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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二 《庾开府集笺注》，别集类一【周】提要 臣等谨按：《庾开府集笺注》十卷，为周庾信所撰。本朝吴兆宜注说：“庾信字子山，新野人，是梁散骑常侍、中书令庾肩吾的儿子。梁元帝时官至右卫将军，封武康县侯，加散骑侍郎。梁朝灭亡后仕魏，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魏亡后仕周，任司宗中大夫。大象初年因病离职。周亡后进入隋朝，开皇元年去世。事迹详见《周书》本传。考察集中《辛成碑》一文，称开皇元年七月某日反葬于河州，可知他进入隋朝已经将近一年了。”庾信曾替梁元帝守卫朱雀桁，却望见敌军便先行逃跑。此后历仕各朝，如同不断更换旅舍。他的立身处世本来不值得推重，但他的骈偶文章却集六朝之大成，并为初唐四杰开辟了道路。从古至今，他始终是四六文的宗师。当初在南朝时，他与徐陵齐名。因此李延寿《北史·文苑传》序说：“徐陵、庾信，思想浅薄而繁缛，文辞隐曲而华美，措辞崇尚轻浮险怪，感情多有哀伤。”王通《中说》也说：“徐陵、庾信，是古代喜欢夸饰的人。他们的文章荒诞。”令狐德棻撰《周书》时甚至斥责他的夸饰，说他的眼光沉溺于红紫，放纵心志超过郑卫之音，斥为词赋方面的罪人。然而，这些评论所指的是他们在防守城池、奉命应制的时期，两人只是以宫体诗文互相争高罢了。至于庾信北迁以后，经历日久，学问更加深厚，所作文章都华美与充实相辅相成，感情和文采都充分表达；在锤炼辞藻、安排对偶之中，浩大的气势舒展收放，变化自如，这就不是徐陵所能相比的了。张说诗道：“兰成追随宋玉，旧宅偶然出了词人；笔端涌出江山之气，文章自有凌驾云雨的精神。”推崇他到了极点。杜甫诗道：“庾信的文章年老而更加成熟，凌云的健笔意气纵横。后来人即使讥笑他，流传下来的赋作也令人不觉间折服；前代贤人尚且害怕后生。”可见各家的评论，杜甫本来就不以为然。《北史》本传称庾信有文集二十卷，与周滕王逌的序文相合。《隋书·经籍志》作二十一卷，但都已经久佚。倪瓒《清閟阁集》中有《与彝斋学士书》说：“听说您新近收得庾子山集，在州城时想借来给我一看，却没有及时办到。现在专门派人致意于您，千万请暂借一观。”如此看来，元末明初还存有重新编纂的本子。现在也没有见到。这部书虽然冠有滕王逌的序，实际上是从各书抄录汇集而成，并非庾信原来的文集。《隋书·魏澹传》称废太子杨勇命魏澹为《庾信集》作注，但这部书没有流传下来。《唐书·经籍志》记载张廷芳等三家曾经注释《哀江南赋》，《宋史·艺文志》已经不再著录。近代胡渭开始为它作注，却没有完成全书。吴兆宜采辑他的说法，又与昆山徐树谷等人补缀成编，大略获得了梗概。但是，六朝人当时所见的书，如今十成中已保存不了一成。吴兆宜搜集残缺文字，补缀求合，势必不能详细说明全部出处。例如注释《哀江南赋》“经邦佐汉”一事时，引用《史记·索隐》的错误版本，把园公当作姓庾的人，把四皓说成汉相，未免有附会牵强之处。后来钱塘倪璠另作笺注，于是此书便不大流行了。然而，吴兆宜开创经营的功劳，终究不能抹杀。把它和倪注并录保存，也正如谈论杜诗的人并不完全废弃《千家注》一样。吴兆宜字显令，吴江人，康熙年间为诸生，曾注徐、庾二集，又注《玉台新咏》《才调集》《韩偓诗集》。如今只有徐、庾二集刊刻流行，其余只存抄本。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庾开府集笺注》卷一 周　庾信　撰 吴江吴兆宜注 三月三日华林园马射赋【并序】。徐树谷说：《周明帝纪》记载，武成二年三月，在芳林园宴请群公、诸将、卿大夫以及突厥使者，按等级赏赐钱帛。芳林园在长安，这是明确的。赋中说“岁次昭阳”，联系辛巳年，便是武帝保定元年。大概是武帝刚即位，沿袭旧例举行此事，而史书偶然漏记了。考察《魏志》说：为避少帝的讳，芳林园改称华林。因此邺下本来有芳林园，后来既然没有需要避讳的字，而此赋也把“芳”改成“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臣听说，尧在仲春之月刻玉书而游于黄河；舜在甲子的早晨披阅图书，巡视洛水。夏后氏在瑶台之上，有时驾御两条龙；周王在玄圃之前，还乘驾八匹骏马。我们大周创业时，南正重掌管天，北正黎掌管地；平定九黎之乱，确定三危的罪责；以云为纪号来设置官职，以鸟为名来安排职务。帝王都拥有掌握历数的符瑞，玄圭显示成功的祥瑞，难道只是天地合德、日月光华而已吗？皇帝具有上圣的资质，承受周道复兴的时运，通晓乾象的灵验，开启神明的德性；让伯夷掌管秩宗之职，见于三礼，让夔担任乐正，听闻《箫韶》九成；能够克制自己而完备礼仪仪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二十八年、三年、元年〕 胡渭生说：“《汉书》载龚遂说：坐着就诵读《诗》《书》，站立就学习礼仪仪容。”威严的声势总归于军政。【王师一出发，威势便先行。又潘岳《西征赋》说：“彰明军政的果断勇毅。”】再加上住简陋的宫室、吃粗淡的饮食，使用黑色帐幕和绨制衣服，以百姓之心为心，以天下四海为念。西郊不下雨，便牵动皇帝的忧情；春耕尚未丰收，更使上天回顾眷顾。没有战争，不是因为等待丹乌出现；宫观不迁移，所以不必劳烦白燕降临。银瓮、金船，山车、泽马，难道只是竹子和芦苇两种草共同承受甘露，青气和赤气共同化作景星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里〕 雕题黑齿的远方民族，辨识海水已经平静而来朝见称王；乌弋、黄支也来归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月、三尺、三年、万二千二百里〕

译又考验东风而接受官吏的命令。当时，玄鸟主管时令，苍龙驾御车行；羔羊进献，冰块融开，桐树开花，浮萍生长。皇帝驾临华林园，玉衡星端正，泰阶星平和；天门阊阖打开，钩陈星宿转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千辆车像雷声般行进，万名骑兵如云般聚集。落花与芝盖一同飞舞，杨柳和春旗同呈一色。于是命令群臣陈设大射礼。虽然举行的是祓禊饮酒，却正同春季田猎的仪式相似。只搭建了临时行宫，才铺设开帐幕殿宇。台阶没有玉璧，已经不同于河间的碑文；门扇没有金铺，也远非许昌宫殿赋所描写的情形。洞庭乐已经奏起，承云乐随即演奏。驺虞九节，貍首七章，正好装饰着五彩云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三日〕 诸侯用四耦射二侯、二获、二容，奏《貍首》七节，靶上画三彩云气；孤卿大夫用三耦射一侯、一获、一容，奏《采苹》五节，靶上画二彩云气。注说：“侯是射箭的靶垛；获是手持旌旗报告射中者；五正是用五种色彩画成云气，二正是用朱、绿两色画成云气；九节、七节、五节，是奏乐时根据射礼等级而定的节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斟出百壶可带来百福的美酒。唐弓用九合制成，冬天剖削弓干，春天熬煮牛角。夏箭有三层制作，箭杆青色，箭羽赤色。于是挑选汗出如朱的骏马，比较黄金般的马道。红颜飞鹊，紫燕晨风；唐成公的骕骦，海西侯的千里马，没有不饮羽衔竿的。胡渭生说：“《汉书》记载，匈奴侵入汉地，那里生有奇异的木材，可用来制作箭杆。”吴兆宫说：“梁元帝《落日射熊诗》说：‘移动箭杆标定目标，重击鼓声传送争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译人离开片刻后回来，说：‘我在锦肆下面看见您的使者，已经奉命增加购买二端锦。’《华阳国志》说：锦江织出的锦，在江中漂洗便会鲜明，因此称为锦里。沈约文章中以“锦肆”作同类比喻。《邓通传》说：汉文帝赐给邓通蜀郡严道的铜山，允许他自己铸钱。”太史听鼓声来评定功劳，司马张开旌旗来奖赏射中的人；上面则云气铺展、雨水降施，下面则山陵收藏、海水容纳；这实在是天下最快乐的事，是景福中的欢欣。随后若木将要低垂，月亮的金色波光将要升起；皇帝的面容安和，宾客的歌声已使人沉醉。即使暂时离开北阙，姑且在西城设宴，也就如同在鄷水举行朝会，更像在岐山举行会盟。小臣不能举出全部事迹，只奉诏作文，以管窥天，以蠡测海，哪里能陈述盛德的全貌，只能略述梗概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岁次昭阳，月份在大梁；这一天是上巳，这个时节属于少阳。春官史掌管职事，青帝之神显现祥瑞。征召平乐观的万名骑兵，打开建章宫的千门。随从车上筛酒，复道上焚香。皇帝在帝闲中驾驭四匹马，回转六龙于天苑。面对宣曲宫的平林，远望甘泉山的长坡。华盖平稳飞行，风向铜乌缓缓转动。道路笔直而城郭遥远，树林绵长而骑兵渐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九日、万户、一人、千里〕 帷幕宫室预先设好，帐幕殿宇摆开筵席。旁边临近细柳，斜斜划过祈年宫，列成鹤形的阵势，飘动着鱼须制成的旌旗。行进时漏壶怀抱刻度，前方旌旗上载着鸣鸢。河边铲除杂草，渭水入黄河处浇灌泉水。箭靶像五色云气，靶心周围重重环绕。阳管已经调好，春弦确实奏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 仲春之月，东宫的宫女穿青色衣服、佩青色饰物，弹奏琴瑟。总章宫协调音律，成均乐府树立羽饰。翔凤成为树林，灵芝成为园圃；草叶衔着长长的带子，桐树垂下细细的乳状果实。鸟儿啭鸣，歌声随之而来；花色浓重，如雪聚集。玉律调和钟声，金錞节制鼓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于是咬紧衔勒，拉动铁具；盐铁论说：“后代革去马鞍上的铁具和铁镳，不再加以装饰。”逐日追风。

译崔豹《古今注》说：“秦始皇有七匹名马，其中一匹名叫追风。”一同在长楸树间的马道上驰骋，又一起奔下兰池宫。马鞭一响，汗水红如赭石；进入马道，尘土也红。既然通过大射观看贤德，便向司弓之官颁布政令。改变三驱之制，画出鹿形靶；登上百尺高台，悬挂熊形靶。繁弱弓震动大地，铁骊马踏过空中。礼仪端正，六耦射箭，诗歌奏九节；一箭射穿七层甲札，五头野猪同时入穴。弓弯如明月，对着箭靶；马势如浮云，奔向马道。勒住玉勒，星光摇动；跨上金鞍，月影震荡。于是有六郡的良家子弟，五陵中豪门精选的骑士。刚刚召回马邑的军队，才结束龙城之战。将军穿着戎服，前来参加武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匹〕 还带着流星般的速度，仍然乘着奔电般的骏马。刚听到鼓声便开始唱筹，随即移动箭杆标定箭靶。马匹喷气，汗水沾湿衣服；尘土惊起，洒到脸上。石堰截住水流，浇灌园圃；花朵乘着风，环绕殿宇。熊耳山刻在酒杯上，飞云纹画在酒罍上。水衡署的钱堆积如山，织室的锦绣如霞展开。司筵官把赏赐送到，酒正端来酒杯。这样的快乐胜过《秋水》篇所说的至乐，这样的欢笑胜过登上春台。随后太阳降到泽宫之旁，筵席和箭靶相对排列在相圃。惆怅于皇帝移驾后欢宴仍留，眷恋着回銮时余下的舞乐。希望石梁能够衔住箭，铜山能够承受箭羽。弓弦横在楚水蛟龙之上，箭镞飞向吴亭猛虎。何况皇帝恭敬自持、无为而治，南风正在这里吹拂；并不是有意去射蜻蛉的翅膀，哪里会对柳枝的小枝留情呢？吕布一箭正中柳枝的小枝，纪灵等人便撤军离去。只是为了观看揖让进退的礼仪，大概是要取得威武雄健的仪态。《伤心赋》【并序】我没有五福的征验，三灵又降下谴责。至于继承父位的儿女，大多早夭；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已经长大成人，却相继死去。金陵发生战乱，亲人相继沦亡；羁旅于关河之间，转眼间已经白头。幼苗长成不了秀穗，屡屡遭受悲痛。一个女儿已经成人，外孙还很幼小，却突然埋入黑土，还有什么痛苦能超过这个呢？既为眼前之事悲伤，又追悼过去死去的亲人，只觉得伤心，于是便以《伤心》为题作赋。

译至于孩子进入室内便能使屋中生光，这种福分我再也无法企及；兄弟夹河而任郡守，前途更加遥远。婕妤有自伤的赋，扬雄有哀悼祭祀的文章，王正长有北郭之悲，谢安石有东山之恨，难道我竟会这样吗？至于曹子建、王仲宣、傅长虞、应德琏、刘滔的母亲、任延的亲人，他们的书信文章都悲伤深切、文辞哀痛，千般悲哀万种怨恨，哪里说得尽呢？龙门的梧桐，枝条已经折断；卷葹草的根心，实际上也已受伤。唉，悲哀啊！赋说：悲哀啊，秋日的气息，摇落万物，使它们变得衰败。魂魄已经远去，你要到哪里去，又依靠什么呢？思念无从实现，归来却终究没有归来。还没有通晓东门吴所说的道理，徒然害怕西河之人的讥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百尺〕 这是第一项罪过；防守你亲自出使，却没有听说你使百姓得到什么，这是你的第二项罪过；防守你的儿子防守你的明，这是你的第三项罪过。从前在金陵，天下正陷于战乱，王室动荡不安（《诗经》说：“上帝浩荡啊，又使天下动荡不宁”），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兄弟则分散在五郡，父子则离散于三州（《搜神记》说：五郡的人各有不同才能，却遭逢战乱。常山一人、安定一人、襄陵一人、博陵一人，全都孤独无亲，一同出行守卫国家，互相询问姓名，各自诉说离乱的情状，于是相互说道：“我们都没有骨肉亲人，今天幸而相逢，也许也是天意。”因而结为兄弟。吴任臣说：“凌以栋《万姓统谱》说：‘《孝子传》中有三州昏，但没有详细说明其事，疑心是父子离别之事，应属于孝子的事迹。’刘向、宋躬、师觉授、萧广济都曾著有《孝子传》，可惜这些书都没有传下来。”此处开头有缺阙）。袁术、曹操之间，天下沸腾（《后汉书·袁术传》载袁术说：“如今海内沸腾。”《袁绍传》载田丰劝袁绍说：“和您争夺天下的人是曹操”）；楚汉之间，人物如豺狼（《左传》说：“戎狄像豺狼一样，不可亲近。”《汉高帝纪》载辕生劝汉王说：“汉王和楚相距于荥阳已有数年”）。有的人抱着树木而遭受灾祸（《汉书》说：“汉王危急，马匹疲惫，敌人在后面追赶，常常用脚踢开两个孩子而将他们丢下。” 夏侯婴把他们收载在车上，行进时一边赶车一边扶着树木奔驰，终于得以逃脱）；有的人藏衣而遭受灾难（《史记·赵世家》说：“屠岸贾诛杀赵氏，赵朔的妻子怀有遗腹子。程婴、公孙杵臼谋划取得别人的婴儿，把他背在怀中，用华美的衣物包裹起来，藏在山中。程婴故意说赵氏孤儿藏在别处，于是屠岸贾杀了公孙杵臼，而赵氏真正的孤儿却仍在那里”）；还没有来得及设置桑弓（《礼记》说：“孩子出生后，射人用桑弓、蓬箭向天地和四方各射六箭”），柘馆便先已空了（注见上）；人只剩下一座坟丘（《世说》载范蔚宗在狱中作诗说：“祸福本来没有征兆，人的性命终归有尽；死亡必定早有定期，谁能延长一口气？活着时已经可以预知，来世的因缘却全然无法认识；美丑最终同归一丘，又何必区别冤枉与正直”）；亭子也已经延续千秋（晋代潘岳《伤弱子辞序》说：“三月壬寅，弱子出生；五月，他随我到长安，壬寅日住在新安的千秋亭；甲辰日弱子夭亡，乙巳日葬在亭子东边”）；邉韶留下永久的遗恨（《后汉书·文苑传》中有邉韶传，但他留下长恨的事情不详）；孙楚怀有长久的哀愁（晋孙楚《和氏外孙道生哀文》说：“可叹你道生，是和氏的宝玉，暮春出生，初冬夭亡。”又《和氏外孙小同哀文》说：“光彩照人的木槿花，早晨开放，晚上凋落；你的寿命比起它来，仍然算是短暂”）；张壮武怀有心病（《晋书》载张华封为壮武郡公，心病的事情不详）。

译《艺文类聚》说：俗传阮光禄的大儿子悲哀过度，于是得了失心病；羊南城眼泪长流（《晋书·羊祜传》说：羊祜是泰山南城人，封为南城侯，没有儿子，于是封他的夫人夏侯氏为万岁乡君，食邑五千户）；为悲痛这个承继宗嗣的人（注见上），不久便要追随这些世代相承的人（左思《蜀都赋》说：“近处则江水、汉水显扬灵气，世代承载着其中的英才”）；天道竟如此慈爱，人伦竟如此疼爱膝下的孩子，却使掌中之龙折损（晋左九嫔《感离诗》说：“自从我离开膝下以后”；《后汉书·荀淑传》说荀淑有八个儿子，俭、绲、靖、焘、汪、爽、肃、瞻，都有声名，当时人称为“八龙”）；掌中的明珠破碎（江淹《伤爱子赋》说：“痛惜掌中明珠般的爱子”）；灵芝在室内却先行枯萎，兰花生在庭院却早早被割掉（《左传》说：郑文公有个卑贱的妾叫燕姞，梦见天使给她兰花，说：“把它作为你的儿子。”兰花有国香，人们佩戴它便会喜爱；后来她生下穆公。穆公得病时说：“兰花死了，我大概也要死吧？我是靠它才出生的。”于是割下兰花而死。尚瑗说：《晋书·谢玄传》载，谢安曾告诫子侄，谢玄说：“譬如芝兰玉树，只希望它们生长在庭院台阶之间”）；寿命长短既由天定，悲哀也已经满溢（《左传》说：“天命在于养育百姓，死的早晚也是时运”）；鹤声孤独而绝望（《吴越春秋》说：吴王阖闾把女儿葬在阊门外，在吴市舞白鹤，万人跟随观看，于是让男女和白鹤一同进入墓门）；猿猴哀吟，令人肝肠寸断（《世说》说：桓温进入蜀地，到了三峡，有人捉到一只小猿。母猿沿岸悲号，走了一百多里也不离去，终于跳上船，到了船上便断气；剖开它的腹部看，肠子已经一寸一寸地断裂）；在嬴、博之间（《檀弓》说：延陵季子到齐国去，回来时长子已经死了，便葬在嬴、博之间）；道路仿佛通向新安（注见上）；用藤条捆扎小棺（《墨子》说：舜向西教化七戎，途中死去，葬在南巴之中，用三重衾、三重衣，做粗陋的木棺，用葛藤捆扎；《汉书》载汉高祖八年下令，士卒随军死亡便用轊葬，应劭说：“槥是小棺，如今称为椟”）；树根覆盖着虞氏的棺材（《礼记·檀弓》说：周人用有虞氏的瓦棺，埋葬没有服丧资格的夭殇者。注说：七岁以下称为无服之殇；“枿”音同“蘖”，意义相同）；既不筑坟，也不植树（《系辞》说：既不筑坟，也不植树，把它埋葬在荒野之中）；只有荆棘和栾树（《诗经》说：“只见白色的丧冠啊，服丧的人憔悴消瘦啊”）。天空悲怆，呈现出异常的颜色；云层苍苍，正透着寒意。何况我还漂泊寄居在秦川（文选谢灵运《拟魏太子邺中集诗序》说：王粲本是秦川人，出身贵公子之家，遭逢乱世而漂泊寄居，自伤情感很多）；飘摇流转，随处迁徙，任官却不像任官（《艺文类聚》作“从宦非宦”；沈约《和谢宣城诗》说：“任官却不像同僚，避世却躲不开尘嚣”）；想归田却不能归去（《后汉书·张衡归田赋》注说：顺帝时宦官掌权，张衡想归隐田里，便作《归田赋》；张衡字平子）；面对玉门关而羁旅（《初学记》说：汉代有玉门关，设在边郡）；坐在长河边直到黄昏。一年已经在万般怨恨中触目皆是（杨泉《物理论》说黄河千里有一曲一曲、一段直一段直）；更加在九泉之下伤心（魏阮瑀《七哀诗》说：“幽暗的九泉之室，漫长的夜台”）。至于三虎、二龙（《后汉书·贾彪传》说：贾彪字伟节，当时号称“贾氏三虎”，伟节最为勇猛；《世说》说：谢子微见许子将兄弟，说：“平舆的深渊中有两条龙”）；三颗明珠、两只凤凰（“三”疑为“双”。《晋书》说孟昶与弟弟顗都姿容俊美，当时人称为“双珠”；《北齐书》说崔陵和弟弟仲文同日受封，当时号称“两凤连飞”），都具有山林水泽的灵气（《左传》说叔向的母亲：“深山大泽确实能生出龙蛇；那个美男子，我反而担心他生出龙蛇来祸害你”）；各自进入熊罴之梦（《诗经》说：“梦见熊，梦见罴，是生男孩的吉兆”）。望着陇首却不能归来（《舆地志》说陕西陇城县有大陇山，也叫陇首；颜延之《秋胡诗》说：“没入之后便永远不能归来”）；走出都门长久相送（《博物志》说：公卿送夏侯婴下葬，到了东都门外，马不肯前行，接地悲鸣，得到石椁上的铭文：“佳城郁郁，三千年后见白石；可叹滕公居住在这所墓室。”于是才把他葬在那里）；面对宝盎而痛心（干宝《搜神记》说：卢充家西边有崔少府的墓。卢充有一天进入一座官舍，见到崔少府，崔少府把小女儿许配给卢充。三天后，崔少府说：“你可以回去了；女儿生下男孩时，我当把他还给你。”过了四年，三月三日临水嬉戏，忽然见崔氏抱着孩子还给卢充，又把金盎和诗一并送给他。卢充拿走孩子、金盎和诗，女子忽然不见了。卢充到集市上卖金盎，崔女的姨母说：“从前我妹妹嫁给少府，生了女儿，女儿未出嫁便死了，陪葬时将一个金盎放在棺中”）；抚摸着《太玄经》悲恸流泪（《华阳国志》说扬雄的儿子乌七岁时能读父亲的《太玄经》，九岁便死了；扬雄著有《太玄经》）；白色的石华白白穿戴（吴兆骞说：谢灵运诗中的“扬帆采石华”，注说《临海志》：“石华附着在石头上，肉可以食用。”尚瑗说：《飞燕外传》载，后来赵后与婕妤坐在一起，赵后失误吐痰沾到婕妤的衣袖，婕妤说：“姐姐的唾沫染在人的深青色衣袖上，正像石上的花；即使让宫廷织工制作，也未必能像这样。”这种衣服上的花纹被称为石华宽袖）；犀角制的簪子徒然插着（尚瑗说：《吴均续齐谐记》载，东海人蒋潜走到不期县，路过林中，看见一具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鸟来啄食，便有一个三尺高的小儿驱赶鸟群，鸟就飞走了。蒋潜感到奇怪，后来发现尸体头上戴着通天犀角制成的簪子，估计价值数万钱，便拔取了它。拔走以后，众鸟又聚集过来，再也没有小儿驱赶。梁刘孝威《妾薄命篇》说：“玉簪久已落在鬓边。”这里“篸”音同“簪”）。风中没有少女（《晋书·管辂传》载，管辂说：“今夜应当下大雨，树上已经有‘少女’了；微风若像少女，反风一来，大雨就要到了”）；草中没有宜男草（《风土记》说：“宜男草，又名鹿葱，适合怀孕妇女佩戴，必定生男孩”）；鸟（一本作“乌”，不对）的羽毛徒然覆盖（《竹书纪年》说：高辛氏的妃子姜嫄踩到巨人的足迹而生下弃，认为不吉祥，便把他放在寒冰上，大鸟用翅膀覆盖他，于是才收养他，因此取名为弃）；野兽的乳汁白白含在口中（《左传》说：斗伯比和郧子之女私通，生下子文。郧夫人让人把他丢在梦中，老虎给他喂奶）。霞光成为长男的宫位，风成为长女的方位（《系辞》说：“震代表长男，巽代表长女”）。在我出生的那一年，它先行凋零；这个地方的人生还有多少年？各种忧患一齐到来（《左传》说：“人的寿命还能有多少呢？”《诗经》说：“不要想那百般忧愁”）。二王信奉佛法，二郄信奉道术（尚瑗说：《晋书》载王珣小字法护，王珉小字僧弥，当时人编歌说：“法护并不是不好，僧弥却很难做他的兄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钱〕

译当时有一位外国沙门名叫提婆，为王珣兄弟讲解《毗昙经》。又据《虎丘志》：王珣的别墅在虎丘，他与弟弟王珉分别住在石涧东西两边，后来都舍弃别墅改作寺院。《晋书》说：郄愔的弟弟郄昙死后，断绝了入世的念头，与王羲之、许询寄心于深山，修习黄老之术。《何充传》说：何充与弟弟何准都崇信佛教，谢万讥讽他们说：“二郄向道教献媚，二何向佛教谄媚”）；既然死亡一定有期限，又怎么能够彼此保全呢（《战国策》说：“谭拾子说：事情必然到来的就是死亡，事理本来如此；富贵来了就接受，贫贱来了就离开”）；寒露凄清地降落（《诗经》说：“凄清地被风吹拂”）；秋草飒飒作响（符子载展禽说：“秋霜降下，百草凋零，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枯萎”）。黎民已经离去（王隐《晋书》说：贾充的妻子郭氏生下儿子黎民，三岁时，乳母抱他到内阁；贾充进来，接过孩子在乳母手中玩耍，郭氏见了便怀疑他们，鞭打乳母并将她杀死；孩子思念乳母，也死去了）；仲仁啊，真是可悲（未详）；但愿能像羊祜那样有先见之明（《晋书·羊祜传》说：羊祜五岁时，让乳母取出他的旧金环。乳母说：“你以前没有这件东西。”羊祜便到邻人东垣的桑树中探取，果然找到了它）。主人惊讶地说：“这是我死去的儿子遗失的东西，你怎么拿走了？”当时人便说李家的孩子就是羊祜的前身；又希望成为张衡的后身（商芸《小说》说：张衡死的那天，蔡邕的母亲才开始怀孕；两人的才貌非常相似，人们便说蔡邕是张衡的后身）。一旦到了风中残烛般的暮年（晋王羲之《题卫夫人笔阵图后》说：“当时年五十三岁，恐怕风中之烛很快就要熄灭，只留下这些话来教诲子孙。”朱鹤龄说：“陆倕《思田赋》说感叹风烛和石火”）；万古之后都化为尘埃（晋陆机《挽歌》说：“从前是七尺之躯，如今成为灰尘”）。化为丘陵啊，还有什么怨恨能够留存？又有几个人能够留存呢？《小园赋》至于在一根树枝上，巢父便找到了安置巢穴的地方（《庄子》说：鹪鹩在树林中筑巢，不过占据一根树枝；《逸士传》说：巢父是尧时的隐士，年老后以树为巢，睡在树上，所以当时人称他为巢父）；在一只壶中，壶公便有了容身之处（《后汉书·方术传》说：费长房任市场小吏时，市场中有个卖药的老人，把两只壶悬挂在店铺前。市场散后，老人总是跳入壶中。费长房看见后觉得奇异，老人便与他一同进入壶中，只见里面玉堂严丽，酒浆甘美、佳肴充盈，两人饮酒完毕才出来）。何况管宁的藜草床虽然被磨穿，却仍然可以坐（《高士传》说：管宁渡海到越地后回来，常坐一张木榻，五十多年从未盘腿而坐；木榻上正对膝盖的地方都磨穿了）；《白帖》引用《汉书》说：管宁家贫，坐在藜草床上，床将被磨穿，但他求学不知疲倦；嵇康的打铁炉已经温暖，也足以用来睡眠（《魏志》说：钟会听说嵇康的名声，前去拜访，嵇康却伸腿而坐打铁，并不向他行礼）。难道一定要有相连的楼阁、幽深的内室，像南阳樊重的宅第那样（《后汉书》说：樊重是南阳湖阳人，汉世祖的舅父；他的住宅都有重叠的厅堂、高大的楼阁，并有池塘水渠灌溉）；也一定要有红色台阶、青色琐窗，像西汉王根的宅第那样（《汉书》说：汉成帝微服出行，经过曲阳侯府，看见园中土山、渐台，形状像白虎殿，便派尚书责问司隶校尉、京兆尹。知道曲阳侯王根骄奢僭越，宅中有赤墀青琐，而司隶、京兆都阿谀放纵，不举奏依法处理，于是二人叩头在省门之下）；我只有几亩破旧的庐舍（尚瑗说：《左传》载张趯派人对太叔说：“小人只打扫祖先留下的破屋”）；远离人世而寂寞（《文选》载谢灵运《斋中读书诗》说：“何况归于山川，内心和形迹都寂寞”）；姑且用来比拟伏日、腊日的生活（《汉书·杨恽传》载杨恽答孙会宗书说：“逢伏日、腊日，煮羊烧羔，饮一斗酒来自我慰劳”）；姑且用来躲避风霜（《墨子》说：圣王建造宫室，下面足以抵御风寒，上面足以承受霜露）。即使晏婴住处靠近市场，也不是为了谋求早晚的利益（《左传》说：齐景公想给晏子换住宅，晏子辞谢说：“小人住得靠近市场，早晚都能买到所需之物，这是小人的利益，怎敢烦劳乡里安排”）；潘岳面对城郭，也不过是享受闲居的乐趣（《文选·闲居赋》说：退职后在洛水边闲居，身同逸民，名列下士；陪都背靠田野，住宅面向郊野，背后是市场）。何况黄鹤警戒霜露，并不是有意乘坐华贵车轩（周处《风土记》说：白鹤性情警觉，到了八月露水降下，流在草叶上，滴滴有声，它便鸣叫）。《白帖》引用《汉书》说：管宁家里贫穷，坐在藜草编的床上，床将要穿破了，仍然学习不知疲倦。嵇康在炉灶旁“鍜”（原字如此，疑有讹误），炉火已经暖了，便可以安眠。《魏志》说：钟会听说嵇康的名声，前去拜访，嵇康却叉腿蹲坐着在炉旁“鍜”，不向他行礼。难道一定要有相连的门屋和深邃的厅堂，像南阳樊重的宅第那样吗？《后汉书》说：樊重是南阳湖阳人，是世祖的舅父；他居住的房屋都有重叠的堂屋和高阁，水渠池塘相连灌注。又何必有红色台阶、青色琐窗，像西汉王根的住宅那样呢？《汉书》说：成帝微服出行，经过曲阳侯府，看见园中的土山和渐台，形状像白虎殿，于是命尚书责问司隶校尉和京兆尹；得知曲阳侯王根骄奢僭越，宅中有红色台阶、青色琐窗，而司隶、京兆尹都阿谀纵容，不上奏依法处置，两人便在省户之下叩头谢罪。我只有几亩破败的田地和一间破屋。《左传》说：张趯派人对太叔说：“小人清扫先人的破屋。”我处在远离人世的寂寞之中。《文选》谢灵运《斋中读书诗》说：“何况归于山川，心迹都很寂寞。”姑且用它来比拟伏日、腊日的生活。《汉书·杨恽传》记载杨恽答孙会宗的信说：“逢伏日、腊日，烹羊烧羔，饮两斗酒来慰劳自己。”姑且用它来躲避风霜。《墨子》说：圣王建造宫室，下足以抵御风寒，上足以承受霜露。即使像晏婴那样住在市场附近，也并不追求朝夕间的利益。《左传》说：齐景公想替晏子改建住宅，晏子辞谢说：“小人住在市场附近，早晚都能得到所需要的东西，这正是小人的利益，怎敢烦劳乡里之人呢？”又像潘岳面对城郭，姑且享受闲居的乐趣。《文选·闲居赋》说：退居洛水之滨，身同逸民，名列下士；陪都之外有田地，住宅面向郊野，背靠市场。何况黄鹤警觉霜露，并不是有意乘坐车轩。《周处〈风土记〉》说：白鹤性情警觉，到了八月露水下降，流到草叶上，滴滴有声，它便鸣叫。《左传》说卫懿公喜爱鹤，有的鹤还乘坐轩车；爰居躲避风势，本来并不是有意听钟鼓（《国语》说：海鸟爰居停在鲁国东门外三天，臧文仲让国人祭祀它。展禽说：“今年海上大概会有大风吧？”）。

