸟乐欣欣,柴荆纷▯▯。曳杖时往还,拊缶谁拘束。敲门闻剥啄,开缄佩谦牧。初读少陵诗,再对渊明菊。试听句掷金,坐想人如玉。搜肠嗣髙吟,深愧窘边幅。和罗倅竹园唱和之什平生抱迂疎,举世无两个。每爲饥所驱,奔走不可奈。尝闻伯夷风,粗尔立顽愞。初试岩邑宰,再作侯藩佐。一麾来江湖,不容暖席坐。流行遇坎止,留落寓江左。轲毁遭臧仓,孔厄类阳货。从来宦情薄,况己心力惰。二儿可应门,肯堂复肯播。东湖五畆宅,喜赋归来些。林亭足遐观,竹斋宜醉卧。自谓景物幽絶,唱无人和。朅来憩水滨,光渌静无涴。一见罗夫子,道眼俱看破。始知蠛蠓飞,未识天壤大。万竿旌旗林,五车牛马防。羡君如籍咸,媿我非白贺。续貂慙斐然,君恕毋督过。清明后一日泛湖游园联句清明过一日,甲子喜新霁,理櫂泛平湖【赵】吹风扫微曀,巧剪翠縠纹【何】忽展画屏势,千里入寸眸【吴】万物犹一赘,寄傲天地阔【郭】放意江山丽,指防村市井【张】荡漾渔家计,小泊杨栁堤【赵】徐行兰蕙砌,满月射堵墙【何】乗风亸云髻,彩舟箫鼓喧【吴】花亭翠红蔽,石龙潄寒玉【郭】竹凤摇清篲,閙花如有言【张】闲草逺无际,梅豆防微酸【赵】樱珠缀纎脆,荇带牵风长【何】鸥雪防波细,怪山叠青峦【吴】仙岩排緑桂,亲友宴樽俎【郭】泉石爽襟袂,曲径浓香浮【张】深院幽人憩,日暖蜂蝶喧【赵】沙软鸳鸯俪,春秀犹未晚【何】懽游端可继,归舠泝洄洑【吴】嘉圃芘林翳,景胜诗愈豪【郭】酒阑情未替,解帆竚别墅【张】寻芳适佳第,画楼月初挂【赵】朱栏春可系,烧烛照红妆【何】堕簮空緑鬄,笑歌诚有余【吴】金貂尚能贳,醉墨写欹斜,锦囊收短制【郭】和浙宪同诸公游梅园梓里徳星聚,寳马如云屯,▯鞭东城去,趁此梅正繁,林烟引轻素,晻暧连遥村。须臾日色髙,客情舒宴,温露晞润,玉瀣雪粲融朝暾,千林秀松竹,万防铺兰荪,开落犯春早,尘埃迷昼昏,埋没顔色好,孤负眉宇轩疎,野空自适,何人共清尊?诸公尽豪隽逸,饮如鲸吞,对花相慰藉,悲欢俱勿论,吹嘘赖椽笔,欲谢终忘言。庭除大槐,安人世甚蚁屯。俯仰穹壤间,乐少忧且繁。何如置悲欢?访梅东城村,羣贤负瑰竒。即之和气,温峭寒着春衣。轻烟翳晨暾,簮花愧华发。席地依香荪,谁许嫁东风?留香坐晓昏。宻坞横清溪,我欲剏幽轩。所愿花长开,日日同一尊。静对影亦好,清味蕋可吞。此心无厌时,何物堪比论?哦诗愧续貂,勿以人废言。七言古诗和伍解元喜祈雨有感痴龙偃蹇,玩嵗月,深居白云,抱幽石。有时江海肆贪残,坐视天焦地皮拆。分疆守职,各有方。止沸讵可▯其汤?曰▯而▯,雨而雨,何待酹酒焚炉香?不谓神心有城府,必需精祷方降雨。刑鵞割牲,厌口腹。缁衣黄冠,诵章句。上天有意生斯人,假尔羣祀江之滨。弄权推怨,吝所施。帝怒碎戮,犹微尘。吁嗟!痴龙今已矣。异日忧深,目前喜。勿将风雨希民求,嵗嵗丰穰尽天赐。我家亦有二顷田,膏泽霈然长有年。神心傥不悖天意,与民共赋。噫嘻篇。过金陵有感和韵五马渡江,思典午。祖龙谩凿秦淮浦,未登三代盛明时。曾是六朝文物祖,中兴事业由忧勤。风流千载还芬薰,谢安、王导亦可罪。至今遂使南北分。
译钦定四库全书 《应斋杂著》卷五,宋赵善括撰,五言古诗 和邦承所赠《中隐古风》我少年时具有麋鹿般的性情,等待时机,并非为了结交权贵。东湖一带爱吃红色菱芰,西山中采食黄独。虽然没有靠近城郭的田地,却只有几间环堵小屋。稍稍懂得亲近书籍,哪里料到会分符持节?没有作《梁甫吟》,只是徒然歌唱《采薇曲》。对轩冕本来无心,只仰慕泉石间幽静的踪迹。才疏学浅,偶然参加乡试而入仕,微薄名声玷污了官场文书。客事纷扰使书信事务受阻,冒险奔波又使车轴脱落。为了俸禄弯了一次腰,献玉却三次被砍断双脚。人情一会儿像冰一会儿像炭,世路有时像高岸、有时像深谷。奔走三十年,沾染尘埃不知有几千斛。归来访问旧日园林,想认清它真实的面目。破旧的房屋已被别人居住,旧友中有一半已经列入鬼录。砍取茅草、倾尽客囊建屋,笑说千日便能完成。厅堂建成后屡屡留客醉饮,夜深还要继续秉烛。冬霜中孤松秀美,春雨里万花沾润。熏暖的南风自然生凉,秋日的云不等聚族便已来到。鱼鸟欣欣自得,柴门荆扉纷纷错落。拖着手杖时来时往,拍击瓦缶,谁能拘束我?敲门听到剥啄声,打开书信,佩服其中谦逊自牧的品格。开始读杜少陵的诗,再来面对陶渊明的菊花。试听诗句如掷金石,坐中想象人品如美玉。搜尽心肠继续高吟,深深惭愧于自己的才思窘迫。和罗倅竹园唱和之作 我平生抱有迂拙疏放的性情,世上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常常被饥饿驱赶,奔走不已而无法奈何。曾听说伯夷的风范,勉强因此树立起顽劣怯弱者的志气。初次任职做岩邑县令,后来又做侯藩的佐官。持一纸任命来到江湖,却不能让座席暖热便又离开。时运通达时便随顺而行,遭遇坎坷时便停止;流落下来寄居江左。像轲遭臧仓诋毁、孔子遭阳货困厄一样。从来就对做官没有浓厚兴趣,何况如今心力更加懒散。两个儿子可以守门迎客,既肯继承家业,又肯从事耕种。东湖有五亩住宅,欢喜地作《归来》之赋。林亭足以远望,竹斋适合醉卧。自以为景物幽绝,只是没有人唱和。近来来到水滨休息,水光清澈而无污垢。一见罗夫子,彼此的道眼都已看破。才知道像蠛蠓一样飞动,竟没有认识天地的广大。万竿竹子像旌旗成林,五车书又像牛马成群。羡慕您如同张籍、贾岛,惭愧我不像白居易、贺知章。【存疑】续貂之作惭愧浅陋,愿您宽恕,不要责怪。清明后一日泛湖游园联句 清明过了一天,甲子日喜逢新晴;整理船桨泛舟平湖【赵】。风吹来扫去轻微的阴霾,巧妙剪出翠绿的绸纹【何】。忽然展开画屏般的气势,千里景色尽入一寸眼眸【吴】。万物仿佛仍只是一个小小赘物,寄托傲意于天地的辽阔【郭】。放眼江山的秀丽,指向远处村落市井【张】。水波荡漾,渔家开始安排生计;小船停泊在杨柳堤边【赵】。缓缓走过兰蕙砌阶,满月照射着矮墙【何】。乘风吹动云髻,彩舟上箫鼓喧闹【吴】。花亭被翠红花木遮蔽,石龙吐出寒冷如玉的清水【郭】。竹林中的凤凰摇动清扫般的竹枝,喧闹的花朵仿佛也在说话【张】。闲草遥遥无边,梅豆微微带酸【赵】。樱桃像珠子缀在纤细枝条上,荇菜带子被风牵得修长【何】。白鸥如雪,细细点破水波;奇山层叠成青色山峦【吴】。仙岩排列着绿色桂树,亲友设宴举杯【郭】。泉石使衣襟清爽,曲径中浓香浮动【张】。深院里幽人休息,阳光温暖,蜂蝶喧飞【赵】。沙地柔软,鸳鸯成双;春光秀美,还没有迟晚【何】。欢快游赏完全可以继续,归船逆流穿过回旋水道【吴】。美好的园圃依傍林木荫翳,景色越胜,诗兴越豪【郭】。酒将饮尽而情意未减,解开船帆停在别墅旁【张】。寻访芳景恰到佳宅,画楼上初挂月亮【赵】。朱栏可以系住春光,燃烧蜡烛照见红妆【何】。发簪坠落,空余绿色鬓发;笑歌之乐确实无穷【吴】。金貂还可以拿去赎酒,醉中挥墨写得欹斜,装入锦囊收存短诗【郭】。和浙宪同诸公游梅园 故乡聚集着有德之士,宝马像云一样屯集;扬鞭向东城而去,趁梅花正繁盛。林间烟雾引出轻柔的白色,昏暗朦胧,连接远处村庄。片刻间太阳升高,客情舒畅,宴饮温暖;润泽的露水晒干,美玉般的雪在朝阳中灿然融化。千林秀美,松竹交映;万处铺展着兰草蕙草。花开花落冒犯早春,尘埃使白昼昏暗;美好的颜色被埋没,辜负了眉宇间的轩昂。野外空旷自得,谁来共同举清酒?诸位公卿全都豪迈俊逸,饮酒如鲸吞;面对花朵相互慰藉,悲欢都不必谈论。幸赖大手笔吹嘘赞美,想要道谢却最终忘了言语。庭院中有大槐树,安置在世间却像蚂蚁聚集。俯仰于天地之间,快乐少而忧患多。何如放下悲欢,去东城村访问梅花?群贤怀有瑰奇才华,接近他们便感到和气;温暖与峭寒交错,已经穿上春衣。轻烟遮蔽晨日,头上簪花却惭愧华发。席地坐在香草旁,谁允许梅花嫁给东风?留下香气坐到昏晓。幽密的山坞横卧清溪,我想在那里创建幽静的轩室。所愿只是花朵长久开放,天天共同举杯。静静面对花影也很好,清雅的花蕊可以尽情品尝。这颗心没有厌倦的时候,还有什么事值得比较议论?吟诗续貂实在惭愧,请不要因为人而废弃言语。七言古诗 和伍解元喜祈雨有感 愚蠢的龙懒散不动,玩弄岁月;深居在白云之间,抱守幽僻的山石。有时在江海中放纵贪残,坐看上天焦灼、大地龟裂。各地守土有职,各自都有方略;止住沸水,难道可以只扬起汤水吗?该晴就晴,该下雨就下雨,何必洒酒焚香?不要说神明心中藏有城府,非要精诚祈祷才肯降雨。杀鹅宰牲来满足口腹,穿黑衣戴黄冠,诵读章句。上天有意让这些人获得生存,才借助你们这些群祀江滨的神灵。你们玩弄权术、推卸怨责,吝惜应施之恩;天帝震怒,将你们碎尸诛戮,不过像微尘一样。唉,愚蠢的龙如今完了!往日忧患深重,如今眼前终于欢喜。不要把风雨当作向百姓索求之物,年年丰收全是上天的赐予。我家也有二顷田,甘美的恩泽充沛,常年获得丰收。神明之心如果不违背天意,就应当与百姓共同赋税。啊,这篇诗!过金陵有感和韵 五马渡江,使人思念司马氏晋朝。始皇帝徒然开凿秦淮河岸,却没有达到夏、商、周三代那样盛明的时代。这里曾是六朝文物的发祥之地,中兴事业必须由忧患勤劳来成就。风流芳名千年之后仍然芬芳,谢安、王导也可以获罪;直到今天,终于使南北分裂。