译广州的鸟总是知道躲避风（《庄子》说：海鸟停在鲁国郊外，鲁侯迎接它并为它设宴，演奏《九韶》，备办太牢，鸟便睁大眼睛忧愁悲伤，一块肉也不吃，三天就死了。炯说）；江淹诗说：“用咸池之乐宴飨爰居，钟鼓声有时反而使它忧愁辛苦”。陆机则与兄弟同住（《世说》补充说：蔡司徒在洛阳看见陆机兄弟住在殿署之中，只有三间瓦屋，士龙住东头，士衡住西头）；韩康则与外甥不分彼此（《晋书·殷浩传》说：殷浩的外甥韩伯字康伯，殷浩一向赏识疼爱他。当时殷浩被罢官成为平民，迁徙到东阳信安县，韩伯跟随他到迁徙之地；一年后韩伯回到京城，殷浩送他到水边，吟咏曹颜远的诗：“富贵时他人相合，贫贱时亲戚离散”，于是流下眼泪。渭生说：韩伯字康伯而称韩康，就如同王吉字子阳而称王阳）；蜗牛角和蚊子睫毛之间，也是足以彼此容身的地方（《庄子》说：蜗牛左角有一个国家叫触氏，右角有一个国家叫蛮氏，为争夺土地而交战，尸体横陈数万；《列子》说：江浦之间有一种极小的虫，名叫焦螟，成群飞来停在蚊子的睫毛上）。于是也足以彼此容纳了，你却还在土窟中徘徊（《晋书·隐逸传》说：孙登是汲郡人，与普通百姓相处，在郡北山没有家属产业，住在土窟中）；姑且和凿坏避世相同（《庄子》说：颜阖不接受鲁国征聘，凿开墙壁逃走；《魏志》载：孔子说，管宁曾去见公孙度，只谈经典，不涉及世事，回来便开山建庐，凿墙为室；渡海避难的人都来依附他居住，不到一个月便形成了城邑）。桐树之间露水落下，柳树下清风吹来；琴名叫“珠柱”（未详）；书名叫《玉杯》（《汉书·董仲舒传》说：董仲舒讲说《春秋》的得失，间有《玉杯》《繁露》《清明》《竹林》等数十篇）；有棠藜而没有宫馆（《汉书》注引师古说：“棠藜宫在甘泉苑墙外，是汉武帝设置的”）；有酸枣却没有高台（晋孙楚《韩王台赋序》说：酸枣寺门外夹道两旁有两座旧台，询问当地老人，说是韩王听政、观望之台）；还可以斜着占据八九丈的地方，纵横不过数十步，种着两三行榆树柳树，一百多棵梨树桃树（《陶潜集·归园田居诗》说：“住宅四周十多亩，草屋八九间；榆树柳树遮在后檐”）。桃树、李树排列在堂屋前。拨开繁密的“防”（原字如此，疑有讹误），便能看见窗户。《范煜应诏诗》说：“沿着水中的洲渚攀折繁密的‘防’。”道路歪斜，却能找到通路；蝉有树荫遮蔽，便不受惊扰。《庄子·山水篇》说：蝉正得到美好的树荫，便忘记了自身；螳螂执持树荫，伺机捕捉它。野鸡没有落入罗网，有什么可害怕的？《诗经》说：“野鸡被罗网捕获。”草和树混杂不分。孙子兵法说草木茂密。枝条交错相接。《司马相如〈上林赋〉》说枝条曲折交错。山已经堆到只差一筐土就能完成。《尚书》说：堆山到了九仞，最后因差一筐土而功亏一篑。地面上有堂屋和“防”（原字如此，疑有讹误）。《庄子》说：把一杯水倒在堂屋低洼处，芥草就可以把它当作船。狸猫同藏一个洞穴，雏鹊同居一巢。《海录碎事》说：郭隽七代同居，乌鹊也共巢。细小的菌类如连串的珠子。《博物志》说：江南各山中，大树折倒后，经过春夏会生出菌，称为椹。《抱朴子》说：珠芝的花黄色，叶子红色，果实像李子而呈紫色，二十四枚常常相连下垂，如同串珠。长柄的寒匏。《世说》说：陆士衡初到洛阳，拜访刘道真；刘道真正在服丧，生性爱酒，行礼完毕，只问道：“东吴有长柄葫芦，您能得到种子带来吗？”《古今注》说：壶卢就是没有柄的匏。它可以用来充饥。《崔琦〈四皓颂〉》说：从前有南山四皓，秦代压制儒术，他们退隐后作歌说：“高山多么高，深谷多么曲折，光彩鲜明的紫芝，可以用来充饥。”它可以用来安居迟留。《诗经》说：“横木为门的门下，可以安居。”房屋低矮狭小。《晋潘岳〈狭室赋〉》说：我的馆舍狭窄局促，实在贫困微陋到了极点。屋顶穿漏简陋，只用茅草覆盖。《文选》载魏应休琏书说：脚步相接地住在茅屋中，清凉胜过高大的厦屋；虽只有一寸的菜肴，却胜过满桌的美味。屋檐直直地伸下，倚靠它便会碰到帽子；门口低平，平行走过也会碰到眉毛。坐在帐中，却没有仙鹤。《文选》载宋孔稚圭《北山移文》说：“蕙草帐中空空荡荡，夜鹤发出怨声。”渭生说：《李遵茅君传》记载，好道之人进入庙中，有时看见一只白鹤飞入帐内，原来都是九转还丹的化现。床脚下支着乌龟。《史记·龟策列传》说：南方有老人用乌龟支撑床脚，过了二十多年，老人死了，搬动床时乌龟还活着，并未死去。鸟儿大多悠闲自在。渭生说：《祢衡鹦鹉赋》说：它的仪态悠闲，安静地站立不动。花朵随着四时开放，而我的心却经历了陵夷衰败。枯木一发芽，就像睢阳的乱丝一样。《枯木发则睢阳乱丝》一语出处未详。并非夏日，却也令人畏惧。《左传》说：贾季说赵盾是夏日一样的人；注释说，夏日令人畏惧。不同于秋天，却同样令人悲伤，见《伤心赋》。鱼只有一寸、两寸长，竹子只有三竿、两竿高。云气覆盖在丛生的蓍草上。《史记·龟策列传》说：蓍草长到满一百茎时，上面会有青云覆盖。金色的精华养育在秋菊之中。《石函方》说：甘菊在九月上寅日采摘，称为金精。枣子酸，梨子也酸。《应劭〈汉官仪〉》说：光武帝封禅泰山时，在坛上看见酸梨和酸枣，询问原因，回答说是百官登坛时所放置的。榹桃、薁李。《尔雅》说：榹桃就是山桃；按，榹读作“思”。司马相如《上林赋》说：“隐夫薁李。”师古说：薁就是今天的郁李。落叶落了半床。《淮南子》说：看见树叶凋落，就知道年岁将尽，所以树叶落下，长寿之人也会悲伤。狂放的花朵开满屋子。《南史·齐高帝诸子传》说：刘亮任益州刺史时，斋舍前的石榴树在严冬开花；刘亮拿这件事询问道士邵硕，邵硕说：这叫狂花。这里名叫野人之家。《史记·秦本纪》注引《括地志》说：野人坞在岐州雍县东北二十里，是野人盗马、吃马的地方，因此得名。这就是所谓愚公之谷。《说苑》说：齐桓公打猎追逐鹿进入山谷，看见一位老人，问这是什么谷，老人回答说是愚公谷。他曾经养牛，牛生下小牛后把它卖掉，用钱买来一匹小马；一个少年说牛不能生马，于是牵走了小马。旁人听说后都认为老人愚蠢，因此用他的名字命名山谷。姑且在茂密的树林中躺卧休息。《诗经》说：“有时仰卧休息在床上。”王羲之《兰亭记》说：这里有茂密的树林和修长的竹子。于是长久以来羡慕辞官隐退。《魏钟会〈遗荣赋〉》说：披散头发，拔去簪子，永远断绝在一丘之地。虽然有门，却长久关闭。《陶潜集·归去来辞》说：门虽然设置了，却长久关闭。实际上没有水，却常常沉沦。《庄子·则阳篇》说：孔子说，正要与世俗相违背，内心不屑于同它一起前进，这就是陆沉。注释说：人世间的隐者，就像没有水却沉入其中一样。

译春天三个月里扛锄劳作，便彼此相识；五月披着皮衣，还有人前来寻访。《吴越春秋》说：延陵季子出游到齐国，看见路旁有遗金；有一个披着皮衣、正在打柴的人，季子叫打柴人取走地上的金子。打柴人说：“我在夏天五月还要出来打柴，难道是来取金子的吗？”询问葛洪所著药方的药性。《晋书》说：葛洪字稚川，听说交阯出产丹砂，便请求担任勾漏令；他钻研医术，著有《金匮药方》一百卷、《肘后要急方》四卷。访问京房的占卜之学。《汉书》说：京房研习《易经》，曾师从梁地人焦延寿；他的学说擅长推论灾异变化，把六十四卦分配到每日轮值，依据风、雨、寒、温来作征候，各自都有占验。草木没有忘忧草那样的心意。《博物志》引《神农经》说：申药可以养性，合欢可以调和情志、消除愤怒，萱草能够使人忘忧。花朵没有长乐花那样使人长乐的心意。《晋傅咸集·紫花赋序》说：紫花又名长乐花，过去生长在蜀地，蜀地东界尤其多；中原认为它奇异，便移植栽种。我赞美它的花朵颜色纯正，耐久，能够经历冬天而不凋，所以又分别为它和爻生作赋。鸟为什么要追逐酒？此句出处未详。鱼又有什么情意来听琴？《韩诗外传》说：伯牙弹琴时，游鱼出来倾听；匏巴鼓瑟时，六匹马仰头吃草。再加上寒暑各有不同的时令，违背了自然的本性。崔骃因为心中不快乐而损折寿命。《后汉书·崔骃传》说：窦宪任车骑将军时，专擅权势，骄横放纵；等到出征匈奴，更加多行不法。崔骃担任他的主簿，前后上奏和进记数十次，指斥其长短，窦宪不能容忍，便查考崔骃的功第，调他出任长岑长。崔骃自认为被远远调离，心中不得意，于是没有赴任，回家后死去。按《地理志》，乐浪郡有长岑县。吴质用长久的忧愁来养病。此典出处未详；按《艺文类聚》载曹植《释愁文》说：我因忧愁惨苦，沿路吟咏，形容枯槁憔悴，忧心如焚；玄虚先生见到我便问，回答说：“我所患的病，就是忧愁。”用镇宅神来埋石镇宅。渭生说：《荆楚岁时记》记载，十二月末日，在住宅四角各挖坑埋一块大石，用来镇宅；《淮南万毕术》又说，在住宅四角埋下瓦石，捶打桃核七枚，鬼便不能作祸。用照镜来压制山精。《玄中记》说：山精像人，只有一只脚，身高三四尺，以山蟹为食，夜间出来，白天隐藏。鹤龄说：《抱朴子》说，道士把九寸大的明镜悬在背上，老魅便不能靠近；鸟兽和邪物看见镜子，就会显现出原来的形状。尚瑗说：《华阳国志》记载，武都有人从男子变成女子，大概就是山精；蜀王把她纳为妃子，不久她便死了，蜀王派五丁到武都挑土筑坟，坟上有一面石镜。屡次吟诵庄舄的乡音。《史记·张仪传》说：陈轸回答惠王说，越人庄舄在楚国做执珪，听他的声音仍然是越地口音；如今我虽被楚国弃逐，难道能没有秦地的口音吗？几乎要施行魏颗先人的遗命。《左传·宣公十五年》说：魏武子有一个受宠而无子的妾。武子病重时，命令魏颗说：“我死后一定要把她嫁出去。”病危时又说：“一定要让她为我殉葬。”武子死后，魏颗把她嫁了出去，说：“病重时的话会使神志昏乱，我应当听从神志清醒时的命令。”后来在辅氏之战中，魏颗看见一个老人结草绊倒杜回，因而擒获了他；当夜梦见老人说：“我是你所嫁妇人的父亲。你遵用了先人的清醒遗命，所以我来报答你。”傍晚时分，闲居闺房之中，老人和孩子相互携扶；孩子蓬头散发，是王霸的儿子。《后汉书·逸民传》说：王霜和令狐子伯是朋友，后来令狐子伯做了楚相，他的儿子给王霸送信。王霜说：“我和子伯一向不能相比；从前见他的儿子，举止得体，而我的儿子却蓬头散发、牙齿参差，还不知道礼法。” 父子之间恩情深厚，不知不觉便失态了。梁鸿的妻子梳着椎形发髻。《后汉书·逸民传》说：梁鸿的妻子孟光说：“我有隐居时穿的衣服。”于是改梳椎髻，穿着布衣，做着劳作走来。两瓮烧焦的麦子。《晋潘岳〈马汧督诔〉》说：“烧煮陈旧而焦黑的麦子。”一畦寒冷的蔬菜。渭生说：《汉书·食货志》说：蔬菜有畦；师古说：畦就是一块田地。风声萧萧，树木急促摇动；天空阴惨，云层低垂。空仓中聚集着雀鸟，发出嘈杂的叫声。《苏伯玉妻〈盘中诗〉》说：空仓中的鸟雀常常苦于饥饿；魏应璩《与曹昭伯牋》说：空城寥廓，所听到的是悲凉的风，所看见的是鸟雀。使懒妇惊醒的蝉鸣。原文“蝉”疑当作“蛩”。《礼记·月令》注说：蜻蜓鸣叫，便该制备衣裘；蟋蟀鸣叫，懒妇便会惊醒。崔豹《古今注》说：蟋蟀又叫吟蛩、蛩，初秋出生，遇到寒冷便鸣叫；又说济南人称它为懒妇。过去草木曾因吹嘘而过分滋长。原文“昔”疑当作“早”。《后汉书·郑泰传》说：郑泰对董卓说，孔公绪清谈高论，能使枯木复苏、使死物生长。借文王的话来说明积善的余庆。《周易·文言》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门第中有通德之门。《后汉书·郑玄传》说：国相孔融非常敬重郑玄，告诉高密县，为郑玄广开门道，使高车可以通行，号称通德门。家中承受皇帝赐予的书籍。《汉书》说：班彪年幼时和堂兄班嗣一同游学，家中有皇帝赐书。有时陪同游观玄武。《魏志·高贵乡公纪》说：齐王被废后，公卿商议迎立高贵乡公；十月己丑日，公到达玄武馆。有时参与凤凰台一带的活动。《韩非子》说：周文王讨伐崇国，到了凤凰墟，袜带松开，便亲自系好，说：“上等君主身边的人都能做老师，中等的都是朋友，下等的都是使令；如今他们全是先君的臣子，所以没有可以役使的人。”尚瑗说：建康有玄武湖、凤凰台；沈约起初在梁武帝父子的东宫任职，出入宫禁，这两句或许指的是实际经历。在宣室观看皇帝接受福祉。《汉书·贾谊传》说：汉文帝思念贾谊，征召他入朝；贾谊进见时，皇帝正坐在宣室接受神祇赐福。在直庐中作《垂杨赋》。《汉书·扬雄传》说：扬雄随皇帝到射熊馆，回来后献上《长杨赋》；晋代陆机诗说：“暂息片刻，便回到直庐。” 于是山崩塌，河流枯竭；冰块破碎，瓦片裂开；大盗暗中迁移，长离鸟永远灭绝。见《哀江南赋》。在三危山折断直行的车辔。《尚书·禹贡》注说：雍州西南境有三座山峰，高耸而极其险危，所以称为三危。把平坦道路在九折坂上碾碎。《汉书》说：王阳任益州刺史，走到邛崃九折坂，叹息说：“奉承先人遗留给我的身体，怎么能多次乘车经过这样的险道？”王尊任益州刺史，走到九折坂，说：“这不是王阳所害怕的道路吗？”便呵斥车夫说：“快赶车！”

译王阳是孝子，王尊是忠臣。《史记》记载，荆轲进入秦国时，燕太子丹在易水为他饯行；高渐离击筑而歌唱：“风声萧萧啊易水寒冷，壮士一去啊再也不能回来。”苏武有秋风中的离别。《文选·李陵与苏武别诗》说：“想借清晨的风送你远行，以我卑贱的身躯相赠。”关山一带，风月都显得凄凉悲怆；陇水一带，更使人肝肠寸断。《乐府解题》说：“《关山月》是哀伤离别的作品。”辛氏《三秦记》说：陇右西边有一道关口，想登上去要七天才能越过；山上有几道水，四面流下，当地歌谣说：“陇头流水，声音幽咽；遥望秦川，心肝几乎断绝。”乌龟说这里寒冷。出处未详；按《洞冥记》说：“丰过国进献了一只能说话的乌龟。”仙鹤惊讶于今年的积雪。《刘敬叔〈异苑〉》说：晋太康二年冬天，大雪，南州人看见两只白鹤在桥下说：“今年的寒冷不亚于尧崩的那一年。”说完便飞走了。百神忽然消失。《抱朴子》说：黄帝出生便能说话，能够役使百神。精华已经迟暮。《竹书纪年》说：帝载歌唱：“鼚鼚地击鼓，轩轩地起舞；精华已经枯竭，提起衣裳离去。”还没有洗雪雁门的困厄。《汉书·段宗泣传》说：竟宁年间，段宗泣任西域都护，任期三年期满回来，被任命为沛郡太守，后调任雁门太守；阳朔年间又任都护。谷永怜悯他再次出征，写信劝诫说：“任期终了赶快回来，也足以洗雪雁门的困厄。”先想到鸿雁渐渐飞到陆地的遥远处。《周易》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羽毛可以作为仪表，这是吉利的。”并不是淮海就能使事物改变。《炯》说：《晋郭璞〈游仙诗〉》有“淮海能使微小禽鸟改变，而我的生命偏偏不能变化”；《国语》说：赵简子说“麻雀入水变成蛤，野鸡入淮水变成蜃，鼋、鼍、鱼、鳖没有不能变化的，只有人不能变化，可悲啊！”也不是金丹就能使生命转变。《抱朴子》说：仙经中的九转丹、经液丹，都收藏在昆仑山五城之内，以玉匣盛放。不要在龙门曝晒鱼鳃。《辛氏〈三秦记〉》说：黄河渡口又叫龙门，大鱼数千条聚集在龙门下，却没有一条能够跃上去；跃上的就变成龙，不能跃上的仍是鱼。所以有“在龙门曝晒鱼鳃”的说法。最终还是在马坂上低头。《桓宽〈盐铁论〉》说：骏马驮着盐车，在太行山坡上低垂着头，屠夫拿着刀斜眼看它。想来天地创造万物时正处在昏暗未明之中。《周易》说：“天地创始之初，草创而未开化。”可叹百姓处在浑浑昧昧的境地。《春赋》。宜春苑中的春天已经归去了。《汉宫阙名》说：长安有宜春宫。披香殿里正在缝制春衣。《三辅黄图》说：汉武帝时后宫分为八区，其中有披香殿；谢朓《玉阶怨》说：长夜里缝制罗衣。新年里鸟声千种婉转鸣啭，二月时杨花满路飘飞。《炯》说：《乐府·杨白花歌》说，阳春二三月，杨柳一齐开花。河阳县一县之内到处都是花。《白帖》说：晋代潘岳任河阳令，遍种桃李，人们称河阳县一县都是花。金谷自来就是满园树木。《晋书》说：石崇镇守下邳时，在河阳金谷有别馆，名叫梓泽；沈约《郊居赋》说：石崇那里有各种果树一万株。一丛香草就足以挡住行人的路。《沈约宋书》说：萧惠开任少府时不得志，把寺院斋舍前的香草、蕙兰全都铲除了。几尺长的游丝便横在道路上。《梁沈约三月三日诗》说：游丝映着天空旋转。打开上林苑的门，众人争相进入。《晋卫宏汉旧仪》说：上林苑纵横广达三百里。人群拥挤在河桥上争着渡河。《晋书》说：杜预认为孟津渡口险要，请求在富平津修建河桥；还说用船连接成桥就是河桥。桥建成后，皇帝举杯向杜预致意说：“没有您的功劳，这座桥就建不成。”走出阴丽华的金屋。《东观汉记》说：汉光武帝未显达时，经过新野，见到阴丽华而心生爱悦；后来到长安，感叹说：“娶妻应当娶阴丽华。”于是把她纳入后宫。《汉武故事》说：长公主指着阿娇问好不好，武帝说：“如果得到阿娇，就应当造一座金屋把她收藏起来。”走下赵飞燕的兰宫。《汉书》说：成帝赵皇后原是长安宫人，学习歌舞，号称飞燕；汉王褒《九怀》说：徘徊在兰宫之中。发钗上的花朵多了，反而惊讶它沉重。《拾遗记》说：魏文帝纳美女薛灵芸入宫，有人献上火珠龙鸾钗，文帝说：“珠翠尚且承受不住，何况龙鸾钗的重量呢？”发髻梳得高高的，害怕被风吹动。《东观汉记》说：明德皇后头发美丽，梳成四面高起的大髻，仍有余发在髻上缠绕三圈。眉毛要同柳叶争比青翠。《梁元帝诗》说：柳叶生在眉毛之上。面容要和桃花争比红艳。《古今注》说：后周宫人供奉时，把花子贴在脸上，作桃花妆；梁元帝诗说：三月用桃花合面脂，五月用新油制成香泽。身影映入池中。《三辅黄图》说：影蛾池是汉武帝为赏月而开凿的池；池旁建有望鹄台，用来眺望月影。月影映入池中，宫人乘船嬉弄月影，因此名叫影蛾池，也叫眺蟾台。花瓣落在衣衫之中。《阴铿诗》说：黄莺在歌扇后啼鸣，花瓣落在舞衫前。苔藓刚刚变绿，便把……藏起来。鱼和麦子刚刚变青，便遮盖了野鸡。《潘岳〈射雉赋〉》说：麦子渐渐抽出芒刺，野鸡啾啾鸣叫着向天鸣啼。吹箫的萧史和弄玉所居的凤台。《列仙传》说：萧史教弄玉吹箫，吹出凤凰的声音，凤凰便来停在他们的屋上；秦穆公为他们建造凤台，后来二人一旦都随凤凰飞去。佩玉作响的人临近水波。《魏曹植〈洛神赋〉》说：她踏着水波缓步而行，又让玉鸾鸣响着一同离去。迁居到戚里，家境便富裕。《汉书·万石君传》说：汉高祖名叫石奋，他的姐姐是美人，便把石奋一家迁到长安城中的戚里。师古说：凡与皇帝有姻亲的人都居住在那里，所以把这条里巷称作戚里。进入新丰，酒也格外美。《西京杂记》说：太上皇平生喜欢的，都是屠夫、商贩少年、卖酒卖饼的人，以及斗鸡、蹴鞠；高祖于是建造新丰，把旧日朋友迁来充实其中。姑且用石榴花酿酒。《南史·夷貊传》说：南海有顿逊国，在海边的崎岖之地；那里有一种酒树，形状像安石榴，采下花汁放在瓮中，数日便成酒。葡萄正在发酵。《梁四公记》说：高昌派使者进献葡萄干和冻酒；“酦醅”就是尚未酿熟的酒。芙蓉花盛在玉盎中，莲子放在金杯里，还有新发的竹笋。《谢朓咏竹诗》说：新笋离开旧枝。杨梅细小而有核。《临海异物志》说：杨梅的果实大如弹丸，鲜红，五月成熟；成熟时像梅子，味道甜中带酸。绿珠捧着琴来了。《晋书》说：石崇的歌妓中有一人名叫绿珠，美丽而善于舞蹈；捧琴而来一事出处未详。卓文君送酒来了。《汉书·司马相如传》说：司马相如卖尽车马置办酒舍，于是让文君当垆卖酒。玉笛开始调音。

译暂且抚弄鸣▯【见《马射赋》】阳春、绿水的曲调【《初学记》：古歌曲有《阳春》《绿水》】，对着凤回鸾转的舞姿【《西京杂记》：庆安世十五岁时任成帝侍中，能作《双凤回鸾曲》】，又炙热笙簧【潘岳《笙赋》注：簧用熟铜制成，所以称“熟”】，再移动筝柱【《风俗通》：筝弦柱十二根，象征十二个月；如今并州、凉州的筝，形状像瑟】。月光照入歌扇【班婕妤《怨诗》：裁成合欢扇，团团像明月】，花朵承接节鼓【《通礼义纂》：建鼓就是大鼓，夏代加四足，称为节鼓；按《信和赵王防伎诗》有“圆花钉鼓床”】。协律都尉【《汉外戚传》：孝武帝时李夫人的兄长李延年精通音律，善歌舞，武帝宠爱他，任命他为协律都尉】，射雉中郎【《典论》魏文帝自叙：濊貊进贡良弓，代代献上名马；当时暮春，和风吹拂万物，弓干燥，手柔软，草浅，野兽肥壮。我在邺城西面打猎，整天猎得獐鹿九只、雉兔二十只。《魏志》：任命世子曹丕为五官中郎将】；在小苑停车【《汉书·萧望之传》：任小苑东门候】，骑连成队进入长杨宫【《汉书·扬雄传》注：长杨宫在盩厔县】。金鞍刚披上，柘木弓新近变长【《古史考》：柘树枝长而坚韧，乌鸦聚集将要飞起时，用柘枝弹乌，乌便哀鸣，因此称为乌号弓】；拂去尘土，防止马跑出马场界限，清楚地进入射堂【《越绝书》：射的山西面有石室，墙面方圆二丈，称为射堂】。马是天池龙种【《海录碎事》：甘松南面是吐谷浑地，有青海，周围千里；海中有小山，每年冬天冰封后，把良种母马放到山上，直到来年冬天收回，母马便怀孕，所生小马称为龙种】。《初学记》说：“海”又称朝夕，“池”也称天池。腰带是荆山的玉梁【《北史·侯莫陈顺传》：赵青雀反叛，侯莫陈顺在渭桥与贼军交战，接连击败他们，魏文帝解下所穿的金缕玉梁带赐给他；详见《哀江南赋》】。艳丽的锦缎上安有天鹿纹，新绫织成凤凰纹【陆翙《邺中记》：御府中有凤凰锦、朱雀锦】。三月【一作“日”】，在曲水边朝向河津；天晚时河边有许多人作解神之舞【《续齐谐记》：束皙回答晋武帝说，秦昭王三月上巳日在河曲置酒，有金人从东方出来，捧着水心剑，说让秦君制御西夏及秦伯诸侯，于是建立曲水祠；兆骞说《蒋子文传》记载，会稽鄼侯、东海有歌舞解神的人；按，解神如楚地迎神的巫】。树下有饮流杯曲水酒的客人【《荆楚岁时记》：三月三日，当地人都到水边作流杯曲水之饮】；沙头有渡水的人【《玉烛宝典》：从元旦到月底，人们都制作饮食；渡水的男女都在水边煎裳酬酒，以此消除灾厄】。细丝织成的窄衫袖子轻薄；穿着缀珠的领巾【《魏志》：马韩以璎珞为财宝，有的缀在衣服上作装饰，有的悬挂在颈上、垂在耳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释名》说：“领”就是颈，因为它用来围护颈部。百丈山头的太阳将要西斜【《演繁露》：把竹劈成大辫，用麻绳连接起来作为牵引工具，称为百丈】；到了第三个时辰还没有醉，就不要回家【宋玉《神女赋》：“晡夕之后”，注说晡是日落时；《南史·宋王诞传》：皇上命人写《汪斆让婚表》，说召见必以三晡为期】。池中的水影像悬挂着的锦缎一样美【一作“镜”】。《夏中御别传》说：三月三日，洛阳的王公以下都到南浮桥边举行禊礼；男子穿朱红衣服，光彩照亮道路，女子穿锦绮，灿烂夺目。屋内衣服散发的香气还不如花香【魏武帝命令家中不得焚香，连把香藏在衣服里、穿在身上也不许；王训诗说“衣香十里传”】。《七夕赋》。兔月先升起【屈原《天问》：“夜光有何德？死了又生，它有什么好处？为什么月中有顾兔在里面”】，羊灯随后安置【后汉李尤《金羊灯铭》：“金羊承载光耀，制造光明以延续”】。看见牵牛星闪耀的光芒，望着织女星横斜的光辉【吴均《续齐谐记》：桂阳城的武丁有仙术，告诉弟弟说，七月七日织女将渡河，暂时去拜访牵牛；古乐府《北斗阑干》注：阑干是横斜的样子】。这时有秦地的美妾、赵地的佳人，姿态窈窕，名声如燕地美女【扬雄《方言》：秦晋之间称美貌为蛾，美好的身姿为窕，美色为艳，美好的心意为窈；《诗经》说“窈窕淑女”，详见《春赋》】。姿态逶迤，姓秦【《玉台新咏》：邵陵王纶《车中见美人诗》有“行步绝逶迤”；《古今注》：邯郸美女姓秦名罗敷，是王仁的妻子，在田间采桑；赵王想夺取她，罗敷善于弹筝，作《陌上桑》来自我表明；古乐府说“秦氏有好女，自言名罗敷。罗敷善采桑，采桑城南隅”，又说“使君从南来，五马立踟蹰”】。她嫌早晨的妆容不够完整，所以更爱傍晚重新装饰得完美无缺。这时一同离开闺房【刘孝威诗：“房栊明月悬”】，一起走到庭院中【齐谢朓《七夕赋》：“步广庭而延睐”】。丝线绷紧而穿过方孔，针眼细小而穿过空隙【一作“中”；《荆楚岁时记》：七夕，妇女结彩楼，穿七孔针，有时用金、银、铜、石制作针】。《荡子赋》【《海录碎事》引庾信《荡子赋》说：“佩珠翠的簪钗，梁上堆满粟米。”今本缺失】。

译荡子辛苦地随着征途远行，只守在绵延千里的长城边【《史记·蒙恬传》：蒙恬修筑长城，从临洮延伸一万余里，渡过黄河，占据阳山；魏陈琳《饮马长城窟行》：“长城何连连，连连三千里”】。陇水长久结冰，关山只有月光明亮【见《小园赋》】。何况空床上生起怨情，娼妇遭受夫妻离别【汉枚乘《杂诗》：“昔为娼家女，今为荡子妇；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纱窗独自掩闭【《玉台新咏》梁刘孝威《率尔成咏》：“纱窗相向闻”】，罗帐长久低垂【梁简文帝《咏笼灯》绝句：“散影罗帐前”】；新筝不再弹奏【魏文帝诗：“悲筝击新声”】，长笛羞于吹响【古歌辞：“长笛续短笛，愿陛下保寿无极”】。当年的桂苑【梁宗夬诗：“怅焉临桂苑”】，往昔的兰闺【《后汉皇后纪赞》：“颁政兰闺”】。罗敷那时刚刚束发【古乐府说：罗敷年纪多少？二十还未满，十五又颇有余；头上梳着倭堕髻】，弄玉当初刚刚插笄【《白虎通》说：女子幼年出嫁必须插笄，详见《春赋》】。新唱《子夜歌》【《晋乐志》：子夜歌是女子子夜所创；孝武帝太元年间，琅琊王轲家有鬼唱子夜歌，因此子夜应是当时的人】，旧跳《前溪舞》【《晋乐志》：前溪歌是车骑将军沈充创作的；《乐府解题》：这是前溪舞曲】。离别之后再也没有关切之情【梁简文帝《美女篇》说“佳丽最关情”】；妆奁前的明镜也不必再擦亮【梁刘缓《照镜赋》：“想打开妆奁重新梳妆，于是面对窗户拿镜子”】。合欢花没有音信可寄【杨方《合欢诗》：“但愿长无别，合形一作躯”】，回纹锦也还没有织成【臧荣绪《晋书》：秦州刺史窦滔的妻子苏氏善于属文，苻坚时窦滔被迁徙到流沙，苏氏思念他，织锦制成回文诗寄给窦滔，辞意十分凄切】。游尘落满床上，无须再拂去【鲍照《拟古诗》：“床席生尘，明镜垢”】；细草横生在台阶上，任意蔓延【吴均《行路难》：“玉阶行路生细草”】。前些日子汉使还曾在章台街上骑马【《汉书·张敞传》：张敞任京兆尹，替妻子画眉，退朝后骑马走过章台街】。听说丈夫一定会回来【古乐府《陌上桑》：“东方千余骑，夫婿居上头”】；手巾还想把眼泪擦干【《汉名臣奏》：王莽排斥太后，太后怜悯他，伏地哭泣而面色失常，太后亲自用手巾替他拭泪；古诗有“手巾掩口啼”】，愁眉立刻舒展开来【华峤《汉书》：梁冀的妻子孙寿创作愁眉、啼妆】。反复想象行人来到眼前，迎上前去含笑相见【汤惠休《楚明妃曲》：“含姿绵视，微笑相迎”】。《竹杖赋》【史臣按语说：庾信留在长安，虽然地位显贵、声望通达，却常有思念故乡关塞之情。如今看文集中所载《伤心小园》《枯树》《鸳鸯》等赋，大多都寄托着哀悼江南之意；悲凉慷慨之情，显现在文辞中】。桓宣武平定荆州【《晋书·桓温传》：庾翼去世后，任命桓温为都督荆、梁四州诸军事、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兼领护南蛮校尉，假节；《桓玄传》：追尊他的父亲桓温为武宣皇帝】。门外有人通报说，楚丘先生来拜访门下【《韩诗外传》：楚丘先生披着蓑衣、束着白带来见孟尝君，孟尝君说：“先生老了，年岁很高了，遗忘的事情多了，凭什么教导我呢？”】。宣武【一作“桓公”】说：“名臣贤父的儿子【《汉书·萧育传》：大将军王凤认为萧育是名父之子，又有才能，任命他为功曹】，流离于江汉之间，是我的责任。” 等到命人引入，桓宣武才说：“唉，您老了，白发如鹤，皮肤如鸡皮【《后汉书·赵典传》赞：大仪白发如鹤；《列女传》谚语：夏姬得道，鸡皮三少；刘熙《释名》：咽部像鸡皮】；头发蓬乱，牙齿参差【宋玉《登徒子好色赋》写他的妻子蓬头、弯耳、龇唇、牙齿参差】。您正是江汉的英灵【见《伤心赋》】，荆山、衡山的杞梓良材【《禹贡》：荆山及衡阳属于荆州；《左传》声子说：如杞梓、皮革，都是从楚地运往外地，楚国有材，晋国才得以使用】。即使您的声名能在十户人家中流传【《论语》：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也幸好不必远求于千里之外【《孟子》：大王说，老人家您不远千里而来】。我有铜环灵寿杖【《广志》：九真出产灵寿杖】和银角桃枝杖【魏武帝给杨彪的信说：如今赠给您银角桃枝一枚】，可以开掘木瓜，直到它不再坠落【《广志》：木瓜子可以收藏，枝条可作杖，号称一尺有一百二十节】，可以养护莲花，使它不枯萎【《晋五行志》：王敦在武昌时，铃下仪仗生出莲花般的花，五六日后便枯萎凋落；干宝认为枯木上生出狂花，不可能长久】。可以在锦市迎接仙客【《神仙传》：介象让人骑青竹杖，从吴地前往蜀地，详见《马射赋》】，在葛陂送走游龙【《后汉书·方术传》：壶公把竹杖给费长房，说骑着它可以随意到达目的地；费长房骑杖片刻后回来，把杖投入葛陂，观看时已经变成龙】。先生将用它来养老【《礼记·王制》：五十岁在家中持杖，六十岁在乡里持杖，七十岁在国都持杖，八十岁在朝廷持杖】，还是用它来扶助危难【《后汉书·李尤传》《灵寿杖铭》：于是制成杖，用来扶危定倾】？”先生笑着说：“中国明白礼义【《史记·鲁仲连传》：鲁仲连说，秦国是抛弃礼义、崇尚首功的国家】，却不明白知人善任【《尚书·皋陶谟》：禹说，能知人就是明智】。” “我的心忧愁啊，只为我们这些百姓【《诗经》：成为鬼，成为魊，心中也忧愁】。即使有稀疏的枝条和坚硬的柘木【见《春赋》】，有节短而坚贞的竹子【陈江总诗《宛转歌》：“湘娥拭泪洒贞筠”；沈约《咏檐前竹》：“繁阴上蓊茸，促节下离离”】，杖头刻着鸟形【《后汉书·礼仪志》：八十、九十岁礼制中加赐玉杖，杖头用鸠鸟作装饰，因为鸠是不会噎食的鸟，希望老人不噎】，杖首刻有麒麟【刘向《别录》有麒麟角杖】，难道就能替我承担这疾病，替我承受这身躯吗？”

译至于世道变迁、朝廷和市井更易【晋陆机诗：市朝相互迁易】，岁月流逝、陵谷变迁【《诗经》：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高陵】，猿猴哀吟，鹰声凄厉，风霜猛烈【陆机《苦寒行》：“玄猿临岸叹”；《文选·鲍照〈芜城赋〉》：“饥鹰厉吻”“棱棱霜气，凛凛风威”，详见《哀江南赋》】。楚汉争夺强弱，袁绍、曹操相互争逐【见《伤心赋》】；野兽没有草可吃【曹植诗：“孤兽走索群，衔草不遑食”】，鸟儿没有树可栖【魏武帝乐府：“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这时没有恐惧却全身战栗，不寒冷却浑身发抖【《汉书·高五王传》：魏勃两腿战栗；《酷吏传》：郡中人不寒冷却战栗】。胡地的马哀声嘶鸣【《汉书·枚乘传》：“胡马嘶北风”】，羌人的胡笳凄凉地吹奏【魏杜挚《笳赋》序：从前老子避乱进入戎地，后来形成这种乐器，边地胡笳最为盛行】。亲人死去或离散，妻子儿女辗转流离；在玉门关寄出书信【《后汉书》：班超久居绝域，年老思归，上疏说不敢奢望活着到酒泉郡，只希望活着进入玉门关；班超的妹妹班昭也上书请求班超，说班超曾写信与她诀别，恐怕再也见不到了】；在章台留下钗镯【《晋记》：王达的妻子卫氏，太安年间被鲜卑掳掠，路过章武台时留下书信和钗镯，后来才找到她的家人；《通俗文》：环绕手臂的饰物叫钏】。寒冷的关塞令人凄怆，寄居异乡令人悲凉【《华阳国志》：汶山郡阐县是旧时邛人的城邑，邛都连接寒关；谢灵运诗有“开生悲凉”，详见《哀江南赋》】。稀疏的羽毛抵挡着箭矢和丝绳【《三辅黄图·汉仪注》：飞射器具中有矰缴，用来射野鸭和大雁】；脆弱的骨骼承受着风霜。头发一簇簇地脱落而越来越短【《左传》昭公三年：齐侯在莒地打猎，卢蒲嫳哭着请求说，我的头发已经这样一簇簇了，我还能做什么？注：种种是短的样子；哀公十一年，公孙挥说人的寿命短、吴国人的头发短】；眉毛上的长毫反而竞相长出【樊氏相法：眉中长有长毫，可活到一百二十岁】。按：“髟”读作“标”，是头发长的样子。正因为如此，忧愁像枯枝一样纷乱，悲伤像枝条一样郁结【汉枚乘《七发》：“龙门的梧桐，树干内郁结盘曲，根部纷乱而分散”】。往昔还年轻丑陋【《淮南子》：看西施、毛嫱也觉得丑】，转眼之间已经老迈【《曲礼》：六十岁称耆；《周易》说“大耋之嗟凶”】。田凤在承宫面前改变了容貌【《后汉书》：田凤任尚书时仪容端正，每次向灵帝奏事，灵帝都目送他，因而题柱说“堂堂乎张京兆田郎”；《承宫传》：北单于派使者请求见承宫，承宫回答说“我的相貌丑陋，不可以给远方人看”】；鬷蔑却改变不了阳文的美貌【《淮南子》：不需敷粉涂脂就美丽的人是西施；阳文即美；《左传》：郑国的鬷蔑相貌丑陋】。像潘岳感叹秋日【见第二卷】，像嵇康倦于游历【《晋书·嵇康传》：他曾游山泽，兴致一来便忘记返回；《汉书·司马相如传》：长卿从前厌倦游历】，像桓谭心中不乐【《后汉书·桓谭传》：桓谭任议郎、给事中时极力进谏，皇帝恼怒，贬他为六安丞；他心情郁郁不乐，途中得病而死】；吴质长久忧愁。这些人全都是年华尚未衰老，容貌却先已如秋天凋零，使我为之悲哀。虽然并没有变成鬼怪，心中却已经忧愁【《诗经》：“成为鬼，成为魊，心中也忧愁”】；还没有达到“从心所欲”的年龄，却先要求达到“耳顺”【《论语》：六十岁耳朵能听得进不同意见，七十岁随心所欲而不越过规矩】。蘧伯玉尚且为何叹息【《庄子》：蘧伯玉五十岁时，才知道自己四十九岁时的错误】？左丘明只以隐瞒怨恨而同人交往为可耻【《论语》：心中藏着怨恨却和那人交朋友，左丘明以为可耻】。即使像牵制猛虎、亲近熊罴，我还只是幼稚小孩【《后汉书·方术传》：华佗对吴普说，我有五禽戏，一是虎，二是鹿，三是熊，四是猿，五是鸟，用来导引；吴普施行它，活到九十多岁，耳聪目明，牙齿坚固完整】。观察形体，察看容貌，您实在是悲伤的老人【晋陆机《鼓吹赋》：“吟咏悲翁的流思”】。另有九棘之间的长眉老人、三槐之下的暮年者【《汉武故事》：颜驷在文帝时任郎官，到武帝乘车经过郎署时，见颜驷长眉白发，提拔为会稽都尉；《周礼》：朝士掌管外朝礼制，左边九棘是孤卿大夫的位置，右边九棘是公侯伯子男的位置，正面三槐是三公的位置】。孔光称病辞职【《汉书·孔光传》：孔光称病辞去职位，太师下诏说，太师孔光是圣人后代，赐灵寿杖，准许入省时用杖】；袁逢告老退休【华峤《后汉书》：嘉平年间袁逢任三老，赐给玉杖】；吴濞年老不上朝【《汉书·吴王濞传》：文帝赐吴王几案和手杖，年老后可以不上朝】；杨彪遭受丧子之痛【《后汉书》：杨彪的儿子杨修被曹操杀死，曹操问杨彪：“您为什么瘦得这样厉害？”】杨彪说：“惭愧的是，我没有能够每日竭尽先见之明，却仍怀有老牛舔犊般的爱子之情。”曹操因此改变了脸色，魏文帝召见杨彪，以宾客之礼相待，下诏赐给他延年杖和凭几。明公这次赠杖，也许并不违背礼制。先生于是歌唱道：“拿着藜杖，节节短促【《庄子》：原宪拄着藜杖到门边应答】，白藋与我同心【《尔雅》：拜就是蔏藋；注说蔏藋也像藜；疏说这种草也像藜，但叶子较大，名为拜，又名蔏藋；《庄子》说藜藿可以支撑屋柱】，终究足以担负箫篠【《论语》：有位老人拿着杖扛着篠】，自然足以驱赶禽鸟【出处未详】。一经传到大夏【左思《蜀都赋》：邛杖把节传到大夏之邑】，反而空自成为邓林【《山海经》：夸父丢下手杖，化作邓林】。” 《卭竹杖赋》。沉冥子游历巴山的山岭，在北面背阴处取竹【扬雄《蜀庄》沉冥注：侯巴说，严君平常因忧劳于事务而沉冥至死；《轩辕本纪》：黄帝派伶伦到大夏以西、昆仑山北面的嶰谷采集龙钟竹，选取孔窍厚薄均匀的竹子，在两节之间截取三寸七分，吹奏出黄钟之音】。竹子纤长而节高【东方朔《七谏》：纤长的修竹生长在深潭；《蜀记》：汉代张骞奉命出使寻找黄河源头，得到高节竹，种在卭山，可以用来作杖】；寂寞冷落而无心机【梁江淹《灯赋》：“寂历冬暮”】。霜风使它呈现古老的色泽，露水染得斑纹更加深重。

译它常常同龙钟一类的竹子相伴【注见上】，幽暗深沉【魏王粲《思友赋》：“身既逝兮幽翳”】。它的文理并不会自行显得特别，却因材质而受到赏识【晋戴顗之《竹谱》：竹质虽含文理，也需要涂油才显得润泽】；它蕴含着鸣凤之律【《汉书·律历志》：黄帝派伶伦到嶰谷取竹，制成十二个竹管，听凤凰的鸣声】，制成了成龙之杖【邓德明《南康记》：南野县有术士陈怜，通晓神灵之术，夜里曾骑龙回家，到家便化作青竹杖，放在门前】。枝条坚劲挺直【晋苏彦《卭竹杖铭》：云竹秀美，枝条坚劲挺直】；色泽光润斑斓【梁任昉《答到建安饷杖诗》：一定是湘妃的眼泪暗中洒落，所以光彩斑斓；又劳烦您顾念我年长，怜惜这乡里的老人】。它和轮人一样不受重视【《礼记·杂记》：古时贵贱都可以持杖，叔孙武叔入朝时看见轮人用杖卡住车毂来转动车轮，于是规定有爵位以后才可持杖】，等待着羽客来相赠【《楚辞》“仍羽人于丹丘”注：羽人是飞仙，疑为借用费长房的故事，见《竹杖赋》】。青春将要暮去【《楚辞》：“青春受谢，白日照”】，白云来得迟缓【晋陶潜《闲情赋》：“白云依山”】。向长者谋议，便拿着它跟随长者【《曲礼》：向长者谋议，必须拿着几案和手杖跟随在旁】；只握着杖梢来献上，自己没有理由拿着它【《曲礼》：献杖的人要握住杖梢】。甘蔗虽然甘甜，却不能用来倚靠【刘向《杖铭》：“甘蔗虽甜，终究不能作杖”】；藜草虽然结实，却不能算作美材【见《竹杖赋》】。不如处在“不成材”的行列中，反而正从有用的开始【《庄子》：行走山中看见一棵大树枝叶茂盛，伐木者停在旁边却不砍它；问其原因，回答说没有用处；庄子说，这棵树因为不成材而得以终享天年】。鲁国按爵位分配手杖【注见上】，汉代按年龄赐杖【见《竹杖赋》】。从前还崇尚您的年齿【注见上】，如今又优待我这个贤者【晋殷允《杖铭》：“翼德扶耆，舍杖焉资；辅相天地，匪贤而谁”】。把它横放在几案上【《国语》：左史倚相说，倚着几案有诵训之谏；注说诵训是王师诵读的谏书，书写在几案上】，用玉尘铺设的筵席【“玉尘”疑作“玉陈”；《周礼·天府》：凡国家的玉镇和大宝器都收藏在那里，遇到大祭祀、大丧事就拿出来陈列；《诗经》有“或肆之筵”】；之后便把它收藏在匣中【《周礼·伊耆氏》：掌管国家大祭祀，供给手杖；军旅中授给有爵者手杖；供给王的老年杖。注说“咸”读作“函”，老臣虽在朝廷可以持杖，参加祭祀时却要除去，把它收在匣中，事情完毕才再交给他】，之前则替它拂去尘埃【《曲礼》：进献几案和手杖时要先拂拭；注说拂去尘埃】。你还可以采摘芳林池沼中的花草【谢灵运《永嘉记》：百花正盛开时，姑且少量采摘供日常使用】，在轩廊台阶间游玩【汉杨恽《报孙会宗书》：“人生不过是及时行乐”】，在尊卑之间垂下悦人的佩巾【原作“垂悦”，疑当作“垂帨”；《曲礼》有“尊卑垂帨”】，随着上下之人的游行而曲折回旋。它的根寄托在江南浩渺幽深的水潭【注见上】，枝节传到大夏广阔遥远的原野【见《竹杖赋》】；哪里比得上接触您堂上的鞋履【《曲礼》：陪长者坐，鞋不能登上堂】，成为您座右的铭文【《文选》座右铭注：后汉崔瑗字子玉，兄长崔璋被人杀死，他亲手杀了仇人，作铭自我警戒，常放在座位右边，所以叫座右铭；古逸诗《周武王杖铭》：“辅人无苟，扶人无咎”】；因而得以同佩绮带、玉佩的人一起，从芳香的房屋和蕙草庭院中走出来【江淹《扇上彩画赋》：“出入玉带与绮绅”；谢偃《听歌赋》：“动琼佩，出兰房”】。《象戏赋》【《艺文类聚》载周王褒《象经序》：一是天文，用来观察天象，天、日、月、星属于此类；二是地理，用来阐明地形，地、水、木、金、土属于此类；三是阴阳，用来顺应根本，阳数以天为本，阴数以地为本；四是四时，用来端正次序，东方颜色为青，其余三方颜色依此类推；五是算数，用来通达变化，俯仰之间便有天地日月星，变化流通便有水火金木土；六是律吕，用来宣泄元气，在子取未，在午取丑；七是八卦，用来安定方位，从震取兑，从离取坎；八是忠孝，用来敦厚教化，出仕尽忠，入家尽孝；九是君臣，用来遵守礼节，不能因尊贵欺凌卑贱，正直不能变为邪曲，卑下不能因畏惧尊贵而隐瞒不犯；十是文武，用来成就事业，武论七德，文彰明四教】。十一是礼仪，用来制定规范：处于上位不骄傲，处于下位尽恭敬，进退都有法度，可以作为准则。十二是观德，用来考察品行：事情确定后才求取，合乎义后才取用，时机适当才说话，高兴时才欢笑。有人因升迁而报答德行，因合乎义而趋向善行；有人因贬退而惩罚过错，事情在于惩治恶行；有时以沉着审慎为贵，使人的视线端正；有时以迅速整齐为功，彰明纠察之责。得失表现在兴衰之中，即使身处卑贱也必使其申明；懈怠和恭敬体现在劝勉与阻止之中，身居尊位更要想到屈己。片刻的话比拱璧还受尊崇，一种德行胜过华美的礼服。按《北史·周武帝纪》：保定四年，周武帝制成《象经》，编成集子，百官讲说。《北史·文苑传》说，命王褒为它作注。《艺文》说，武帝制作象戏，庾信的表文也说：“我读《象经》，同时观看象戏。想来《象经》就像鲍宏的《博塞经》，所以赋中说‘披图久久玩味，打开经书熟读探寻’。”可惜这部经和注都没有流传下来，最终仍不清楚象戏究竟是什么。

译表文中又有“天之浑盖”等语句，似乎是仿照玑衡、浑仪一类的器物制作成游戏器具，姑且留待博学之人考定。看那创制的起始【《尔雅》：权舆就是开始】，皇王建立基业之初【《诗经》有“皇王后帝”，又有“厥初生民”】；以厚重的德行效法凝结的阴气【《周易》：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又说履霜则坚冰将至，阴气开始凝结】，仰望清虚之中冲和的元气【《老子》：冲气以为和】。又因为上天不能保持清明，恐怕将要崩裂【《山海经》：羲和是东方的国名，也是太阳每天经过的地方；每天太阳出来时，两个国家的人为它驾车，把它推升到太虚】。于是绿色的简册已经展开【《后汉书》：吴恢想把竹简杀青后用来写书】，红色的棋局端正直立【《晋书·天文志》：周髀家说，天圆如张开的伞盖，地面方正如棋局】；穷究事理，研察幽微【《系辞》：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研察幽微的东西】，穷尽本源而成就圣人之道【《尚书·洪范》：睿智便能成圣】。像叩击洪钟一样【《学记》：善于回答问题的人，如同撞钟，小力叩击就发出小声，大力叩击就发出大声】，又像悬挂明镜一样【见《小园赋》】。白凤从远处降临【《西京杂记》：扬雄撰写《太玄》，梦见从口中吐出白凤】，黄云在高处映照【《春秋孔演图》：舜将要兴起时，黄云升到堂上】。可以改变习俗、转移风气【《尚书·毕命》：历经三纪，世道变化，风俗也转移】，可以治理官府、施行政令【《曲礼》：治理官府、施行政令，如果不合礼，威严便不能施行】。因此棋局取法于乾卦【《系辞》：乾为天，为圆】，仍然图绘上天玄色【《汉书·扬雄传》《甘泉赋》：“惟汉十世，将郊上玄”】；月轮刚刚圆满【崔豹《古今注》：汉明帝命太子乐人作歌四章赞颂太子德行，其中一章说“月重轮”】，太阳周围的光晕刚刚成圆【《晋书·元帝纪》：江宁出现神玺，文字是“长寿万年”，太阳有两重光晕】。摹画羽林的华盖【《汉外戚传》：上官桀年轻时任羽林期门郎，随武帝到甘泉宫，他奉持华盖，即使刮风也曾连接在属车上，下雨时华盖便为皇帝遮挡】，描绘明堂的璧形水池【桓谭《新论》：帝王建造圆形水池，形状如玉璧，中间蓄水，周围环绕圆形水池，名为辟雍】。以坤卦作为车舆【《系辞》：坤为地，又为大车】，刚柔相互卷舒【《系辞》：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像方镜一样却没有影子【见《哀江南赋》】，像空城一样却没有居民【见《小园赋》】。加速形成文理的图画【《系辞》：通达变化，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却没有灵龟背负的图书【《河图》：上天把洛书赐给禹，说神龟背负文字、排列在龟背上】，马匹华美，价值千金【韩非《说难》：郭隗说，古代有君主用千金派人求千里马】，符文彰明，显现六甲灵符【《汉武内传》：上元夫人与西王母会见汉武帝后说：“王母开启五岳真形图，虽然看到了玄妙的道理，却没有六甲灵飞符，共十二件，凭什么总摄万灵？”】。于是插笏，依次就位【《二礼图》说：“士的笏用象骨装饰，大夫的笏用鱼须装饰”】，依照星辰次序入席【《尚书》疏：“次”是日月会合之处，把周天度数分成十二次】。把地理旋转安排在方形玉圭上，把天文旋转安排在圆形玉璧上【《周易》疏：“天圆地方”；谢惠连《雪赋》：“既因方而成玉圭，也遇圆而成为玉璧”】。分取荆山的美玉【见《哀江南赋》】，计算蓝田的美石【《三秦记》：“蓝田出美玉”】；向南运行赤水的宝珠【《庄子》：“黄帝游于赤水之北，登上昆仑山，向南远望后回去，遗失了他的玄珠”】，向北派遣玄山的使者【《吴越春秋》：禹按照黄帝《中经》历法所说，在九疑山东南天柱有委宛山，山中有金简、青玉文字，以白银编连并雕刻其文；禹于是向东巡行登上衡山，杀白马祭祀，梦见穿赤色绣衣的男子，自称玄夷苍水使者，向东对禹说，若要得到山神之书，应在黄帝岩岳下斋戒，打开书后便能通晓治水要领】。居于东方道路便以龙配青色，出于西关便以马配白色【《曲礼》：“左边是青龙，右边是白虎”】。《史记》说：“冒顿把高祖围困在平城，所骑的马匹西边全是白马，东边全是青龙。”《汉书》说：“天马来到，沿着东道而行。”详见第二卷。既展开玄妙的天象【《晋书·谢安传》：“宫室都仰面摹拟玄象”】，姑且确定金制棋盘【《说文》：“棋局叫作枰”】；彰明日月的光辉【谢灵运《初发石首城诗》：“日月垂光景”】，乘驾风云的性灵【《周易》说：“云从龙，风从虎”；张融《答周颙书》：性灵就是能够知觉的本性】。取用四方的正色【《汉书》注：张晏说，帝王把五色土置于太社之上，分封四方诸侯，各把相应方位颜色的土赐给他们】，采用五行德性的相生关系【《汉书·律历志》：土生金，所以为金德；金生水，所以为水德；水生木，所以为木德；木生火，所以为火德；火生土，所以为土德】。依照月建向左旋转【《周礼》：冯相氏掌管十二个月；注说，月就是斗柄所指的月建，每月建于一辰，从建寅到建丑，经过十二个朔望月成为一年，便有十二个月的位置】。

译桓谭《新论》说，扬子云根据众儒的说法，认为天总是向左旋转，日月星辰随之向东西运行。以黄钟为起点顺次运行【《汉书·律历志》：阴阳相生从黄钟开始，向左旋转，八八相生而成五声】。阴气翻动时，月中的玉兔先出现【见《七夕赋》】；阳气变化时，太阳中的灵乌独自明亮【《淮南子》：太阳中有踆乌；《汉书·天文志》：踆乌是三足乌，乌有三足，三是阳数，阳数为奇】。何况又在仁寿殿游乐【夏代谚语说：我王不出游，我怎能休息；我王不巡游，我怎能得到帮助；《晋书》有仁寿殿】，享受徽音堂的乐声【《洛阳宫殿簿》有徽音堂】。水影摇动着日光，花朵的光彩照亮树林；有时展开图卷久久玩味【《穆天子传》：河伯于是同天子展开图卷，观看典籍，以观赏天子的宝器】，有时打开经书熟读探寻；即使最终由手中完成，也终究必须从心中真正领会【《列子》：泰豆说，技艺从手中得到，还要在心中应合】。于是有龙形的灯衔着花朵【左思《吴都赋》注：寻木龙烛是钟山神；谢朓《咏灯诗》：“衔花似烛笼”】，金香炉中浮起香气【《艺文类聚》：魏武帝杂物疏中有御用物三十种，其中有纯金香炉一枚；齐王融《咏幔诗》：“每聚金炉气”】。月亮落下，月中桂树低垂【虞喜《安天论》：月中有仙人和桂树；如今看它初生时，先见仙人的脚，渐渐显出形体，桂树也重新生长】；星辰西斜，柳星下坠【《史记·天官书》：二十八宿中有柳宿七星】。面对枢机犹豫不决【屈原《杂骚》：“心犹豫而狐疑”；《系辞》：枢机一发动，便是荣辱的主宰】，面对泾渭而疑惑难分【《曲礼》：礼用来决断疑惑；《三秦记》：泾水流入渭水，与渭水合流三百里，清浊仍互不混杂】。回头张望，心中迷惑，内心恐惧畏惧【《起世经》：恐怖不安，汗毛全都竖起】。应答时使坎卦冲向离卦，忽然在申位当取未位。《镜赋》。天河渐渐隐没【梁何逊诗《怨诗》：“晓河没高栋”】，太阳即将升起【《列子》：太阳初升时像车轮那么大】。燕子在吴王宫中喧噪【虞氏《家记》：吴国小城的白门是吴王阖闾所建；到秦始皇时，守宫吏点火照燕巢而失火，宫殿被烧毁，只有这座楼保存下来】，乌鸦惊飞于御史府【《汉书》：朱博任御史大夫时，府中排列着柏树，常有数千只野乌栖息其上，早晨飞走、傍晚回来，号称朝夕乌】。玉花纹竹席之上【《东宫旧事》：太子纳妃时有乌韬赤花双文簟】，金莲花帐之中【《邺中记》：石虎冬月使用明光锦，内衬白缣，称为复帐；帐子四角安置纯金银镂刻的香炉，焚烧百和香；帐顶安置金莲花，中间悬挂金箔织成的锦囊】；开始折叠屏风【龙辅《女红余志》：阳文张玳瑁屏风，以黄金作屈膝，长七尺、宽二尺，可以卷舒；《晋书·载记》：石季龙制作金钿屈膝屏风】，新打开门扇【《汉书·霍光传》：黄门宦官各自拿着门扇】。早晨的阳光晃眼，清晨的风吹脸；走到衣架下牵起衣衫【《韵书》：桁是竹竿；唐杜甫诗“翡翠鸣衣桁”，应当本于此】，到箱子边戴上手镯【《汉书·周昌传》：吕后在东箱侧耳倾听】。隔夜的发髻还卷着【梁简文帝诗：“眠鬟压落花”】，残妆已经淡薄【梁江总《紫骝马诗》：“残妆尚有啼”】；再没有朱红的唇色【晋左思《娇女诗》：“浓朱衍丹唇”】，只剩下眉梢一点妆饰【见《春赋》】。面靥上的星点稀疏，额头的黄妆像月亮落下【《酉阳杂俎》：近代妆饰尚用面靥，如射月形的叫黄星靥；靥是钿饰的名称，大概从孙吴时邓夫人开始；《玉台新咏》徐君旧诗：“饰面停妆成更点星”；梁简文帝诗：“约黄能效月”】。镜台和银带本来出自魏宫【魏武帝《上杂物疏》：镜台本出魏宫，其中有一具纯银参带镜台】；能够横插却月钗【龙辅《女红余志》：燕昭王赐给旋娟金梁却月钗、玉角红轮▯】，巧妙地悬挂回风扇【班固《西京杂记》：赵飞燕成为皇后后，她的妹妹在昭阳宫献上三十五种扇子，其中一种叫回风扇】。龙形装饰垂在匣外，凤凰倚在花丛中【龙辅《女红余志》：淑文珍藏一面玉镜台，上有凤凰垂龙的图案。淑文名婉，姓李，是贾充的妻子；谢朓《镜台诗》有“对凤临清水，垂龙挂明月”。】镜子原本可以照见人的胆和心【《西京杂记》：汉高祖初入咸阳宫，有一面方镜，宽四尺九寸，表里通明。人来照它，就能倒映出来；若用手遮住胸口走来，肠胃五脏都清楚可见，没有障碍。女子若怀有邪心，胆就会张开，心就会跳动。秦始皇常用它照宫人，凡胆张心动的就杀掉。】难得遇到、难得拥有，镜背上缕刻着五色蟠龙【《晋东宫旧事》：银华金薄镜三面，镜上有银龙头承受福气，莲花形钮和锁都是配套的。】又刻着千年古字【梁刘缓《照镜赋》：镜背有“宜子孙”的铭文。】山鸡照见自己便独自起舞【《异苑》：山鸡爱惜羽毛，映在水中便起舞。魏武帝时，南方进献一只山鸡，公子曹冲让人把大镜放在它面前，山鸡看见自己的形貌便起舞不止。】海鸟看见镜中影子便独自哀鸣【范泰《鸾鸟诗序》：从前罽宾王在峻邬山结网捕获一只鸾鸟，十分喜爱它，但它三年不鸣。王后说：“我曾听说鸟见到同类才会鸣叫，为什么不拿镜子照它呢？”鸾鸟看见镜中影子，悲鸣而死。】对着水照，池中便仿佛升起一轮月；向着太阳照，墙上便像长出了菱花【王子年《拾遗记》：有一种像石头的镜子，颜色白如月，照人面容如同白雪，叫作月镜。】

译赵飞燕初次加封大号为婕妤时，进献三十六件物品祝贺，其中有一奁七尺长的菱花镜。鹤龄说：“李巨仁《镜诗》说：‘水面无波而菱花自转，不到夜晚月亮也常明。’”暂且摆出妆奁，又抽出镜匣【见《荡子赋》。】争相学习少女的情态【曹植《洛神赋》：“柔情绰态，媚于语言。”】竞相怜爱当世美人【《妒记》：桓温以李势的女儿为妾，桓温的妻子上前抱住她说：“姐姐见了你不能不怜爱，何况我这个老身呢！”】发笄齐整如旧【刘孝威《和定襄侯初笄诗》：“合发仍昔发，略笄即前丝。”】眉毛平齐，仿佛刚刚修剃；飞花状的鬓饰依次排列；应当安插朱钗，披上锦绣鞋；黛色蘸着油檀【一作“杂”，未详。《释名》说：“黛，代也，除去眉毛，用它来描画以代替眉毛。”】脂粉调和着甲煎香料【蔡邕《女诫》：“涂脂时要想到内心和顺。”晋傅玄乐府：“粉加甲煎，名香薰藿艾，纳回光。”】头发涂泽，浸染着香兰【蔡邕《女诫》：“润泽头发时，要想到内心滋润。”屈原《九歌》：“浴兰汤兮沐芳。”】量一量鬓发长短，度一度花钗彼此相隔多远；把媚饰悬在搔头簪上【《西京杂记》：汉武帝经过李夫人处，取玉簪为她搔头，从此宫人搔头都用玉簪。】用粉絮擦拭钗梁；刚刚梳完头，照着穿衣【《晋东宫旧事》：皇太子纳妃，有穿衣用的大镜。】又把镜子拿到妆台处取来归还，暂且防备它被丝绳系住【见《西京杂记》：汉宣帝被拘系在郡邸狱中，臂上还带着史良娣所编的五彩回旋丝绳，绳上系着一面身毒国的宝镜，大如八铢钱。旧说此镜能照见妖魅，佩带它的人会得到天神保佑。】预知会采缀发髻【一作“缦”，非。晋《五行志》：妇人束发成髻后，用缯帛紧束鬟髻，叫作“撷子紒”，起初从宫中兴起，天下仿效。按“紒”音“计”。】衣衫端正，长裙斜垂，系带相连【一作“攀”，不对；按“襻”是衣服下端的系带，音“盼”。】真像一面镜子，尤其相称，片刻也不能藏在匣中【梁简文帝《镜诗》：“全开瑇瑁匣。”】暂时走到园中，也自然随身携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灯赋》。九龙将要入暮【《山海经》：钟山之神名叫烛阴，看见时是白昼，闭眼时是黑夜。郭璞说，就是烛龙，也是“烛九阴”。】三爵鸟已经归巢【见《象戏赋》。】玉钩般的月亮升起一半【鲍照《玩月诗》：“始出西南楼，纤纤如玉钩。”】若木的影子已经完全低垂【见《马射赋》。】窗户把明光藏在白粉墙中【《汉官仪》：宫省之中都用胡粉涂墙，所以称为粉署；刘孝绰《对雪诗》：“浮光乱粉壁。”】柳树使兰闺更加昏暗【见《荡子赋》。】翡翠珠被【宋玉《招魂》：“翡翠珠被，烂齐光。”】流苏装饰的羽帐【晋挚虞《决疑要》注：天子的帐子以流苏作装饰。】展开曲折的屏风【见《镜赋》。】遮住芙蓉图案的屏障【《晋书》：石崇和王恺竞相炫耀奢侈，王恺制作紫丝步障四十里，石崇制作锦制步障五十里来胜过他；鲍照诗有“七襜芙蓉之羽障”。】秦后卷衣的床榻【《乐府解题》：有《秦女卷衣》，说的是脱下衣服赠给所爱之人。】在荆台之上送上枕席【宋玉《高唐赋》：从前先王曾游高唐，疲倦后白天小睡，梦见一位女子说：“我是巫山神女，听说您游览高唐，愿意为您进献枕席。”先王于是临幸她，她离去时辞别说：“我住在巫山南面高山险阻之处，早晨化为朝云，傍晚化为行雨，日日夜夜都在阳台之下。”】于是有百枝同树的华灯【王朗《三秦故事》：正月初一朝贺时，在殿下三层台阶之间设置百花灯树；陈锐说，傅玄《朝会赋》称华灯像火树，百枝明亮灿烂。】四面照耀、连盘相接的长灯【《东宫旧事》：太子纳妃，有金涂四尺长灯、银涂二尺连盘灯；江总《夜望山灯诗》：“百花疑吐夜，四照似含香。”】香蜜增添芬芳【《南方草木状》：交趾有蜜香树；龙辅《女红余志》：丽丘产优质蜂蜜，洁白如雪，和各种香料制成香丸，熏衣数年不散；梁简文帝《对烛赋》有“见蜜泪之蹉跎”。】气息杂有焚烧兰膏的香味【宋玉《招魂》：“兰膏明烛，华容备。”】烛灰积长，长夜迟迟【《礼记·曲礼》：蜡烛燃尽时不应让人看见烛芯，注说烛尽便拿走，是因为显得厌烦；若烬多，也会使人厌倦。】光色青冷，夜气寒凉【晋张华《杂诗》：“繁霜降当夕，悲风中夜兴；朱火青无光，兰膏坐自凝。”】秀美的灯花交相掩映【《汉礼乐志·安世房中歌》：“金支秀华。”张晏说，金支有一百二十枝，秀华是其中华美的部分。】蚖油照耀闪烁【《淮南子·万毕术》】取蚖脂做成灯，放在水中，就能看见各种事物。使鲸鱼灯的鳞甲仿佛活动起来【《西京杂记》：秦代有青玉五枝灯，下部作蟠螭形，龙口衔灯，点燃后鳞甲都会活动。魏殷臣《鲸鱼灯赋》：“遍及那些鳞族，没有什么能与它相比”，又说鱼鳍和甲片舒展开来。】使鸣鹤灯的焰光闪耀【王筠《灯檠诗》：“鸣鹤映冰池。”《说文》：“榜”即弓弩的辅正物，本作“擏”，是扶正弓弩的器具。】飞蛾飘来，碎花似的火星纷纷落下【崔豹《古今注》：飞蛾善于扑灯，又叫火花；晋张协诗：“飞蛾拂明烛”；谢朓《灯诗》：“轻花四五重。”】风一吹起，细小的流星般火星飘落【李陵《赠苏武诗》：“沥滴如流星。”】何况又置身上兰馆的深夜【《三辅黄图》：上林苑有上兰馆；沈约诗有“置酒过上兰”。】中山的美酒清醇【《博物志》：刘玄石曾在中山酒家买酒，酒家给他千日酒。他喝了回家后大醉，家人不知道，以为他死了，便埋葬了他。千日后酒家去看，说他已下葬，于是开棺，他的醉意才醒。俗说玄石饮酒一醉千日。】楚妃挽留宾客【晋石崇《楚妃叹序》：楚妃叹不知因何而作；楚国贤妃能够树立德行、流名后世的，只有楚妃，所以作歌咏叹她。】景差《大招》说：“长长的衣袖拂过面颊，善于挽留宾客。”韩娥应和歌声【《列子》：秦青说，从前韩娥放开声调长歌，一里之内的老人和孩子都欢喜跳跃，手舞足蹈。】低声歌唱，随着节拍；游丝曲奏完，琴弦也停止鸣响【嵇康《琴赋》：“鹍鸡游丝。”吕延济说，这是曲名。】朱红烛灰光辉闪烁【《国语》：火光没有灾害叫作“辉”；梁徐伯阳诗：“青楼含照本晖晖”；古诗说：“朱火然其中。”】红色的灯焰灿烂盛放【《尚书·盘庚》：“不要像火刚刚燃起那样焰焰。”】忽然发出九重光芒，彩色相连【《汉武内传》：西王母到来那天，宫内洒扫干净，点燃九光灯。】有时两朵灯花并列，一同明亮；寄语苏季子，你应当懂得我这微弱余光的情意【《战国策》：甘茂逃离秦国，准备前往齐国，出关时遇到苏秦，说长江边有一位女子，家贫没有蜡烛，其他女子想把她赶走；无烛女子说：“我因为没有蜡烛，常常先来打扫房屋、铺设坐席，至于四壁上承受的余光，我又何必吝惜？请把它赐给我吧。”】《对烛赋》。