纪游几重浓云泼黒墨,数防疎雨飞的皪。桃花李花红更白,不觉东风扫踪迹。深山緑暗新树宻,悬崖倒挂春空碧。泉声泻出万霹雳,长虹飞过三百尺。蹇驴倒骑回语客,目端春事俱可识。茅舍敲门倾琥珀,古寺击鼓非玉食。我今已饱天工力,风吹浮云露白日。﨑崄不复厌登陟,髙处更穷低处逼。下瞰羣▯五顽石,回首一笑天地窄。兴来策杖绕山侧,窦深岩逺不可侧。相思涧边酌寒滴,一抹▯烟壮山色。寻真不见空回忆,使我伤今复伤昔。道人山房遍幽歴,醉里疑从仙籍谪。钧天广乐梦中得,更问腾空好消息。乐塘铺和周师禹韵迟日醉花春影长,村醪引入无何乡。碧林啼鸟惊梦断,行客红尘吹去忙。忧心悄悄谁知道,且是不闗春事了。雨▯今嵗定丰年,慇懃更问农家老。奉和章冠之长芦壁间韵征帆来去,方旁午,触我扁舟维荻浦。疎林隠约,响钟鱼。一苇可航,参佛祖。西风留客意如勤,永日闲消一炷薫。诘朝霜重,风力软,千里翠縠并刀分。追和外舅郭倅定香院题诗我家冰清,酒星魄倐忽,笔下驱雷风,万里去。家烟瘴里,一行作吏,簿书中髙才不许,在廊庙仙迹,且复归瀛蓬。声容杳杳,水天阔,目断波底斜阳红。和张尉食字韵玉杯春酌,金盘食,曾忆雪香同醉色。归来信宿,未能忘,欲洗羇懐乱愁织。青山相对,云归堂。一觞聊尔,非琼浆。羡君佳篇,效伯良。要知使我,搜枯肠。谢葛守诗轴君不见灵椿一株传义方,僖仪接武跻金堂。又不见老蘓独步爲文主,轼辙联芳入琼府。始知盛徳天所亲,于门棨防髙拂云。又知硕才世所贵,鲤庭诗礼超凡羣。司成蕴蓄何如厚,万顷渊源海波秀。刘郎少俊首辱和,▯善推贤宜有后。司成问学何如深,六经表里金玉音。王氏拘挛了无取,雄文杰句由诸心。庐陵昔嵗曾分教,甲子一周梦惊觉。贤郎赐得铜虎符,今日重游想前效。黉堂咳唾遗明珠,翠琰刋成惠陋儒。请爲野史进青琐,要继皇朝窦与苏。送外舅杜侍御使陜西建隆以来,论人物得士,与古相低昂。人才厯数,仁祖世后,生嵬琐,无复望老成,寂寞典刑。在杜公玉立,映班行,少时学问圣贤,说松栢嵗寒,观老节。得官乌府,不须臾,正色空闻动帷闼。铄金众口,未必然。天与石城慰萧屑,王师顷防山西酋,朝廷却懐西顾忧。凉州旄钺何足恃,岐陇须公勤传邮。平生经国有雅意,乘流得坎惟所植。作官施设要近民,金马严徐等儿戏。诏书寛大,人乐生,吏民安业,政令行。金城那可无粟?守尧舜与民宁,并耕茶盐资国,何必古俗儒狥民不知务。精神折冲在本疆,要以雍容待仓遽。知无不爲,公自期岂弟君子,神所私。秦山渭水照车马,属城列县观威仪。此行属任良不恶,金鱼新佩明光墀。谁言直谏居同少?淮南盗铸烦抚绥,时平王度式金玉。嵗晚汲公还见思。真妃祠碧潭无底,潜蛟龙,神居下宅琉璃宫。一水镜奠,挠不浊。两山角抵,常争雄。鸦啼古庙,树色黒;鱼跃急湍,波影红。鬓雾鬟烟,森拱竦栋;云帘雨飞,防蒙蕙肴。时展朝暮奠,蒲席快分南北风。假威老巫,腹恣饱;乞灵行客,心潜通。无求小舸,疾飞鸟不恨;孤踪成断蓬。去秋淛右,尽淹没;今夏江西,尤蕴隆。尾衔万斛,去不返;鳞次千仓,皆屡空。农背赤裂,鱼釜满;田毛焦枯,龟兆同。炎官张皇,掉旗斾;海若羞澁,藏冲融。一方虽借诃护力,四海正思霖雨功。片帆短棹,利极细;酾酒割牲,醻易穷。好乘云车,命箕伯去;击雷鼓,驱靊霳。晶荧烛物,掣长电剨;勒扫空,消霁虹。不须犀角照百怪,何待牛蹄翻巨防。挽起天河尽倾泻,坐令人物还熙丰。笑谈可活万民命,顷刻已回元气工。上帝报功,赐褒勅;真妃锡号,荣清躬。元圭华衮,依约里介族水类驱驰。中山髙,水深千万祀;南面血食,无时终。五言排律上王右司三十韵丱角从亲后,抠衣拱座隅,辞章窥雅制,翰墨景良模。零露哀先徳,青云激壮图。暌违十五载,流落二三孤,蹇澁凭乡荐,﨑岖达上都。芝眉重晤对,桂籍偶叨逾。劳苦温言重,开明鄙性迂。一雷初绾绶,千里遇分符。琴浦催科拙,澄江徳政殊美。▯滋灌水良醖,寄兵防社雁惊飞。楚边鸿不到,吴色辞思益逺,忧患痛多虞。风树亲难待,林泉誓与俱。啼号真有累,缰锁复相拘。华节来临镇,荒城获走趋。二天防芘覆,半载幸驰驱。郡政惭轓葢,民歌愧袴襦。深期展四体,宁复顾微躯。厚意平生在,髙风振古无。亲依方欵宻,聚散忽须臾。鹢首浮仙路,乌台接禁涂。苕溪虽近甸,宣室赖嘉谟。徳盛应难外,民思觊少苏。甘泉跻法从,膏泽下寰区。自叹如巢幕,人怜数守株。寸心随履舄,只影在江湖。鸟倦一枝穏,龙须大手屠。闲情验蕉鹿,浩思忆莼鲈。己困三眠蠒,还穷五技鼯。枫宸清问处,回首念疎愚。五言律诗
译纪游 几重浓云像泼洒的黑墨,几阵稀疏的雨飞落而明亮。桃花、李花红的更红,白的更白,不觉间东风已扫尽踪迹。深山中绿色幽暗,新树茂密;悬崖倒挂,春日天空一片碧蓝。泉水声泻出,如万声霹雳;长虹飞过三百尺高空。跛驴倒骑,回头对客人说话;一眼看去,春日景物都可以辨识。敲开茅舍的门,倾出琥珀色美酒;古寺中击鼓,却不是享用玉食。如今我已经饱受天工造化之力,风吹浮云,露出白日。险峻之处再也不厌登临;到了高处,更能穷尽低处的逼仄。向下俯看群峰和五块顽石,回头一笑,天地似乎变得狭窄。兴致来到,便策杖绕山而行;山洞深、岩路远,无法测量。相思涧边斟饮寒冷的泉滴,一抹【存疑】烟雾壮丽了山色。寻找真人没有遇见,只能空自回忆,使我为今时而伤感,也为昔日而伤感。道人山房幽深,我遍处游历;醉中疑心自己是从仙籍贬谪而来。钧天广乐在梦中听得,还要询问腾空飞升的好消息。乐塘铺和周师禹韵 春日渐长,醉意中花影也拉长;村中浊酒把人引入无何有之乡。碧绿树林中的鸟鸣惊醒了梦,行旅之客在红尘中匆忙赶路。忧心悄悄无人知道,暂且不再让它牵涉春日之事。如今雨水调和,今年一定是丰收年;殷勤地再问问农家老人。奉和章冠之长芦壁间韵 往来的征帆正当午时纷纷经过,触动了我停泊在芦苇浦边的小船。疏落的树林若隐若现,传来钟声和木鱼声。一叶苇舟也可以航行,参见佛祖。西风挽留客人的心意似乎很殷勤,整日闲坐消磨一炷香的时间。明早霜气浓重,风力转弱;千里翠绿如绸,仿佛被剪刀分开。追和外舅郭倅定香院题诗 我家清白如冰,酒中星光的魂魄倏忽而过;笔下驱使雷风,驰骋万里。家在烟瘴之地,一旦出仕做官,便陷在文书之中,高才不许施展;在朝廷廊庙间留下仙人般的踪迹,姑且又归返瀛洲蓬莱。声容遥远渺茫,水天辽阔,目光望尽,只见波底斜阳一片红。和张尉食字韵 玉杯中饮春酒,金盘里陈列食物;曾记得与您同赏雪香、同醉于花色。归来住了两夜,仍然不能忘怀;想要洗去羁旅情怀,却反而织成纷乱的愁绪。青山相对,云归于堂。一杯酒姑且如此,并非琼浆玉液。羡慕您的佳篇,效法伯良。要知道为了应和您,使我搜尽枯肠。谢葛守诗轴 您难道没有看见灵椿一株,世代传承义方,僖、仪相继登上金堂?又没有看见老苏独步天下,成为文章宗主,苏轼、苏辙联芳进入琼府?这才知道盛大的德行是上天所亲近的,门庭上的戟架高高拂云。又知道大才是世人所珍重的,鲤庭传授诗礼,超越凡俗群伦。司成积蓄的学问多么深厚,万顷渊源如海,波涛秀美。刘郎少年俊秀,首先辱承唱和;表扬善行、推举贤能,后代必定昌盛。司成的问学多么深,六经内外都发出金玉般的声音。王氏拘泥拘束,毫无可取;雄文杰句都由内心自然流出。往年曾在庐陵分掌教育,甲子一周,仿佛梦中惊醒。贤郎蒙赐铜虎符,今日重游,想来会想到前日的功绩。学堂中的谈吐遗留下明珠,刻成翠色碑石,惠及浅陋的儒生。请让我为野史写入青琐宫中,要继承本朝窦、苏的传统。送外舅杜侍御使陕西 自建隆以来,评论人物和选取士人,往往与古人相上下。历数人才,到了仁祖时代以后,所生之人渐渐琐屑,再也看不到老成典型。只有杜公如美玉般挺立,映照于朝班之中;年轻时学习圣贤之道,谈论松柏岁寒,观察老年人的节操。他得到乌府官职,不久之后,正直的声色便震动帷闼。众口铄金的流言未必是真。上天把石城赐给您,以慰藉萧瑟之感;王师近来在山西防御酋长,朝廷却仍怀有西顾之忧。凉州的旄钺哪里值得依靠,岐山、陇山一带还须靠您勤于传递文书、经营防务。您平生有治理国家的高远志向,乘流或遇险,只按所处形势施展。做官布置政务,关键要接近百姓;金马门中的严助、徐乐等人,也不过如此。诏书宽大,百姓乐于生存;官民安于职业,政令得以推行。金城怎么可以没有粮食?应当守持尧舜之道,使百姓安宁;一起耕作,经营茶盐来资助国家,何必拘泥古代俗儒那种只顺从百姓、却不知实际事务的做法?精神上的折冲制胜在于本土边疆,要用从容态度应对仓促事务。知道什么就没有不去做的,您自当成为和乐平易的君子,得到神明偏爱。秦山、渭水映照车马,属城列县都来观看威仪。这次出行所承担的职责实在很好,金鱼袋新佩在明光殿阶前。谁说直言劝谏的人只能处在同列中的少数?淮南盗铸钱币,还烦劳您安抚治理;时局太平,王道法度正如金玉。岁晚之时,大家还会思念召公。真妃祠 碧绿的深潭没有底,潜伏着蛟龙;神灵居住在下面的琉璃宫中。一条水如镜子般平静,搅动它也不浑浊;两座山角力相对,常常争雄。乌鸦在古庙上啼叫,树色黑沉;鱼儿跃过急流,波光映出红色。鬓发如雾,鬟发如烟,森然拱卫高耸的栋梁;云帘垂下,雨丝飞落,遮蔽着蕙草美食。时常陈设早晚祭品,蒲席上任凭南北风快意吹来。借神威的老巫婆,肚腹尽情吃饱;来求神灵的行旅之客,心中暗自相通。不必请求小船像飞鸟般疾行,也不怨恨孤独的踪迹化作断蓬。去年秋天浙右之地全被淹没,今年夏天江西尤其遭受炎旱。尾巴衔着万斛之水,去了便不再回来;鳞次栉比的千仓,屡屡全都空了。农民背部干裂如赤,鱼形的锅中装满;田中禾苗焦枯,龟甲裂纹也相同。火神张皇,摇动旗帜;海神惭愧羞涩,藏起冲和之气。一方虽然借助神灵呵护之力,四海正在思念霖雨之功。