译龙沙雁塞一带，铠甲应当已经感到寒冷【《后汉书·班超传》赞：“咫尺龙沙”；《梁州记》：梁州县界有雁塞山，传说山上有大水池，雁常栖集于此，所以得名。《木兰歌》：“寒光照铁衣”，即出于此。】天山上的月亮沉落，客居之人的衣服单薄【《汉书》：天山冬夏都有积雪；沈约诗：“秋至客衣单。”】灯前悬挂的衣服，疑心灯光照不亮【见《镜赋》。】月下穿针，才觉得最为困难【见《七夕赋》。】挑取灯花，拿着桂木蜡烛回来；把灯火移到灯檠下的烛盘中【梁简文帝《对烛赋》：“悬挂同心的明烛，安置雕金的华美烛盘。”详见《灯赋》。】铸成凤凰衔莲的图案，龙和凤凰并眠【班固《西京杂记》：长安巧匠丁缓制作恒满灯，以九龙、五凤间杂芙蓉、莲藕等奇异图案；徐树敏说，梁简文帝《对烛赋》有“眠龙傍绕，倒凤双安”。】烛灰积得很高，疑心已经剪过好几次；烛心受潮，暂时难以点燃。铜荷花承接蜡烛流下的泪珠【《拾遗记》：周穆王出行时有凤脑灯，上面以水荷覆盖。】铁制烛剪染上浮烟，本来就知道雪光可以映照纸面【《宋齐记》：孙康家贫，曾借雪光读书。】又惊讶灯花如今竟然带来了钱财【《西京杂记》：陆贾对樊哙说，眼皮跳动预示得到酒食，灯花出现预示得到钱财。】莲帐中的寒灯照向将要破晓的窗户【王褒《日出东南隅行》：“阳窗临玉女，莲帐照金铺。”】竹笼熏炉燃着火，香气充满棉絮【《东宫旧事》：太子纳妃时有漆画手巾熏笼二具、大被熏笼三具、衣熏笼三具。】《玉台新咏》载费昶《咏照镜诗》：“拂拭丝絮，且爱其香。”蜡泪沿旁边缓缓垂落【梁刘缓《秋闺诗》：“烛泪花行满。”】灯上飞蛾被火焰烧灼【《洞冥记》：汉武帝点燃芳薏灯，用麒麟须拂拭那些扑向烛火的飞蛾。】清冷的光照进来【见《灯赋》。】风吹过，火焰暗淡【梁刘孝威《和帘里烛诗》：“参差风焰斜。”】楚国人把帽缨全都扯断【《说苑》：楚庄王赐群臣饮酒，天黑后蜡烛熄灭，有人拉扯美人的衣服。美人扯断他的冠缨，告诉楚王请赶快点火来看是谁扯断了冠缨。楚王说，赐人酒使人醉后失礼，怎么能显露妇人的节操而羞辱士人？于是命令群臣都扯断冠缨，然后才点灯。】燕国国君因为一封书信的误写而得到很多启示【《韩非子》：郑国有人送信给燕国相国，夜里写信时对掌灯人说“举烛”，结果误把“举烛”写进信中。燕相收到后说：“举烛，就是崇尚光明；崇尚光明，就是举用贤人。”】夜风吹来香气，随着飘到郁金苑【《西征记》：洛阳城有郁金屋。】又飘到芙蓉池【魏曹植诗：“逍遥芙蓉池。”】秦始皇用麝香驱邪也不值得称道【未详；按秦嘉《与妇书》说：“如今奉上麝香一觔，可以驱除邪气。”】《本草》说麝香能驱除邪气。汉武帝的胡地香料又有什么奇异之处【《博物志》：汉武帝时，弱水以西的国家有人乘毛车渡过弱水来进献香料，香大如燕卵，三枚大小相似。后来后宫发生大疫，西方使者请求焚烧所贡香中的一枚，以驱除疫气，病人全都痊愈，九个多月后香气仍未消散。】晚星沉没，芳草也停止散香；还拿着灯火照着夜游【古诗：“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难道不比西园的月光逊色吗【魏曹植《公宴诗》：“清夜西园游，飞盖相追随；明月澄清景，列宿正参差。”】《枯树赋》【何焯说：《朝野佥载》记载，梁代庾信初到北方时，文士多轻视他；他把《枯树赋》给他们看，此后再没人敢轻视他。】殷仲文风度潇洒、儒雅有才，在海内很有名望；后来时代变迁，他被调出京城任东阳太守，常常闷闷不乐，回头看庭院中的槐树，叹息说：“这棵树枝叶婆娑，生机已经尽了【《通考》：婺州是吴置东阳郡的地方，晋、宋、齐沿袭其名，梁、陈时设置金华郡。晋《殷仲文传》：殷仲文年轻时很有文才，桓玄篡位时引他为佐命功臣；晋帝复位后，殷仲文到大司马府，府中有一棵老槐树，他看着叹息说：“这棵树枝叶婆娑，已经没有生机了。”他常常怏怏不得志，忽然被调任东阳太守。】至于白鹿游处的贞节松树【《广州先贤传》：丁茂极为孝顺，母亲去世后，他背土修墓，墓旁列植百棵松树，白鹿在附近游走。】青牛进入的有文理梓树【《录异传》：秦文公时，雍南山有一棵大梓树，文公砍它便有大风雨，树的断口又重新合拢。一次有病人在夜里到山中，听见鬼对树神说：“秦国若派人披发、用朱丝缠树来砍你，你还能不困顿吗？”树神没有回答。第二天人们照它的话砍树，树终于断了，里面跑出一头青牛，逃入丰水。】树根盘曲深厚【魏王粲《槐树赋》：“树根深广。”】山崖内外，桂树为什么竟然凋亡【《汉书》：李夫人死后，汉武帝作赋说：“秋气萧瑟而凄凉啊，桂枝落下而凋亡。”】梧桐为什么竟然半枯【见《伤心赋》。】从前三河的树木被移植【未详；按《西京杂记》：茂陵富人袁广汉在北邙山下筑园，后来园林没入官府，鸟兽草木都被移植到上林苑。】九畹兰草被移根【《离骚》：“既滋兰之九畹兮。”注释说，十二亩为一畹。】在建始殿开花【魏武帝纪注：魏帝自汉中到洛阳，修建建始殿，命工匠苏越移植美梨，挖掘时根部尽伤，流出像血一样的汁液。】在睢阳园中结果【《左传》：“年岁到了秋天，我收取它的果实并取用它的木材。”《汉书》：梁孝王修筑东园，方圆三百里，睢阳城方圆七十里。】声音含在嶰谷之中【见《邛竹杖赋》。】曲折环抱着云门【蔡邕《独断》说黄帝的乐曲叫“云门”；《周礼》有“云门之舞”。】凤凰带着雏鸟聚集【《玉台新咏》古乐府《陇西行》：“桂树夹道生，青龙对道隅，凤凰鸣啾啾。”】

译一只母凤凰带着九只雏鸟【接上引《陇西行》：“一母将九雏。”】像比翼鸟一样，鸳鸯同巢【《搜神记》：宋大夫韩凭娶了美丽的妻子，康王夺走她，韩凭不久自杀。妻子暗中腐蚀衣服，康王与她登台时，她便跳台而死，留下书信在衣带上，希望把尸骨赐给韩凭合葬。康王大怒，命里人分开埋葬；两座坟墓相对，不久各自长出一棵梓树。十天后树已长大，树干合抱，弯曲相向，树根在地下交缠；又有一对鸳鸯，雌雄各一，常栖息在树上，交颈悲鸣。宋人为之哀伤，称这种树为相思树，并把此事谱为《琴操》。孔子游历隅山，见梓树上有孤鹣，便抱树而歌。《尔雅》说：“南方有比翼鸟，不并在一起就不能飞，名叫鹣。”】鹣鸟【原文重复“鹣”，疑为衍文。】在临风亭面对风声鸣叫的鹤【《南史·宋徐湛之传》：广陵旧有高楼，徐湛之又建风亭、月观、吹台，弹琴鼓瑟，花木药草成行，招集文士，尽情游乐。】在对月峡面对月光吟叫的猿【庾仲雍《荆州记》：巴郡江州有明月峡，峡口南峰石壁上有圆孔，形状像满月，因此得名。《峡程记》说三峡是明月峡、巫山峡、广溪峡；瞿唐、滟滪、燕子、屏风等不在三峡之数。】《宜都山川记》记行人歌唱道：“巴东三峡，猿声悲鸣；猿声响了三遍，眼泪就沾湿衣襟。”于是有的树干弯曲、树瘤隆起【《庄子》：惠子说：“我有一棵大树，人们称它为樗树；树干臃肿，不能合乎绳墨，小枝弯曲，不能合乎圆规。”】树木盘曲坳转，像熊虎回头顾盼【《异苑》：熊有住在大树孔洞中的。《树谷》说：“《说文》：彪，是虎的斑纹。”】又像鱼龙起伏，树节竖立而群山相连【《论语》：“山节藻棁。”包咸说：“节是斗栱，雕刻成山形；棁是梁上的短柱，画成水藻纹样，藻就是水草。”】纹理横斜，水纹紧缩【渭生说：《说文》：“蹙”是逼迫、紧缩。】匠石惊讶地观看【《庄子》：匠石到齐国，见社神栎树，观看的人像集市一样多，匠石却不回头看。司马彪说：“匠石，字伯说。”】公输般看得眼花缭乱【《墨子》：公输般制作云梯。《礼记》郑玄注说：“公输，是工匠师傅，是技艺多能的人。”赵岐《孟子》注说：“公输子名般，是鲁国的巧匠。”】雕刻刚刚完成【宋何承天《集安边论》说：“这些所督造的兵器，都加以雕刻。”】又加上了剞劂的斧凿痕迹【《文选》嵇康《琴赋》：“施用公输般的剞劂。”】注释说：“剞劂，就是斧斤。”把鳞片削平，把甲片铲除【《释名》：“铲，就是平削。”魏文帝《柳赋》：“鳞片交错如龙。”《周易》：“雷雨解除，百果草木的甲壳都裂开。”】树角脱落，树芽摧折【魏繁钦《柳赋》：“顺应春阳而吐出嫩芽。”】层层像碎锦，片片仿佛真花，纷纷披散在草木之间【见《小园赋》。】烟霞散乱【张正见《怨诗》：“桃李杂烟霞。”】至于松、梓【疑当作“松梓”】、古度、平仲、君迁树【左思《吴都赋》：“松梓、古度、平仲、君迁。”注：古度不开花而结果，果实都从果皮中长出，大如石榴，鲜红，初时可以煮食；平仲果实白如银；君迁果实白得像香蕉，果子像马乳。】枝梢密集，覆盖百顷；树桩萌蘖，历经千年【张衡《东京赋》：“山中没有斜砍后留下的树桩。”注：“斜砍叫槎，砍断后重新生长叫枿。”】秦代则有大夫获得封号【《汉官仪》：秦始皇登封泰山时遭遇暴风雨，在一棵松树下休息，因而封这棵松树为五大夫。】汉代则有将军坐在树下【见《哀江南赋》。】无不被苔藓掩埋、被囷圌压倒，被鸟啄虫蛀【宋袁淑《俳谐集》引左氏诗说：“南山有鸟，自名啄木；饥时啄树，夜晚就在树上筑巢。”】《汉书》：汉昭帝时，上林苑中有一棵大柳树倒卧在地，一天早晨忽然重新生出枝叶；有虫子在叶上蛀出“公孙病已立”几个字。树木低垂在霜露中，在风烟里摇撼倾仆。东海有供奉白木的社庙【《荆州图记》：郑县以东百步有一棵白榆连理树，根各不同而枝条相合，合高四丈多，当地百姓奉它为社树。】西河有供奉枯桑的社庙【崔鸿《十六国春秋·后燕录》：慕容晃迁到龙城时，种松树作为社主；等到前秦灭燕，大风把松树拔起。几年后在社树旧址上忽然生出两根桑树。此前辽州没有桑树，后来慕容廆与晋通好，请求得到江南和平州的桑树种子，始于慕容晃。】北陆把杨叶当作关塞【未详。】南陵以海根设置冶炼场【《地理志》：“南陵有海根冶。”兆寛说：《宋书·百官志》记载，晋代卫尉掌管冶铸，统领三十九个冶令、五千三百五十户；冶场都在江北，江南只有梅根冶和冶塘冶，都隶属扬州，不归卫尉。】小山上则丛生的桂树挽留隐士【王逸《楚辞序》：汉淮南王刘安喜爱士人，八公等人分别创作诗赋，有的称为《大山》，有的称为《小山》。】其中《招隐士》篇说：“桂树丛生在山的幽深处，枝干高曲盘结，枝条彼此缠绕。”扶风地方则有长松可以系马【晋刘琨《扶风诗》：“把马系在长松树下。”】难道只有城池建在细柳树之上吗【见《马射赋》。】边塞还落在桃林之下【《左传》：“晋侯派虢射嘉守卫桃林塞。”注：今之潼关就是这里。】至于山河阻隔断绝、飘泊离散之时，树木被拔根而流泪，伤根而流血【《汲冢周书》：“树枝的美，在于根本。”《魏志》注：砍伐濯龙祠的树时，树中流出血来。炯说：《玄中记》：“百年以上的树，树汁红得像血。”】火焰进入空心树干【《抱朴子》：山中夜间见到火光，都是古老枯木所化，不必奇怪。】树脂流过树节【《汉武内传》：药中有松柏树脂，服用可以延年。】

译《抱朴子》：生长三千年的松树，树皮中有聚集的脂肪，形状像龙，名叫飞节芝。树横卧在洞口，斜斜地躺着；树身顿伏在山腰，中间折断一半。纹理纵长的，树围有百抱；纹理端直的，树干有千寻之长，像冰裂一样【一作“树身纵长的，整体都碎裂；纹理端直的，从中心笔直裂开。”】树上顶着树瘿，藏着瘤疣【一作“含着瘤疣”】【《南方草木状》：五岭之间多有枫树，年代久了会长出树瘤和树瘿。有一夜遇到暴雷骤雨，树上的赘瘤暗中长大三五尺，叫作枫人。越地巫师取它来施术，有通神的效验；若取法不当，它就能飞走。徐树屏说：晋杜预传中，吴人知道杜预脖子上有瘿，畏惧他的谋略，便把葫芦系在狗颈上嘲弄他；每见大树上像瘿的树瘤，就把它磨白，题写“杜预颈”。】树洞中藏着穿穴的木魅，闪烁不定【一作“□”；鲍照《芜城赋》有“木魅山鬼”，按“晱”音“闪”。】山精妖孽也在其中【见《小园赋》。】何况风云也不为之动容，身在羁旅而无归期，既不能采葛【《吴越春秋》：采葛的越地妇人因悲伤越王用心，作《若何之歌》：“尝胆不觉得苦，味道却像糖；如今我采葛，把它织成丝。”】最终还要靠采薇为食【见《哀江南赋》。】沉沦在偏僻的穷巷中【《汉书·陈平传》：陈平家贫而好读书，住在城郭之外的穷巷，以席子作门。】荆扉也被荒草掩没【晋陶潜《归园田居诗》：“白日掩荆扉。”】既为草木摇落而伤感，更为世事变衰而叹息【见《伤心赋》。《淮南子》说，树叶凋落，长寿者也会因此悲伤，说的就是这种情形。】于是作歌说：“建章宫三月燃起大火【项羽攻入咸阳后焚烧宫室，大火三个月不灭，详见《马射赋》。】黄河千里漂着木筏【见《哀江南赋》。】若不是金谷园中满是树木，便是河阳县一县都开满花【见《春赋》。】桓大司马听到后叹息说：从前移栽的柳树在汉水以南仍然依依，如今在江潭边凋零得凄凄惨惨；树尚且如此，人又怎能忍受呢【《晋书·桓温传》：桓温加侍中、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他从江陵北伐，经过金城，看见年轻时任琅邪内史所种的柳树都已粗至十围，感慨说：“树尚且如此，人又怎能忍受！”于是攀着树枝，泪流满面。】” 《鸳鸯赋》。卢姬从小就侍奉魏王【《古今注》：魏武帝宫人中有一位卢女，是故冠军将军阴叔的妹妹，七岁时入汉宫学习弹琴，擅长创作新曲。】自然有歌声可以绕梁不绝【《杜氏通典》：周代衰微时，韩娥到齐国，经过雍门时粮食用尽，便卖唱换取食物。离去后歌声余韵绕梁，三日不绝。】何曾织过锦【见《荡子赋》。】也未曾愿意采桑【见《七夕赋》。】最终归于薄命【乐府《佳丽四十七曲》中有《妾薄命》；魏曹植集有《妾薄命》篇，故事出自《汉书·许后传》：“奈何妾薄命，端遇竟宁前。”】穿戴完毕，却只能面对空床【见《荡子赋》。】看见鸳鸯彼此相学，自己却斜着眼睛落泪；南阳水浸湿了脂粉，再也无法修饰【《荆州记》：阳阳县的粉水源头出自房陵，用这里的水制粉，鲜洁胜过其他水。】京兆的新眉于是懒得再描画【见《荡子赋》。】何况鸳鸯两心相合、双翼并飞【《古今注》：鸳鸯又叫匹鸟；沈约《白纻曲》：“双心一影俱回翔”；鲍照《舞鹤赋》：“并翼连声。”】驯顺亲近，在池塘和笼中浮波弄影，迎风刷理羽毛【文选沈约诗：“刷羽同摇漾。”】一同飞到屋檐瓦上，整个魏宫都看得见【《魏志》：文帝问周宣：“我梦见殿屋上的两片瓦掉到地上，变成鸳鸯，是什么意思？”周宣回答：“后宫将有暴死的人。”文帝说：“我是在骗你。”周宣说：“梦不过是心意罢了，如果一定要根据形状解释，就可以占验吉凶。”话还没说完，黄门令便奏报宫人互相杀害。】一起栖息在梓树上，真可以比作韩凭夫妇【见《枯树赋》。】至于韩寿想要成婚【《世说新语》：韩寿容貌俊美，贾充征召他为属官。贾充的女儿在青琐门中见到韩寿，爱上他并与他私通。贾充见女儿盛装自饰，又听说韩寿身上有异香，是外国进贡的香料，穿在人身上一个月都不消散，便怀疑韩寿与女儿私通，拷问身边婢女。婢女如实相告，贾充暗中处理此事，把女儿嫁给韩寿。】温峤希望娶妻【刘义庆《世说》：刘聪有一方玉镜台，温峤任刘越石长史，北征时得到它，后来娶了姑母的女儿。】既然玉台没有送来，胡地香料也没有得到，必定会看见这对鸳鸯双双飞翔【梁元帝《鸳鸯赋》：“双飞兮不息。”】便觉空床难以独守。《庾子山别录》【见宋叶廷珪《海录碎事》“愁乐”门。】《愁赋》。谁知道一寸方圆的心中，竟然容纳着万斛的愁苦。又一首。攻打这样一座愁城，始终攻不破；冲荡这样一道愁门，始终撞不开。用什么东西煮愁，才能把它煮熟？用什么东西烧愁，才能把它烧着？关起门来想驱赶愁绪，愁绪始终不肯离去；深深藏起来想躲避愁绪，愁绪早已知道我藏在哪里。《庾开府集笺注》卷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庾开府集笺注》卷二。周代庾信撰写。吴江吴兆宜作注。《哀江南赋》【并有序。《宋玉招魂》说：“魂啊，回来吧，哀伤江南。”尚瑗说：王逸《离骚经章句》记载，楚王把屈原迁徙到江南；《九章章句》说，屈原被放逐到江南旷野。今天屈原的故宅在荆州，墓在湘阴，所以宋玉所说的“哀江南”，专指江湘之间。又《史记·高帝纪》说，项羽命衡山王、临江王攻杀义帝，江南之地在郴州。《魏志·武帝纪》说，赤壁战败后，曹操率军退回，刘备于是占有荆州江南诸郡。《蜀志·诸葛亮传》说，曹操在赤壁败退，刘备于是收取江南，指长沙四郡而言。大概秦汉以来，荆州、郢都上游一带都称为江南。至于建康被称作江南，则最早见于《吴志》注引《吴录》：魏文帝在广陵检阅军队，临江叹息说：“上天正是用江水隔开南北啊。”《张昭传》说，魏国使者邢贞入门却不下车，张昭说：“难道是因为江南弱小，连一尺一寸的兵刃都没有吗？”又《晋书·王导传》说，贺循、顾荣是江南的名望人物；陆机《辨亡论》也说：“大江以南并不缺少俊杰。”因此从三国到六朝，江表也称江南。如今这篇赋前面叙写台城之乱，所哀的是建康；】后面悲叹元帝的灾祸，所哀的是江陵。吴国和梁国所辖的荆州、郢州，恰好都曾有“江南”之名，所以摘取《招魂》中“哀江南”的话来命名这篇赋，两个意思彼此关合。只有把它注释为建康，是不对的；况且庾信本传常说他思念故乡，庾信的家在江陵，所谓乡关之地所指何处，就很清楚了。】到了戊辰年、建亥月，大盗使国家迁移，金陵土崩瓦解【树谷说：以上叙述国事。王洄说：《梁书·武帝纪》记载，太清二年冬十月己酉，侯景从横江渡过长江到采石；辛亥日，侯景军队到达京城。按太清二年为戊辰年，十月就是建亥月。《后汉书·光武帝纪》赞说：“炎汉政权中途衰微，大盗使国家迁移。”王湑说：扬雄《润州箴》说：“江宁这座城，楚国称它为金陵。”《秦始皇本纪》说：“土崩瓦解。”】我于是逃身进入荒谷，公私都陷入水深火热【《本传》：台城陷落后，庾信逃奔江陵。王洄说：《左传》注：“荒谷，是楚地。”《尚书》说：“百姓坠入涂炭。”】我在华山以南奔走求命，有去无回【陆繁弨说：承圣三年，梁朝派庾信出使西魏；这一年冬天江陵陷落，庾信于是留在北方。按西魏都城在关中，位于华山以西。《左传》说，声子说：“楚国疲于奔命。”】中兴的道路消失，在甲戌年陷入穷困【《梁书·元帝纪》：承圣三年十一月，于谨攻入江陵，元帝被擒。按这一年为甲戌年。王洄说：《汉书·刘向传》：“宣王贤能而中兴。”袁宏《三国名臣赞》：“时运到了尽头，道路消亡。”】在都亭哭了三天，在别馆囚禁了三年【王湑说：按《通鉴》，后主刘禅命罗宪领兵镇守永安；成都失败后，罗宪得到刘禅亲笔敕令，率领部下到都亭哭了三天。】《左传》说，晋国人拘捕了我国的使者叔孙婼，把他安置在箕地的馆舍；子服昭伯则被囚禁在别的城邑。注说，这是分别拘囚的意思，详见《马射赋》。天道运行一周，星辰回转，万物到了极点却不能复返【《月令》：十二月，太阳运行到了终点，月亮运行到了终点，星辰周行于天，历数将要终结，一年即将更换而重新开始。《黄歇传》：“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冬夏就是这样。”王洄说：《易经》中有天道。】傅燮只是为身世悲伤，无处寻求生路；袁安每当想到王室，自然流下眼泪【渭生说：《陆龟蒙小名录》：后汉傅燮任汉阳太守时，冀郡羌人反叛，进军包围郡城。傅燮的儿子傅榦说：“希望父亲回到故乡。”傅燮叫他的乳名说：“难道你真的知道我的心吗？圣人通达时势，次之者坚守节操；生在乱世，到哪里去寻求生路？”鲍照诗说：“身世两相弃。”《东观汉记》：袁安任司徒时，每逢朝会便忧虑王室，没有不流泪的。】从前桓君山的志业【一作“志士”】、杜元凯的一生，都著有书籍，而且能够自己作序【《后汉书·桓谭论》：桓谭字君山，著书二十九篇，名为《新论》。《晋书·杜预传》：杜预字元凯，著《春秋经传集解》。繁弨说：《太平御览》载杜预自序：“我从小喜好学习，在任职时便观察官吏治理，在家中便沉浸于典籍。”】潘岳的文采，开始叙述家族风尚；陆机的辞赋，首先陈述先世德业【王湑说：“《世说新语》记载，晋潘岳作《家风诗》；陆机文集中有《祖德述先》二赋，又《文赋》说‘歌咏世代德业的盛美’。”】我年纪刚到鬓发斑白，就遭逢丧乱；如此孤苦狼狈、漂泊离散，直到老年【繁弨说：滕王逌序写道，己亥年庾信六十七岁；计算他遭逢战乱时三十六岁，所以引用潘岳的事作比。经历魏而入周，直到隋开皇元年去世，当时已经六十九岁。这篇赋作于周代，所以说“暮齿”。王洄说：《左传》有“不擒二毛”；晋潘岳《秋兴赋序》：“我三十二岁时，开始见到鬓发斑白。”《诗经》说：“上天降下丧乱。”《左传》以此解释“孤弱的遗民”；《诗经》说：“流离的百姓。”王湑说，谢灵运诗有“衰老之年追及暮齿”。阎若璩说，庾信《伤心赋序》说：“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已经能够穿衣，金陵遭逢丧乱，彼此相守而死，所以孤苦漂泊。”】正是用了刘峻《广绝交论》的话。《文苑英华》把“藐是”作“狼狈”，不对。燕地之歌写着远别，悲伤得不能自胜；楚地老人相逢，哭泣又哪里还来得及【王洄说：《魏文帝燕歌行》：“别日何易，会日难，山川悠悠，路途漫漫。”《后汉书》说陆续悲泣不能自胜。《列子》：燕国人从小在楚国长大，老了返回本国，经过晋国时同行的人骗他说：“这里就是你祖先的房屋。”他于是流泪哭泣。叶舒崇说，谢灵运《庐陵王墓下作》有“楚老惜兰芳”，李善注引《汉书》说龚胜死时，有父老吊唁说：“兰花因为芳香而自我焚毁，油脂因为明亮而自我煎熬。唉，龚生竟然享尽天年，不是我们的同类。”按龚胜是楚人。】害怕南山的雨水【未详。】忽然踏入秦国朝廷【《左传》：申包胥到秦国请求援兵，站在庭院墙边哭泣，日夜哭声不断，七天不止。秦哀公为他作《无衣》，申包胥九次叩首后坐下，秦军于是出兵。】退让到东海之滨，终于吃了周朝的粮食【本传：江陵平定后，任命庾信持节、抚军将军，都督周孝闵帝即位后，封他为临清县子，后来晋爵义成县侯，屡次升任司宗中大夫。】

译舒崇说：《孟子》：“姜太公避纣，居住在东海之滨。”《史记》：“伯夷、叔齐因为义气不肯吃周朝的粮食，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在下亭漂泊，在高桥羁旅【《后汉书·独行传》：南阳人孔嵩被征召到京师的公府，途中夜宿下亭，盗贼一起偷走了他的马。《水经注》：门水向右注入汉水，称作高桥溪口。渭生说，许靖给曹操的信中有“漂泊风波”，“薄”与“泊”相通。《左传》陈敬仲说：“羁旅之臣。”】楚歌不是取乐的办法，鲁酒也没有消解忧愁的作用【《汉书》：戚夫人哭泣着对汉高祖说：“请为我跳楚舞，我为您唱楚歌。”《西京赋》：“今日取乐。”曹植《斗鸡篇》：“众宾进乐，正好庄严欢娱。”鲁酒淡薄，邯郸却被围困；古书说：“不是我没有酒，就可以借酒忘忧。”】于是追述写成这篇赋，姑且用来记下这些话，其中不免有危苦之辞，只是以悲哀为主【王湑说：《两都赋序》：“赋，是古诗的流派。”《汉书·艺文志》有“左史记言”。王洄说，嵇康《琴赋序》称琴的材质以坚实耐用为上，描写它的声音则以悲哀为主。】赋中说：“天晚路远，人世究竟是怎样的时代【《史记·伍子胥传》：伍子胥对申包胥说：“我天已晚而路途遥远，所以只好倒着走、反着做。”】” “《庄子》的《人间世》篇。”舒崇说：“潘岳《秋兴赋》说‘放旷于人间之世’。将军一去，大树飘零：见《后汉书·冯异传》：每到驻地，诸将都坐在一起谈论功劳，只有冯异独自退到树下，所以军中称他为‘大树将军’。壮士不还，寒风萧瑟：宋玉《九辨》说‘萧瑟啊，草木摇落而变得衰败’，详见《小园赋》。荆璧斜视柱子，接受价值连城的宝玉却受到欺骗；载书横放台阶，捧着珠盘却迟疑不决。《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说：秦王想用十五座城换赵王的和氏璧，蔺相如捧璧去见秦王，秦王没有偿还赵国城池的意思，相如于是欺骗秦王取回玉璧，退立倚柱说：‘我看大王没有偿还赵城的意思，所以我又取回玉璧。大王如果一定要逼迫我，我的头和玉璧就一起撞碎在柱子上。’于是手持玉璧斜视柱子，秦王害怕玉璧被撞碎，便向相如道歉。”魏文帝《与钟繇书》说：“不损害价值连城的价格。”《左传》载晋国士庄子制作盟书；《周礼·玉府》说：“诸侯会盟时，就供应珠盘玉敦。”注释说：“珠盘是用珍珠装饰的盘子，用来盛牛耳；玉敦是用玉制成的敦，用来盛盟誓之血。” 洄说：“《史记·平原君列传》载：平原君与楚国约定合纵，到了中午还没有决定，毛遂按剑登阶上去责问楚王。楚王连声答应，毛遂问：‘合纵决定了吗？’楚王说：‘决定了。’毛遂捧着铜盘跪着献给楚王，于是合纵订立成功，平原君回国。钟仪是君子，入狱后仍戴着南冠。” 钟仪这个囚徒，季孙这个使者被留在西河的馆舍：湑说，《左传》载晋侯巡视军府，看见钟仪，问：“戴南冠而被拘禁的是什么人？”有关官员回答：“是郑国进献的楚囚。”问他的族属，回答说是乐人，便给他琴，让他演奏南方乐调。范文子说：“楚囚是君子。”昭公十三年，诸侯在平丘会盟，晋人拘捕季孙，韩宣子派叔鱼把季孙送回去。季孙说：“我听官吏说，将为您在西河修治馆舍，这件事怎么办？”申包胥顿地，用头撞碎地面：王充《论衡》载禽息撞碎头颅以成全朋友，申包胥的注释见前文。蔡威公哭尽了眼泪，又以血继之：《说苑》载，下蔡威公闭门哭了三天三夜，眼泪哭尽后便以血来继流，说：“我的国家将要灭亡。”钓台迁移：一本作“栘”。柳树并不是玉门关所能望见的：未详。华亭的鹤鸣，难道还能在河桥听到吗？树谷说：以上都是自序。见《晋书》：陆机任长沙王司马乂部下，司马乂在河桥败亡，孟玖向成都王司马颖进谗，司马颖杀死陆机。陆机临刑时叹息说：“华亭的鹤鸣，哪里还能再听到呢？”孙权凭天下三分而起，众多人才不过一旅之众；项籍使用江东子弟，也只有八千人：渭生说，《出师表》有“天下三分”；洄说，《吴志·孙策传》载，孙策的父亲孙坚去世后，孙策带母亲投奔吴景，因机缘招募到数百人，跟随袁术。袁术把孙坚的部众归还给孙策，孙策于是平定江东。《吴志·陆逊传》说：“过去桓王创业时，兵力不过一旅，却开创了大业。”《史记》载，项籍杀会稽郡守后，便召集吴中军队，派人收取属县士卒，得到精兵八千人；后来失败时，他自嘲说：“我和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向西，今天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他们？”于是分割山河，宰割天下：这两句见贾谊《过秦论》。难道有百万义军，却一旦卷起铠甲逃走，把人像草木一样砍杀铲除吗？繁弨说，《南史·侯景传》载，援军到达北岸，号称百万，后来全都败逃；侯景还常告诫诸将：“攻破营栅、平定城池后，应当彻底杀尽，使天下知道我的威名。”所以诸将获胜后专门以焚烧抢掠为事，杀人如同草芥。渭生说，《战国策》有“带甲百万”；蔡琰诗有“海内兴义师，欲共讨不祥”；舒崇说，《孙子》有“卷甲而趋，日夜不处”；湑说，《左传》有“芟夷蕴崇之”，《礼记》有“毋有斩伐”，《淮南子》有“斩之若草木”。江淮没有可以凭借的岸边险阻，亭台营垒没有藩篱一样的坚固防守：《梁书·侯景传》载，梁武帝派王质率兵巡行江面，阻止侯景。不久王质无故退兵，侯景听说后还不相信，便暗中派人侦察，让他折取江东树枝作为凭证。侦察者按照约定折枝返回，侯景高兴地说：“我的事情办成了。”于是亲自从采石渡江进攻京师，竟没有被察觉。渭生说，枚乘《谏吴王书》说：“深筑营垒，高修城墙，再以关城辅助，也不如江淮的险要。”洄说，贾谊《过秦论》说：“竟然没有藩篱的艰难。”拿着簸箕逐户征敛粮食的人，联合起来缔结合纵；拿锄头和棘木作武器的人，趁着有利条件行动：繁弨说，侯景之乱时，平民起兵，有的占据郡县，如李弘雅、程灵洗、陆子隆、周续等，纷纷而起，人数很多。湑说，《汉书·陈余传》有“秦朝按户籍用簸箕征敛粮食以供应军费”；服虔注说，官吏到了百姓家中，按人数每家出谷，用簸箕收取。贾谊《过秦论》有“合纵缔交，相与为一”。“锄耰”两句也见《过秦论》；耰是锄柄，棘是棘木，服虔说，是把锄柄和棘木制成矛柄。难道江南的王气终于要在三百年后结束了吗？《隋书·薛道衡传》说，郭璞说：“江南遍地称王三百年，还要同中原合并。”按：江南的王朝，从吴大帝孙权黄武元年起，到归命侯孙皓天纪四年止，共五十九年；又从晋元帝建武元年起，到梁敬帝太平二年止，共二百三十一年，合计二百九十年。

译湑说，《晋阳秋》载，秦代望气者说：“东南有天子之气，五百年后有王者兴起。”到晋元帝时，正好遇上这个时机。由此可知，即使吞并六合，也免不了在轵道遭受灾祸：《过秦论》说，秦孝公有吞并八方荒远之地的雄心。《孔子家语·冠颂》有“六合是式”，注说六合就是天地四方。《秦始皇本纪》载，秦把天下分为三十六郡。洄说，《史记》载，沛公到达霸上，秦王子婴捧着天子玉玺，在轵道旁投降。即使统一车轨、文字，也挽救不了平阳的灾祸：《战国策》载张仪游说楚王说：“苏秦想经营天下，使诸侯混为一体。”《中庸》说：“车同轨，书同文。”《晋地理志》载，共有十九州、一百七十三郡国。《晋书》载，晋怀帝永嘉五年，刘聪派呼延晏等攻陷洛阳，把怀帝迁往平阳，怀帝在那里遇害。太子司马业即位，即愍帝；建兴四年，刘曜攻陷长安，把愍帝送往平阳，愍帝也在那里遇害。唉！山岳崩塌倾颓，已经遭逢危亡的时运；春秋交替更迭，必然会有旧事逝去的悲哀。天意和人事，真有足以使人凄凉悲痛、伤心不已的了！炯说：以上都是叙述国家的事情，应当对应开头四句。” 洄说，《诗经》说：“如南山一样长寿，不亏损，不崩塌。”《礼记》说：“泰山将要崩塌了吗？”陆机《豪士赋序》说：“积累起来成为山岳。”张衡《东京赋》说：“春秋更改节令，四时……” 宋玉《九辨》说：“悲伤惶惑而怨恨啊，离开旧的而趋向新的。”湑说，阮籍诗有“凄怆伤我心”。何况又有舟船行路到了尽头，银河并不是乘木筏就能上去的；狂风阻挡道路，蓬莱也没有可以到达的期限。炯说，从这里直到末尾，应当是对应前面的自我叙述。洄说，《周易》有“刳木为舟，剡木为楫”；魏文帝《燕歌行》有“星流西流夜未央”；《荆楚岁时记》载，汉武帝命张骞出使大夏寻找黄河源头，张骞乘木筏行驶一个多月到达一处，看见一女子织布、一个男子牵牛到河边饮水，织女取一块支撑织机的石头给张骞，张骞带回，后来被东方朔认出。湑说，《庄子》有“大块噫气，其名为风”；《诗经》有“道路阻且长”；《汉书·郊祀志》载，渤海中有三座神山，名叫蓬莱、方丈、瀛洲，离人不远，据说曾有人到过，仙人和长生不死的药都在那里。还没有到时远望像云，到了三神山附近，三山却位于水下；海水逼近，祸患将至，风便总把船吹走，最终没有人能够到达。穷困的人想通过言辞表达自己的思想，劳作的人想歌唱自己的事情：洄说，晋代王隐说，古人遇到好时机就用功业实现自己的道术，时运不济就用言辞表达自己的才华；繁弨说，《韩诗序》说，劳作的人歌唱自己的事情。陆士衡听到后拍掌，这正合他的心意：湑说，《世说新语》载，陆机初到洛阳，准备写《三都赋》，听说左思正在写，便拍掌大笑；等左思的赋写成，陆机最终停笔。张平子见到后认为它浅陋，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张衡《西京赋》说，过去班固看到世祖迁都洛阳，担心将来制度必定过度，不能遵循先圣的正法，所以假借西都宾客之口极力称赞长安旧制，提出鄙薄洛邑的议论，再由东都主人折中礼制来回答。张衡认为这种做法浅陋，所以另行创作《东京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我的先祖掌庾承袭周代官职，凭借世代功勋而成为氏族；辅佐汉朝治理国家，因论道而居于相当的官位。树谷说：这是自序得姓的开始。《姓纂》载，尧时有掌庾大夫，后以官名为氏；周代有大夫庾皮。《左传》载众仲说：“官职有世代功勋，就会形成官族。”《尚书》说：“这三公，是论道而治理国家。”《北堂诗钞》引《史记·外戚世家》说：“汉高祖任用商山四皓为太子太师。”按，今本《史记》缺此文。渭生说，《左传》有申舟说：“担任官职就应当履行职责。”尚瑗说，《汲古阁本小司马《史记·索隐留侯世家》》在四皓注中引《陈留志》说：“园公姓……” “庾，字宣明，居住在园中，因此以园为号。”今俗本《史记》误把“庾”字写作“唐”字；按毛本自称系北宋秘书省大字刊本校订，应当可以作为依据。又按唐代徐坚《初学记》引《陈留志》也作“园庾”，是陈留县人，他姓庾无疑。承受嵩山、华山的玉石之润，沐浴河水、洛水的波澜；居处背靠洛水而世代显贵，城邑临近河流而安宁。树谷说：这是说南阳新野受到名山大川的庇护。繁弨说：确实，先世本是南阳新野人。“嵩华河洛”写南阳的大势。嵩山在南阳以北约四百五十里，华山在南阳西北约八百里，黄河在南阳以北七百多里，洛水在南阳西北约三百七十里，都在南阳境外。“背洛”“临河”说的是新野城的位置：洛水在北而且较远，所以说“背”；河水在西而且较近，所以说“临”。这里的河是白河，不是黄河；白河又名淯水，在新野城西一里。洄说，嵩山是中岳，华山是西岳；《后汉书·郡国志》载，弘农郡有太华山，颍川郡有嵩高山。《淮南子》说，西南方的美物有华山的金石；高诱注说，是含玉的石头。《禹贡》说，导引黄河从积石山开始，导引洛水从熊耳山开始。“重世”见《史记·春申君列传》索隐，说是两代相承；《左传》载管仲说：“贪恋安逸如同饮鸩毒，不能怀抱。”到了永嘉年间的艰难忧患，才开始出现中原没有君主的局面。炯说：这里以下叙述远祖庾滔，讲他遭遇西晋之乱，跟随晋元帝渡江，开始居住在江陵。繁弨说：晋怀帝改元永嘉，永嘉以后怀帝、愍帝相继遇害，刘渊、石勒等接连作乱，所以说中原缺乏君主。任昉《王俭集序》说“艰虞”；《左传》说百姓困苦，就是鬼神失去供奉之主。百姓倚靠墙壁苟存，道路上到处都是豺狼和虎豹：洄说，《后汉书·献帝纪》载，献帝回到洛阳，百官披荆斩棘，倚靠墙壁而居；州郡的输送没有到达，尚书郎以下的官员只好自己出去采集野谷，有的饿死在墙壁之间。渭生说，阮籍诗有“走兽交横驰”，王粲《七哀诗》有“西京乱无象，豺虎方遘患”。正遇上五匹马向南奔逃，又逢三星在东方聚集：据《晋书·五行志》，太安年间有童谣说“五马游渡江，一马化为龙”。后来中原大乱，宗室藩王多已断绝，只有琅琊、汝南、西阳、南顿、彭城五王一同来到江东，琅琊王司马睿继承帝位，就是晋元帝。《晋书·天文志》载，永嘉六年，荧惑、岁星、太白聚集在牛宿、女宿之间。

译占卜说：“牛宿、女宿光芒显扬，这以后两都将倾覆，而元帝将中兴。”扬州一带。那个王者渡过长江建立国家，我们的祖先才开始迁徙到这里：《晋书·元帝纪》载，愍帝去世，消息传到建康，百官劝进，元帝即位。《周礼》说：“只有天子建立国家。”滕王逌《序》说：“是八世祖庾滔。”《北史·庾季才传》说：“庾滔跟随晋元帝渡江，官至散骑常侍。”渭生说，卢谌诗有“王室丧师，私门播迁”。分割南阳赐给田地，分裂东岳之地来封赐土地：《北史》载，庾滔被封为遂昌侯。湑说，《左传》载，晋侯朝见周王，周王把阳樊、温、原、攒茅的田地赐给他，晋国于是开始开拓南阳。泰山是东岳。《诗经》有“使侯爵处在东土”。所谓田地，是连同山川和附庸一起封赐。《左传》载众仲说：“赐给土地，并为他命名氏族。”《史记》载，天子建立太社，取五色土筑坛；封诸侯时，取相应方位的土授给诸侯，称为“胙土”。砍除茅草，建立宋玉的旧宅；开辟小径，修建临江的府第：《北史》载，庾滔渡江后，家居南郡江陵县。屈原《卜居》有“宁愿砍除茅草，努力耕作吗”；《汉书·项籍传》载，义帝的柱国共敖率兵攻打南郡，功劳很多，于是立共敖为临江王，建都江陵。洄说，宋玉旧宅在江陵城北三里，见唐代余知古《渚宫故事》。水木交替运行，山川崩塌枯竭：树谷说：这里以下叙述宋、齐之间的事情，是说高祖以来世代的德业。 《南史·齐高帝纪》载，《河图》称水德历年七十，水灭而继承的次序终止；宋属水德。义熙元年，是宋武帝王业开始之时，到齐接受天命，正好七十年。《南史·阮孝绪传》又说，齐属木行。渭生说，《南史·明僧绍传》载，秦朝末年，岷山、益州一带有山崩，淮水干涸。齐郡的僧绍私下对弟弟说：“过去伊水、洛水干涸而夏朝灭亡，黄河干涸而殷朝灭亡，三川干涸、岐山崩塌而周朝灭亡，五岳崩塌而汉朝灭亡。凡是国家，必定依靠山川作为险固屏障；山川发生变故，不灭亡还等什么？如今宋朝的德运也像四代末年一样，把我的话记住，不要泄露。”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家族中有人奉行正道，许多人保全节操；教育子弟表现出深厚纯正，侍奉君主彰显忠义刚烈：繁弨说，《南史·庾易传》载，庾易的祖父庾玫曾任巴郡太守，父亲庾道骥曾任安西参军。按年代推算，他们都在宋朝任职，到庾易时才进入齐朝。临川王推荐了他。“奉行正道、保全节操、教育子弟、侍奉君主”等话，所指的无疑是庾玫、庾道骥。庾玫是信祖，庾道骥是信曾祖。湑说，蔡邕《郭泰碑文》有“直道正辞”。渭生说，嵇康《绝交书》有：“禹不逼迫伯成子高，是为了保全他的节操。”潘岳《西征赋》说，秺侯有忠孝、淳厚深沉的品德；《马汧督诔序》说忠孝义烈之流。新野有为活人建立的祠庙，河南有刻着胡书的碑碣：新野、河南的庙和碑，一定是庾氏先世的事，如今已无从考证。《汉书·于定国传》载，郡中为于定国建立生祠。洄说，《述异记》载伏滔铭文说：“胡书，是龟历的文字；胡书，是蝌蚪文。”何况还有少微星所象征的真人、天山中的隐逸之士：炯说，这里以下叙述信祖庾易。按《南史》载，庾易志趣性情恬静，不与外物交往。齐临川王萧映任州刺史时，上表推荐他，赠送麦子一百斛，他辞谢不接受。建武三年，诏令征召他任司空主簿，他不肯赴任，后来去世。 《续晋阳秋》载，会稽谢敷隐居若耶山，有一天月亮忽然侵犯少微星，不久谢敷便去世。湑说，真人就是具有真德的人，高诱如此解释。繁弨说，庾易就是《天山遯》所说的隐逸之士，见《论语》。庭院台阶空旷，如同空谷；门巷冷落，却有蒲轮来迎：《诗经》说：“洁白的白驹，在那空旷的山谷。”《诗经》解释说，白驹指贤者将要隐退，君王挽留他，所以作此诗。 《汉书·枚乘传》载，汉武帝用安车和蒲草包裹的车轮征召枚乘。迁移谈论的座席到树下：渭生说，《管辂别传》载，冀州裴使君发檄文召管辂任文学从事，两人一见面便清谈终日。当时庄稼大熟，管辂把床移到庭院树下，一直谈到鸡将报晓才出来。亲近简书和竹简：《晋书》载，徐伯珍年幼丧父，家贫无纸，曾经用竹叶、箭箬练习写字。《左传》载，南史氏听说此事，拿着简册前往。《礼记》有“像竹箭有竹皮一样”。降生于世代德行之家，生育出贞正的臣子：炯说，这里以下叙述信的父亲庾肩吾。《诗经》有“世代的德行是所追求的”。湑说，《国语》有“世世代代承载德行”；《西征赋》有“忠贞之臣在国家危难时显现”。文章辞采高于甲观，足以成为楷模，声望盛于漳水之滨：《南史》载，庾易的儿子庾肩吾八岁就能作诗。起初任晋安王国常侍，晋安王成为皇太子后，兼任东宫通事舍人，后来历任太子率更令、中庶子。《左传》说，孔子让人举用这种礼，是因为它具有丰富的文辞。《汉书·成帝纪》载，成帝出生于甲观画堂，注释说，画堂是太子宫中的殿堂。《后汉书》称李元礼为天下楷模。《魏志》载，刘桢是平原侯曹植的庶子，后来任五官中郎将；曹丕重视文学，年轻时就有清俊才华，以文学自负。刘桢诗说：“我患有沉重的痼疾，只能逃身于清冷瘴气之滨。”唉，有德之人却没有凤凰出现；可叹不是圣明时世，却出现了麒麟：《论语》说：“凤凰没有出现。”《孔子家语》载，叔孙氏的车夫说，子鉏商在大野捕获麒麟，孔子去观看，眼泪沾湿衣襟，说：“麒麟是为圣明君王而出现的，如今出现却不是时候，还被人伤害，所以我为此悲伤。”既有奸邪反叛者猖獗，到头来始终不受仁人喜爱：繁弨说，《南史》载，侯景的党羽宋子仙买得庾肩吾，想要杀死他。《左传》载王孙满说：“他们奸邪、昏乱而暴虐。”《诗经》有“在中国发怒”，注说“奰”是发怒。王子在洛水之滨的年纪，兰成开始射策的岁数：树谷说，这里以下是庾信自叙仕进的荣耀。滕王逌《序》载，庾信十五岁时侍奉梁朝东宫，讲读经书。《汲冢周书》载，晋平公派叔誉出使周朝，叔誉见太子晋，与他交谈，问五个问题，三次答不上来；回来告诉平公：“太子晋才十五岁，我已经不能和他谈论，请您侍奉他。”

译师旷认为不行，说：“请让我这个盲臣去和他谈谈。”师旷见到太子晋，太子晋说：“我再过三年将升天去侍奉天帝，你谨慎，不要说出去。”师旷回来还不到三年，便有报告太子晋去世的使者到来。《列仙传》载，太子晋曾在伊水、洛水之间游历。《汉旧仪》载，太常博士弟子考试射策，考中甲科的补任郎中，考中乙科的补任掌故。繁弨说，“兰成”是庾信的小字，出自宋代叶廷珪《海录》，唐代陆龟蒙《小名录》中没有此说，不足为据。但张燕公《过庾信宅》诗说“兰成追宋玉，旧宅偶辞人”，元微之《送友封》诗说“兰成宅里寻枯树，宋玉台前别故人”，可见这种解释已经流传很久了。兆骞说，徐、庾的文章每写一件事，必用两个典故相互对应。子山十五岁任东宫讲读，所以借用王子晋十五岁的故事来比拟“兰成”一句；可惜无从考证，也一定是十五岁的事情。若把自己的小字同古人相对，哪里会有这样的文理？从沈约“王子洛滨之岁，辟疆入侍之年”两句可以看出。起初在建礼门含香入奏，后来又在崇贤门振翅高飞：繁弨说，滕王逌《序》载，庾信出仕后授安南府参军，不久转任尚书度支郎中；又据本传，庾信任抄撰学士，在东宫受到的恩礼无人可比。湑说，《汉官仪》载，尚书郎怀香握兰，含着鸡舌香入朝奏事；《晋职官志》载，尚书郎主管文书起草，昼夜轮流在建礼门内值班。繁弨说，《晋东宫故事》载，皇太子在崇贤门迎接师傅；扬雄《解嘲》有“矫翼厉翮”。游学于如连续雷震般的讲习场所，列席于光明相继的后裔之筵：一作“讲肄”。洄说，《易经》有“洊雷，震”，震卦又象征长子。繁弨说，《宋书·礼志》载，晋武帝太始六年下令恢复讲习旧典；《左传》注释“讲肆”说“肆”读作“肄”。《王制》说，入学时按年龄长幼排列；“明离”两字，一说相连，表示光明之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湑说，《尚书》有“教育长子”。既然用蠡器舀取大海，又用竹管窥视天空：湑说，东方朔《答客难》有“用竹管窥天，用蠡器舀海”；注说，管是竹管，蠡是蚌壳。方形池塘水色洁白，钓鱼的水洲池岸形状圆曲：刘桢诗有“方塘含白水”；鲍照《芜城赋》有“弋林钓渚之馆”。在武帐中侍奉兵法，在文弦上聆听雅正乐曲：渭生说，《宋书·礼志》把军事事务总称为戎；《汉书·艺文志》有周史《六弢》六篇，“弢”与“韬”相同。洄说，《汉书·汲黯传》载，汉武帝常坐在武帐中，汲黯上前奏事；《南史》载，宋文帝二十二年在武帐堂宴饮。《晋书·乐志》载，杜夔传授旧雅乐四曲，一是《鹿鸣》，二是《驺虞》，三是《伐檀》，四是《文王》，都是古代的声调和歌词。舒崇说，《江表传》载，周瑜对蒋干说：“听到琴弦而懂得音调，就足以知道雅正的乐曲。”《广雅》说，神农氏琴上有五根弦，分别叫宫、商、角、徵、羽；周文王增加两根弦，叫少宫、少商。炯说，《释智匠乐录》载，文王、武王各增加一根弦，成为文弦、武弦，这样就是七弦琴。于是解除悬挂的禁锢，取得通行名籍；便崇尚文治，停止武事：繁弨说，滕王逌《序》载，庾信又任东宫领直，统领青宫兵马，并接受节度。《汉书·陈汤传》载，刘向上疏说“解除悬禁，取得通行凭借”。湑说，魏明帝建立崇文观，征召善于文章的人来充任其中的学士。坐在有笠形车盖的车中掌管军队，出入兰池宫而主管司马之职：洄说，《左传》载，楚王与若敖氏交战，伯棼射中楚王车上的汰辀和鼓，又射穿车盖和车毂。《汉书·酷吏传》载，东越反叛，皇上想再次派杨仆统军，因为他曾立有战功，便写信责问他说：“接受诏命却不到兰池宫，第二天又不来朝见，应该如何治罪？”尚瑗说，按滕王《序》，庾信任东宫领直节度兵马，大概相当于行军司马一类的职务；因为“典午”借指司马氏，所以这里也借来指司马一类的官职。唐代韩愈任行军司马，和裴晋公诗中说“长惭典午非材职”，大概也是继承此例。在江汉之君面前谈论水战，在西河之主面前展示才华：繁弨说，滕王逌《庾信集序》载，江路有盗贼，梁先主派庾信与湘东王讨论水战之事。叛军听到他的名声和德行，便立即逃散，梁主深为赞赏湘东王。湘东王在江陵，所以说“江汉之君”。庾信出使东魏后，文章辞令在邺下广为流传；西河是古魏国的土地，所以拿来作比。湑说，《诗经传》说，周文王的教化推行到南方，诗人赞美他，作《汉广》诗说：“汉水多么宽广，不能涉水游过去；江水多么绵长，不能乘筏渡过去。”《仪礼》载，宾客穿朝服，面向东西站立，商人面向北坐下擦拭玉圭。郑玄注说，商人懂得货物的价值，擦拭玉圭是为了使它洁净。舒崇说，《史记·吴起列传》载，魏武侯乘船顺着西河而下。当时朝廷内外一片欢乐，池苑楼台间钟鼓齐鸣：树谷说，这里以下追叙梁朝初年承平的景象。洄说，张协《咏史诗》有“昔在西京时，朝野多欢娱”。渭生说，《左传》载晏子说“高台深池，撞钟舞女”；《汉书·田蚡传》有“前堂罗钟鼓”。乡里都成了冠盖云集之地：湑说，《襄阳耆旧传》载，襄阳郡岘山南到宜城一百多里，汉宣帝时有卿士、刺史、二千石数十家，车盖相互掩映，荆州刺史感叹其盛况，称之为“冠盖里”。门户之间都形成邹鲁之风：未详。把茂苑连接到海陵，把横塘跨越到江浦：《南史·梁武帝纪》载，天监四年在秣陵建兴里修建建兴苑，太清元年建成，皇帝乘舆驾临。又《梁书·武帝纪》载，天监九年修筑沿淮塘堰，北岸从石头城起，直到东冶。

译东岸从后渚篱门起，直到三桥。洄说，左思《吴都赋》有“佩长洲之后苑”；又说，靠近海陵的粮仓，红色的粮食流布充盈。《金陵览古》载，从江口沿淮水筑堤，称为横塘。《舆地记》载，横江浦在和州境内，与江南的采石相对，是往来渡江的地方。东门一带鞭打石头造桥，南方尽头则铸造铜柱：繁弨说，梁朝疆域东至大海，南至交阯。梁武帝中大同二年，曾经平定交阯，斩杀李贲，所以引用鞭石、铸铜柱等事。《史记·秦始皇本纪》载，秦始皇在东海朐界中立石，作为秦朝的东门。洄说，《三齐略纪》载，秦始皇修造石桥想渡过大海，海神在太阳升起之处驱赶石头下海；石头移动得不够快，海神便鞭打它们，石头都流出鲜血。《淮南子》说，竖亥从北极步行到南极。《广州记》载，马援讨平交阯，在五岭以南立铜柱，以标明汉朝的南界。橘树则园中种植万株，竹子则家家富如千户侯：渭生说，《战国策》载苏秦游说赵肃侯说，楚国一定能得到橘柚之园；石崇《思归引序》有“百木万株”；《汉书·货殖传》说，蜀、汉、江陵种植千株橘树，渭川有千亩竹林，拥有这些产业的人与千户侯相等。西方进献的珍货漂浮如玉，南方的宝物多得能沉没羽毛：《南史·梁武帝纪》载，从天监年间到中大同元年，林邑、扶南、龟兹、中天竺、北天竺、邓至、于阗、宕昌、婆利、高丽、百济、蠕蠕、狼牙修、河南、滑、国、新罗、白题、师子、盘盘、波斯、丹丹、渴盘陀等国不断前来朝贡。湑说，“賮”是珍贵货物。《拾遗记》说：“西海以西有浮玉山，鲁国进献它的珍宝。”珍是宝物。《竹书》说：“尧二十九年，僬侥氏进贡没羽。”《山海经》说：“僬侥在南方……”吴地的歌谣、越人的吟咏、荆地的艳歌、楚地的舞蹈：洄说，这两句见左思《吴都赋》。“吴歈”是吴人的歌，“越吟”是越人的吟唱，原本出自战国时庄舄的故事；“艳”是楚歌。草木遇到阳春，鱼龙遇到风雨：《汉书·文帝纪》诏书说：“正值春天和暖的时节，草木和各种生物，都各自得到欢乐。”渭生说，《楚辞》有“恐怕突然死去而不能见到阳春”；嵇康《琴赋》注引《乐动声仪》说，孔子认为风雨能感动鱼龙，仁义能感动君子。五十年间，江南没有战事：《南史·羊侃传》载，梁朝兴盛四十七年，境内没有战事，公卿在位以及乡里士大夫，都没有见过兵器。王歙成为和亲侯，班超成为定远侯使者：湑说，《汉书·匈奴传》载，和亲侯王歙是王昭君的兄长之子。《汉书·班超传》载，班超出使西域，使三十六国与汉朝沟通；汉和帝永元七年，封为定远侯。马武没有参与战争，冯唐也没有被议论为将帅：洄说，光武帝时，臧宫、马武上书请求攻打匈奴，光武帝不答应，从此诸将都不敢谈论军事。《汉书·匈奴传》赞说，汉文帝中年时，聚集天下精兵驻扎广武，询问冯唐，同他讨论将帅问题。哪里知道山岳已经暗中变化，江湖正在暗中沸腾：炯说，这里以下说大乱潜伏，梁朝君臣习惯于太平安定，最终导致祸败。渭生说，《汉书》载王莽下书说，江湖海泽像麻一样沸腾。渔阳有从闾左征发的戍卒，离石有统率军队的都尉：《南史》载，侯景是北魏怀朔镇人，曾对高欢说：“请让我渡过长江，捉住萧衍这个老头，把他作为太平寺的主持。”高欢让他拥兵十万，专制河南。湑说，《史记·秦二世本纪》载，秦发闾左之民九百人戍守渔阳，陈胜、吴广任屯长，因天下百姓的愁苦怨恨，杀死将尉，发动起义。干宝《晋纪总论》说：“刘渊，是离石的将兵都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七年〕 《十六国春秋》载：“刘宣在离石起兵，推举刘渊为大匈奴……”天子正删订《诗》《书》，制定礼乐：湑说，《梁书·武帝纪》载，梁武帝撰写《毛诗答问》《尚书大义》《乐社义》等书；天监初年，何佟之等人又撰成五礼一千多卷。梁武帝亲自裁断疑义。设置重云殿讲学，开设士林馆教育学者：《南史》载，梁武帝在重云殿讲说经义，名僧硕学和四方听众常有一万多人。大同七年，又在宫城西面建立士林馆，命朱异、贺琛轮流讲述。谈论劫火烧尽后化为灰烬，辨析恒星夜间陨落：曹毗《志怪》载，汉武帝开凿昆明池，池底极深，全是灰墨，不再有泥土，便询问东方朔。东方朔说：“试问西域来的胡人。”明帝时，外国僧人进入洛阳，有人记得东方朔的话，便拿灰墨询问胡人。胡人回答说，天地将要终结时会发生劫火，这是劫火焚烧后的残余。鲁庄公七年四月辛卯的夜晚，明亮的恒星都看不见了；当时佛从母亲左胁降生，行走七步。齐王屮《头陀寺碑文》所说“周鲁二庄亲昭夜景之鉴”，也指这件事。地面平坦得像鱼齿，城池危急得像兽角：洄说，《左传》昭公十八年载，楚国攻打郑国，军队在鱼齿山下渡水，杜预注说鱼齿山在犨县北面。《吕氏春秋》说，猛兽的角可以用来筑城。把刁斗闲置在荥阳，把龙马拴在平乐：据《汉书·李广传》孟康注，刁斗用铜制成，容量一斗，白天用来煮饭，夜间敲击巡行，现在还收藏在荥阳的仓库中。

译“绊”就是拴马，系住马脚叫作绊。《三辅黄图》载，汉明帝永平五年到长安，把飞廉和铜马全部取来，放在西门外的平乐馆。洄说，《汉书·礼乐志》有“龙之媒，天马来”；张衡《东京赋》说，西边有平乐观和大场，是显示远方宾客的地方，龙雀盘曲在玉璧上，天马高入云汉。宰相把战争当作儿戏，士大夫却把清谈当作治国谋略：《汉书·王莽传》有“如公为宰衡，诗载戢干戈”；舒崇说，《史记·司马相如列传》有“耆老大夫、缙绅先生之徒”；渭生说，《晋书·羊祜传》说武帝诏令“内经庙略”，详见《马射小园二赋》。乘着积水而行，却用胶粘的船；驾驭奔驰的小马，却使用朽烂的缰绳：湑说，“渍水”疑当作“积水”，见《庄子》《帝王世纪》。《周书》载，周昭王渡汉水，船夫憎恶他，便献上胶船；船行到水中央便散解，昭王沉入水中。《尚书》说，驾驭六匹马就像手持朽烂的缰绳一样令人战栗。小人将要陷入水火，君子却正要化为猿鹤：洄说，《孟子》有“把百姓从水火中救出”；《抱朴子》载，周穆王南征，全军都化为动物，君子化为猿鹤，小人化为沙虫。破旧的蒸笼底箄不能使盐池的卤水变淡，阿胶也不能使黄河的浊水停止：湑说，孔融《周岁论》有“破箄不能救盐池之卤”。《说文》说，箄是遮蔽之物，用来遮住蒸笼底部。按，“箄”读作“悲”。尚瑗说，《雷斆炮炙论序》有“破箄淡卤”，注说，常把它放在蒸笼中，箄能使盐味变淡。渭生说，《史记正义》载，黄河沿岸的盐池有八九处。《抱朴子》说，一寸阿胶也不能使黄河浊水停止。《水经注》载，东阿有一口井，大得像车轮，深六七丈，每年都在那里熬制阿胶进贡天府。后来鲂鱼尾巴变红，四郊遍布营垒：《诗经》有“鲂鱼尾红，王室如火”；《礼记》有“四郊多垒，这是卿大夫的耻辱”。宫殿里亲近江鸥，宫中却有野雉鸣叫：湑说，宋代彭城王刘义康将要失败时，江鸥和野雉一同飞入斋前。渭生说，孙绰诗有“物我俱忘怀，可以狎鸥鸟”。树谷说，《晋书·五行志》载，成帝咸和二年正月，有五只鸥鸟聚集在殿庭，后来苏峻作乱，宫殿被焚毁。湛卢宝剑离开了国家，艅艎战船失去了水面：《吴越春秋》载，楚昭王睡觉时，在床上得到吴王的湛卢剑，便询问风胡子。风胡子回答说，君主有违背天理的谋划，湛卢剑就会离去；如今吴王无道，谋杀君主并图谋楚国，所以湛卢离开了吴国。洄说，《左传》昭公十七年载，楚国在长岸击败吴军，缴获吴国的艅艎战船。见到伊水之滨有人披散头发祭祀，便知道不到百年就要沦为戎狄：湑说，《左传》载，辛有到伊川，看见有人披散头发在野外祭祀，说：“不到一百年，这里恐怕就要成为戎地了。因为那里的礼制已经先行灭亡了。那些奸邪叛逆之徒势力炽盛，长期像游魂一样苟延残喘、放纵天命：树谷说，这里叙述侯景的奸诈凶恶。洄说，《后汉书·谢夷吾传》有“游魂假息”。大的成为鲸和鲵，小的成为枭和獍：《左传》有“捕获鲸鲵而封存”，杜预注说，这是用来比喻不义之人吞食小国。《晋书·崔懿之传》载，崔懿之对靳准说：“你的心像枭和獍一样，必定成为国家的祸患。”凭借牛羊般的力量，凶暴地表现出逐水草而居的本性：洄说，扬雄书信有“外国人天性忿怒凶猛，凭借力量、仗恃意气”；《汉书·匈奴传》载，匈奴畜牧业以马、牛、羊为多，逐水草迁徙，没有城郭，也没有固定居所和耕田之业。既不是玉烛所能调和，难道是璇玑所能校正的吗：《尔雅》说，四时调和叫作玉烛。《尚书·舜典》说，观察璇玑玉衡，以调齐七政。正逢天下无为而治，却还想要羁縻他人：树谷说，这里以下叙述侯景归附梁朝。《梁书·武帝纪》载，太清元年，北魏大司徒侯景请求以十三州归附梁朝。湑说，《汉书·匈奴传》载，匈奴想逐渐实现和亲，汉朝也对其采取羁縻政策。饮他的琉璃酒，欣赏他的虎豹皮：《汉书·匈奴传》载，匈奴拿径路刀、金留犁挠酒，与张猛、韩昌共同饮酒歃血结盟。洄说：《左传》记载，无终国的子嘉父派孟乐到晋国，借魏庄子进献虎豹皮的机会，请求同各戎族讲和；又在大夏见到胡桐（《周书》作“桐”），在条枝认出鸟卵（《汉书·张骞传》说，张骞出使大夏时见到蜀布、邛竹杖；《西域传》说，条支国濒临西海，有大鸟卵大如瓮，汉武帝时曾入贡）。湑说：《西域传》说，鄯善国有胡桐，豺狼露出锐利的牙齿，毒蛇暗中吹吐毒气，轻视九鼎而……（原文疑有脱文，语意未完）。想要探问三川的虚实，终于窥伺周室（《左传》说，楚子讨伐陆浑之戎，在周境阅兵，询问九鼎的大小轻重；《战国策》说，秦武王对甘茂说：“我想让车马通行三川，以窥伺周室。”韦昭说：“三川就是黄河、伊水、洛水”）。起初是王子带召来戎兵，奸臣披甲戴盔（树谷说，这以下叙写临贺王正德暗中同侯景相通；洄引《左传》僖公十一年，杨拒、泉皋、伊洛之戎进入王城，焚烧东门，是王子带召来的；渭生引《法言》说：“君上失去政权，奸臣便窃取国命。”《礼记》说：“穿戴甲胄，就有不可侵犯的神色。”按，奸臣指正德）。后来既已掌管政事，却背离法度，竟以军队的言论泄露机密（庄说，临贺王正德是临川王宏的儿子，曾怨恨朝廷，侯景于是暗中同他结交。正德答应在城内接应，说过“我在里面接应您，您在外面进攻”的话。侯景将要渡江时，正德派出几十艘大船，假称装载芦荻，实际上用来接济侯景。朝廷不知道他的阴谋，反而任命正德为平北将军，驻军朱雀航。侯景军到后，正德便率部与他会合。渭生引《礼记》“五十岁任职掌政”；洄引《左传》晋国将要拘捕戎子驹支时，驹支说：“我们各戎族相继在此时服从执政者，仍然像殽山之战的遗志一样，哪里敢背离呢？”）。