片帆短桨,力量极其微薄;滤酒宰牲,酬谢终究有限。最好乘云车,命令箕伯离去;击响雷鼓,驱赶风神。闪电晶莹照亮万物,长电轰然划过;彻底扫净天空,消除雨后彩虹。无需犀角照见百怪,何必牛蹄翻动巨浪?挽起天河全部倾泻下来,使万物重新恢复熙宁、丰年的气象。谈笑之间就能救活万民性命,片刻之间已经使元气恢复。上帝报答功劳,赐下褒奖诏敕;真妃获得赐号,使清白的自身荣耀。元圭华衮,依稀如同里闾介族水类奔走驱驰【存疑】。中山高耸,水深无穷,千秋万代都来祭祀;面向南方享受血食祭祀,没有终止的时候。五言排律 上呈王右司三十韵 我年幼时跟随父母,在您座旁提衣拱手;从您的辞章中窥见高雅的体制,从您的翰墨中仰慕贤良的典范。零落的露水使我哀悼先德,青云之志激发壮大的谋图。分别十五年,流落成了二三孤身;凭借乡荐而仕途艰涩,历尽崎岖才抵达上都。重新与您相见,仿佛芝眉相对;偶然名列桂籍,已经超过本分。您以温厚言辞慰劳我,意义深重,使我昏鄙迂拙的性情得到启发。一开始任职便佩上官印,行程千里而遇到分符治理。琴浦催收赋税,我才能拙劣;澄江的德政却格外美好。瓜果滋养灌水,酿成美酒;寄来兵防文书,惊飞社日的雁。楚地边疆鸿雁不到,吴地景色更使思念遥远,忧患和痛苦又多又令人担忧。风吹树动,亲人却难以等待;我发誓要同归林泉。啼哭呼号实在有所拖累,缰绳枷锁又使人受到拘束。华美的节使车驾来到镇所,荒僻的城中得以奔走迎接。蒙受二位上天般的庇护,半年以来有幸奔走效力。郡政有愧于车盖,百姓歌唱又使我惭愧不能像袴襦歌那样。深深希望舒展四肢,哪里还顾得自身微躯?深厚的情意平生都在,高尚的风操古今无双。亲近依恋正渐渐密切,聚散却忽然就在顷刻之间。鹢首船浮在仙路之上,乌台连接禁宫道路。苕溪虽接近京畿,宣室还要依赖您的嘉谋。德行盛大,应当没有外在限制;百姓思念您,希望稍得苏息。登上甘泉宫的法从之位,使恩泽降临天下。我自叹如同巢幕之燕,人们怜惜我屡屡守株待兔。寸心随着您的履舄远行,孤影却仍在江湖。鸟儿疲倦,只求一枝安稳;蛟龙则需要大手施展屠龙之术。闲暇时用蕉鹿之梦验证心情,浩荡思绪又忆起莼羹鲈鱼。已经困于三眠蚕茧,还穷尽了鼯鼠五种技艺。面向宫殿接受清问之处,回首仍念及自己疏陋愚拙。五言律诗
题古圳铺去郭十五里,依山三两家,剪茅成栋宇,沽酒是生涯。雨过鸠休妇,日斜蜂趁衙。亲门今咫尺,停梦看灯花。结茅守冡,偶擕子弟散策郊游,有感借用壁间韵。天地一蚁磨,人生何日闲?此身真土木,到处即溪山。血防居苫泪,衣余戏防斑。春游板舆在,无复奉慈顔。再用前韵蠖屈地,容壮鸟还天宇。闲渔樵苕水市,薇蕨首阳山。瓮下金貂友,林中玉笋班。谁能齐万物爲我辨彭顔?题定光壁护雨云初断,登山眼便明。枫雕丹舞叶,松古緑摇声。觉宿无穷老,禅闗有底清?小春天不冷,归路尚余情。和龚同叔春日即事五首苦雨不肯霁,花愁都落红。老农欣嵗兆,游子恨途穷。寒尚衣难褪,春侵酒易中。城头喧角弄,轻度一帘风。栁绵飞扑扑,荷叶散田田。物幻无穷意,春归何处天?事随鸾镜改,人逐燕巢迁。一笑千金价,吾羞鲁仲连。莺簧方报暖,鸠唤未容晴。新涨长还减,痴云暗复明。我生随分乐,春事有余情。闻道东湖好,相邀散策行。春已堂堂去,那闻杜宇啼?江山惊异土,桃李谩成蹊。我自无心了,谁能与物齐?功名傥相贷,深巻碧云溪。邂逅相逢好,初心各壮图。金兰期永好,银艾愿同纡。恨逐芳樽遣,情烦防笔铺。风云偶然防,擕手上天衢。世事二首世事今如此,惟堪一笑。哗空持冲斗劔,安得上天槎?逺信凭飞翼,流年付落花。平戎须大度,何必顾纎瑕?我贫非道病,生计恝然疎。数畆田常旱,一溪云有余。幸无贫外乐,嬴得静中虚。己断声华念,临深肯羡鱼?再用前韵枕席方相好,儿童且勿哗。▯蕉鸾曳尾檐树,鹊鸣槎有客谈飞屑,无才笔吐花。倦余题短句,谁爲指瑜瑕?我是忘机士,初非学二疏。瓮醅常得醉,瓶粟任无余。天下众生病,山中四壁虚。昔年刍豢口,今日伴钟鱼。游香社寺山水兴,方逸尘埃,防暂寛。菜肠甘,久素酒,颊助微丹。江阔烟光薄,霜滋叶晕残。不妨走幽寺,或可叩禅端。清明偶题曲沼一▯碧,乱花双径红,欹梅惊北客,舞栁认东风。欲买春无价,常令酒不空。我生随分乐,初不问穷通。同王秘校和同年五使君韵饯送严文守江阴。江左词章伯,朝端俊伟人。燕居文会友,得志泽加民。自是无心镜,俱传有脚春。成风运斤斧,何处不参神?欲说澄江好,丹青百雉楼。山明新雨泽,潮涌乱云流。贤守声先至,疲民疾已瘳。中兴待良佐,千里未分忧。题仪真天宁寺短棹客,千里炷香人,小留禅房,深寂寂,世事易悠悠。去此两槐,夏惊予双鬓,秋钟鱼发新响,作意为重游。挽王漕稚川紫荷,余爱在皂葢,填名城,膏泽流千里,嘉谋肃五兵,林泉多雅趣,桑梓有深情。道大虽难用,详观月旦评。昆玉皆龙凤,唯公最白眉。乡邦好人物,翰墨妙词诗。南浦言犹在,西山梦可疑。我归公已逝,霰泪不胜悲。挽朱倅周卿戚畹芝兰秀,儒宗金玉相。解牛无肯綮,驰骥阻康庄。政术今犹诵,家风久益彰。蕴藏初未试,盛徳付诸郎。自洒膏粱习,人推道义尊。蟾宫看桂子,凤穴见兰孙。遗戒垂家法,新诗断客魂。从今渭阳念,极目灌城村。挽陈提举蔺璧虽期复苏,书竟不还。庆余钟令绪,才大压尘寰。劲正三朝老,从容半世闲。会心真是老,一笑别人间。志学屡辞爵,传家蔚有声。小官能抗疏,文吏乃知兵。守法摧彊御,输忠沃圣明。平生无所负,谗口任蝇营。持斧威全振,分符盗易殱。真祠方赐逸,荣养遽难淹。许国心如在,绳家法正严。莫悲才不尽,祥览卧寒苫。王提举閤政钱夫人挽诗阀阅由忠孝,闺门仰静専俭勤。天所赋容,徳古难全。云诰疏华国,霓旌返洞天。风霜孤鹤恨,衔羽唳寒烟。山敞神仙宅,人辞富贵家。靓容深莫识,清节莹无瑕。蚌脱珠方璨,椿灵桂始华。他年容万马,今日送千车。七言律诗中秋下澣,次计幕诸公佳什之韵。驹隙匆匆,不暂留,谁能宴坐学裴休?君携嘉客江亭醉,我泛扁舟楚泽秋。水浸斜阳,红影湿烟,横叠巘,翠光浮。何时再卜秋屏约?共踏西风烂熳游。短櫂夷犹,任去留。尘劳今日暂休休。飞觞莫问重城晚,揽镜须惊两鬓秋。千里归艎何日到?一眉晴緑与云浮。殷勤更问黄花信,凖拟重阳一再游。次龚丈同叔髙韵备尝险阻,与艰难久别,松楸水一湾,孤愤未申,思北阙。双眉初展,见西山,化工已定,休言命。巧匠于今亦汗顔,它日中兴筹庙畧,爲君一露管中斑。再用同叔韵风定舟行,力不难。一钩新月照溪湾,断烟横抹岸头树。落日斜欹江上山,鱼鸟久知思旧侣。桑榆归去亦慙顔,儿童见我应相怪。两鬓如何雪様斑。题马氏避暑宫开福寺莲湖金仙楼观郁嵯峨,昔日曾开盛绮罗。不见园林防锦绣,空教钟鼔唤笙歌。印花寳甃封苍藓,倚槛晴山拥翠螺。凉夜尚疑旌盖在,三千宫女袜凌波。和莫谦父韵
译题古圳铺 离城十五里,依山只有两三户人家;砍茅草盖成房屋,卖酒就是生涯。雨后斑鸠停止鸣叫,日斜时蜜蜂赶着归衙。亲人的家门如今近在咫尺,停下梦境来看灯花。结茅守墓,偶尔带着子弟在郊外散步,有感而借用墙壁间的诗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天地如同一盘蚂蚁推磨,人生什么时候才能清闲?这具身体真像土木,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溪山。血泪洒在居丧的苫块上,衣服还残留着嬉戏时的斑痕。春游时乘坐的板舆还在,却再也不能奉侍慈颜。再次使用前面的韵 像尺蠖一样屈居此地,容许壮鸟重新飞回天空。闲来在苕水市上做渔夫樵夫,在首阳山采薇蕨。酒瓮之下有金貂之友,林中有玉笋般的士人行列。谁能把万物看齐,替我分辨彭祖和颜回的寿命呢?题定光壁 遮雨的云刚刚断开,登山后眼界便明亮。枫叶凋零,红叶如舞;古老的松树摇出绿色的声响。觉悟寄宿处无穷无尽地显出苍老,禅关到底有怎样的清寂?小春时节天气并不寒冷,归路上仍然余情未尽。和龚同叔《春日即事》五首 苦雨一直不肯停,花儿愁苦,纷纷落红。老农欣喜这是丰年的征兆,游子却怨恨道路困顿。天气还寒,难以脱去冬衣;春意侵入,饮酒也容易醉。城头喧闹地吹奏号角,一阵轻风吹过帘幕。柳絮纷纷飞舞,荷叶片片铺展。万物变化无穷,春天归向何处的天空?世事随着鸾镜改变,人也随着燕巢迁移。一笑价值千金,我却惭愧不能像鲁仲连那样。黄莺的歌声正报告暖意,斑鸠的鸣叫还不容许天晴。新涨的水时长时减,痴云时暗时明。我这一生随缘自得其乐,对春天的景物仍有余情。听说东湖景色很好,相约带着手杖去游行。春天已经堂堂离去,哪里还听得到杜宇啼叫?江山惊动了异乡人,桃李徒然长成小路。我自己已经无心于这些,谁还能同万物一样随逐?如果功名肯暂借给我,我便深卷入碧云溪水之间。偶然相逢实在美好,彼此最初都有壮大的志向。愿如金兰般永远友好,也愿同样佩纡银艾。让遗憾随着芳酒消散,情思烦乱,便防备着铺纸挥笔。风云际会只是偶然,愿携手登上通往天子的道路。世事二首 世间的事情如今竟成这样,也只值得一笑。徒然手持冲斗之剑,哪里能够登上天上的木筏?远方的音信只能凭借飞鸟传来,流逝的年华交给落花。平定戎事须有宽大的气度,何必计较细小的瑕疵?我贫穷并不是因为道术有病,生计一事我本来就淡然疏忽。几亩田地常常干旱,一溪云气却绰绰有余。幸好贫穷之外还有乐趣,反而赢得了静中的空明。已经断绝追求声名华饰的念头,面对深水,难道还肯羡慕水中的鱼吗?再次使用前一首的韵。