译又如齐国的寺人貂，起初就在多鱼泄露军情；（于是）盯着廷尉府逃亡的囚徒，反叛淮南的困穷盗寇（炯说，这以下说侯景反叛前后灾异交替出现。按，这两句是东魏杜弼移檄梁朝的话。侯景尚未渡江时，魏人檄文极力说侯景反复猜忌，又说梁帝故意卖弄聪明、惊惑愚民，必将被侯景欺骗；后来祸败的情形都如檄文所说，南方人都把它看作预言，所以引用这些话。湑引《晋书·苏峻传》：“苏峻说：‘台下说我想反叛，难道还能活吗？我宁愿在山头望着廷尉，也不愿让廷尉在山头望着我。’”庄引《魏志》：诸葛诞据淮南反叛，过了一年，智力穷尽，从小城门突围，被胡奋杀死）。从狄泉飞出苍鸟，从横江兴起困兽（《晋书·五行志》说，洛阳步广里地面陷下，有苍白两色的鹅飞出，苍鹅飞翔到空中，白鹅停在那里。陈留人董养叹道：“步广是周代狄泉盟誓之地。白色属金，是国家的运数；苍色象征胡人。”后来果然有刘渊之乱。叶舒颖引《天问》：“苍鸟群飞，谁使它们聚集？”）。地上便有石鼓在山中鸣响，天上便有金星震动星宿（《梁书》说，普通二年，始平郡石鼓村地面自行裂开）。《南史》说，太清二年正月癸巳朔，连续两个月都像弯钩一样出现在西方。按，月亮是金的精气。见《初学记》。湑说，《水经注》记载，冀县有石鼓，称为天鼓山；九州将要发生灾害时它便鸣响。又说，石鼓山有石鼓，石鼓鸣响就是秦地将有灾祸；燕山也有石鼓，老人说它鸣响预示战争。《晋书·五行志》说，吴兴长城夏架山有石鼓鸣响，三吴就会发生战争。繁弨说，《郡国志》记载，吴王的离宫在石鼓山，越王曾在这里献西施；石鼓鸣响就是战争兴起，见《太平御览》。洄说，《天官星占》认为太白星是金的精气，是大将的象征；太清三年太白星白天出现。北阙有龙吟，东陵有麒麟相斗（庄说，《梁书·武帝纪》记载，普通五年龙在曲阿王陂相斗，后来向西行到建陵城；中大同元年，建陵隧道口的石麒麟发生移动。炯说，《南史》称皇考文皇帝的陵墓为建陵。湑引《春秋元命苞》“孤星高悬，群龙吟叫”，《淮南子》“麒麟相斗，日月便发生蚀变”）。于是，凶悍狡黠的人煽动事变，侵犯京畿（炯说，这以下叙写侯景包围台城、幽禁梁武帝）。渭生说，《汉书》有“盗贼凶悍狡黠”，《宋书》有谢灵运“煽动异同”，《左传》记郑国王子伯骈对晋国说“侵犯我们的城郭”，《诗经》说“京畿方圆千里”。湑说，《王制》称王城周围千里以内为甸。把狼望堆满黄图，把卢山填塞在赤县（洄引《汉书·扬雄传》：扬雄劝谏不要接受匈奴来朝的文书，说这样会役使无罪之人，使匈奴在狼望以北称心快意，又搬运府库财物填入卢山的沟壑。注说，狼望是匈奴地名，卢山是匈奴山名。繁弨说，《三辅黄图》记载秦汉以来关辅地区的宫殿、门阙、楼观、池苑；《史记·驺衍传》说中国称为赤县神州）。青袍像青草，白马像白练（洄说，《南史·侯景传》记载，大同年间童谣说“青丝白马寿阳来”。此前侯景在涡阳战败，索求锦缎，朝廷只给青布，到了这时都用来做袍子，颜色崇尚青色。侯景骑白马，用青丝作马辔，想以此应验童谣。古诗说“青袍似春草”。《论衡》说，孔子和颜渊一起登鲁国东山，望见吴国阊门，孔子问颜渊看到了什么，颜渊说看见一匹白练；前面有个卖蓝子的，说白马是芦刍）。天子到了岁首反而停止朝会，单于长久围城而大肆宴饮（湑说，《梁书》记载侯景修筑长围，隔绝内外；《三国典略》说侯景在东宫置酒奏乐，以此为乐；《左传》有“履端于始”，《史记》说正月是岁首。洄说，《汉书·匈奴传》注释说，“单于”有广大之貌，意思是像天一样广大）。两座观楼正面对着防御工事，千重宫门都遭受箭射（《梁书》说侯景制造各种攻城器械，从百余处攻城。洄说，《左传》记载雉门和两座观楼遭灾，观是门阙；《汉书·息夫躬传》说长矛直指宫阙，详见《马射赋》）。白虹贯穿太阳，苍鹰袭击宫殿（《南史·梁武帝纪》说，太清三年正月庚申，白虹三重贯日。湑引《战国策》唐雎对秦王说：“聂政刺杀韩傀时，白虹贯日；要离刺杀庆忌时，苍鹰在殿上搏击”）。最终遭受夏台囚禁的灾祸，终于眼看着尧城覆亡的变故（《史记》说夏桀召汤，将他囚禁在夏台。洄说，《水经注》记载，小城阳在城阳西南约半里，民间传说认为是囚禁尧的城；《括地志》说故尧城在濮州甄城县东北十五里；《竹书纪年》说，从前尧的德行衰败，被舜囚禁）。官吏守卫中没有奔走问难的人，干戚也不是平定戎乱的战斗（炯说，这以下叙写外援无力。《左传》载臧文仲说：“天子在外遭受尘难，怎敢不奔走慰问并守卫职守？”）。又如齐侯派管夷吾替周王平定戎乱。渭生说，《淮南子》记载，禹手持干戚在两阶之间起舞，于是有苗归服。陶侃徒然争取米船，顾荣白白摇动羽扇（繁弨说，《南史》记载，当时四方征镇来援的有三十多万人，却没有人愿意作战，只互相抢夺。又《通鉴》载苏峻之乱时，温峤军粮用尽，向陶侃借粮，陶侃发怒说：“您以前说不担心没有良将和军粮，如今几次交战都失败，良将在哪里？如果又没有粮食，我就要向西回去了。”竟陵太守李阳劝说陶侃，陶侃才分出五万石米供给温峤军。《晋书·陶侃传》载陈敏派陈恢进攻武昌，陶侃抵御他，把运粮船改作战舰。洄说，《晋书·陈敏传》载陈敏反叛，亲自讨伐甘卓，顾荣拿白羽扇挥动，陈敏的部众便溃散逃走）。将军宁死不退，通往外界的道路断绝，重重包围无法突破（炯说，这以下叙写城中守军难以支撑。湑说，《司马法》“将军死绥”，绥就是退却。渭生说，《班固守防勒城赋》有“日啊月啊，重重包围”）。烽火随着流星坠落，书信追随着木鸢飞去（《梁书·侯景传》说，太清三年三月初一，城中因为侯景违背盟约，举烽火、击鼓呐喊）。

译又《南史·侯景传》说，台城被围时内外断绝，有个羊车儿献计，制作纸鸦，用长绳系住，把诏书藏在里面；简文帝走出太极殿，借西北风放出纸鸦，希望送到援军那里。繁弨说，颜师古注《汉书》：“白天举燧火，夜间举烽火。”《淮南子》说，鲁班制作木鸢，使它飞起来。于是韩国分裂、赵国破裂，战鼓倒卧、军旗折断（树谷说，这以下说台城内外的军队败给侯景，百姓流离失所。国策载张仪劝韩王说：“如果堵塞成皋，断绝上党，您的国家就会被分割。”司空马说：“大王把赵国的一半割让给秦国作为贿赂。”洄引《后汉书·隗嚣传》“收藏弓箭，放下战鼓”，《晋书·陆机传》“陆机临战时牙旗折断”）。失去群体的班马，车轮迷乱，车辙散乱（渭生引苏武诗“胡马失其群”。湑引《左传》：邢伯告诉中行伯说：“听见班马的嘶鸣，齐军大概逃走了。”又曹刿说：“我看见他们的车辙混乱，望见他们的军旗迷乱，所以追赶他们。”）。勇士只能环城固守，谋臣闭口不言（洄引《史记·高帝纪》“哪里得到勇士来守卫四方”，《蒯通传》“必定环城固守”，《韩非子》说“内则估量我的谋臣”，又引扬雄《剧秦美新》“卷起舌头而不说话”）。昆阳之战，象逃入树林；常山的军阵，长蛇奔回洞穴（《后汉书·光武纪》说，王寻、王邑包围昆阳，驱赶虎、豹、犀、象等来助威。光武帝率敢死队乘锐气冲击，城中也击鼓呐喊冲出，声势震动天地，虎豹都吓得腿发抖。洄说，《神异经》记载，西方山中有一种蛇，击中它的头，尾部便会到来；击中尾部，头部便会到来；击中腰部，头尾便一同到来，名叫率然。茂先注说，会稽常山这种蛇最多。《孙子兵法》所说三军形势像率然，就是这个意思。《晋书·桓温传》说，诸葛亮在鱼复平沙上绘制八阵图，桓温见后说：“这是常山蛇的形势。”）。五郡之中兄弟彼此悲泣，三州之内父子相互离散（《南史·侯景传》说，侯景作乱时，有的父子手拉手一起进入江湖，有的兄弟相约一同逃入山岳；当时千里之内烟火断绝，人迹罕见；“五郡三州”见《伤心赋》）。守边将领慷慨激烈，忠诚到死守节；三代都是将领，最终却在这里灭亡（炯说，这里叙写韦粲战死。韦粲的祖父韦叡、父亲韦放都曾任将领并立有战功。韦粲驻扎青塘时，与儿子韦尼以及三个弟弟韦助、韦警、韦构、堂弟韦昂都战死，追赠防军将军。渭生引《汉书·项籍传》“慷慨而感伤”。）。《楚辞》说，有人忠诚信实而为节义而死。湑说，《史记·王翦传》有“将领三代相传就会失败”。济阳人忠勇壮烈，亲自充当末将；三兄弟并肩而出，义烈之声一同传扬（炯说，这以下叙写江子一兄弟战死。南津校尉江子一是济阳人，与弟弟左丞江子四、东宫主帅江子五率领部下百余人开门出战。江子一直冲到敌营，被敌人砍断肩膀而死。江子四、江子五互相说：“既然同兄长一起出战，怎么能独自回去？”都脱下头盔冲向敌军而死。繁弨说，《吴志》评论孙坚有忠勇壮烈的气节。洄引《史记》说范增曾任末将）。君主受辱，臣子便死；身亡而名声长存，敌人归还他的首级，三军都悲痛凄怆（湑引《史记·范蠡传》：“我听说君主忧愁臣下受辱，君主受辱臣下就死。”班昭《东征赋》说：“只有美德永远不朽，身体虽死而名声长存。”《左传》说先轸脱下头盔冲入狄军而死，狄人归还他的首级，面貌还像活着一样）。尚书羊侃很有谋略，长于守备，能用云梯来防御、用地道来抵挡（炯说，这以下叙写羊侃善于防守，却不幸因病去世。《梁书·羊侃传》说，羊侃任都官尚书，侯景反叛后，辅佐宣城王统率城内各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敌人制作尖头木驴攻城，羊侃制作雉尾炬，装上铁箭头，灌满油，投到木驴上焚烧，不久木驴便烧尽。敌人又筑土山逼近城墙，羊侃命人挖地道，暗中把土掏走，使敌人的土山无法站立。后来下大雨，城内的土山崩塌，敌人趁势进攻，几乎攻入城中，羊侃于是命人多投火把，筑成火墙，截断敌人的道路，又慢慢在里面筑城，敌人不能前进。湑说，《孙子》说，谋略多就能取胜，谋略少就不能取胜。渭生说，《左传》沈尹戌说：“修整防守，等待意外。”《史记》说公输班制作凌云之梯攻打宋城。《后汉书·光武纪》说：“有人挖地道，制作冲车棚架撞击城墙。”有齐国将领闭城自守，却没有燕军那样卧墙固守（出处未详）。大势已经去了，贤人都逃亡了（《梁书》说，羊侃染病，死于台城之内。繁弨引《晋书·陶侃传》：苏峻攻打大业垒时，陶侃想救援，殷羡说：“如果派兵救大业，大事就完了。”洄引《诗经》“贤人逃亡，国家困苦”）。申子奋发而起，勇气蓬勃，确实统率大军，亲自冲在士卒前面（炯说，这以下叙写柳仲礼战败投降侯景的事）。《梁书·韦粲传》说：“韦粲等人推举柳仲礼为大都督。申子是仲礼的小字，见陆龟蒙《小名录》。”湑说，晋代潘岳《西征赋》有“多么勇猛的气势蓬勃而起”；《诗经》说“元戎十乘，率先开路”；《晋书·刘琨上愍帝表》说：“我应当首先开启战事，亲自冲在士卒前面。”头盔掉落在鱼门，士兵填满马窟，多次遭受贯通身体的重创，屡屡被刮骨疗伤（《南史》说，仲礼在青塘与侯景交战，长矛将要刺中侯景时，敌将支伯仁从后面砍中仲礼的肩膀，从此他的壮气便衰退。湑引《左传》：鲁公同邾军在升陉交战，鲁军大败，邾人俘获鲁公的头盔，悬挂在鱼门。古诗有“饮马长城窟”。洄引《史记·高帝纪》注：楚汉在京、索之间相拒，刘邦六年间身受重伤，中了十二支箭和石块，其中有四次贯通身体。又《蜀志》说，关羽常被流箭射中，箭贯穿左臂，他便伸臂让医生刮去毒素，仍谈笑自如）。功业早早夭折，身名都被埋没（《南史》说，台城陷落后，仲礼开营投降敌军，评论者认为梁朝的祸乱始于朱异，完成于仲礼）。

译舒崇说，谢灵运诗有“夭折冤屈尤其超过常情”。有人把隼鸟的翅膀披在鹌鹑身上，借虎的威势让狐狸假充威严；鲜血沾染刀箭，脂膏涂满原野（树谷说，这以下总写败军的情状，说明台城陷落的原因。繁弨引《梁书·侯景传》说，侯景同来援的各军交战，援军大败，俘获西丰公大春、邵陵王司马庄丘惠达、直阁将军胡子约、广陵令霍峻等，押到城下示众。尚瑗引《亢仓子》：“把隼的翅膀披在鹌鹑身上”，不明白的人以为是隼，明白的人看出其实是鹌鹑。洄引《战国策》江乙说，老虎寻找百兽来吃，抓到一只狐狸；狐狸说：“你不能吃我，天帝任命我统领百兽。不信的话，我在前面走，你跟在后面，百兽见了我没有不逃跑的。”老虎以为是真的，跟随它走，百兽见到老虎都逃跑；老虎不知道百兽怕的是自己，却以为它们怕狐狸。《淮南王谏伐南越书》说：“甲士和士卒死亡，血肉沾染山谷。”《后汉书·陈龟年传》奏疏说：“守卫边塞，等待敌情，性命悬在刀箭之下。”《汉书·苏武传》卫律说：“白白把身体涂在荒草原野上，又有谁会知道呢？”） 湑说：《班固〈东都赋〉》有“原野厌恶人的血肉”之句。高平说：“原野是牧地之外的地方。”军队弱而敌虏强，城池孤立，士气寡弱。《蜀志·赵云传》说：“兵力弱而敌人强，在箕谷遭到失败。”洄说：鲍照诗有“敌阵精锐而且强盛”之句。听见鹤的叫声便心惊，听到胡笳声便流泪。《晋书·载记》说：“苻坚在淝水战败后，逃跑的人听到风声和鹤鸣，都以为是晋军追来。”《晋书·刘琨传》说：“刘琨在晋阳，被胡骑包围，半夜奏起胡笳，贼兵都流泪叹息。”占据神亭却没有防备。《吴志》说：“孙策与太史慈在神亭交战，孙策刺中了太史慈的马，并抓住了太史慈项上的手。”来到横江却丢弃战马，在钜鹿的沙地上崩溃；在长平的瓦砾中粉碎。《史记》说：赵惠文王时，秦军驻扎在武安西面，击鼓喧哗，整顿军队，武安城的屋瓦全都震动；到赵孝成王时，秦、赵两军在长平相持，这里把武安、长平两次战事合在一起说。唐代李白诗也有“传闻武安将，气振长平瓦”之句。于是桂林倾覆，长洲成为麋鹿游处之地。树谷说：以下叙述的是台城已经陷落。洄说：左思《吴都赋》说“数算桂林苑中的军事实力”，刘达注说桂林苑在建业东北十里。渭生说：《诗经》序所说的是周王室的倾覆。繁弨说：《汉书·枚乘传》记载枚乘劝说吴王：“圈养禽兽，还不如长洲的苑囿。”树屏说：《吴地记》记载，长洲在姑苏南面、太湖北岸，是阖闾游猎的地方。《史记·伍子胥传》记载，伍子胥劝吴王说：“我担心姑苏不久就会成为麋鹿游玩的地方。”混乱不堪，沸腾翻涌，茫茫一片，污浊昏暗；天地隔绝，人神都遭受惨酷的境遇。湑说：《诗经》有“溃溃回遹”之句，注释说“溃溃”是混乱的样子；又有“百川沸腾”之句，注释说是水沸腾涌出。晋代陆机《功臣颂》说“茫茫宇宙，上面昏浊，下面污秽”，注释说“墋”是不清澄的样子，“黩”是污秽，意思是常理紊乱。渭生说：《剧秦美新》摘取秦政残酷烦苛的内容，认为应当随时革除。晋、郑没有可以依靠的对象，鲁、卫彼此不和。树谷说：以下叙述台城陷落后，各王没有讨伐叛贼的意志，反而互相倾轧，使侯景得以肆意施毒。繁弨说：侯景攻陷建康后，以诏书命令解除外援军队。柳仲礼召集诸将商议，裴之高、王僧辩说：“正应当竭尽力量决战，还有什么可说的？” 柳仲礼没有听从，于是各路军队分别散去。临城公大连、湘东世子方等、鄱阳世子嗣、湘潭侯退等各自回到本镇；邵陵王纶逃往会稽，所以说“晋、郑没有依靠”。台城失守以后，湘东王绎杀死桂阳王慥，又派王僧辩攻打并斩杀河东王誉，因此与岳阳王詧产生嫌隙；又派王僧辩讨伐邵陵王纶。寻阳王大心派兵攻打庄铁，鄱阳王范发兵救援，因此两镇也彼此猜忌，所以说“鲁、卫不和”。洄说：《左传》记载，周桓公说：“周室东迁，依靠晋、郑。”公叔文子对卫灵公说：“太姒的儿子，只有周公、康叔彼此和睦。”争相震动天关，竞相转动地轴。《史记·天官书》说“天关为之震动”。湑说：《荆州星占》说：“北辰又叫天关。”《博物志》说大地有三千六百条轴，《河图括地象》说：“昆仑山横亘其中，是大地的轴。”像探取雀雏来吃，却还没有吃饱；等待熊掌煮熟，又哪里等得到呢？树谷说：这两句叙述梁武帝之死。繁弨说：《南史》记载，梁武帝被侯景控制，连御膳也受到限制。武帝躺在净居殿，想要蜂蜜却得不到，口中再次发出“荷荷”的声音，随即死去。《史记·赵世家》说：“公子成、李兑包围主父宫，主父想出去却出不去，只得掏取雀雏来吃，过了三个月多，饿死了。”《左传》说：“楚成王废黜太子商臣，商臣率宫甲包围楚成王。楚成王请求吃熊掌后再死，商臣不答应。”于是出现了车停在城郭北门、尸体筋腱悬挂在宗庙屋上的惨事。树谷说：“这两句叙述简文帝被杀。”繁弨说：“《南史》记载，大宝二年，侯景废简文帝为晋安王，后来听从王伟的谋划，派彭隽、王修纂用土袋杀死简文帝；王伟拆下门扇作棺材，把尸体迁葬在城北的酒库中。”湑说：“《左传》说：齐国崔氏把庄公侧埋在北郭，丁亥日葬在士孙氏里，四面举着棺翣而不清道，七辆车下车，不使用兵甲。”注释说：“侧”是侧埋，不把尸体停殡在宗庙。《史记·田完世家》说：“淖齿把齐湣王的筋抽出，悬挂在宗庙屋上，过了一夜就死了。”鬼怪同样参与了曹国宗社灭亡的谋划，人们则有如在秦庭哭泣。炯说：“上句总括建康的灭亡，下句预示已经逃奔江陵。”《左传》说：“曹国有人梦见许多君子站在社宫中谋划灭亡曹国，曹叔振铎请求等到公孙疆，众人答应了。”

译等到公孙疆执政，曹国就灭亡了。于是便伪造刻有印玺的凭证通过关塞，冒充使者回答盘问。炯说：“以下是沈约自叙最初离开台城时所经历的郊外关隘之苦。”繁弨说：《汉书·酷吏传》记载，宁成诈刻通行凭证出关回家。渭生说：《史记》记载，楚太子完出质于秦，黄歇让他改换服装，冒充楚国使者驾车出关。遇到鄂坂的讥讽和盘查，又碰上耏门征收税费。《晋书·惠帝纪》说：永宁元年，赵王伦篡位，齐王冏起兵讨伐赵王伦，成都王颖、河间王颙、常山王又、新野公歆都起兵响应。赵王伦派将领孙辅出鄂坂抵拒齐王冏。繁弨说：鄂坂是关名，在今河南登封县。《左传》说：耏班为皇父充石驾车，擒获长狄缘斯，宋公把耏门作为奖赏给耏班，使他在那里征收税费，因此称为耏门。注释说：让他享有城门关税，因此用来命名此门。骑着白马却不能前进，守着青螺山却反而受阻。繁弨说：《桓谭·新论》记载，公孙龙常争辩说“白马不是马”，别人不能驳倒他。后来他骑白马却没有符传想出关，关吏不准许。这说明空洞的言辞不能战胜实际情况。姜宸英说：《鲁女生别传》记载，李少君死后一百多天，有人在河东蒲坂看见李少君骑着青骡；汉武帝听说后，打开棺材查看，却什么也没有。吹落叶般的小舟，在江水上游任长风飘荡。炯说：“这是沈约自叙舍弃陆路而改乘船只，沿江上行。”洄说：《白帖》说，古人观察落叶，因而把它当作船；《湘州记》说，绕着河川行船，远远望去就像一片树叶；陆机诗有“长风万里举”之句。又说：范蠡乘坐小船漂游五湖。《汉书·项籍传》记载，使者把义帝迁往长沙，理由是古代帝王一定居于上游，于是把他迁到长沙，定都郴县。那支队伍长着锯齿和钩爪，又沿江而行，熟悉水流。炯说：以下叙述途中遇到侯景袭击郢州的军队。繁弨说：大宝二年三月，侯景率全部军队向西进发；闰四月，侯景派宋子仙、任约袭击郢州，俘获刺史方诸、行事鲍泉、司马虞预等人。湑说：《神异经》中的穷奇长着锯齿和钩爪，遇到忠信的人就咬食。《汉书·西南夷传》说庄蹻率兵沿江而上；《史记·越世家》说越国派出两千名善于水战的士兵攻打吴国。排开青龙战舰，交战于飞燕船楼。繁弨说：《南史·王僧辩传》记载，湘州贼陆纳制造青龙舰，看来这种名称旧已有之，并非陆纳始创，所以沈约《哀江南赋》引用它。晋代法令所说的水战船只中有飞燕船。张辽驻军赤壁，王濬从巴丘顺流而下；有时风势惊人，火箭射来，有时箭矢射得太多，船身偏重，只得掉头。吴志《周瑜传》记载，周瑜在赤壁与曹操相遇，黄盖取战船几十艘，装满柴草并浇上油膏，先写信通知曹操，假装要投降；黄盖同时放出这些船并点火。当时风势猛烈，大火全部延烧到岸上的营寨，曹军于是败退。洄说：《魏略》记载，孙权乘大船来观察曹操军队，曹操命弓弩乱射，箭插满船，船身一侧负重过多，几乎倾覆；孙权便掉转船头，再让另一面受箭，等两边箭数均匀、船身恢复平衡后才返回。还没有听清黄盖的声音，船已经先在杜侯处沉没。北史《艺术传》记载，陆法和讨伐任约，抵达赤沙湖后放火焚烧船只，但因逆风不利，陆法和手执白羽扇挥动，风立即转向；任约逃窜，不知去向。陆法和说：“我以前在这里建了一座佛寺，告诉施主们，这里是平定贼寇的标志。如今为什么不在标志下面寻找贼人呢？”果然在水中看见任约抱着寺柱，只露出鼻子，于是将他擒获。繁弨说：任约攻陷郢州后，领军王僧辩驻军巴陵；五月，梁元帝派胡僧祐、陆法和援助巴陵；六月，胡僧祐等擒获任约，侯景焚烧营寨，连夜逃走，任命丁和为郢州刺史。丁和用大石砸死鲍泉、虞预，并把尸体沉在黄鹤矶。《魏志》记载，赤壁战败后曹操退兵，留下张辽驻守合肥。《晋书·王濬传》记载，王濬上书申辩说：“我到达巴丘以后，所到之处敌军无不披靡。”《吴志》注引赤壁之战，说黄盖被流箭射中，当时天冷，掉入水中，被吴军士兵捞起；士兵不知道他是谁，把他放在厕所床中。黄盖勉强发出一声呼喊，韩当听出是“公覆”的声音，朝他走去，流泪为他解衣，黄盖才得以活下来。湑说：《魏氏春秋》记载，诸葛诞任郎官时，与仆射杜畿在陶河试船，遇风翻船而死，诸葛诞也一同落水。虎贲军漂浮过河去救诸葛诞，诸葛诞说：“先救杜侯。”诸葛诞漂到岸边，杜畿最终溺死。在黄鹤浦落下船帆，在鹦鹉洲藏起船只。炯说：“以下是沈约自叙乘机渡过郢州，却仍然思念故都。”繁弨说：黄鹤山又名黄鹄山，在江夏县东九里；距县城西北二里有黄鹤矶。《水经注》说，黄鹤矶正对着鹦鹉洲下游。沈约逃往江陵的道路一定经过这里，所以他在此落帆、藏船，以躲避兵乱。考察《资治通鉴》，大宝二年四月任约攻破郢州，六月王僧辩收复郢州，七月湘东王任长沙王韶监管郢州事务。王韶传记说，王韶任郢州刺史时，沈约向西前往江陵，途中经过江夏，王韶接待沈约非常冷淡；由此可知沈约逃回时正值战事，这是毫无疑问的。徐树声说：《太平御览》引《荆州记》说，江夏郡治江城县西临长江，有黄鹤矶，又有鹦鹉洲。侯景命宋子仙夜袭江夏，把船藏在鹦鹉洲。渭生说：《魏志·田豫传》有“成山没有可以藏船的地方”之语。道路已经在湘水、汉水之间分开，星辰仍然守望着斗宿、牛宿。繁弨说：湘水发源于今广西海阳山，流经湖广的永州、长沙二府，下入洞庭湖，到岳州府北面汇入长江；岳州在梁代是巴州。汉水发源于今陕西嶓冢山，自汉中府流经湖广的郧阳、襄阳、承天三府，又向东到汉阳府东面的大别山北侧汇入长江，这就是所谓沔口。沔口东面就是武昌府城，梁代属郢州。沈约从建康逃回，应当由郢州到巴州，再到江陵。斗宿、牛宿属于扬州分野；这是沈约说自己将要进入江陵，而心中仍然留在故都。湑说：王僧孺《头陀寺碑》有“沟池湘汉”之句；沈炯《归魂赋》有“察故乡之安否，但望斗而观牛”之句。至于阴陵迷失道路，钓台偏斜地趋向前方。此处另有版本作“路绝”。炯说：以下叙述侯景败退时所经过的残破之地。繁弨说：《南史》记载，任约被擒后，侯景连夜逃走，身边有人哭泣。汉代项籍传记说，项羽到达阴陵，迷失道路，因此被汉军追上。繁弨说：钓台应当是孙权在武昌的钓台。洄说：曹操追赶刘备，在当阳长坂追上他；刘备带着几十名骑兵斜向汉津渡口而去。“斜趣”应当是兵败逃走的意思。

译望着赤壁而泪水沾湿衣襟，船停在乌江却不肯渡过。繁弨说：唐代杜佑说，赤壁山在鄂州蒲圻县；《武昌志》说，赤壁山在今嘉鱼县，与江北的乌林隔江相对，就是周瑜击败曹操的地方。沈约《哀江南赋》把赤壁、乌江的故事用来比拟曹操、项羽的失败。湑说：班彪《北征赋》有“眼泪不断落下，沾湿衣襟”之句。《史记》记载，项羽想向东渡过乌江，乌江亭长准备船只等待他；项王说：“上天要亡我，我还渡乌江做什么？”《史记》作“檥”，如淳注说：“南方人称把船整理好、靠向岸边为檥。”乌江在牛渚。雷池的栅栏、鹊陵的戍所都被焚毁。此处“鹊”有版本作“鹄”。尚瑗说：《陈武帝纪》记载，陈武帝与王僧辩进军到大雷时，军人杜陵梦见雷池君周何二神乘朱红色船只，穿着铠甲、排列仪仗，声称奉命征讨侯景。又据《王僧辩传》，王僧辩从江州出发，直指建康，先命南兖州刺史侯瑱袭击南陵、鹊头等戍所，攻克了它们。《资治通鉴》把这两件事系于承圣元年二月，沈约到江陵或许正是此时。《晋书》记载，刘裕讨伐卢循，担心卢循侵袭，于是在石头城筑栅，防守租浦；卢循攻栅不利，在南岸交战后败逃到浔阳，又在那里再次被击败，逃回豫章；刘裕又在左里筑栅防守并攻破卢循，卢循只乘一条小船逃走。繁弨说：雷池在今安庆府望江县南十里，靠近长江，也叫雷江口；县治就是右大雷戍。鹊陵就是鹊头山，在今池州府铜陵县北十里，临近长江。旅舍中没有炊烟，巢中的鸟儿也没有树木可栖。《南史·侯景传》说：都城以下的人口只剩百分之一二，长江南岸一眼望去没有炊烟。说到荆山、衡山一带的良材梓木。希望长江、汉水仍然可以依靠。淮海、维扬之间，路程三千多里。洄说：从金陵沿江上行到江陵，大约三千多里。繁弨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骑〕 《尚书》说：“淮海惟扬州。”经过漂母所在的水边，寄食于她；托身芦苇之中，渡过江水。《史记》记载，韩信在城下钓鱼，有一位漂洗丝絮的老妇人见韩信饥饿，给他饭吃。《史记·伍子胥传》记载，伍子胥逃往吴国，追兵在后面；到了江边，有一位渔父，伍子胥向他呼救，渔父唱道：“芦中的人啊，芦中的人啊，难道不是穷困的士人吗？”到达七泽之滨，濒临十死一生。湑说：《汉书·司马相如传》说，楚国有七个泽，其中小的云梦泽方圆九百里。《齐语》记载，齐桓公说，管夷吾射中了我的衣带钩，因此我濒临死亡。《汉书·贾谊传》说“十死一生”。叹息上天的保佑尚未安定，眼前深重的忧患才刚刚开始。树谷说：以下是沈约自叙又被梁元帝任用。诗经有“天保定尔”之句。洄说：《史记》记载，周武王望见商都，日夜不能入睡；周公问他为什么不睡，武王说：“我还没有使上天的保佑安定下来，哪里有闲暇睡觉呢？”繁弨说：晋代刘琨《劝进元帝表》有“或许深重的忧患能够开启圣明”之语。本来就不懂得在危难时坚持操守，也没有心思凭借俸禄做官。却错误地掌管中军卫务，又滥居御史中丞之职。湑说：《论语》说“国家无道时要坚持正直的行为，说话却要谦逊”；《孔子家语》说“家中贫困、父母年老，不能挑选俸禄而做官”。繁弨说：本传记载，台城陷落后，沈约逃往江陵，梁元帝承制任命他为御史中丞，梁元帝即位后又转任右卫将军。洄说：沈约《弹王源文》有“错误地掌管上天赋予的司法权”之语。《尚书》有“尸位”一词。沈约生在龙门，和司马迁一样；辞别双亲，又如司马迁经过河洛；奉行父亲关于立身的遗训，接受父亲临终授书的嘱托。树谷说：以下叙述沈约的父亲肩吾死于江陵，沈约居家等待死亡。司马迁《自序》说：“我生在龙门，父亲司马谈将要去世。司马迁出使蜀地回来，正好在河洛之间见到父亲。父亲握着我的手哭着说：‘我们的祖先是周王室的太史，你以后也要做太史；做太史，就可以继承我们祖先的事业了。’” 孝道开始于侍奉父母，中间是侍奉君主，最终是立身处世、在后世扬名，以荣耀父母；这是孝道中最重要的事情。”司马迁低头流泪说：“小子不聪敏，请让我把先人编次、记录的旧闻全部论述出来，不敢有所缺漏。”湑说：秋胡的妻子对秋胡说：“你辞别父母而出仕。”过去三代相传而没有羞惭，如今到了七代才开始衰落。繁弨说：左思诗有“七代都佩戴汉朝貂蝉冠饰”之句。在梁山对着风雨哭泣，只想到枯鱼衔索的故事。南史《肩吾传》说：侯景伪造诏书，派肩吾出使江州劝说当阳公大心投降；大心不久便举全州投降贼军，肩吾于是逃入建昌境内，过了很久才得以前往江陵，不久便去世。梁元帝文集中的《肩吾墓志铭》说，追赠肩吾为散骑常侍，大概是为了表彰贤能。洄说：《琴操》记载，曾子在泰山下耕作，遇到雨雪不能回家，思念父母，于是作《梁山操》。《韩诗外传》有“枯鱼衔索，几乎不朽；父母的寿命忽然就像过客一样”的话。走进倾斜曲折的小路。张衡《应问》说：“道路虽然偏斜，我也不忍心迈步投身其中。”遮住蓬蒿藋草丛生的荒凉门户。沈约《郊居赋》有“进入蓬蒿藋草的荒茫之地”之句。来到水洲边的杜若旁，等待着只有芦苇可以蔽体的单薄衣服。史书称梁元帝天性猜忌，无论亲疏都不肯隔绝，所以沈约有忧虑遭谗、害怕获罪的感受。