枕席正相亲爱,孩子们暂且不要喧哗。窗边的芭蕉和鸾鸟曳尾,檐下的树木与喜鹊鸣叫;有客人谈论飞扬的碎屑,我没有才华,笔下难吐花朵。疲倦之余题写几句短诗,谁来替我指出其中的美玉和瑕疵?我是忘却机心的人,原本不是学习二疏。酒瓮里的新酿常常足以使我醉倒,瓶中的粮食即使没有剩余也任其如此。天下众生都在受病苦,山中四壁空空。往年吃的是精美肉食,今日只伴着钟声和木鱼。游览香社寺。山水游兴正浓,正好远离尘埃,暂且放宽心怀。菜蔬淡食也甘美,长期吃素饮酒,脸颊因此带上微红。江面宽阔,烟霭淡薄;霜气滋润着叶上的残晕。不妨走到幽静的寺院,也许可以叩问禅理。清明偶然题诗。曲折的池塘一片碧绿,杂花使两条小径映成红色;斜梅使北来的客人惊艳,起舞的柳枝让人认出东风。想买下春天却无价,常常使酒杯不空。我这一生随缘自得其乐,起初就不问困穷还是通达。您是江左文章界的宗伯,也是朝廷中的俊伟人物。闲居时以文章会友,得志后恩泽施加于百姓。自然如同无心之镜,人人都传说您是有脚的春天。运斤成风般施展才华,哪里不能参悟神妙?想要说起澄江的美好,丹青也难画尽百雉高楼。山色因新雨而明润,潮水涌动,乱云奔流。贤明太守的声名先已传来,疲惫的百姓疾病也已经痊愈。中兴还等待贤能辅佐,千里之外的忧患尚未分担。题写仪真天宁寺。划着短桨的客人,也是从千里而来进香的人;在禅房暂作停留,四周深沉寂静,世事却容易悠悠流逝。离开这里两株槐树的地方,夏日惊觉我两鬓已白;秋天钟声和木鱼声发出新的回响,使我有意再来游览。挽悼王漕稚川。您曾佩紫荷,后来我的爱意在于皂盖;治理名城,恩泽流布千里,良谋使五兵肃然。山林泉石间多有高雅情趣,对桑梓故乡有深厚感情。大道宏远,虽一时难以施用,详看月旦评也可知其品评。昆仑美玉般的子弟个个是龙凤,只有您最为杰出。乡邦中的优秀人物,文章书法和诗词都精妙。南浦的话语至今还在,西山的梦却令人疑惑。我回来时您已经去世,霰泪纷落,悲痛难以承受。挽悼朱倅周卿。外戚家族中芝兰般秀美,儒家宗师般具有金玉之质。宰牛能够直解筋骨间的空隙,骏马奔驰却被阻在康庄大道上。您的政术至今还被人传诵,家风长久以来更加显扬。才华蕴藏,起初尚未得到施展,盛大的德行却留给了诸位郎君。自己洗去富贵人家的习气,人人推重您的道义尊严。蟾宫中将看到桂子,凤穴里将见到兰孙。遗训垂为家法,新诗却使来客断肠。从今以后怀念舅父,只能极目望向灌城村。挽悼陈提举。蔺璧虽曾期望复苏,书信最终没有回来。余庆积聚,钟声传承美好的家业;才华宏大,足以压倒尘世。刚劲正直,是历经三朝的老臣;从容自守,享有半生闲适。会心之处,真正显出老成;一笑之间,已置身人世之外。求学立志后多次辞去爵位,传承家业而声誉蔚然。身为小官也敢上疏抗议,文吏于是知道兵事。守法而摧折强暴的御史,竭尽忠诚以润泽圣明。平生没有什么可辜负的,任凭谗言如苍蝇般营营。手持斧钺时威势完全振作,分掌符节时盗贼容易被消灭。真祠正赐予闲逸,荣养却突然不能长久。报效国家的心志仍在,约束家人的法度正严。不要悲叹才华未尽,祥览正卧在寒冷的草席上。王提举阁政钱夫人挽诗。家族的门第建立在忠孝之上,闺门中仰赖安静、专一、俭朴和勤劳。上天赋予她的容貌和德性,自古以来很难两全。云诰使华美的国都增辉,彩旗引她返回洞天。风霜中孤鹤含恨,衔着羽毛在寒烟中哀鸣。山势开阔,成为神仙居所;人却辞别富贵之家。美丽的容貌深藏而不可窥识,清白的节操晶莹无瑕。蚌中脱出的珍珠正灿烂,椿树的神灵和桂树的花朵开始显耀。他年若容万马驰骋,今日却只能送葬车千乘。七言律诗。中秋下澣,依次韵和计幕诸公的佳作。人生如驹过隙,匆匆而逝,片刻也不肯停留,谁能像裴休那样安坐修学?您携佳客在江亭醉饮,我驾一叶扁舟游于楚泽之秋。水光浸着斜阳,红色倒影映湿烟霭;重叠的山峰横陈,翠色浮动。何时再约同游秋屏?共同踏着西风尽情游赏。短桨船迟缓前行,任凭去留。今日暂且把尘世劳苦完全放下。举杯畅饮,不要问重城天色已晚;面对镜子,须惊见两鬓已经秋白。千里归来的船何日抵达?一弯晴朗的青山如眉,与云一同浮动。殷勤再问菊花的消息,准备重阳时再次出游。次韵龚丈同叔高韵。饱经险阻,与艰难久别;松楸之外隔着一湾水,孤独的愤懑尚未申明,仍思念北阙。双眉刚刚舒展,便看见西山;造化已经安排妥当,不要再说命运。如今连巧匠也要惭愧,他日中兴时筹划朝廷大略,我将为您显露管中所见的一斑。再次使用同叔的韵。风停了,船便前行,船力并不难施展。一弯新月照着溪湾,断续的烟霭横抹岸头树木;落日斜照江上的山。鱼鸟早已知道思念旧日的同伴。归隐桑榆之年,也惭愧自己的容颜;孩子们见到我,应该都会奇怪,两鬓怎么已经斑白如雪。题写马氏避暑宫开福寺莲湖。金仙楼台宫观高峻巍峨,从前曾在这里大开华丽盛会。如今看不见园林锦绣,只有钟鼓空自唤起笙歌。印花的宝砖被苍藓封盖,凭栏望去,晴日山色如翠螺簇拥。凉夜里还疑心旌旗车盖仍在,三千宫女穿着轻袜凌波而行。和莫谦父韵。
扁舟昨夜过黄州,凖拟蓝舆作胜游。巻地骇风回岸脚,扑天惊浪打船头。一尊欲访东坡隠,两鬓难禁宋玉秋。江上乱山云色重,却疑眉黛锁闲愁。和叶宰暂时行李已堪忧,况是经年成漫游。三月晓风红扫地,一犂春雨緑盈畴。从教征袖尘埃满,赖有新诗箧笥收。桃李主人能好事,未归谁复叹淹流。过清江懐莫谦父春来乗兴泛孤篷,櫂影频移鉴影中。昨夜忽添三寸雨,今朝尤喜一帆风。桃红李白年年好,水緑青山处处同。屈指归时花未老,一樽携手过湖东。过前冈见毁松有感夹道松阴若剪齐,前人种得几多时?曾经行客频相恋试问乡翁总不知。暗引风声号緑野,宻留云影挂苍枝。今人惠物能如否?秪有摧残樵牧儿。当年种植,到于今用力虽劳,用意深巨。荫已容车马过,盘根宁畏雪霜侵。两行冠劔大夫职,十万旌旗勇士林。烈日流金,路无尽。此时方识古人心。送运干陈圣嘉解组还朝月明千里正婵娟,且莫匆匆便放船。三载泛莲依緑水,一朝荐鹗上青天。西楼未作经笥梦【六经诗词贮楼上】北阙先分御鼎烟。且向蓬山雠校了,却持荷橐从甘泉。登梅仙坛观中作梅尉栖真,昔己仙,秪余岩谷正巍然。老松作势,龙千尺;怪石拏空,虎一拳。楼与云齐,曾观日;坛因斗建,欲扪天。如今胜景能长在,尘世应无海变田。醮成作心格崇霄,禁路通。纎埃収尽,见天容。三千绛阙,云开锁。十万霓旌,月印踪。香袅郁葱,翔鼎凤。松摇寥廓,状云龙。虚皇夜宴,长生殿。九奏琼璈,动晓钟。醮毕作醮阑星斗挂脩甍,防跸丹舆上玉清。百尺坛空,云弄影;一钩帘卷,月输明。灵香匝地,寒无力;寳奏钧天,静有声。万里好风,吹目断;松篁犹学,佩环呜。登坛作一坛横压绀天,低好向云端觐紫微。林鹤惯闻金磬,舞烟鸾疑认玉台飞。步虚声彻空,犹响寳篆香销。露未晞,星斗绣天长不夜。疑乘风驭,扣瑶扉。登裴公亭借用杜牧之登齐山诗韵二首。春晚风花片片飞,登临共惜景熹微。人生待足谁如意?官况苦无胡不归?且向园林穷胜事,更凭山水发清晖。酒酣起舞君休笑,直欲淋漓身上衣。风帘斜卷,燕于飞。天气清和,酒力微。极目烟波无尽藏,闗心春梦有时归。香飘十里喧朝市,翠积千山断晚晖。杖屦不妨频一到,尘埃那解防征衣。同叶宰饯春浄众寺千尺飞虹跨碧溪,緑阴沉水暗连堤。马蹄一踏沙头滑,云脚半垂山顶齐。招隠疎钟曾破梦,洗春微雨不成泥。晚来放目郊园外,万防翻鸦散麦畦。游梅仙坛口占篮舆破晓,雨初收,天气正和。麦正秋,四合平林,空翠滴;一川芳草,乱青浮。梅仙道馆,松全古;马祖禅闗,山更幽。扰扰红尘,竟何事?此身宜老白云秋。挽赵龙图大卿胶庠昔日共虀盐,穷达分携四十年。南北阮门殊少长,东西施子异媸妍。判花隽嗣跻三品,司稼名卿正九迁。世事只须聊复尔,秋堂明月岂长圆。临江玉虚观有牡丹,思后圃亦正开,恨不与集。绛苞翠幄,压朱栏;秀色生香,观里看。小圃想须春烂熳,大家应是醉团栾。名缰久纵,心无累;利径虽驰,兴易阑。但愿对花常酩酊,莫思身外有悲懽。赠赵舍人季父英名,上玉津。瞿昙抱送,石麒麟。龙文寳册,传青琐。凤阁鸾坡,近紫宸。亲老侍行,知有子。才髙见忌,岂无人。洪崖百仭,泉飞玉。一洗人间,万斛尘。挽韩漕直阁忠宪勲名冠本朝,传芳五叶,尽金貂。芝兰生子,竞秀发。松栢如公,合后凋。淮县剧繁,迎刄解。蜀边奸慝,望风销。才髙见忌,何须病公道?于今久寂寥。孳孳善政被民编,謇謇嘉谟黼扆前。万巻诗书门户壮,一生功业子孙贤。梦回芳圃犹樽俎,泪落虚堂絶管▯。我始卜邻君已逝,茂林修竹亦凄然。平山堂平山堂对妙髙峯,极目郊原,万里同杳霭,四垂天不尽,萦纡一带水无穷,城闉遥隔芙蓉浦,栏槛几经杨栁风,想见风流贤太守,一尊时复酹欧翁。西湖晓来何事到湖西?风急飞红衬马蹄。望信只愁秋雁断,爱春还恨早莺啼。山连楼阁云容重,水浸栏干月影低。归棹采菱重惜晚,一声歌过緑杨堤。过清渚横冈栉比,路弯环。茅店无人,昼亦闗。桑圃霜枯,干叶舞。麦畦雨润,翠苗斑。山风力壮,啸空谷。溪水流清,露瘦滩斜。崦乍明,天地阔。只疑身在碧壶间。清明日醉普光阁上东郊緑暗,己红稀。指凖酴醿,待我归。细叶急随流水去,片心常望白云飞。半规残日穿林薄,一带遥山抹黛微。起舞髙歌共春酌,凭栏无语欲忘机。发舟至至徳观风细,樯髙,去路迟。晓烟秋色,正霏微。弯环沙觜,村市井;突兀江心,古钓矶。涌月小轩,无尽藏;参天老桧,不胜围。山川好处,都输与。不是缁袍,即羽衣。题本觉寺
译昨夜乘一叶扁舟经过黄州,准备乘蓝舆作一次胜游。狂风卷地,惊动岸脚;巨浪扑天,拍打船头。想要带一杯酒访寻东坡的隐居处,却难以忍受宋玉般的秋意已上两鬓。江上乱山云色深重,竟仿佛眉间黛色锁住了闲愁。和叶宰诗。暂时出行的行李已经够令人忧愁,何况多年漂泊,成为漫无目的的游历。三月清晨的风把落红扫满地,一犁春雨使田畴充满青色。任凭远行衣袖沾满尘埃,幸好还有新诗装满箱笥。桃李的主人很会好客待人;我未归来,谁还会叹息我久留漂泊?经过清江,怀念莫谦父。春来乘兴泛舟,孤篷的桨影频频移过如镜的水面。昨夜忽然添了三寸雨,今晨尤其喜爱一帆顺风。桃红李白年年美好,碧水青山处处相同。屈指算来,归去时花还未老,便携手带一樽酒游过湖东。经过前冈看见被毁的松树,有感而作。道路两旁的松树树荫像剪裁得一样整齐,不知前人种下它们已经多少年?曾经使过路客人频频留恋,试问乡里的老人,却全都不知道。它们暗中引来风声,在绿色原野上呼啸;又密密留下云影,挂在苍翠枝头。如今人们爱护万物,能否像从前一样?只剩下樵夫牧童将它们摧残。当年种植这些树,到今天虽然费力辛劳,用意却深远宏大。树荫已经足以容纳车马通过,盘曲的根系哪里怕雪霜侵袭?两行树木像戴冠佩剑的大夫,十万旌旗如勇士成林。烈日流金,长路无尽;到这时才认识古人的心意。送运干陈圣嘉解组还朝。明月照耀千里,正是如此美好,且不要匆匆就放船离去。三年间泛舟任职,依傍着绿色江水;一朝被荐举如鹗,便直上青天。西楼尚未完成收藏六经诗词的藏书楼之梦,您已先到北阙分得御鼎香烟。暂且到蓬山校勘书籍,完成后再拿着荷囊跟随甘泉宫。登梅仙坛,在观中作诗。梅尉栖真之处,从前已经成仙,只剩下岩谷依旧巍然。古松舒展气势,仿佛高达千尺的龙;怪石拔地凌空,像老虎伸出一只拳头。楼台与云齐高,曾在那里观看太阳;坛台依北斗而建,仿佛要伸手摸到天空。如今胜景能够长久存在,尘世间大概就不会有沧海变桑田了。醮礼完成后作。心志高入云霄,禁宫道路相通。纤细尘埃全都收尽,显现出天的容貌。三千座绛色宫阙,云开而锁链般的雾气散去;十万面彩色旌旗,月光映出它们的踪迹。香烟袅袅郁盛,飞翔的鼎上仿佛有凤凰;松树在寥廓中摇动,形状如云中之龙。虚皇在长生殿夜宴,九次奏响琼璈,也惊动了清晨的钟声。醮礼结束后作。醮礼结束,星斗悬在高高的屋脊上,仪仗护卫着丹舆登上玉清宫。百尺高坛空寂,云影在上面变幻;一弯帘子卷起,月光送来明亮。灵香遍地,寒意无力侵入;天上的乐章如钧天之乐,寂静中仍有声响。万里清风吹来,吹到视线尽头;松竹仿佛仍在学习佩环的鸣响。登坛作诗。一座坛台横压在青天之下,低头便可向云端朝见紫微星。林中仙鹤惯于听金磬,烟中的鸾鸟起舞,仿佛误认这里是玉台而飞来。步虚声传遍长空,宝篆香燃尽后余音仍在。露水尚未干,星斗绣在天空,漫长黑夜仿佛永不破晓。仿佛乘风驾车而行,叩响瑶台的门扉。登裴公亭,借用杜牧之《登齐山诗》的韵,作二首。暮春时节风吹花瓣片片飞落,登高临眺共同惋惜景色已显昏微。人生要等到满足,谁能如意?官场情形如此困苦,为什么不归去?且到园林中尽情赏遍胜景,再凭借山水抒发清幽光辉。酒意酣畅时起舞,您不要笑我,我直想让酒水淋漓地洒满衣裳。风帘斜斜卷起,燕子正在飞翔。天气清爽和暖,酒力微微上涌。极目远望,烟波无边无际;牵动心怀的春梦,有时也会归来。香气飘散十里,喧闹了早晨的市集;青翠堆积千山,阻断了傍晚的余晖。手杖鞋履不妨频频来此,尘埃哪里能懂得妨碍征人的衣裳?同叶宰在净众寺饯别春天。千尺飞虹横跨碧绿溪流,浓密绿荫映入水中,幽暗地连接着堤岸。马蹄一踏,沙头便湿滑;云脚半垂,山顶仿佛齐平。招隐寺的稀疏钟声曾打破梦境,洗春的细雨落下却不成泥。傍晚放眼郊外园林,只见万只乌鸦翻飞,散落在麦田畦垄。游览梅仙坛,随口题诗。天刚破晓便乘蓝舆出发,雨刚停,天气正和暖。麦子正是秋收时节,四面平林空明翠色欲滴;一川芳草,杂乱的青色浮动。梅仙道馆的松树全都古老,马祖禅关的山色更加幽深。尘世纷纷扰扰,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一身应当老在白云秋色之间。挽悼赵龙图大卿。昔日在学校共同吃着粗食,困穷与显达使我们分别四十年。南北阮氏门中长幼不同,东西施子容貌美丑各异。判花之才的俊秀后代登上三品,司稼的名卿正在九迁。世事只须姑且如此,秋堂明月哪里能永远圆满。临江玉虚观有牡丹,想到后圃也正盛开,只恨不能与大家相聚观赏。深红花苞和翠绿帷幕压着朱红栏杆,秀美的色彩散发香气,供观中人观赏。想来小园一定春色烂漫,大家也应当正欢聚醉饮。长期放纵于名位羁绊之外,心中没有牵累;虽奔走于求利之路,兴致却容易阑珊。只愿面对花朵常常酩酊大醉,不要去想身外还有悲欢。赠送赵舍人。季父声名英伟,登上玉津之地。瞿昙抱送而来的,是石麒麟般的贵子。龙纹宝册传入青琐宫门,凤阁鸾坡接近紫宸殿。父母年老而随侍出行,知道您已有子嗣。才华高卓反而遭人嫉妒,难道竟会无人赏识?洪崖高达百仞,泉水飞落如玉;一洗人间万斛尘埃。挽悼韩漕直阁。忠宪的功勋声名冠绝本朝,芳名传了五代,家家都佩金貂。芝兰般的子弟竞相秀发,像您这样的松柏本应后凋。淮县事务繁剧,却能迎刃而解;蜀边奸邪之徒望风而销声匿迹。才华高卓反遭嫉妒,何必因公道难伸而使您受病?如今却长久寂寥。勤勤恳恳的善政遍布百姓的编籍,正直恳切的嘉谋呈在天子屏风之前。万卷诗书使门户壮盛,一生功业使子孙贤能。梦中回到芳圃,仿佛仍有酒樽和筵席;泪落空堂,再也听不到管弦。我刚要择居为邻,您却已经去世;茂密树林和修长竹子也显得凄凉。平山堂。平山堂正对着妙高峰。极目远望郊野原野,万里都隐没在朦胧烟霭中;四面天际无穷,一带水流萦回不尽。城门远远隔着芙蓉浦,栏杆不知经历过多少杨柳风。想来那位风流贤太守,一定时常斟酒祭奠欧翁。清晨为何来到湖西?急风吹落红花,衬着马蹄。盼望音信,只担心秋雁断绝;喜爱春天,却又怨恨早莺啼鸣。山色连接楼阁,云气浓重;水光浸着栏杆,月影低垂。归舟采菱时更惋惜天晚,一声歌唱从绿杨堤边飘过。西湖。经过清渚。横向的山冈像梳齿般排列,道路曲折回环。茅店没有人,白天也关着门。桑园经霜后枯黄,枯叶飞舞;麦田被雨水滋润,翠绿的禾苗斑斑相间。山风强劲,在空谷中呼啸;溪水清澈流淌,露气使浅滩显得瘦削倾斜。山谷忽然明亮,天地开阔,只疑心自己身在碧玉壶中。清明日在普光阁上醉饮。东郊已被浓绿遮暗,红花也渐渐稀少。指望酴醿花,等着我回来。细叶急急随着流水而去,片片心意常常望着白云飞翔。半轮残日穿过稀疏树林,一带远山淡淡抹上黛色。起舞高歌共同饮春酒,凭栏无言,想要忘却机心。开船到至德观。风轻,桅杆高,船行缓慢。清晨烟霭带着秋色,正朦胧飘散。弯曲的沙嘴旁有村落市井,突兀的江心立着古老钓矶。小轩映着涌起的月色,景物无穷;参天老桧粗壮得难以环抱。山川的美好全都胜过尘俗,不是穿着缁衣的僧人,便是身着羽衣的道士。题写本觉寺。
春禽嚼征更含宫,唤我精蓝路易穷。雨雪不垂成暮霭,花开都尽怨东风。一川芳草低随水,满眼青山半揷空。跃马归来尤寂寞,此懐欲与故人同。题长沙倅防磬沼嘉名雅合,泗滨浮玉,振金声第一流。曲尺映桥,横锦带,湾环沉月,并瑶钩。清如有韵,应仪凤;击若无心,可狎鸥。好向新亭按宫征,凌波声动一帘秋。用子存韵寄乃兄雪香要识居尘不染尘,小▯容膝近东邻。香梢不老,偏宜晓;瘦节常寒,别是春。侑坐图书情颇厚,对床风雨梦还新。拟将梅竹方兄弟,若说清髙更逼真。七言絶句和帅座劝农三首光风骀荡,满春亭。岳麓云开,九叠屏。珍重元戎,奉明诏。一犂膏雨,晓痕青。指日追锋,数驿亭论恩,便合对丹屏。行看功业掀天地,陈迹俱堪入汗青。投老归欤,一草亭。荜门蕙帐,对兰屏。自从滥吹红莲幕,孤负东风栁眼青。隔凡石见说仙凡事不同,道旁先问石屏风。十洲三岛不须去,绛阙瑶台在此中。和阳运干见招集句漠漠穷阴断送秋【简斋】杖藜徐步向芳洲【杜子美】但将酩酊酬佳节【杜牧之】一笑相从万事休【简斋】题壁平芜行尽,又青山。水绕寒堤,緑一湾。征客红尘,自来去。碧林鸣鸟,独幽闲。
钦定四库全书应斋杂著巻六 宋 赵善括 撰词菩萨蛮西亭烟波江上,西亭小。晓来雨过,惊秋早。飞栋倚晴空,凉生面面风。痴儿管事了,独自凭栏笑。何处有尘埃?扁舟归去来。柳稍青用万元亨送冠之韵愁别欣逄人间离合,自古难同。写就茶经,注成花谱,何事西东?一樽良夜,匆匆怎忍,见轻帆短蓬。汉水有情,楚云有意,目断飞鸿。鹧鸪天和冠之韵忆昔南楼旧使君,与君携手蹑浮云。如今重到经行处,妙墨新诗得屡闻。淮路逺,楚江分,离樽相属更论文。明朝一棹人千里,多少红愁与翠颦。又我是行人,更送行。潇潇风雨,倍伤情。征航西去,何须急?飞诏东来,分外荣。红袖湿,玉樽倾,不堪囬首暮云平。小舟准拟随君去,要聼霜天晓角声。又雨沐芙蓉,秋意清可人。风月满江城,怜风爱月方留恋,对月临风又送行。人渐逺,酒须倾,只凭一醉遣多情。重来休厌刘郎老,明月清风有素盟。沁园春和辛帅虎啸风生,龙跃云飞,时不再来。试凭髙望逺,长淮清浅,伤今懐古。故国氛埃,壮志求申,嫖姚未老,早以家为何谓哉?多应是待着鞭,事了税驾方囬。稼轩聊尔名斋,笑学请樊遅,心未开。似南阳髙卧,莘郊自乐,磻磎韬畧,傅野盐梅。植杖亭前,集山楼下,五桂三槐,次第栽。功名遂向急流勇退,肯恁徘徊。又问舍东湖,招隠西山,惠然肯来?有閟香兰桂,无穷幽趣。隔溪车马,何处轻埃?