译湑说：《楚辞》有“拔取汀洲上的杜若”之句，注释说：“汀，就是平地；杜若，是香草。”《晋五行志》记载：“吴孙亮初年有童谣说：‘唉，你恪将怎样呢？像芦苇单衣，▯钩络，又到哪里去求取呢？’”后来诸葛恪及其同党果然死去，用席和芦苇裹住身体，用▯束住腰。于是，西楚霸王的剑抵达繁阳。树谷说：这以下叙述元帝命将讨伐侯景的事情。当时元帝定都江陵，楚地尚未正式确定帝号，直到承圣元年十一月丙子才即位并改元，所以用“西楚霸王”作比；有人说这是指陈武帝，也说得通。繁弨说：《通鉴》载承圣元年正月，湘东王命王僧辩等向东进攻侯景。《汉·项籍传》说：“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左传》说：“宋人杀死申舟，子闻讯后逃到寝门之外。”繁弨说：《左传》昭公五年有“防射率繁阳之师，防守夏汭阳扬”的话，文字或有讹误。又据《汉书》，颍川郡颍阴县有繁阳亭；魏文帝在这里受禅，后来以繁阳改名繁昌县。晋代把颍川改为襄城，东晋侨置襄城郡和繁昌县，都在今太平府附近、靠近建康。“剑抵繁阳”，是说元帝分派各路将领到达这个地方。“鏖”一字有版本作“麾”。在金匮之地激战，在玉堂校阅军队。《汉高帝纪》说：“与功臣剖分符节、立下誓约，把丹书铁券收藏在金匮石室中，藏入宗庙。”《三辅黄图》说：“未央宫有王堂殿。”苍鹰、赤雀、铁轴、牙樯，沉下白马向众人盟誓，背负黄龙渡过长江。炯说：这以下叙述王僧辩、陈霸先等讨伐侯景的军队。湑说：《白帖》自注把这些列为战舰的名称。《梁书·王僧辩传》说：陈霸先与王僧辩在白茅洲设坛歃血，辞色慷慨。军队从鹊头出发时，江中群鱼跃出水面飞到空中，为军队引路；贼兵望见官军上方有五色云气，双龙夹着战舰航行，速度非常快。按《通鉴》，这两件事发生在承圣元年二月。《晋·郄鉴传》说：郄鉴奉诏讨伐祖约、苏峻，设坛场，杀白马，对三军郑重发誓。洄说：《陆机·豪士赋序》有“举起旌旗向众人发誓”之语。《帝王世纪》说：“禹南巡渡江时，有黄龙背负船只。”海潮迎接战舰，江上的浮萍送行君王。渭生说：《枚乘·七发》有“海水上涨成潮”之句。湑说：《孔子家语》记载：楚昭王渡江时，江中有一物大如斗，圆而红，正撞王船。船夫把它取来，楚王派使者问孔子，孔子说：“这是萍实，只有称霸的君主才能得到它。”军车驻扎在石城。戈船遮蔽在淮水、泗水一带。繁弨说：承圣元年三月辛巳，王僧辩督率各军乘潮进入淮水；壬午，陈霸先在石头城西面的落星冈筑栅栏，与众军共同进攻侯景。诗中说：“战车已经整治完备。”《吴志》说：孙权把治所迁到秣陵城，石头城在汉水以南。《粤传》注说：越人在水中背负人和船，又有蛟龙为害，所以在船底设置戈，驻扎聚集；“掩”就是遮蔽。诸侯出兵，则郑伯作前驱；盟主出兵，则荀防傍晚才到。《左传》记载：诸侯前往楚国，鲁、卫、曹、邾没有赴会，郑伯先在申地等候；六月丙午，楚王在申会合诸侯。洄说：《左传·襄公》十一年四月，诸侯攻打郑国，己亥日，齐公子光、宋国向戌先到郑国东门，当天傍晚晋国荀防到达西郊，并向东侵入旧许。挖开鸟巢，熏烧洞穴，使魑魅奔逃。炯说：这以下叙述擒获、斩杀侯景的事情。繁弨说：左思《吴都赋》有“颠覆巢居，剖破窟宅”之句；阮籍《猕猴赋》说，鼷鼠害怕逼迫而藏身，神穴深重，最终感到饥饿而寻找食物，哪里能禁得住熏烧和凿掘；《左传》说把他们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魑魅，注释说魑魅是山林间异常之气所生、能害人的怪物。把长狄埋在驹门，把蚩尤斩杀在中冀；把肚腹做成灯，把头颅制成饮器。《梁书》说：王僧辩进军驻扎石头城，侯景准备从沪渎入海，太子舍人羊鹍杀了他，把首级送到西台，把尸体暴露在建康市中，百姓争相割取尸肉；侯景的首级送到江陵后，世祖命人煮熟并涂漆，交付武库。湑说：《左传》记载鲁国擒获长狄侨如，富父终甥用戈刺穿他的喉咙将其杀死，把头埋在子驹门；《帝王世纪》说黄帝在中冀原野杀戮蚩尤；《后汉书》说董卓被杀后，尸体暴露在市中，守吏制作大火炬放在他的肚脐中点燃，火光直到天亮；《史记·刺客列传》说赵襄子最痛恨智伯，把他的头颅涂漆制成饮器。直直的虹霓贯穿营垒，长星连接大地。《晋宣帝纪》说：当时有长星从西南流向东北，坠落在梁水，晋宣帝于是纵兵进攻，击败公孙文懿，并在梁水之上斩杀他，星辰坠落的地方也在这里。从前虎踞龙盘的形势，加上黄旗紫气，如今全都随着狐兔逃入洞穴。又与风尘一起衰败憔悴。树谷说：这以下哀叹收复之后旧都残破毁坏。繁弨说：《南史》记载：王克打开台城城门，引裴之横进入宫中，余烬烧毁了太极殿以及东西堂、延阁、秘署等处，朝廷仪仗、车辇没有一点遗留。洄说：《蜀志》载诸葛亮说：“钟山像龙盘踞，石城如虎蹲踞。”《吴志·陈纪》说：“黄旗紫气，王运在东南。”《琴操·雍门周》说：“坟墓上长满荆棘，狐兔在其中打洞。”潘岳《西征赋》说：“狐兔在宫墙旁边挖穴。”《汉·终军传》说边境时常有战乱警报。《诗经》说：“邦国殄瘁。”向西望着博望，向北面对玄圃。《南史·宋武帝纪》说：宋武帝在博望、梁山修建两座阙门。湑说：《南史·梁武帝诸子传》说：昭明太子在玄圃开凿修筑，同朝中有名望的士人游赏其中。月下的台榭、风中的楼台，池水平静，树木古老。沈约《郊居赋》说：“风台层层飞檐，月榭重重屋椽。”琴操说曲池又名平。渭生说：吴均《吴城赋》说：“古树伴着荒烟，已经历了几百几千年。”把弓倚在玉女窗旁，把马拴在凤凰楼的柱子上。洄说：王延寿《鲁灵光殿赋》说：“玉女从窗中窥视而向下看。”繁弨说：《晋宫阙名》说洛阳有凤凰楼。仁寿殿前的铜镜徒然悬挂，茂陵收藏的书籍也只是空自聚集。湑说：《晋·陆机传》载陆机给弟弟陆云的信说：仁寿殿前有一面大方铜镜，高五尺多，宽三尺二寸，暗中放置在庭院里，人面对它便能照出身体形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年〕

译《汉武帝内传》说：汉武帝遗诏把杂道书三十卷放入棺中。河东太守张纯把这些书献上，宣帝时，曾任汉武帝典书郎的冉登看见它们，流泪说：“这是先皇入殡时的东西。”至于树立德行、树立言论，谋略英明，敬慎辅佐，声名超出言语所能系联的范围，道术高过河上公。炯说：这以下补叙简文帝的事情。《梁书·简文帝纪》说：简文帝名刚，是高祖的第三子，广泛通晓儒家典籍，擅长谈论名理。湑说：《左传》叔孙豹说：“最上等的是立德，其次是立功，再次是立言。”《尚书》说：“谋略英明，辅弼协和，敬慎地辅佐天地。”渭生说：《朱异传》说皇太子曾召朱异到玄圃讲《易》。《何敬容传》说太宗多次在玄圃亲自讲解《庄子》《老子》二书。洄说：《世说新语》载荀粲说：“超出形象之外的意旨、超出言语系联之外的言论，本来就蕴含着而没有说出来。”《神仙传》说：河上公不知道姓氏，曾经研读《老子》，汉文帝亲自驾车前往拜访他。若不再遇到浮丘公，便终究不能向师旷发问。《列仙传》说：王子乔名晋，是周灵王的太子，喜欢吹笙，能吹出凤凰的鸣声，游历伊水、洛水之间，后来随浮丘公登上嵩山离去。有一天，他遇到桓良，对他说：“告诉我家人，七月七日到缑氏山等我。” 桓良到期前往，王子晋便乘着白鹤，挥手向世人告别。因为疼爱儿子而把他托付给别人，又有谁能在西陵遥望呢？繁弨说：《通鉴》记载：台城陷落后，太子把幼子大圜托付给湘东王萧绎，并为他剪去指甲和头发作为信物。渭生说：《萧大圜传》说：于谨的军队到达江陵，元帝便命大圜的兄长汝南王大封充任使者，请求议和，大圜为副使；实际上是作为人质。过了两夜，元帝投降西魏，大圜进入长安，太祖以宾客之礼待他。按简文帝有二十个儿子，只有大封、大圜得以寿终，但都死在关西，不能再望见陵寝，所以说“知道陵寝又有谁来遥望”。湑说：《魏志》记载曹操临死时指着季豹给四个儿子看，说：“把他托累给你们。”因而流下眼泪；又对婕妤、歌妓说：“你们要时时登上铜雀台，遥望我的西陵墓地。”并不是没有北阙的军队，仍然还有云台的仪仗。《梁书·侯景传》记载：侯景驻扎皖口，京师空虚衰弱，南康王萧会理和北兖州司马成钦等准备袭击侯景，建安侯萧贲把消息告诉侯景，侯景派人逮捕萧会理，又把他的弟弟萧通理、柳敬礼、成钦等一并杀害。《南史·侯景传》记载：侯景拥立简文帝，以礼佛发誓说：“臣请求从今以后双方都不要互相猜疑和背叛。” 等到南康王萧会理的事情发生，侯景认为简文帝想要谋害自己，于是萌生了反叛的谋划。兆骞说：《汉·隽不疑传》记载，始元五年，有一个男子乘黄牛车，立着黄旗，穿黄衣，戴黄帽，到北阙，自称是卫太子。长安城中聚集观看的官吏百姓有数万人，右将军在宫阙下部署军队，以防备非常变故。繁弨说：《魏氏春秋》记载：魏帝曹髦将要诛杀大将军，走下陵云台，亲自带着铠甲兵器出发，前去讨伐。司徒在内外掌握全局、筹划国事，就像狐偃所说的“只有勤王才是真正为君王效力”。炯说：这以下叙述王僧辩成功以后被陈霸先杀害的事情。《梁书·王僧辩传》说：叛逆的敌寇全被平定，世祖即皇帝位，因为王僧辩的功劳，晋升授予镇卫将军、司徒。渭生说：《左传》子犯说：“山河在内外作屏障。”《易经》说：“雷屯卦，君子由此经营治理国家。”《左传》记载秦伯想迎纳晋惠公，狐偃对晋侯说：“要召集诸侯，没有比勤王更好的办法。”横持雕饰的戈面对霸主，手执金鼓来质问贼臣。《国语·晋语》说：秦穆公率军侵犯晋国，到达韩地，晋惠公命韩简出战。秦穆公横持雕戈出来，会见使者。洄说：《汉书·吴王濞传》记载，弓高侯韩颓当执掌金鼓，会见胶西王刘卬，说：“大王如果要谈军事，请让我听听您发兵的情况。” 平定吴国的功劳，比杜元凯更加壮盛；王室赖此得到保全，比温太真所作的贡献更加深厚。《晋书·杜预传》字元凯：咸宁年间，武帝有灭吴的计划，但朝廷议论多不同意，只有杜预与武帝意见相合。后来杜预攻克江陵，指挥部署各军的方略，直抵建业。温峤字太真，有讨伐王敦、平定苏峻的功劳。他死后，皇帝下诏册封说：“王室危急而重新安定，日月星辰昏暗而重新明亮，正要依赖宏大的谋略来拯救天下。”渭生说：《晋纪·总论》说，考察平吴的功劳，便可知道将帅之间没有互相推让。潘勖《九锡文》说，周室没有毁灭，是依赖这两位公卿。开始时，地名叫全节；最后，山名却叫枉人。洄说：潘岳《述征赋》说：“纷乱之中我已经遇到了全节。”《图经》注说：“全节在阌乡县东边，就是《汉书》所说的全鸠里，是戾太子死亡的地方。”《隋书·地理志》说：“汲郡黎县有枉人山。”《水经注》说：“沅水又向东流，经过小湾，叫作枉渚，渚中行走一里多便到了枉人山。”南阳校书的人离去已经很远，上蔡追逐猎兔的人知道这一点却太晚了。《陈书·武帝纪》说：齐国送贞阳侯萧明回来主持梁国社稷，王僧辩接纳了他。陈帝愤怒叹息说：“嗣主是高祖的孙子、元皇帝的儿子，究竟因为什么事，竟坐视他被废黜？” 于是陈霸先率兵到石头城，王僧辩被擒，当夜便把他和他的儿子王頠一起缢死。《吴越春秋》说：越王把属卢剑赐给文种，文种得到剑后叹息说：“我本是南阳的长官，却成了越王的俘虏。”《史记·越王世家》说：勾践平定吴国后，范蠡从齐国写信给大夫文种说：“您为什么不离去？”洄说：《史记·李斯列传》说：“李斯是楚国上蔡人。”临刑时回头对次子说：“我想和你再次牵着黄犬，出上蔡东门追逐狡兔，难道还办得到吗？”渭生说：《谷梁传》说：“到了城下，才知道知道得太晚了。”镇北将军的声望虽负盛名，却自矜于从前的功绩，威势凛然。炯说：这以下哀叹邵陵王萧纶及其儿子萧确的死亡。繁弨说：“镇北”恐怕应作“镇东”，指邵陵王萧纶。《梁书》载，大同元年，萧纶出任镇东将军、南徐州刺史；太清二年，加任大都督讨伐侯景。萧纶突然抵达钟山，大破侯景军，后来屡次没有战功，所以说他“负誉矜前”。水神遭到箭射，山灵见到鞭打。见前引《史记》：秦始皇梦见与海神交战，占梦博士说：“水神不能直接看见，只能以大鱼、蛟龙作为征候。”于是命令入海的人带着捕捉大鱼的器具，到达之罘，射杀了一条大鱼。

译因此蛰伏的熊咬伤了马，浮在江中的蛟龙使船沉没；“蛟”一字有版本作“鸢”。繁弨说：《隋五行志》载：萧纶率兵援救台城，到钟山时，有蛰伏的熊咬伤了萧纶所骑的马。《南史》载：萧纶讨伐侯景，从白下出发，行至江中风浪骤起，有东西冲撞船只，几乎使船倾覆。洄说：《淮南子》说：“熊罴蛰伏隐藏。”才子们一同丧命，都不能活到百岁。繁弨说：《梁书》载：钟山战败后，萧纶逃到京口，三年后又进入台城救援；台城陷落后逃往禹穴，大宝元年大规模修治兵器铠甲。后来元帝派王僧辩逼迫萧纶，萧纶军队溃败，最终被西魏杨忠杀害，尸体被投入江岸，面色没有改变。萧纶的儿子永安侯萧确最为贤能，《南史》载钟山战役中萧确所向披靡；台城陷落后，侯景让他在身边，后来与侯景打猎时，他张弓射侯景，弓弦却断了，不能发箭，被贼兵杀害。《左传》说高阳氏有才子八人，高辛氏也有才子八人。《汉晋春秋》说司马昭杀王经，并杀了他的母亲；王经将死时流泪向母亲谢罪，母亲笑着说：“和我一同赴死，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古诗》说：“人生不能满百岁。” 中宗平除凶恶、平定祸乱，大雪洗刷冤屈和耻辱。炯说：这以下叙述元帝中兴事业最终没有完成。庄说：“平除凶恶、平定祸乱”，是叙述元帝讨伐消灭侯景的事情。但元帝的庙号是世祖，中宗是岳阳王萧詧的庙号；当时庾信被羁留在西魏，对江左之事只是听闻，难免有不确之处，所以误把岳阳王的庙号当作元帝的庙号。按元帝庙号是世祖，后梁宣帝萧詧的庙号是中宗，这里大概借用了晋代的典故。干宝《晋纪·总论》说：“淳耀的功烈没有改变，所以天命再次归集于中宗元皇帝。”树敏说：汉高祖《功臣颂》有“平除凶恶、剪灭祸乱”之语。《左传》宰孔对晋侯说：“君王应当致力于平定祸乱。”《史记·自序》说：“为弱小的燕国报复强大的齐国，洗雪燕国先君的耻辱，于是作《乐毅列传》。”离开代王府而承继帝业，迁到唐地郊外而继承祭祀。繁弨说：《南史》记载，承圣元年十一月，湘东王即皇帝位。洄说：《汉文帝纪》有“奉天子的法驾，在代王府迎接，皇帝当天进入未央宫”之语。《帝王世纪》说：帝喾死后，挚登上帝位，封同父异母弟放勋为唐侯；放勋接受挚的禅让，这就是帝尧。渭生说：《西京赋》有“继承先体，承接基业”之语；刘琨《劝进表》说：“郊庙祭祀如果废替，宗室贤哲就应继承它的祭祀。”恢复司隶地区的旧有典章，把正始年间的遗风归还给它。湑说：《后汉·光武纪》记载，更始帝准备向北迁都洛阳，任命光武帝代理司隶校尉，先去整修宫府；于是召集属官，制作文书，像从前一样监察。又《诗序》说：“《周南》《召南》是端正始初的道术，是王化的根基。”如果心中深沉多疑，就会放纵自己的欲望；如果内藏嫉妒怨疾，就会自以为是。天下的事情因此毁坏，诸侯的心也动摇了。渭生说：《隋书·五行志》载：梁元帝平定侯景、击破萧纪后，面露骄傲自矜之色，性情又深沉多疑，因此臣下离心背叛。《方言》说：“猜，就是疑。”《老子》说：“自我夸耀的人不能长久。”《左传》载宾媚人说：“如今您想要联合诸侯，以满足没有止境的欲望。”又载伯宗说：“河流湖泽容纳污水，山林沼泽藏有疾病。”公子光又说：“楚国可以击败。如果分兵先侵犯胡、沈、陈三国，他们一定会先逃跑。三国一败，诸侯的军队就会动摇。”不久，齐国的交往在北方断绝，秦国的祸患又从西方兴起。树谷说：这段逐一指出元帝的过失，是灾祸和败亡发生的原因。繁弨说：承圣元年，北齐皇帝命郭元建攻取阳平，斛斯昭防守历阳，又派郭元建等包围秦郡。承圣二年，派郭元建在合肥训练水军，准备袭击建康，并接纳湘潭侯萧退。承圣三年，北齐将领王球进攻宿豫；虽然双方使者仍有往来，但军事争斗更加激烈，这就是“齐交北绝”。承圣二年，西魏派尉迟迥袭击攻陷益州；三年，又派于谨等大举进攻江陵，这就是“秦患西起”。西魏定都长安，所以借秦国作比。湑说：《史记·楚世家》载，陈轸慰问楚王说：“西面的秦国祸患兴起，北面的齐国交往断绝，那么两国军队必定都会到来，所以我特来吊唁。”何况背弃关中而思念楚地，穿着端庄礼服而开启吴国。繁弨说：江陵是楚地，建康是吴地；皇帝不定都建康而定都江陵，所以这里正指他的失策。洄说：《汉·项籍传》赞语说项羽背弃关中、怀念楚地，注释说这是背弃约定、不让高帝在关中称王，想回到东方并定都彭城。《左传》说泰伯穿端正礼服治理周礼；《吴都赋》说吴国的开创，开始于泰伯。驱赶绿林中的散兵，抵御骊山的叛徒。繁弨说：承圣元年十月，长史陆纳占据湘州叛乱，零陵人李弘雅请求讨伐他。侯景之乱时，李弘雅占据自己的郡上报朝廷，朝廷便任命他为营州刺史。到这时他讨伐陆纳，兵败投降。又在承圣元年八月，武陵王萧纪率军向东进发；承圣二年五月，元帝从狱中释放任约，帮助陆法和抵御萧纪；又从狱中释放谢答仁，帮助陆法和。任约、谢答仁都是侯景的羽翼。湑说：《后汉书·刘玄传》载，新市人王匡、王凤和各路亡命之徒藏在绿林中。渭生说：王常与成丹、张卬收集散兵，进入蒌貊。根据《汉书·英布传》，英布反叛时，薛公说：“英布凭借骊山徒众而取得万辆兵车的地位，这些人都是只顾自身、不考虑后果的人。”军队驻扎在梁溠，搜集巴渝的战士。《左传》载楚武王伐随，军队在樠木下停留；令尹斗祁、莫敖屈重修筑道路、架设桥梁，军队驻扎在随国边境，随人害怕而请求讲和。苗贲皇巡行时说：“搜集战车，再战一次。”洄说：巴西、阆中有渝地的小獠人居住在山上，高祖曾经招募他们来平定三秦。向淫乱昏惑之鬼询问，向厌胜驱邪的符咒寻求办法。繁弨说：承圣二年，皇帝听说武陵王向东进军，便命方士画木版刻成萧纪的形象，亲自把钉子钉入其四肢，以此镇压诅咒。湑说：《左传》载宋国司马子鱼说：“现在一次攻伐便侵犯两个国家的君主，又使用那些淫乱昏惑之鬼。”

译《献帝起居注》说：李傕性喜旁门左道、鬼怪之术，常有道士、女巫制作符咒和厌胜器物，什么都做得出来。荆门遭受廪延之地那样的杀戮，夏口又滥施逵泉之地那样的诛杀。繁弨说：上句指武陵王萧纪，下句指邵陵王萧纶。起初，萧纪在蜀地擅自称帝，承圣二年率兵到西陵，顺流向东进军，游击将军樊猛攻击他，萧纪军队大败。皇帝秘密命令樊猛说：“让他活着回来，就不算成功。”樊猛于是斩杀萧纪。荆门是山名，也是萧纪驻军之处；史书载元帝诗说：“回头望荆门。”大宝二年，萧纶到达夏口，奉诏权置百官。湘东王萧绎派王僧辩率军逼迫他，萧纶写信责备王僧辩，王僧辩把信送给萧绎；萧绎命令进军，萧纶部下请求交战，他不答应，登船向北逃走。王僧辩进入并占据郢州。后来萧纶虽被西魏杀害，但祸根出自元帝，所以说是“诛纶”。萧纪是高祖第六子，萧纶是高祖第八子，二人都是萧绎的兄弟，因此引用廪延、逵泉的典故。洄说：《左传》载郑庄公的弟弟太叔段又收取贰地作为自己的封邑，势力扩展到廪延。子封说：“可以了。”郑庄公命子封率领二百辆战车攻打京地。太叔段逃奔共地，最终死在那里。季友派咸季用毒酒杀死僖叔，僖叔回国，走到逵泉便死去。不借助亲情来教导爱护，却忍心用弓箭破坏和谐欢乐。庄说：《孝经》有“依据亲情来教导爱护”之语，《诗经》有“和谐欢乐而且沉溺其中”之语。渭生说：班固《幽通赋》说管仲弯弓想要躲避仇敌，五臣注说管仲曾是齐桓公的仇人，曾经射中齐桓公的衣带钩。既没有向执政者谋划，又不是适合评论迁都的人。南史记载：承圣二年下诏准备迁回建康，胡僧祐、黄罗汉、宗懔等劝谏说：“建业的王气已经耗尽，和敌虏只隔一条长江；如果发生意外，后悔也来不及了。”周弘正、王褒、朱买臣等人却请求回到建康。皇帝认为建康残破凋零，而江陵富庶强盛，心里也安于江陵，便听从了胡僧祐等人的意见。湑说：《左传》载长勺之战时，曹刿请求进见，他的乡人说：“掌权的人会谋划这件事，你又何必参与呢？”《后汉书·杜笃传》载：光武帝想定都洛邑，杜笃认为关中是先帝旧都，不应改建洛邑，便作《论都赋》上奏。还没有深入思考五种困难，就先自以为掌握了三种才能。繁弨说：元帝给武陵王萧纪写信说：“我承受了众人推举的快乐，帝位理应归于我。”这就是没有思考五种困难。他又曾说：“我在文士面前感到惭愧，在武夫面前也感到惭愧。”这就是自以为掌握了三种才能。洄说：《左传》叔向说：“楚子干夺取国位有五种困难：有宠爱却没有人支持，这是第一；有人支持却没有君主名分，这是第二；有君主名分却没有谋略，这是第三；有谋略却没有民众，这是第四；有民众却没有德行，这是第五。”《韩诗外传》说：“君子避开三种锋端：文士的笔锋，勇士的刀锋，辩士的舌锋。”登上阳城来躲避险难，躺在砥柱山上寻求安稳。史臣魏征说：元帝自认为安稳如泰山，防备周全，却听信邪说，于是安居荆楚。晏殊《类要》引《赋注》说：《尸子》载比干劝谏纣王说：“今天的危急，和登上阳城躲避险难、躺在砥柱山寻求安稳没有区别。”《左传》说阳城是九州的险要之地；《尚书·禹贡》说底柱山、析城山。既然言语中充满嫉妒刻薄，实际上又逞强勇敢而外形残缺。《南史·梁元帝纪》说：元帝性情喜欢矫饰，多猜疑忌妒别人，凡是稍微有胜过自己的人，必定都诋毁加害，连骨肉亲属也遍受其害。洄说：《左传》载晋惠公回国后，秦伯问公孙枝：“夷吾能安定国家吗？” 公孙枝回答：“如今他言语中充满嫉妒刻薄，恐怕很难啊！”渭生说：《吴越春秋》载：椒丘訢作为齐国使者出使吴国，经过淮津时在渡口水中给马饮水，水中有神怪出现，把马取走沉入水中。椒丘訢大怒，袒露上身，手持宝剑下水寻找水神决战，过了几天才出来，已经瞎了一只眼，于是前往吴国。椒丘訢倚仗勇力，面露凌人之色，要离便挫折他说：“形体残缺却自称勇猛，是勇士所感到的耻辱。不能立即在敌人面前丧命，反而贪恋生命，难道还要在我面前逞威风吗？”按此说，难道是因为湘东王只有一只眼睛，所以用这件事讥刺他吗？姑且记在这里。只是坐在那里旁观时局变化，本来对危急祸难毫无急切之情。梁元帝本纪中史臣魏征说：“皇帝不急于诛灭侯景、除掉乱臣，反而先行兄弟相残。”湑说：《诗经》有“鹡鸰在原，兄弟处于急难”之句。土地不过像面上的黑痣，城池还像弹丸那么小。树谷说：这以下说元帝凭借小国抵抗强邻，自行招致西魏军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洄说：《贾谊传》载贾谊上疏说：“淮阳之地与大诸侯国相比，仅仅像面上的一颗黑痣。”《史记·平原君列传》载赵郝说：“这只是弹丸大小的土地。”它的怨恨深重污浊，它的盟约却冷淡薄弱。繁弨说：《南史·梁元帝纪》载：西魏派宇文仁恕来聘问，北齐使者也来到江陵；元帝接待宇文仁恕有所失礼，魏国宰相安定公因此怨恨他。《法苑珠林》说：周文帝任魏国丞相时，梁元帝任湘东王、在荆州，曾派使者与西魏通好，同宇文泰歃血结盟，结为兄弟。按元帝文集另有给王僧辩的密令，说“黑泰背弃盟约，忽然便举起斧头”，可见此前梁魏通盟并非一天。湑说：《左传》说：“百姓不疲惫劳苦，君主就没有怨恨和污辱。”又说子贡：“如今您说一定要重申盟约；盟约既然可以重申，也同样可以冷淡地抛弃。”难道靠衔冤之鸟就能填平大海，凭愚公老人就能移走大山吗？洄说：任昉《述异记》载，炎帝的女儿溺死在东海，化作精卫鸟；它自叫“精卫”，每天衔着西山的木石来填东海，又名鸟市、冤禽。《列子》载太行、王屋二山，方圆七百里，高万仞；北山愚公年近九十，面对大山而居，苦于山北道路阻塞、出入迂远，于是率领子孙凿石挖土，运到渤海边。

译河曲的智叟嘲笑他，劝他停止。何况灾异之气早晨浮现，妖异的星精在夜里陨落。树谷说：这是说灾异接连兴起，大运将要终结。繁弨说：《南史》载：梁元帝承圣三年六月癸未，有黑气像龙一样出现在殿内；十一月庚子夜里，有流星坠落城中。《后汉书·五行志》说，云气彼此侵伤叫作沴。注《尚书大传》说，六种沴气发生在年初、月初、日初，君王就会承受灾祸。《汉书·天文志》说，妖星出现后不到五年，其下方就会发生战争、失去土地，国君也会丧亡。《春秋说题辞》说：“星”就是精气。赤色鸟气连续三朝夹在太阳两旁，苍色云气七重围绕轸宿。《南史·梁元帝纪》载：岁星在井宿，荧惑星守在心宿，元帝观察天象，感慨地对朝中文武大臣说：“我观察玄妙天象，恐怕将有贼乱。”洄说：《左传》载楚国上空有云气像许多红鸟夹着太阳飞行，持续三天；楚王派人询问周太史，太史说：“大概会应验到楚王自身吧。”《春秋文耀钩》说：楚国有苍色云气像彩虹，七重盘绕轸宿；其中有一个手持斧头的人，面朝轸宿蹲着。于是楚国的唐史把灰烬画上去，云气便消失了。《汉书·地理志》说，楚地属于翼宿、轸宿的分野。灭亡吴国的那一年已经走到尽头，进入郢都的那一年也随之结束。繁弨说：《北史·艺术传》载：庾季才说，秦军将要进入郢都，陛下应该回到都城以躲避灾祸。《左传》载史墨说：“不超过四十年，越国大概会拥有吴国吧？越国得到岁星之助，而吴国进攻越国，必定会遭受凶祸。”湑说：《左传》载赵简子梦见一个裸体孩子翻转身体唱歌，早晨便向史墨占问；史墨回答：“到六十年后的这个月，吴国大概会攻入郢都吧？攻入郢都一定在庚辰日。”《汉书·地理志》说：南郡江陵县，就是原来的楚国郢都。周国含着郑国的愤怒，楚国又联结秦国；含冤者有南风不振的忧惧，又遭遇西邻责备之言。树谷说：“周含郑怒”指岳阳王萧詧；“楚结秦怨”以下叙述西魏出兵攻伐；这里又借助他国的力量，牵连说到萧詧的事情。《北史·于谨传》载：起初梁元帝在江陵继承帝位，暗中同北齐交往，准备谋划侵袭；他的侄子、雍州刺史岳阳王萧詧因为元帝杀害自己的兄长萧誉而结下嫌隙，于是据守襄阳归附西魏，西魏便命于谨出兵讨伐。湑说：《左传》载郑文公攻打滑国，周襄王派伯服、游孙伯到郑国请求释放滑国。郑伯怨恨周惠王曾接纳并封赏厉公，又怨恨周襄王帮助卫国、滑国，所以不听王命，反而扣留了两位使者。周王发怒，准备借狄人攻打郑国。繁弨说：《史记》载楚怀王不听陈轸的劝告，同秦国断绝和约，在丹阳交战，大败；又在蓝田交战，再次失败；后来终于受秦国欺骗，进入秦国而不能返回。《左传》载：晋国人听说楚军到来，师旷说：“没有妨害。我曾多次唱北风，又唱南风；南风声势不强，充满死亡之声，楚军一定不会成功。”董叔说：“天道多在西北，南方军队声势不强，必定不会成功。”又载晋献公占卜把伯姬嫁给秦国，得到归妹卦变暌卦；史苏占断说：“不吉利，卦辞说：西邻发出责备之言，无法偿还。归妹变暌，仍然是彼此没有相助；又象征雷，又象征火，又象征秦国击败晋国，车子的车轴脱落，火烧毁军旗，不利于出兵，最终将在宗丘失败。”不久，攻城的云梯、冲车纷纷舞动，冀地的战马云集。炯说：这以下叙述西魏军队的强盛。《南史》载，承圣三年九月，西魏柱国于谨前来攻打；十月到达防阳，梁王萧詧率众迎接。汉书载公孙瓒给儿子续的信说：袁氏攻城的声势如鬼神，鼓角声仿佛从地下传来，云梯、冲车已经舞到我方城头。洄说：《左传》说冀州北部是马匹的产地。《后汉书·刘表传》说：冀地战马云集。用轻便的秦国战车配上长车毂，用雷门的战鼓震慑汉地。湑说：《诗经·小戎》有“俴收”，“俴”是浅、轻便的意思；又有“文茵畅毂”，“畅”是长，“防”是重叠。汉代王尊说：“不要拿着布鼓经过雷门。” 颜师古注说：雷门是会稽城门，那里有一面大鼓，越国敲击这面鼓，声音能传到洛阳。攻下陈仓便连接使用连弩，渡过临晋便横列船只。《蜀志》载：建兴六年冬，诸葛亮从散关出兵，包围陈仓。诸葛亮一向擅长巧思，改进连弩；木牛、流马也都是出自他的构想。《汉书》载：韩信攻打魏国，陈列船只准备渡过临晋，却派伏兵从夏阳袭击安邑，终于俘虏魏王豹。即使楚国有七泽，人们也说只剩三户。树谷说：这以下叙述江陵武备薄弱。《史记》载楚南公说：“楚国即使只剩三户人家，灭亡秦国的一定还是楚人。”箭射不中六麋，雷声也不能惊倒九虎。洄说：《左传》载乐伯射麋，箭射中麋的肩胛骨；又载晋国魏锜到楚国挑战，潘党追赶他，到达荧泽时看见六头麋，射中一头，回头献给楚国。晏殊《类要》引《哀江南赋》注《校猎记》说：楚王在云梦打猎，鼓声如雷，弓弦声如霹雳，围场中的九只老虎都被震伏而死。辞别洞庭湖啊，树叶飘落；离开涔阳啊，走向水边的尽头。炯说：这两句是庾信自叙，先出使西魏，后来江陵遭到兵乱。繁弨说：根据本传，元帝即位后，加授散骑常侍；他出使西魏时，正赶上西魏大军南下，于是被留在长安。湑说：屈原《九歌》有“洞庭湖水波荡漾，树叶纷纷飘落”之句，又有“遥望涔阳的水边尽头”之句。烈火燃烧，焚毁军旗；贞正之风却反而伤害蛊虫。炯说：这以下四句叙述江陵失守。《梁书·元帝纪》载：承圣三年十一月，魏军大举进攻，世祖从枇杷门出城，亲临战阵督战，六军全军败绩。洄说：《左传》载秦伯攻打晋国，秦国卜官徒父占卜，得到蛊卦，说：“千辆战车三次撤退，三次撤退之后，能够捉到那只雄狐。狐狸象征蛊，必定指其君主；蛊卦的内卦是风，变卦是山；年岁已经到了秋天，我们落下它的果实，取得它的木材，所以能够取胜。”这里借此说元帝如同晋惠公一样被秦国俘获。于是使玉轴扬起灰烬，使龙文剑折断柱子。《三国典略》说：元帝焚烧古今图书十四万卷，又用宝剑击打柱子将其折断，说：“文武之道，今天全完了。”后来从东门出城被擒。《博物志》说：干将为阳剑，龙文；莫邪为阴剑，纹理漫布。这两把剑是吴王命干将铸造的，莫邪是干将的妻子。江陵以下的余城，长林旧日的营垒。树谷说：这以下四句追叙武宁既已失守，江陵失去屏障，而周边城邑力量微弱，不能发动恢复故国的军队。