译春鸟啼声像含着宫调,呼唤我前往精蓝,路远得几乎走不到尽头。雨雪未落,暮霭已经垂下;花朵全都凋尽,怨恨东风。一川芳草低低随水,满眼青山半插入天空。跃马归来尤其寂寞,这份心情想与故人共同体会。题写长沙倅防的磬沼。这个美好的名字雅正相称,像泗水之滨浮起的美玉,振动金声,属于第一流。曲尺形的水面映着桥梁,横卧如锦带;弯曲的水湾沉浸着月影,仿佛并列瑶钩。清越如有韵律,应当引来凤凰;敲击若无心机,也可以亲近鸥鸟。正好向新亭按奏宫调,凌波而来的声音惊动一帘秋意。用子存的韵寄给他的兄长雪香。要知道身居尘世却不被尘俗污染,小窗仅容双膝,靠近东邻。香枝不老,尤其适合清晨;瘦竹常寒,自有另一番春意。以图书相伴,情意颇为深厚;对床听风雨,梦境仍然新鲜。打算把梅与竹比作兄弟,若说清高,它们更为逼真。七言绝句。和帅座《劝农》三首。惠风和畅,充满春亭;岳麓云开,显出九叠屏山。郑重地祝愿元戎奉行明诏,一犁膏雨之后,清晨田野留下青翠的痕迹。不久将追随驿骑,经过几座驿亭讨论恩典,便应当面对丹屏。眼看功业将震动天地,往日事迹都足以载入史册。到了老年,归去吧,守着一座草亭。柴门和蕙帐,对着兰花屏风。自从冒充才学进入红莲幕府,便辜负了东风中初青的柳眼。隔凡石。听说仙界和凡间的事情不同,先在道路旁问那座石屏风。十洲三岛不必前往,绛阙瑶台就在这里。和阳运干相邀集句。浓重的阴云送走了秋天【简斋】;拄着藜杖缓步走向芳洲【杜子美】;只管酩酊大醉来酬答美好节日【杜牧之】;一笑相随,万事都可放下【简斋】。题在墙上。走尽平野,又见青山。水流环绕寒冷的堤岸,碧绿铺满一湾。征途上的客人在红尘中来来去去,碧绿树林里鸟声鸣叫,唯有此处幽静闲适。钦定四库全书。《应斋杂著》卷六,宋赵善括撰,词。菩萨蛮。西亭。江上烟波浩渺,西亭小巧。清晨雨过,惊觉秋天来得早。飞檐高栋倚着晴空,四面风来,顿觉生凉。傻孩子把事情都管完了,我独自凭栏发笑。哪里还有尘埃?不如驾一叶扁舟归去吧。柳梢青。用万元亨送冠之的韵。忧愁送别,却欣慰人间离合自古难以相同。写完《茶经》,注成《花谱》,又何必东西奔走?良夜共饮一樽美酒,匆匆之间怎忍看那轻帆短蓬离去。汉水有情,楚云有意,极目望去,只见飞鸿远逝。鹧鸪天。和冠之的韵。回忆从前在南楼,旧日使君曾与你携手踏上浮云。如今重新来到曾经行走的地方,屡屡听到您的妙墨新诗。淮路遥远,楚江分流;离别酒杯相互劝饮,更谈论文章。明朝一叶小舟载人千里,不知有多少红色愁绪和翠眉蹙皱。又一首。我是行路之人,却又来送行。潇潇风雨,使伤感之情更加深重。征船向西而去,何必急着离开?飞来的诏书向东而来,格外荣耀。红袖被泪水浸湿,玉樽中的酒倾尽;不忍回头看暮云铺展。小舟准备随着您而去,只为听霜天清晨的号角声。又一首。雨水洗过芙蓉,秋意清爽而宜人。风月充满江城,爱风怜月正留恋;面对月色、迎着清风却又要送行。人渐渐远去,酒必须倾尽,只凭一醉排遣深情。再次来时不要嫌我刘郎已老,明月清风与我自有旧日盟约。沁园春。和辛帅。虎啸则风生,龙跃则云飞,时机一去不再来。试着登高远望,长淮水清而浅;感伤今日,追怀古人。故国仍有尘埃,壮志正待施展;嫖姚将军尚未老,何必早早把家事当作全部?大概应当等到执鞭完成事业,事情办成后才卸车归来。稼轩姑且以此命名书斋,笑说自己学习请教樊迟,内心却还未真正开悟。好像南阳高卧的诸葛亮,莘野自得其乐的伊尹,磻溪深藏韬略的姜太公,傅岩调和盐梅的傅说。扶杖在亭前,聚集在山楼下,五株桂树、三株槐树依次栽种。功名成就之后便在急流中勇退,哪里肯这样徘徊不决。又一首。问舍东湖,招请隐居西山的朋友,您可愿欣然前来?这里有幽闭的香兰桂树和无穷的幽趣。隔溪的车马声,哪里还有轻微尘埃?微薄利益和虚浮名声,早晨荣耀,晚上便受辱。笑你们哪里能够污染我呢?闲来斜倚枕头,被幽鸟叫醒,午梦惊然
微利虚名,朝荣暮辱。笑尔焉能凂我哉!闲欹枕被,幽禽唤觉,午梦惊囬。无言独坐南斋,好唤取芳樽相对开。待醒时重醉,疎▯透月;醉时还醒,画角吹梅。无用千金,休悬六印,荆棘谁能满地栽?人间世,任游鲲独运,斥鷃低徊。又千里风湍,万叠云峯,自相送迎。叹扁舟如叶,漂流如梗,片帆如箭,聚散如萍。家在东湖,身来西浙,非为区区利与名。堪怜处,为雏饥犊,暮狥苟蝇营。平生何辱何荣?且一任三才和五行。有鷃飞鹏奋,鹤长鳬短。朱顔富贵,白发公卿,印谩累累,绶何若若?休羡行歌朱买臣,归来好向严滩垂钓,谷口躬耕。满江红和坡公韵一雨连春,东湖涨。蒲萄新緑,湖上露柳浓,花艳緑围红簇。尘世难逄开口笑,人生待足何时足?况南州髙士,是西隣人如玉。行路唱谁家曲?愁易感,欢难续。问轩裳于我,有何荣辱?众醉岂容君独醒?出林休恨风摧木,叹惊▯。飞鸟尚知还安巢宿。满江红舣舟南康作三十年前,曾向此舞风歌月,今依旧江山如画,鬓须如雪。故友▯鸿随净社,旧诗秋蚓横尘壁。頼庐峯对我眼偏青,曾相识。开岫幌,携山屐,泉泻布星飞,石为収帆舣棹,小留终日。休问重湖吹碧浪,且同五老浮琼液。待明朝鹢首向东飞,清风力。满江红坐间用韵赠朱守腾茂飞英,分忧顾自然,风力千里,静江山改观,羽旄增色,铃下风清,公事少,笔端雷动,奸豪息。聼宴香深处,笑声长,文章客。丹诏自天边得,宣室对君心忆,趁良辰髙防,履珠簮碧,和气囬春,徴醖酿政声,报最惟清白,看挥毫万字扫云烟,呉牋湿。鹧鸪天和朱伯阳画鹢翩翩去似飞,季鹰何事忽思归?风湍自送征帆稳,云巘须将彩笔挥。江作酒,海为巵,为君满酌不须辞。酒酣渴思囬,春梦自笑,何时是足时?念奴娇重阳前数日,风雨中携儿曹访菊,赋《酹江月》。后再携妻子待月于岚光亭。思恭蒋文宠和寄示,醉中操笔对月,再用前韵。扬辉璧月照层台,缥缈蓬莱云气,玉宇清明,仙语近。多少怨红愁翠,问我殷勤,防年尘土依旧,髙标致。广寒别后,与谁曾共幽防?一日失脚人间,十常八九,底事如人意?狗苟蝇营,真可笑。何乃比予于是?风月佳时,江山好处,无复懐愁悴。倚栏舒啸,六经时,自心醉。醉落魄赵监惠酒五斗,以应重九之节。至晚小饮,赋之。重阳时节,可怜又是天涯客。扁舟小泊花溪侧,细雨斜风,不见秦楼月。白,怅望断无消息。举觞一笑,真难得。归▯学取陶彭泽,采菊东篱,悠然见山色。摸鱼儿和辛防安韵喜连宵,四郊春雨纷纷。一阵红去,东君不爱闲桃李。春色尚余分数,云影住,任綉勒香轮且阻寻芳路。
译返回。无言独坐南斋,好叫取芳香美酒来相对畅饮。等清醒时重新喝醉,稀疏的帘子透进月光;醉时又醒来,画角吹奏《梅花》。不必用千金,也不必悬挂六枚印,荆棘谁能让它遍地生长?在人世间,任凭鲲鱼独自运转,也任凭斥鷃低飞徘徊。又一首。千里风急水湍,万重云峰彼此相送相迎。叹息扁舟像叶子一样,漂流如同断梗;一片帆船快如飞箭,聚散又如浮萍。家在东湖,身来西浙,并不是为了区区利益和名声。可怜的是为了幼雏饥犊,傍晚还在苟且经营。平生有什么屈辱,又有什么荣耀?姑且任凭三才和五行自然运行。有的鸟如鷃低飞,有的如鹏奋飞;鹤腿长,野鸭腿短,各有天性。朱颜时享富贵,白发才做公卿;印章徒然累累,绶带又何必若若垂挂?不要羡慕朱买臣负薪高歌,归来后不如到严滩垂钓,在谷口亲自耕作。满江红。和坡公的韵。一场雨连着整个春天,东湖水涨了。蒲萄般的新绿铺展,湖上露水浓重,柳色深深,花朵艳丽,绿叶环绕着一簇簇红花。尘世中很难遇到能开口大笑的时候,人生要等到满足,什么时候才会满足?何况南州的高士,就像西邻那位温润如玉的人。行路时唱的是谁家的曲子?愁绪容易被触动,欢乐却难以延续。即使问我轩车官服有什么荣耀和屈辱,又能怎样?众人都醉了,难道容得下您独自清醒?走出树林吧,不要怨恨风吹折树木;只叹弓弦惊动,飞鸟尚且知道回来安巢歇宿。满江红。系舟南康时作。三十年前,曾在这里迎风起舞、对月高歌;如今江山依旧如画,两鬓胡须却已白如雪。故友随着鸿雁归入净社,旧日诗篇像秋蚓般横卧在尘封的墙壁上。幸赖庐峰对着我的眼睛格外青翠,我们仿佛曾经相识。打开山峰间的窗幌,携着登山木屐;泉水倾泻如布,星光飞落;石头收住船帆,停船暂留一整天。不要问重重湖面为何吹起碧浪,且同五老峰一道漂浮在美酒之中。等到明天船头向东飞驶,还要借助清风之力。满江红 席间依韵赠朱守 才华腾达、英名飞扬,分担忧劳,顾念百姓自然成风;声势传播千里,使江山面貌为之一新,仪仗增添光彩。铃下清风徐来,公务稀少;笔端却如雷震,奸豪于是息止。宴席香气深处,笑声悠长,都是文章之客。丹诏从天边传来,宣室正在思念、召见您。趁着良辰登临高台,脚踏珍珠簪着碧玉;和气使春天回归,征求醇酒来酿成政绩之声。考核政绩,只有清白;看您挥笔写下万字,仿佛扫过云烟,吴笺也被墨水润湿。鹧鸪天 和朱伯阳 彩绘的鹢舟轻快翩翩,离去如飞;季鹰为什么忽然想要归去?风急水湍,自会送征帆平稳前行;云中山峰,正等着您用彩笔挥写。把长江当作酒,把大海当作酒杯,为您斟满一杯,不必推辞。酒意正酣时又感到口渴,回想春日的梦境,自会发笑;什么时候才算满足呢?念奴娇 重阳前几日,风雨之中带着孩子们访菊,作《酹江月》。后来又带着妻子儿女在岚光亭等待月亮。思恭蒋文宠作和词寄来,我醉中执笔对月,再次依用前韵。明亮的玉月放出光辉,照着重重楼台;缥缈的蓬莱笼罩在云气中。玉宇清澄明净,仿佛仙人的话语就在耳边。多少红花含怨、绿叶含愁,问我为何如此殷勤;难道多年尘土依旧,仍要保持这高尚的风致?离开广寒宫以后,曾和谁共同享受过清幽之境?一日在尘世失足,十件事中常有八九件不能如意;到底什么事情能完全合乎人意?像狗一样苟且、像苍蝇一样营营逐逐,实在可笑。为什么竟把我比作这样的人?风月美好的时候,江山可爱的地方,我再也不愿怀抱愁苦憔悴。倚着栏杆舒声长啸,六经之理时时在心中回旋,自然心醉。醉落魄 赵监送来五斗酒,用来应合重九节日。到了晚上略饮几杯,作此词。正是重阳时节,可怜我又成了天涯漂泊之客。小船在花溪旁稍稍停泊,细雨斜风中,看不见秦楼上的月亮。白白地怅望,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举起酒杯一笑,实在难得。回去后要学陶彭泽,在东篱下采菊,悠然看见山色。摸鱼儿 和辛防安韵 可喜的是连夜下起了雨,四郊春雨纷纷。一阵红花落去,东君并不怜爱闲散的桃李。春色还剩几分,云影停留在天空,任凭绣勒香车暂且阻住
农家相语,渐南亩浮青,西江涨緑,芳沼防萍絮。西成事端的今年不误,从他蝶恨蜂妬,莺啼也怨春多雨,不觧与春分诉。新燕舞,犹记得雕梁旧日空巢土。天涯劳苦,望故国,江山东风,吹泪▯▯在何处。又被杨花帯将春去,飘扬一路无定。满庭緑防丝千尺,枝上旧香吹尽。幽夣醒,对晓色,秋千院落人初静。柔条弄影,奈剪剪轻风,▯▯细雨,惹起万千恨。云山路,休蹑髙楼,独凭楚天一抹烟。▯娇莺百转,飞鸿去何处?可寻芳信,心自省。念咫尺青楼,应恠人薄幸。归期将近,料喜鹊先知,飞来报了。日日倚门等。虞美人无题
译寻芳的道路。农家相互谈论,渐渐看见南亩浮起青色,西江涨满绿色,芳香的池塘里长满了浮萍和柳絮。秋收的事情确实可靠,今年不会耽误;任凭蝴蝶遗憾、蜜蜂嫉妒,黄莺啼叫也怨恨春天雨多,却不懂得向春天诉说。新燕飞舞,还记得雕梁上往日空巢留下的泥土。天涯劳苦,遥望故国;江山在东风吹拂下,泪水茫茫,不知飘落在何处。又一首 杨花把春天带走了,飘飘扬扬,一路没有定处。满庭院的绿色像千尺垂丝,枝头旧日的香气已经被吹尽。幽梦醒来,面对拂晓的天色,秋千院落里人刚刚安静下来。柔枝摇弄着影子,无奈轻风细细,微雨蒙蒙,惹起千万种怨恨。云山道路,不要再登上高楼,独自凭栏看楚地天空一抹烟色。娇莺百转千啭,飞去的大雁又到了哪里?哪里可以寻到芳春的音信?内心自我反省。想到近在咫尺的青楼,应该怪我薄情负心。归期将近,想来喜鹊已经先知道了,飞来报信;我天天倚门等待。虞美人 无题
长空一夜霜,风吼寒色,消残酒。问伊今夜在谁行?遗恨落花流水误,刘郎尤云殢雨,多情话,分付阿谁也?侬家有分受凄惶,只怕娇痴不睡也,思量好事近懐归月色透牕寒,一夜素衾霜湿,无寐,起来搔首,正参横,人寂。此心重省己囬膓,何况是行役,欲弃利名归去,奈楚天云隔。鹧鸪天翁广文席上枉道黉堂,是冷官,深深青▯鎻。青鸾新诗,自得清歌举。和气都消,永夜寒。花态净,酒杯寛。燕娇莺巧,有余懽。不因客里东阳瘦,好把西江一吸干。满江红和李頴士传语风光须少驻,共君流转谁忍见?緑肥红瘦,鲜欢多感。泽国千丝烟雨,暗江城一帯云山。逺看新荷泛水,学人愁心常卷。羞鬂雪,凭花染,摧酒阵,嫌杯浅。叹人生岂为青衫槐板?记舞可怜宫栁细,写情但觉香牋短。上层楼独倚,有谁知栏干暖?水调歌头渡江山险号北固,景胜冠南州。洪涛江上,乱云山里,簇红楼。堪笑萍踨无定,拟泊叶舟。何许无计可依?刘金阙自帷幄,玉垒老貔貅。问兴亡成底事,防春秋。六朝人物,八公草木,不胜愁。休学楚囚垂泪,须把祖鞭先着。一鼓版图収,唯有金焦石不逐水漂流。好事近春暮风雨做春愁,桃杏一时零落,是处緑肥红瘦,怨东君情薄。行藏独倚,望江楼,双燕度▯幕,囬首故园,应在误秋千人约。鹧鸪天庆佥判王状元玉殿分荣,两桂华灵根移植在长沙。风姨先绽无双蘂,月姊重开第一花。金榜烂玉,音嘉从今穏歩上天霞。休夸水击三千里,且聼▯歌十万家。醉落魄江阁梯横画阁,碧阑干外,江风恶,笑声懽,意浮杯酌,秋水春山,相对称行乐。谁家青鸟穿▯幙暗传空有阳台约天公着意秤停着寒色人情都恁两清薄。梯横画阁,月明江净,烟光薄。碧山四绕,阑干角,一缕行云忽向杯中落。歌樱舞栁,俱柔弱,罗衣不奈江风恶。凭谁唤取双黄鹤,骑上瑶台,同赴金桃约。朝中措惜春东君着意在枝头,红紫自风流。贪引逰蜂舞蝶,防多春事都休。三分好处不随流水,即是闲愁。惟我惜花心在,更看红叶沉浮。菩萨蛮上嗣王生日鹊桥巧雾随风逺,蟾宫皓影凝空满。一防夀星明,祥光彻太清。周公天子傅礼乐,新封鲁,功业焕旗常。钧天待玉皇。水调歌头赵帅生日形胜视京兆,警跸驻钱塘。光前诏后,弹压谁?数汉张王,防百万家和气。五十余年,创见天下一循良,有口皆歌颂,无地不耕桑。春过半,花锦烂,栁丝长。潭潭门卫森防,宴寝正凝香。笑揽呉山佳色,醉挹西湖晴灔。童艾祝霞觞,四海瞻华衮,千载待吾皇。满江红辛帅生日二首海岳储祥,符昌运,挺生贤哲,天赋与飘然才气,凛然忠节,頴脱难藏,冲斗劔誓,清行击中流楫,二十年麾节遍江湖,恩威浃。香穟直云峯,列觞羽急,鲸川竭共,介公眉賛,公贤业出处,己能齐二老,功名岂止超三杰,侍吾皇千载帯金重,头方黒。醉蓬莱前题正防铃坠,盖玉燕投懐梦符佳月。五百年间,诞中兴人杰,杖防归来,入闗徒歩。万里朝金阙,贯日精忠,凌云壮志,妙龄英发。名镇重湖,屡凭熊轼,恩满西江,载分龙节。有志澄清,誓击中流楫,谭笑封侯,雍容谋国。看掀天功业,待与斯民庆。公华衮,祝公黄髪。醉蓬莱夀司马大监生日正百花堂下,山雨楼前,粲粲然梅柳和气囬春,滟一尊芳酒,桂子兰孙,鳯歌鸾舞,介我公眉夀天上,遐龄人间独乐,古来稀有。壮日题桥,儿时击瓮,名遂功成,自然长久。琳馆偷闲,约赤城为友,紫诏重攽,黄扉稳歩,好试调羮手,九世鸡窠,千秋麟阁,玉顔依旧。醉蓬莱魏相国生日正槐堂日,永梅雨消尘,麦风摇翠。天祐昌辰,诞中兴嘉瑞,秀伟标姿,从容谋断,笑吐平戎计。汉节归来,边尘扫净,鼎司荣贵。间世良臣,威严辅政,妩媚承君。道襟冲粹,玉劵金丹,称功名成遂。茂苑烟霞,太湖风月,聊伴凝香醉。补衮工夫,调羮手叚,如今重试。瑞鹤仙母氏生朝二首月华凝露,掌正极目鸾霄,望风鲸壤,深宫注遐想,聼防防花漏,盈盈仙仗,笙箫迎响,降琼轮,元云歩障,洞扉笑别蓬瀛下,应太平无象。俱仰姆仪,春煦妇节,氷清道风,夷旷三迁,教养金阙里,玉音赏况,传家清白,满堂朱紫,相对兰荪竞长,待齐秦汤沐,疏荣赐灵夀杖。鹊桥仙前题星桥未就,月钩初挂。翠叶暗惊,秋早。蘂珠宫里,厌清闲,试囬首尘寰,一笑。仙风道骨,姆仪家范,须信人间,最少一枝丹桂。四兰荪况,千嵗灵椿未老。贺新郎瑞香
译长空一夜结霜,寒风怒吼,寒意消尽了残酒。问她今夜在谁身边?遗恨随着落花流水而去,刘郎还沉溺于云雨之情;那些多情的话,又交付给谁呢?我家命中注定要承受凄惶,只怕娇痴的人也无法入睡,满心思量。好事近 怀念归去 月色透过窗户,寒意袭人;一夜之间,白色被衾仿佛被霜打湿。无法入睡,起身搔首,正当参星横斜、人声寂静之时。重新省察此心,已经回肠百转;何况还在旅途中。想要抛弃功名利禄归去,却无奈被楚地的云遮隔。鹧鸪天 翁广文席上 枉自来到学校堂舍,这里只是清冷的闲官之所,深深的青帘门锁着。青鸾般的新诗写成,便自己唱起清歌。和气消尽了长夜的寒冷。花容洁净,酒杯宽大;燕子娇柔,黄莺灵巧,欢乐还很充足。若不是客居在外使我像沈约那样消瘦,真想把西江的水一口吸干。满江红 和李颍士 请转告春光,还须稍稍停留;和您一同流转漂泊,谁忍心看见?绿叶肥盛、红花凋瘦,欢乐很少而感慨很多。水乡国土笼罩着千丝烟雨,昏暗的江城横卧一带云山。远远看去,新荷浮在水面,仿佛替忧愁的人心常常卷曲。羞对鬓边白发,只能借花色遮掩;摧动酒兴,又嫌酒杯太浅。感叹人生难道只是为了穿青衫、坐槐板?记得舞女可怜,宫柳纤细;写下情意,却只觉得香笺太短。登上高楼独自倚靠,有谁知道栏杆也会被倚暖?水调歌头 渡江 北固山以险峻著称,景色优胜,冠绝南州。长江洪涛之上,群山乱云之间,簇拥着红楼。可笑我像浮萍一样踪迹无定,想要把一叶小舟停泊下来,却不知何处、也没有办法可以依托。刘金阙从帷幄之中筹划,玉垒的老将貔貅正镇守边疆。试问兴亡究竟成了什么事情,难道还要让后人议论春秋?六朝人物和八公山草木,都令人不胜愁苦。不要学楚囚徒然垂泪,必须先用祖逖的祖鞭奋发前进。一鼓之间收复版图;只有金山、焦山的岩石不会随水漂流。好事近 春暮 风雨造成了春日的愁绪,桃花杏花一时凋零。到处都是绿叶肥盛、红花消瘦,怨恨东君情意淡薄。独自倚在望江楼上,进退行藏都无可奈何;一双燕子飞过帘幕。回头望故园,想来应当是误了与荡秋千的人相约。鹧鸪天 庆贺佥判王状元 玉殿之中分得荣华,两株桂树的灵根移植到了长沙。风姨先让它绽放无双的花蕊,月姊又使它重开第一等的花朵。金榜灿烂,玉轴辉煌;从今以后,声名和前程都稳步升上天霞。不要夸说能击水三千里,且听十万户人家的歌声。醉落魄 江阁 画阁横着长梯,碧绿栏杆之外江风猛烈。笑声欢乐,心意随着举杯饮酒而飞扬;秋水春山相对,正适合用来享受游乐。谁家的青鸟穿过帘幕,暗中传来空有的阳台之约?天公有意,偏偏把寒色停留下来;人情都如此,既清冷又淡薄。画阁横着长梯,月色明亮,江水清净,烟光淡薄。青山四面环绕着栏杆一角,一缕流云忽然仿佛落入酒杯。歌声如樱花,舞姿如柳枝,都柔弱轻盈;罗衣禁不起江风的猛烈。凭谁把两只黄鹤叫来,骑上瑶台,一同赴金桃之约?朝中措 惜春 东君有意留在枝头,红花紫花自然显得风流。它们贪心招引游蜂舞蝶,许多春日的事情便都停歇了。三分美好不随流水逝去,便成了闲愁。只有我惜花的心意仍在,还要再看红叶怎样沉浮。菩萨蛮 上嗣王生日 鹊桥上的巧云随风飘远,蟾宫的皓月之影凝结在满天空中。寿星一颗明亮,祥光透彻太清。周公辅佐天子,传授礼乐;新近封为鲁侯,功业光辉照耀旌旗。钧天仙乐正在等待玉皇。水调歌头 赵帅生日 这里的地势形胜,可与京兆相比;天子的警跸车驾驻留在钱塘。光耀前代、诏告后世,谁能弹压此地?数说汉代张王,足使百万户人家充满和气。五十多年间,第一次见到天下这样的循良之臣;人人都歌颂,处处都耕种栽桑。春天已经过了一半,花朵灿烂如锦,柳丝修长。深深的门卫森严排列,宴饮居处正凝聚着香气。含笑采揽吴山美景,醉中汲取西湖晴日的潋滟波光。儿童老人举杯祝寿,四海仰望华美礼服,千年以后仍等待我们的皇帝。满江红 辛帅生日二首 海岳积蓄祥瑞,正逢昌盛运势,挺生出贤明之士。上天赋予您飘逸的才气和凛然的忠节,颖悟超群,难以隐藏;胸怀冲天的宝剑,发誓要像击中流的船桨一样奋进。二十年间持节统领,足迹遍及江湖,恩德威严遍布四方。香穗直冲云峰,列席举杯如羽觞飞急;即使鲸川枯竭,也要共同为您祝寿。辅佐公的眉寿长久,公的贤业无论出仕或退处,已经足以与二位老臣相齐。功名哪里只是超过三杰?侍奉我皇帝千年,佩带金印厚重,头发还正黑。醉蓬莱 同前题 正逢铃声坠响,仿佛玉燕投入怀中的梦应验于美好月份。五百年之间,诞生了中兴的人杰。拄杖归来,入关时徒步行走;万里之遥朝见金阙。精忠贯日,壮志凌云,年轻而英气勃发。声名镇重湖,屡次凭借熊轼出任方面长官,恩德充满西江,承受龙节而来。有志于澄清天下,发誓击楫中流;谈笑之间便能封侯,从容谋划国家大事。看您建立掀天的功业,等待着与百姓共同庆贺。愿您身穿华衮,祝您长寿白发。醉蓬莱 祝司马大监生日 正是在百花堂下、山雨楼前,梅花柳色灿烂,和气使春天回归;斟满一尊芳酒,桂子兰孙环绕,凤歌鸾舞,为我公祝颂眉寿。天上的高寿、世间独享的欢乐,自古以来都十分稀有。壮年时题桥立志,幼年时击瓮成名;功名已经成就,自然长久。暂在琳馆偷得清闲,约请赤城山作朋友;紫诏重新颁下,黄扉之位稳步可登,正好再试调羹治国的本领。九世同居如鸡窠,千秋名列麟阁,容颜依旧如玉。醉蓬莱 魏相国生日 正当槐堂佳日,梅雨洗去尘埃,麦风吹动翠色。上天保佑昌盛的时辰,降生了中兴的吉祥人物。秀美伟岸的姿态,镇定从容地谋划决断,笑谈之间吐出平定戎夷的计策。持汉节归来,边地尘埃扫净,位居鼎司而荣贵。隔世难遇的良臣,以威严辅佐政事,以和婉承接君心;襟怀冲和纯粹,功名成就如玉券金丹般牢固。茂苑烟霞、太湖风月,暂且相伴凝香而醉。补缀帝王衮服的功夫、调和羹汤的才干,如今都要重新施展。瑞鹤仙 母亲诞辰二首 月光凝结成露,抬头尽望鸾霄;遥望风中的鲸壤,深宫之中寄托着长远的遐想。听着滴滴答答的花漏,仙人的仪仗盈盈而来,笙箫声相互迎合;仙人降临,如琼轮从元云的屏障中行进。洞门之外,含笑告别蓬瀛仙境而下凡,应当是太平无象。众人都仰慕母仪,春日般温暖的妇德,冰一样清洁的道德风范;心胸夷旷,三迁择邻,教养子女于金阙之中,玉音受到赞赏。清白家风传给后代,满堂朱紫相对,兰孙荪子争相成长;等到齐、秦汤沐之礼,稀有的荣宠赐予灵寿杖。鹊桥仙 同前题 星桥尚未架成,月牙刚刚挂起;翠叶暗暗惊觉,秋天已经早早到来。蘂珠宫里厌倦了清静闲居,试着回头看看尘世,微微一笑。您有仙人的风姿、道家的骨相,又有母仪和家范;须知人世间最少见的,正是一枝丹桂。四位兰孙荪子都安好,千岁的灵椿树还没有衰老。贺新郎 瑞香
绛雪堆云,緑倚朱栏,鸾飞鳯舞,乱红如簇,宫锦海沉,肌理秀,极目明霞,孤鹜对翠防,天寒修竹,轻露有情,添泪眼,粲精神,娇醉薰华屋,燃寳篆,散清馥。江南到处多兰菊,更海棠贪睡未醒,澷山麄俗,欲品此花为第一,真色生香俱足,又只恐惊人凡目,把酒对花频管领,怕狂风骤雨难拘束,拾碎玉,泛醽醁。霜天晓角送林兴国之任楚江风色,一夜波飜雪,舣岸锦帆不度。天有意,且留客;鼓声催去急,离觞须举白。看取芳菲时侯,日边聼好。消息水调歌头席上作碧云初返岫,潦水正鸣滩。兰舟容与,歌舞偏称。笑中看,烛影烘寒成暖。花色照人如昼,一坐有余欢。酒灔浮金琖,香缕霭雕盘。碧簮横,银漏永,玉樽干。喧春鼓吹,翠防起舞,佩▯▯。记得山明水秀,何处朝云暮雨,常在夣魂间。多少难言事,都付两眉弯。念奴娇吕汉卿席上作晓来膏雨,报一犂丰信。防枝娇色,岸草汀沙,明似镜,不到尘埃。花陌急管繁▯,香车寳勒,正阻寻春客。东风特起,半空防露,晴碧。何况主意深勤,氷清才藻,玉润真珪璧。翠麓华堂,横枕水波底,斜阳红湿。莲社风流,桃溪标致,便觉凡心息。玉樽倾尽,笑中归歩钩月。又江南到处被波光云影留人行色。昔我来时,春正好,舞絮飞南陌。今日登临读书斋,上重作凭栏客。清溪縠细,夜来微涨新碧。两岸蘸水浓隂,断虹横帏,一帯连环璧。林外青山千万叠,雨歇半空犹湿。已倩双鳞,更须灵鹊,先报归消息。归来征防尽,携千里风月。鹊桥仙留题安福刘氏园花腮百媚,栁丝千尺。宻影金铺,碎日过云。防雨报清明,半天外烟娇雾湿。当歌有恨,问春无语。笑我如何久客?小园归去,又残红便席地飞觞,尚得东风唤我西园闲坐。大醉髙歌,竟日行藏。独倚画栏干,便忘了征衫泪湿。亭髙烟逺,天低云近。相对逃名隠客,掀髯无语看青山。断不信尘埃到得。清平乐和石次伫断云漏雨,依约西山暮。风定樯髙,须小住,不忍帯将春去。此行抑有求欤?青衣拟问冯都。万里一钩新月,相忘常在江湖。水调歌头和黄舜举呉门二咏危台枕城墆,今昔防人游。绕城碧水一帯,茂苑与长洲。寂寂弹琴峯外,苒苒采香径畔,横截古溪头。极目暮云合,宋玉正悲秋。岘山碑,帝子阁,庾公楼。当时风物,如今烟水只供愁。处处山明水秀,嵗嵗春花秋月。何必美南州?故国未归去,萍梗叹漂流。雨霁,彩虹卧半夜水明楼,太湖极目,四面水尽是天。流防防,鲈卿荻浦,万叠鲸波,雪浪掀舞,小渔舟。金饼挂蟾魄,时景正中秋。钓纶轻,兰棹穏,笑玉侯。一簔一笠,得意何必美封留?纵使金章鼎贵,何似玉尊频到?一醉可消愁。三士在何许?唤起与同游。水调歌头奉饯冠之之行佳客志,淮海贱子设樽罍。楚江昨夜清涨,短棹己安排。休问南楼风月,且念阳台云雨。防日却重来,银烛正凝泪,画鼓且休催。彩云飞,黄鹤举,两徘徊。林泉归去,髙卧囬首笑尘埃。我唱更凭君和,君起虽同我舞,莫惜玉山頺。它日杨州路,散防愿相陪。前调饯呉漕浩叹对清史循吏久无闻。二年江右頼公华节,布阳春才,自褰帷问俗,无复埋轮当道。一路书澄清多少攀辕意,不待及▯人。驻膏车迟,祖帐倒离樽,满庭桃李緑隂,何处不深恩?此去玉音应问,底事金园微减,忧国更忧民,造膝一言,语四海入洪钧。满江红钱京仲逺赴湖北漕雨沐风梳,正梅柳弄香逞色。谁忍聼送南浦阳闗三叠?玉节前驱,光昭路。金杯争劝,愁生席。泛锦樯西去,若登仙乗槎客。春有意,寒无力。和风满,洪波息。笑庐峯湓浦旧逰陈迹,昔日飞声台柏劲。他年坐对堂槐宻,想轺车不待政成时,追锋急。满庭芳用洪景卢防蝶粉蜂黄,桃红李白,春风屡展愁眉。晓来雨遏,应渐觉红稀满径,柔茵似染,新晴后皱緑盈池。休辜负幕天席地,逸饮釂金彛。东君真好事,绛唇歌雪,玉指鸣丝。念长卿多病,非药能治,试假摇琴一弄,清音转便许心知。从今去园林好在,休学岘山碑。
译绛红的花瓣堆叠如云,绿叶倚着朱栏;花姿如鸾飞凤舞,纷乱的红花密集如簇。像宫锦,又像海沉香;花的肌理秀美,远望如灿烂的晚霞。孤鹜面对翠色,天寒时修竹挺立;轻露有情,为花添上含泪的眼睛,使它精神粲然。娇美而带醉意的香气熏满华屋,燃起宝篆香,散发清幽芬芳。江南到处有兰花菊花,海棠还贪睡未醒;满山的粗俗花卉,哪里能品评这花为第一?它真正兼具美色和香气。又只怕惊动凡俗的眼睛;把酒对花,频频领略,担心狂风暴雨难以约束。拾起零碎的美玉般花瓣,浮在醽醁酒中。霜天晓角 送林兴国赴任 楚江的风色凛冽,一夜之间江波翻成白雪;船系在岸边,锦帆不能渡江。上天有意,暂且把客人留下;鼓声催促出发,十分急迫,临别酒必须举杯饮尽。请看芳菲正盛的时节,到京城一带去听取好消息。消息 水调歌头 席上作 碧云刚刚回到山中,积水正在滩头鸣响。兰舟缓缓行进,歌舞尤其相称;笑声中看着烛影,把寒意烘成温暖。花色照人如同白昼,一席之间欢乐有余。酒面泛着金色光泽,香烟缭绕在雕花盘上。碧玉簪横插,银漏漫长,玉杯已经喝空。喧闹的春日鼓吹声中,翠袖起舞,佩玉叮当作响。记得那山明水秀的地方,哪里不是朝云暮雨,常常萦绕在梦魂之间?多少难以言说的事情,都交付给两道弯弯的眉头。念奴娇 吕汉卿席上作 清晨的滋润春雨降临,预示着一犁地的丰收。枝头的娇艳色彩,岸边的草和洲渚的沙,都明净如镜,不沾一点尘埃。花径上急促的管乐和繁密的丝弦响起,香车驾着宝勒,正好阻住寻春客人的道路。东风特意吹起,半空中烟露弥漫,天空晴碧。何况主人情意深厚殷勤,才华像冰一样清洁,文藻如玉般温润,真正像美玉。翠色山麓旁的华堂横卧在水波底,斜阳把水面映得通红。莲社的风流,桃溪的风致,使人顿时忘却凡俗之心。玉杯倾尽,在笑声中踏着弯月归去。又一首 江南到处都是波光云影,挽留着行人的脚步。从前我来时,春色正好,飞絮在南边的道路上飘舞。今日登临读书斋,又重新成为凭栏远眺的客人。清溪水面细如绉纱,夜里微微上涨,添出一片新碧。两岸浸在水中的树木浓荫,残虹横挂如帷幕,一带山水连成环形美玉。树林外青山重重叠叠,雨停之后半空仍然湿润。已经托付双鲤传信,还要请灵鹊先报归来的消息。归来时征尘全都洗尽,携着千里风月同归。鹊桥仙 题留安福刘氏园 花朵含腮,百般娇媚;柳丝垂下千尺。浓密的树影如金色铺展,破碎的阳光穿过云层洒落。细雨预报清明时节,半天空中烟雾娇柔而湿润。对着歌声仍有遗憾,问春天却默默无语。笑问自己为什么久客在外?回到小园,残红已经铺地,便席地飞觞;还好东风把我召到西园闲坐。大醉高歌,整日任意行藏。独自倚着画栏杆,便忘了征衣上的泪水已经湿透。亭子高耸,烟霭遥远,天空低垂,云彩仿佛很近。与隐居避名的客人相对,他捋着胡须无言地看青山;绝不相信尘埃能够侵入这里。清平乐 和石次伫 断云漏出雨意,隐约可见西山已近黄昏。风停了,桅杆高竖;应该稍稍停留,不忍心把春天带走。这次出行,难道另有所求吗?青衣仆人正准备问冯都。万里天空挂着一弯新月,彼此相忘,常在江湖漂泊。水调歌头 和黄舜举吴门二咏 高台枕着城墙,古今不知有多少人来游览。绕城的碧水绵延一带,茂苑与长洲相连。弹琴峰外寂静无声,采香小径旁草木渐渐滋长,横断在古溪源头。极目远望,暮云合拢,宋玉正在为秋天悲伤。岘山碑、帝子阁、庾公楼,当年的风物,如今只剩烟水供人愁苦。处处山明水秀,年年春花秋月,何必还要赞美南州?故国尚未归去,只能叹息自己像浮萍断梗一样漂流。雨过天晴,彩虹横卧;半夜里水明楼清,放眼太湖,四面水天相接。水波流动,鲈鱼所在的荻浦,万重鲸涛翻涌,雪白的浪花掀舞着小渔舟。金饼似的月亮挂在蟾宫,正是中秋时节。钓丝轻柔,兰桨船稳,笑看玉侯。一件蓑衣、一顶斗笠,得意时哪里需要羡慕封留侯?纵然佩金章、居鼎位而尊贵,又哪里比得上频频来到玉樽之前?一醉便可消愁。三位贤士如今在何处?把他们唤起来一同游赏。水调歌头 奉行酒饯别冠之 佳客怀有远志,淮海的浅陋之士设下酒樽。楚江昨夜水势清涨,短桨小船已经安排妥当。不要问南楼的风月,且想念阳台的云雨;过些日子还会再来。银烛正凝聚着泪光,画鼓暂且不要催促。彩云飞去,黄鹤高举,我们两人徘徊不舍。回到林泉之后高卧,回头便笑看尘埃。我唱歌还要凭您来和;您起身即使和我一同起舞,也不要吝惜醉倒如玉山倾颓。将来走在扬州路上,愿意散开衣襟陪伴您。前一调 饯别吴漕 浩然叹息,面对清史,已经很久没有听说循吏了。两年之间,江右依赖您的华美旌节;您传播阳春般的恩惠,刚刚掀开帷幕询问民俗,便不再有拦车劝谏的事情。一路上书写澄清政事,不知有多少人攀着车辕挽留您,不必等到瓜期届满。请让车子暂缓,祖帐中倒满离别酒;满庭桃李树下绿荫浓密,哪里没有深厚的恩德?这次离去,天子一定会询问您的消息;为什么金园的花木稍稍减少?您忧虑国事,更忧虑百姓。促膝进言一句,便让四海都纳入洪钧的陶铸之中。满江红 钱京仲远赴湖北任漕运官 雨水洗润,春风梳理,正是梅花柳色争相吐香显艳。谁忍心听南浦送别时的《阳关三叠》?玉节在前引路,光彩照耀道路;金杯争相劝饮,愁绪却在席间生起。驾着锦帆向西而去,仿佛登仙乘槎的客人。春天有情,寒意无力;和风满面,洪波止息。笑看庐峰、湓浦旧日游踪;昔日飞扬的声名如台柏劲挺。他年您坐在堂前面对浓密槐树,想来轺车还未等到政绩完成,追锋的急诏已经到来。满庭芳 用洪景卢韵 蝴蝶粉、蜜蜂黄,桃花红、李花白,春风几次舒展愁眉。清晨的雨阻住了花事,想来渐渐觉得红花稀少,满径柔草像染过一样;新晴之后,池水皱起一片碧色。不要辜负以天为幕、以地为席的旷达情怀,尽情饮尽金彝中的酒。东君真是有意作美,绛唇歌唱如雪,玉指拨动丝弦。想到司马长卿多病,并不是药物能够医治;试着借琴弹奏一曲,清越的声音一转,便可以让知己领会心意。从今以后,园林只要美好依旧,就不要学岘山碑那样徒增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