译繁弨说：下江、长林都属于武宁郡。武宁以北就是襄阳，当时荆州与雍州之间的裂隙已经很深，武宁实在是军事要地。因此承圣三年，王琳想镇守武宁，为国家抵御敌军，但事情没有成功。等到魏军渡过汉水袭击武宁，俘虏宗均，便长驱直入江陵。《后汉书·郡国志》载：南郡编县有蓝口聚，注释说那里是下江军队所占据的地方，如今就是当阳县城。长林原本是汉代编县的土地，晋代设置长林县，旧城在今荆门州以东二里，当时都属于武宁郡。只是徒然想着拑住马匹、给它们喂饱，却没有看见田单烧牛出兵的军队。《周书·杨忠传》载：于谨攻伐江陵，杨忠任前军，驻扎在江津，截断梁军逃走的道路；梁人把刀刃捆在象鼻上交战，杨忠射中它们，两头大象反过来逃跑。湑说：《公羊传》说，包围敌军的人要拑住马匹喂饱，使马肥壮来应付来宾。《史记·田单列传》载：田单在即墨城中收集一千多头牛，给牛穿上绛色丝绸制成的衣服，画上五彩龙纹；又把兵器捆在牛角上，把油脂和芦苇捆在牛尾上，在城墙凿开几十个洞，夜里放出牛，点燃芦苇末端；五千名壮士跟随牛群冲击燕军，牛群狂怒奔跑，所撞之处全都死伤，燕军大败。章曼枝有版本作“章曼支”，驾车逃走；宫之奇带着族人离去。树谷说：这以下说亡国出走的大臣，君子为他们感到悲伤。繁弨说：承圣三年十一月丁亥日，魏军抵达江陵城栅之下；庚子日，信州刺史徐世谱和晋安王司马任约的军队驻扎在马头岸，城池陷落，世谱、任约逃往巴陵。后来任约投降北齐，世谱向东下行，依附侯瑱，后来进入陈国。洄说：《吕氏春秋》记载，智伯将要攻打宿繇，因为宿繇无道，便铸造大钟送给他；宿繇准备砍断岸边、填平溪谷来迎接大钟，赤章曼枝劝谏，他不听，便砍断车毂出行；到达卫国七天后，宿繇就灭亡了。《左传》记载，晋国再次向虞国借道来攻打虢国，宫之奇劝谏，虞君不听，宫之奇于是带着族人离开。河水尚未结冰，马匹却可以渡过；关门尚未报晓，鸡却已经啼叫。忠臣被解剖肢解，君子忍气吞声。章华台，是楚国举行望祭的地方；云梦，是汉高祖假称巡游以擒获楚王韩信的地方。炯说：以下叙述江陵遭到屠杀的惨状。《左传》说，楚灵王修建章华台。湑说：《左传》记载，楚昭王说：“祭祀不能越过望祭的范围，江、汉、睢、漳，都是楚国的望祭之地。”《汉书》记载，高祖采用陈平的计策，假称巡游云梦来擒获楚王韩信。荒谷中，莫敖上吊；冶父，群帅被囚。洄说：《南史》记载，叛军斩断西门以迎接魏军，将军裴畿和他的弟弟裴机都被杀，谢答仁等三人相互抱着，一同遭到屠杀。湑说：《左传》记载，攻打罗国的战役中，莫敖在荒谷上吊，诸将被囚禁在冶父，等待刑罚。硎谷中，人被折断肢体；鹰鹯一样的猛禽撕裂防护。繁弨说：魏军攻陷江陵，凡是百姓中弱小的人全都被杀。卫宏《古今奇字序》说，秦始皇把古文改为篆书、隶书，国人多有非议，于是召集到来的诸生，都任命为郎，共七百人；又暗中命令他们在冬月到骊山硎谷的温暖处种瓜，瓜成熟后让他们前去观看，先在那里设置机关。诸生正相互辩论时，机关发动，土石将他们填埋，全部丧命。《史记·范雎传》说，魏齐派舍人鞭打范雎，打断了他的肋骨和牙齿。《左传》说，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冤屈如霜，却在夏日降下；愤怒的泉水在秋天沸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七月〕 渭生说：《公羊传·昭公五年》记载，秋七月，鲁昭公从晋国回来。戊辰日，叔弓率军在濆泉击败莒军。濆泉是什么？是涌出的泉水。注说：这大概是因为交战而使泉水涌出，形成异常现象。《公羊传》的意思是，国君在晋国时，臣下擅自接受晋国叛臣的土地，并因此兴兵交战，百姓悲伤怨恨、叹息不已，逆气积聚而造成这种现象，所以借此标明战场，想说明上天与人事相互感应的道理。“濆”读作扶粉切。《诗传》说：“沸”就是涌出。洄说：《淮南子》记载，邹衍竭尽忠诚侍奉燕惠王，燕王听信谗言把他囚禁起来。邹衍仰天哭泣，正值盛夏，天空因此降霜。城墙因杞妇的哭泣而崩塌，竹子因湘妃的眼泪而染斑。琴操说，杞殖战死，他的妻子哭道：“上面没有父亲，中间没有丈夫，下面没有儿子，人生的苦难已经到了极点。”于是放声长哭，杞城因此崩塌，她投水而死。《博物志》说，舜的两位妃子称为湘夫人；舜死后，两妃哭泣，用眼泪挥洒竹子，竹子全都染上斑纹。秦国泾水的上游投毒，赵国陉山高耸；十里有长亭，五里有短亭。炯说：以下叙述被掳入关者在道路上的苦难。湑说：《左传》记载，晋国攻打秦国，秦人在泾水上游投毒，晋军很多人因此死亡。繁弨说：《述征记》记载，燕、赵一带凡是山谷都称作“陉”；井陉在常山，《太平御览》中有记载。洄说：张衡《西京赋》说“五里一亭”。应劭说：“秦朝的制度是十里设一亭。”《白帖》说：“十里设一长亭，五里设一短亭。”饥饿随着蛰伏的燕子而来，黑暗追逐着流动的萤火。晋郗鉴传记载，郗鉴避乱住在鲁国泽山，挖掘田鼠和蛰伏的燕子来充饥。湑说：《后汉书·灵帝纪》记载，闵贡扶着皇帝和陈留王刘协，夜里步行追逐萤火的光亮，后来回到洛阳的住所。秦地的水黑，关上的泥青。汉书载娄敬说：“秦中刚刚遭到破坏。”洄说：《尚书》说：“黑水以西、黄河以北是雍州。”繁弨说：《孙严·宋书·高祖北伐》记载，沈田子进入武关，驻扎在青泥；姚泓反叛，率领大军突然抵达青泥关。于是像瓦片崩解、冰块融化，像风吹飞、闪电四散。炯说：以下说不论贵贱，全都遭到掳掠和羞辱。繁弨说：《北史·周文帝纪》记载，于谨到达江陵，把当地百官、士人和百姓掳回去，沦为奴婢的有十多万人。洄说，陈琳《檄吴文》说：“七国的军队瓦解。”冰泮，就是冰融化。渭生说，陆机《文赋》有“灿然如风飞而迅疾竖起”的话。

译《物理论》说，热气散开就成为闪电。浑然一片，千里之内淄水、渑水混杂成一团。湑说：《列子》记载，孔子说，淄水和渑水混合后，易牙一尝便能分辨出来。雪色昏暗如沙，横陈的冰层仿佛堤岸。树谷说：以下叙述离开国家、背井离乡的情怀。渭生说：《水经注·湘中记》称，白沙像霜雪；范云拟古诗说，寒沙四面平飞，飞雪使千里昏暗；鲍照《冬至诗》说，层层冰块如玉石堤岸。遇到陆机前往洛阳，也见到王粲离开家乡。晋陆机传记载，陆机二十岁时吴国灭亡，太康末年与弟弟陆云一同进入洛阳；陆机文集中有《赴洛诗》。渭生说：《楚辞》有“离开乡土、离开家园啊，来到遥远的异乡”之句。洄说，王粲《登楼赋序》说，他为躲避董卓之乱而依附刘表，后来登上江陵城楼，惆怅地思念故乡，于是作《登楼赋》。没有谁听到陇头的流水而不掩面哭泣，面对关山而不长声叹息。渭生说，郭仲产《秦川记》记载，北方人歌唱道：“陇头流水，四面流离；想起我的劳役，飘荡在空旷的原野；登高远望，眼泪成双流下。”江淹《恨赋》说，王昭君离去时仰天长叹，紫台渐渐远去，关山无穷无尽。何况君在交河，我在青波。树谷说：以下叙述有的离去、有的留下，各自都有离别的怨恨。繁弨说，按《南史》记载，交河在高昌国，当时被北魏兼并，所以这里指在北魏的人；青波是楚地，指留在梁国的人。湑说，《汉书》记载，车师前王住在交河城，交河水分流环绕城下。《史记·陈涉世家》记载，黥布攻打秦军左右校，击败他们；青波又重新归属陈国，因而称楚。望夫的石头越望越远，望子的山峰越望越多。洄说，《列异传》记载，武昌新县北山从前有一位贞洁妇人，她的丈夫服役，她带着幼子到这座山为丈夫送行，站在那里远望，后来身体化为石头。繁弨说，《述异记》记载，中山有韩夫人愁思台，可以远望子陵，见《太平御览》。《史记索隐》说，薄太后的陵墓叫南陵，在长安东面、浐水以东的高原上，在霸陵西南，所以说向东望自己的儿子，向西望自己的丈夫。才女思念代郡，公主远嫁清河。乐府题目中有《邯郸才人嫁为厮养卒妇》。湑说，《晋书·贾后传》记载，临海公主起初被封为清河公主，洛阳发生战乱时被人掳走，转卖给吴兴人张温；张温把她送给女儿，女儿对公主十分暴虐。元帝镇守建业时，公主到县里自诉，元帝杀了张温和他的女儿，又改封公主为临海公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篇、四篇〕 栩阳亭有写离别的赋，临江王有抒发愁思的歌。汉代《艺文志》中有《别栩阳赋》五篇，又有《临江王》和《愁思节士歌诗》各四篇。若璩说，《汉志》只写作《栩阳赋》，现在却增加了“亭”字，大概另有依据，只是今天无法考察。另有《飘飖》《武威》《羁旅》《金微》等篇。树谷说：以下是说奉命出使而羁留异国，国家灭亡后无处归依。洄说，赵至《真书》称“飘飖”为远游之士；《汉书》记载，霍去病击破匈奴左、右地，分置武威等四郡；《后汉书·和帝纪》记载，耿防把北匈奴单于围困在金微山。班超活着时也盼望返回故乡，见《竹杖赋》。温序死后仍思念归乡。湑说，《后汉书》记载，温序被隗嚣杀害，光武帝怜悯他，命人把灵柩送到洛阳，赐给城旁的土地作为坟墓。他的长子温寿梦见温序说：“长期客居在外，思念故乡。”温寿于是上表请求退休，回乡安葬父亲。李陵的两只野鸭永远飞走，苏武的一只鸿雁徒然飞翔。洄说，李陵赠别苏武的诗说：“你应当留在这座馆舍，我应当回到故乡。”《汉书》记载，苏武长期留在匈奴，常惠教汉使对单于说：“天子在上林苑射得一只雁，雁足上系着帛书，说苏武等人在某泽中。”单于惊讶谢罪，于是送还苏武。假如江陵没有陷落，这就是金陵灾祸的开端；虽然借助了外部势力，实际上祸乱却从宫墙内部兴起。树谷说：这两句说江陵灭亡，是梁禅让给陈的征兆。炯说：这两句补叙江陵灭亡，祸根在岳阳王萧詧。下面三句分别承接上面的四句。《北史·艺术传》记载，梁元帝颇懂星历，曾对庾季才说：“我还担心祸乱从宫墙内部兴起。”《左传》中臧武仲说：“现在将要借助别人的力量来拯救自己的死亡，怎么办呢？”《汉书·昌邑王传》赞说：“祸乱从宫墙内部发生。”

译拨乱反正的君主忽然死去，中兴的宗庙也无人祭祀。伯呀，叔呀，都被自己的侄子杀戮。炯说：以下八句说梁元帝父子被杀，中兴时期的臣子也多有死亡，承接上文“江陵陷落”的意思。《南史·梁元帝纪》记载，元帝被俘后，萧詧派尚书蔡准监督行刑，给他加进土袋，使他窒息而死；愍怀太子萧元良以及始安王萧方略等人也都遇害。萧詧是昭明太子萧统的第三子。繁弨说：按归元公补注，元帝是岳阳王萧詧的叔父，萧元良以下诸人对萧詧来说是兄弟；现在赋中说“伯呀叔呀，都被自己的侄子杀戮”，与史书记载不合。我认为《毛诗》中的“叔兮伯兮”是长幼通称，赋文承接“中兴”一句，是说元帝及长幼诸子都被自己的侄子杀害，不能因文辞而损害文意。洄说，《汉书·高帝纪》记载，群臣说：“皇帝起于卑微，平定乱世，使天下恢复正道。”《左传》说：“它的灭亡很快就到来了。”渭生说，《孔颖达诗疏》说：“中兴之主有德便可称宗，并无固定的礼数。”《左传》说：“皋陶、庭坚，忽然就没有祭祀了。”《诗经》说：“叔呀伯呀，没有人和我同心。”《礼记》说，兄弟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儿子。荆山的喜鹊飞走，和氏璧也破碎；隋侯岸边生出蛇，珍珠却因此丧失。繁弨说，喜鹊飞走、玉石破碎，比喻梁元帝与萧詧结怨，最终导致自身败亡；蛇生而珠死，比喻岳阳王对魏国怀有恩情，却亲手残害自己的骨肉。洄说，《韩非子》记载，卞和抱着璞玉在荆山下哭泣；《盐铁论》说，昆山附近有人把玉璞投向乌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年〕 《搜神记》说，隋侯行路时见到一条受伤的大蛇，便救治了它；后来大蛇衔来珍珠报答他。鬼火在平林中纷乱，夭折者的魂魄在新市游荡。繁弨说：这哀悼中兴时期那些战斗而死的臣子，如胡僧祐一类。《淮南子》说：“人的血会化为磷火。”许慎说：“战死者的血会成为鬼火；磷，是鬼火的名称。”《尔雅》说，无主的鬼叫作殇。《后汉书·光武帝纪》记载，光武帝招募新市、平林的军队；注说，新市县属于江夏郡，今为郢州。梁朝原本的丰地迁徙了，楚国实际上被秦灭亡了。炯说：以下八句叙述梁敬帝把帝位让给陈，承接上文“金陵祸始”一句。繁弨说，“梁故丰徙”是说梁元帝把都城迁到江陵；“楚实秦亡”是说梁被北魏灭亡。湑说，《汉高帝纪》说：“丰本来是梁国的旧都，后来迁徙了。”文颖注释说，梁惠王迁都大梁，到了他的孙子假时被秦国灭亡，于是又向东迁到丰地。繁弨说，《秦始皇本纪》记载：“二十四年，王翦等灭荆。”不废除一些旧事，又凭什么能够昌盛？洄说，《左传》记载，里克回答晋惠公说：“如果不有所废除，又凭什么昌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妫姓之后代，将在姜姓之地得到养育。《左传》说，陈国公子完逃奔齐国，懿氏为女儿占卜，决定把女儿嫁给公子完；卜辞说：“吉利，这叫凤凰双飞，和鸣声铿锵。”又说：“妫姓的后代，将在姜姓之地成长。”妫是陈国的姓氏。这是在说陈氏将继承梁朝而兴起。把我的帝位神器交出去，退居为让位的王。繁弨说：《南史·梁敬帝纪》记载，太平二年冬十一月辛未日，敬帝把帝位让给陈，陈接受天命，封敬帝为江阴王。洄说，《老子》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任意作为；任意作为就会败坏它。”潘岳《西征赋》说：“交出文王、武王的神器。”《庄子》有《让王篇》，记载尧把天下让给许由。兆骞说：“梁故丰徙”是说梁王萧詧从防阳迁到江陵；“楚实秦亡”是说梁元帝被宇文氏灭亡。如果没有这两句话，元帝不灭掉萧詧，萧詧又怎能兴起？“有妫”两句，是说萧詧把江陵作为宇文氏的附庸，每年像藩属一样朝贡。“神器让王”两句，总的意思是讥笑萧詧帮助敌人灭掉自己的宗国；如果把它解释为陈武帝，就是错误的。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使万物生长，圣人最珍贵的宝物叫作帝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年、五里、十里〕 炯说：以下八句哀悼梁王萧詧贪图夺取江陵，反而使梁朝灭亡，承接上文“祸起萧墙”两句。任用了无赖的子弟，竟把整个江东都丢弃了。繁弨说，江东全部丢弃，是说江东各郡都被陈国占有。汉代《吴王濞传》记载，袁盎说：“吴王所诱使的都是无赖子弟，所以他们相互率领而反叛。”干宝《晋纪》说，孙秀在晋国，听说孙皓投降，流泪道：“从前讨逆将军孙策不到二十岁时，凭一个校尉的身份开创基业；如今继承帝位的君主却把整个江南都抛弃了。”可惜天下本来是一家，却遭逢东南的反叛之气。湑说，《南史·梁宗室传》记载，梁武帝登上北顾亭说：“江右有反叛之气，骨肉却成了祸乱的首领。”《汉书》记载，高祖召见吴王濞说：“汉朝建立五十年以后，东南会有乱事，难道就是你吗？然而天下同姓本是一家，千万不要反叛。”把鹑首之地赐给秦国，苍天为何竟醉成这样？繁弨说，按《北史》记载，江陵平定后，安定公宇文泰命萧詧承继梁朝，在江陵居住，作为魏国的附庸；他在襄阳所统辖的土地全都归入北周。洄说，张衡《西京赋》说，从前天帝喜爱秦穆公，召见他，以天上宏大的音乐宴飨他，天帝因此醉了，便把金印赐给秦穆公。这里借用了天帝因醉而把鹑首之地赐予秦国的故事。井宿到柳宿的区域叫作鹑首，是秦国的分野。北魏都城在长安，所以篇中多用秦来比喻魏。况且天道循环往复，百姓也参与其中。树谷说：从这里直到末尾，都是作者自伤长期滞留异域，以此结束全赋。

译《三辅黄图》说：“长安向东出去，北头第一座城门名叫宣平门。”杨衒之《伽蓝记》说：“清阳门内，御道以北有永和里。里中有太傅、录尚书长孙稚等六家的宅第，都是高门华屋，当时称为贵里。”渭水贯穿天门，骊山环绕地市。【湑说：渭水发源于陇西郡首阳县西南，向东流到司空山注入黄河。骊山原是骊戎国所在地，在今西安府。】《三辅黄图》说：“秦始皇兼并天下后，把都城建在咸阳，使渭水穿过都城，象征天上的银河；架桥向南横渡渭水，取法于牵牛星。”《楚辞》说：“广泛打开天门。”辛氏《三秦记》说：“骊山上建有秦始皇陵，陵中有地市，供活人与死人交易；因为阴阳两界平等，不能欺负死人。”繁弨说：《蜀本纪》说：“始皇陵中有银蚕、金雀以及许多奇异之物，所以民间称为秦皇地市。”见《太平御览》。幕府大将军爱护宾客，丞相平津侯礼遇士人。【繁弨说：考察滕王逌《序》，周明帝、周武帝以及晋国公宇文护都以礼厚待庾信；周武帝、周明帝起初曾任大将军，晋国公任大冢宰。本传也称他们为宰相。这两句大概是在追述两位皇帝和宇文护礼遇庾信的深厚情谊。《东观汉记》说：“卫青大败匈奴，武帝在军幕中授予他大将军之职，因此称为幕府。”】《汉书·卫青传》说：“大将军卫青仁厚而喜爱士人，功成后退让不自居。”湑说：《汉书·公孙弘传》说：“武帝封丞相公孙弘为平津侯，公孙弘于是兴建宾馆，开设东阁来延请贤人，同他们参与谋议。”可以在金日磾、张汤等家族那里听到钟鼎之声，在许广汉、史高等家族那里听到弦歌之声。【洄说：《汉书·盖宽饶传》说：‘上面没有许、史一类的亲幸，下面没有金、张一类的依托。’《金日磾、张汤传赞》说：‘功臣的后代，只有金氏、张氏可以和外戚相比。’许广汉在元帝时封为平恩侯，史高在宣帝时封为东陵侯。张衡《西京赋》说：‘击钟列鼎而食’，这确实是仕周以后所享有的宠荣。】哪里知道霸陵夜间打猎时，他仍然是从前的将军？咸阳的平民，并不只是楚王的儿子在思念归国。【树谷说：考察本传，庾信虽然地位显赫，却常常怀有思念故乡之情，于是作《哀江南赋》来寄托心意，末句就是全篇的主旨。《汉书·李广传》说：李广曾与故颍阴侯在蓝田南山隐居射猎。有一次他带着一名骑兵出行，跟随人在田间饮酒，回来经过霸陵亭时，霸陵尉喝醉了，呵斥阻止李广。李广的骑兵说：“这是原来的李将军！”霸陵尉说：“如今的将军尚且不能夜间通行，为什么他可以？”又考察《楚王传》：楚王的儿子被扣留在秦国，不能归来，作《思归歌》说：“离开拥有千乘的家国，成为咸阳的平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附录补充的注释。到了戊辰年，我于是逃身藏入荒谷。【渭生说：《隋书·五行志》记载，天监初年，梁武帝在重云殿讲经，沙门志公忽然作五言诗，其中有“龙时侯贼起”之句，意思是侯景将在戊辰年作乱。这里的“粤”是发语词。】我于是逃身藏入荒谷。【渭生说：《资治通鉴》记载，侯景抵达朱雀桁南面时，太子让临贺王正德守宣阳门，让东宫学士庾信守朱雀门，率领宫中文武三千人驻守桁北。太子命令庾信打开大桁来挫败侯景的锋芒，正德说：“百姓看见打开桥桁一定会大惊，可以暂且安定人心。”太子听从了。不久侯景到来，庾信率众打开桥桁，刚刚移开一只船，就看见侯景军队都戴着铁面具，于是躲入门中。当时庾信正在吃甘蔗，有一支飞箭射中门柱，他手中的甘蔗应声落下，于是弃军逃走。子山弃军出逃，所以用莫敖自比。】树谷说：大桁就是朱雀桁，是用船并列搭成的桥，所以说“移开船只”。炯说：《资治通鉴》说，百姓听说侯景到来，争相入城，官府和民间一片混乱，完全没有秩序。中兴之道衰微。【炯说：元帝击败侯景后即位，所以称为“中兴”。】潘岳的四句。【炯说：潘岳字安仁，仪容俊美，文辞华丽；陆机字士衡，祖父陆逊是吴国丞相，父亲陆抗是吴国大司马，陆机年轻时就有奇异才华，文章冠绝当世。】害怕南山降雨。【渭生说：《诗经》说“荟兮蔚兮，南山朝隮”，传说“荟蔚”是云气兴起的样子，“隮”是云气上升。笺说：荟蔚的小云早晨升上南山，不能形成大雨，用来比喻小人虽被君主任用，最终却不能成就君主的德教。这首诗是讥刺曹恭公疏远君子、喜爱小人的作品。云气兴起、暴雨将作，比喻小人气焰的盛大。元帝天性残忍，群臣多被杀戮，君子相互顾视而心怀恐惧；宗懔、黄罗汉等人正得到任用，掌握政权，子山确实有恐惧之心，恰逢奉命出使北魏，所以这样说。】让给东海之滨。【渭生说：子山《拟咏怀诗》说：“转眼之间朝市变迁，苍茫之中人事全非；为了躲避谗言，应当采葛，忘却情怀，便去采薇。”《诗序》说，《采葛》诗是害怕谗言之作；笺说，以采葛比喻臣子因小事出使。子山奉使入关时借《采葛》寄托言外之意，那么当时的情形大略可以看出。考察扬都之地濒临东海，子山离开江左而到关中任职，所以这样说。】“把盟书横放在台阶上”的两句。【树谷说：所谓“盟书”等语，是指元帝与杨忠订盟后又背弃盟约，详细情况见寒注。】蔡威公的两句。【渭生说：《水经注》记载，春秋时蔡威公从新蔡迁到州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于是出现了用头巾裹头、以箕聚敛的人，彼此联合，缔结交往。【树谷说：这里指陈武帝。考察《南史·陈武帝纪》：陈武帝名霸先，字兴国，小字法生，是吴兴长城下若里人。他的出身本来很微贱，起初在乡里任里司，后来到建业做油库吏。】统一车轨和文字。【炯说：干宝《晋纪》总论说：“太康年间，天下文字统一，车轨一致。”《吴志》记载，陆绩通晓星历等术数，临死前说：“从今以后六十多年之外，车轨将一致，文字将统一，只恨自己不能亲眼看见。”这大概是遥指太康年间的事情，干宝的话本于此。】承受松山、华山所产的玉石，承受四句。【渭生说：《山海经》说：小华山的南面有很多瑕琈玉；又说：少室山上有很多玉；还说：太室山上有很多美石。郑玄《诗谱》说：周朝东都王城所属的方圆六百里之地，其封域在《禹贡》所说的豫州、太华山和外方山之间。正义说：王城在河南洛水以北，属于豫州；太华就是华山，外方就是嵩高山。】

译庾氏的先世封邑在缑氏，位于今河南府境内；当地左边是嵩山，右边是华山，背靠黄河，面向洛水，山川孕育秀美景色，祖先的德业也很兴盛，所以说“承受嵩山、华山的玉石之精华，滋润于黄河、洛水的波澜”。】居住地称为新野。《后汉书·郡国志》说：南阳郡有新野县。考察新野属于南阳，南阳在洛水以南，所以说“背负洛水”。庾氏居住在新野，不知道始于哪一年。郦道元《水经注》说：淯水向南流经新野县西，又向东与朝水汇合；朝水又向东南分成两条水，一条向东北分流成为樊氏陂，陂东有樊氏的旧宅。樊氏灭亡后，庾氏取得了这片陂地，所以民谚说：“陂水汪汪，下田肥良；樊子失去产业，庾公家族兴旺。”由此看来，庾氏成为新野的著姓，应当在东汉中叶。】起初正值中原缺乏君主。【炯说：石勒给王浚上表说：“晋朝国运衰败，中原没有君主。”】百姓困顿得只能靠着墙壁。【树谷说：左思《蜀都赋》说：“枕倚交阯。”】那位君主渡过长江而建立国家。【渭生说：《晋书·载记序》说：“天子据守长江来驾驭天下，各自占据险要之地。”】砍除荆棘，修建宋玉的故宅，两句。【渭生说：《西溪丛语》引唐代余知古《渚宫故事》说：庾信因侯景之乱，从建康逃到江陵，居住在宋玉的故宅，所以他的赋中有这些话。】杜甫诗说：“曾经听说宋玉的宅第，每每想要到荆州去。”李商隐也说：“可怜那临江的宅第还留在那里，异代之人应当让庾信居住。”说的就是这件事。《丛语》引用这段话以及杜甫、李商隐的诗，来证明子山居住在宋玉故宅，已经没有疑问。然而赋中说“斩除荆棘，穿通小径”，是说庾信的祖先南渡时就经营居住于此，并不是子山才开始建造。】新野有生祠和庙宇两句。【渭生说：新野原属南阳，河南旧治在洛阳。庾氏先世一定有曾在此地任职的官员，离任后当地人思念他，所以为他建庙立碑。洛阳在宋营阳王景平年间被后魏攻陷，此后始终未能收复。庾氏渡江以来，世代在南朝做官，那么曾任河南官职的人，都应当在宋景平以前。南阳直到齐东昏侯永元初年也被后魏攻陷；但当时已经另设新野郡，统辖新野县。史书只说南阳失陷，那么新野没有失陷，由此可知。至于具体人物和事迹，史书没有明文记载。】少微真人。【渭生说：元帝为庾肩吾作墓志说：“父亲庾易崇尚高洁之道，肥遁而守正吉祥。年轻时遇到关吏，早早显露真人的气质；少微星一出现，又彰显隐士之星。”赋中的语句本于此。】既然奸邪之徒内心暴怒而藏匿，两句。【炯说：左思《魏都赋》说“奸邪之徒内心暴怒”，《诗经·小序》说：“卫顷公时，仁人不得志，小人在身边。”】在明离之胄的宴席上列于末席。【炯说：王融《曲水诗序》说：“进入虎闱而列于贵胄之中。”】方塘水色洁白，两句。【渭生说：方塘、钓渚，指太子玄圃中的池塘。】《艺文类聚》记载，梁简文帝有《山池诗》，庾肩吾、王台卿、鲍至、庾信、徐陵都作了和诗。王褒有《玄圃濬池诗》，本集中也有《奉和濬池初成，清晨临泛诗》。】居于车盖之中而掌管军队，两句。【渭生说：《周礼》说司兵掌管五种兵器和五种盾牌。炯说：《三国志·谯周传》说，谯周把书板给文王看，写道：“典午忽然衰亡，月酉忽然消失。”典午指司马氏，月酉指八月；那年八月，文王去世。】使宫门成为邹鲁之地。【炯说：《汉书》说，韦贤兼通礼经和《尚书》，以经书教授学生，被称为邹鲁大儒。】五十年间。【树谷说：梁武帝在壬午年接受禅让，后来改元共七次：天监十八年，普通七年，大通二年，中大通六年，大同十一年，中大同一年，到太清三年为止，共四十七年。】山岳都黯然失色，两句。【炯说：“闇然”是失去光彩的样子；夏侯湛《大暑赋》说“寒泉暗中沸腾”。】制定礼乐。【炯说：《隋书·音乐志》说：“梁武帝精通音律，详细考察旧制，于是亲自制定礼乐。”】在重云殿设讲席。【渭生说：《萧子晖传》说：萧子晖常到重云殿听讲，讲授《三慧经》后退下，作成《讲赋》，在华林园奏上。】《宫苑记》说：梁武帝在景阳山第二道山岭的东面修建通天观，又在观前修建重阁，上面叫重云楼，下面叫光严殿。】谈论劫火焚烧后灰烬飞散之事。【树谷说：佛教经典说，声闻乘如同烧木成炭，缘觉乘如同烧炭成灰，佛则如劫火焚烧而不留灰烬；这只是方朔等胡人的说法，是好事者附会出来的。这里的灰墨大概就是今天所说的煤石，曹操所说的石墨也是这种东西。】辨认常星在夜空中陨落之事。【树谷说：佛教经典说，世尊在周昭王二十四年壬子四月初八日出生，在周穆王五十二年壬申二月十五日入灭。昭王二十四年距离鲁庄公七年，共一百三十多年，其中的傅会可以想见。魏收《魏书·释老志》也这样记载，都是因为儒生不读佛经，所以错误相沿而不自知。】士大夫把清谈当作治理国家的谋略。【炯说：《隋书·五行志》说，天监年间，茅山隐士陶弘景作诗道：“夷甫任意放诞，平叔坐谈空理。哪里知道昭阳殿竟然变成了单于的宫殿？”大同年间，人们只以清谈为务；夷甫、平叔是把王衍、何晏比作朝廷士大夫。】四方郊外到处都是营垒。【炯说：《南史·朱异传》记载，武帝登上南楼眺望敌军，回头对朱异说：“四郊多垒，这是谁的罪过呢？”】

译朱异流着汗，无法回答。】看见有人在伊川披散头发，两句。【炯说：梁天监年间，梁武帝向天地和宗庙祈告，实行废除杀牲的礼制，郊祀和宗庙祭祀所用的牲畜都改用面食代替。当时有人认为宗庙不再用牲畜，就等于不再享受血食，最终没有采用。梁武帝后来流亡逃遁更加严重，境内也受其影响，最终导致国破身亡，所以借野外祭祀来作比。】长久地成为游荡的魂魄而放纵性命。【渭生说：侯景专制河南十四年，到这时叛变投奔西魏，所以萧介的表文说：“高欢刚死，侯景立即在外叛乱，叛军力量不够，于是又逃到关西等死；宇文氏不肯容纳他，所以他想投身江左，把乡国抛弃得像脱掉鞋子一样，把君亲背弃得像拾起草芥一样。”这里所说的游魂放命，就是指此事。】小的就成为枭鸟、獍兽。【树谷说：破镜是一种食父的野兽，省称为“镜”，后来又讹写成“獍”。】难道璇玑能够把它纠正吗？【渭生说：《汉书·天文志》说，北斗七星就是所谓璇玑玉衡，用来齐整七政。北斗又是帝王之车，运行于中央，俯临控制四海，划分阴阳，建立四时，调和五行，这些都系于北斗。晋代《天文志》说，北斗七星在太微垣北面，斗魁四星为璇玑，斗杓三星为玉衡。“璇”与“璿”相同。按“玉烛璇玑”是用来比喻君上的德化；这里说侯景如同灾气和妖精，不是太和之气所能调和、北斗之力所能匡正的。】饮用他的琉璃酒。【渭生说：应劭说，“径路”是匈奴的宝刀，金契是金制品；“留犂”旧作“琉璃”，应当根据《汉书》改正。】本集《齐王宪碑》说：“扰乱留犂之酒”，也写作“留犂”。】在大夏看见胡桐。【渭生说：“胡桐”旧本作“胡柯”，应当依据《周书》；胡桐本来出产于鄯善，这里说“大夏”，很难解释。汲冢书记载，周成王时大夏进献白色牛，孔晁注说大夏是西北的戎族。《国语》说齐桓公向西讨伐大夏，渡过流沙。《史记》记载秦始皇刻石颂德说：“向西渡过流沙，向北经过大夏。”也许大夏是古代西北戎族的总称，楼兰就是它的所在地吧。】轻视九鼎而想要询问帝位，两句。【炯说：《侯景传》记载，侯景于是发兵在豫州反叛，在城内召集将帅，登坛歃血。侯景到达朱雀航时，梁武帝派中书舍人贺季等到板桥慰劳他。侯景面向北接受诏令，贺季问：“今天的举动，打算以什么名义进行？”侯景说：“想要做皇帝。”】奸臣披甲戴胄。【树谷说：侯景反叛后，武帝任命司州刺史柳仲礼为西道都督，柳仲礼后来投降侯景，这里的奸臣应该指这类人。炯说：胡氏认为奸臣就是指正德，这也说得通。】既然掌管政务，却使政令彼此背离，两句。【渭生说：武帝既然接纳侯景，又与高澄通好，使侯景心生疑虑，这就是所谓政令背离。萧渊明出使，夏侯僧辩返回时经过寿阳，侯景拘捕审问，萧渊明供认，于是侯景得到萧渊明的回信，这就是所谓“师言泄漏”。】使困兽横行江面。【炯说：左传记载晋文公说：“困兽犹且争斗。”横江的注释见《序》。】奸诈凶悍之徒煽动事变。【炯说：《侯景传》记载，朱异家的黥奴翻越城墙投奔叛军，侯景任命他为仪同，让他到宫阙下面诱骗城内的人。于是奴仆们争相出城，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职位。】《汉书·货殖传》说“桀黠的奴仆”。】青色衣袍像野草一样铺满一片。【炯说：这里说的是正德迎接侯景。正德率军迎接侯景，跟随侯景渡过淮水；侯景军队都穿青袍，正德军队穿绛袍、内衬碧色。正德与侯景会合后，全部把衣袍反过来穿。】两座宫门将要被攻破，两句。【炯说：《资治通鉴》记载，叛军用长木砍击东掖门；东宫靠近城墙，侯景军登上城墙向城内放箭。树谷说：《梁书·羊侃传》说，箭矢聚集在皇帝的宫室。】白色长虹贯穿太阳。【炯说：《汉书·邹阳传》记载，邹阳上书说：“从前荆轲仰慕燕太子丹的义气，白虹贯日。”如淳说，白虹是战争的征兆，太阳象征君主。】竞相遭受夏台之祸，两句。【渭生说：《一统志》说，夏台在偃师西北。树谷说：汲冢书年代久远，而人们不相信它，其中正有这类违背经义、违背常理的说法。】官吏守土，却没有人奔走询问，四句。【炯说：鄱阳王世子萧嗣等人渡过淮水攻打东府，樊文皎战死；从此以后，援军不再作战。柳仲礼凌辱轻视各位将领，与萧纶、萧大连结下仇怨，萧大连又与萧确有嫌隙。当时湘东王萧绎发檄文命令所辖各地出兵：湘州刺史河东王萧誉、雍州刺史岳阳王萧詧、江州刺史当阳公萧大心、郢州刺史南平王萧恪，都应发兵入援。然而邵陵王萧纶的军队在玄武湖战败，各路军队彼此猜疑阻隔，没有人有作战的决心。】援军刚到建康时，士民拿着老弱和防守器具等待他们；援军刚过淮水就放纵士兵抢掠，因此士民大失所望。又据说侯景曾传话给刘邈，劝侯景请求和解，侯景认为可行。后来得知援军号令不统一，最终没有达到勤王的效果，仍旧攻城。三州，父子离别（“州”应作“洲”。张英说：《孝子传》载有三洲人，各居一洲，都孤单无依。三人在暗处树下休息，便互相询问。老人说：“难道可以合伙结成牢不可破的事业吗？”两人说：“好。”于是互相约定成为父子。老人便命两人在大泽中建屋，屋子将要建成时，老人说：“这里不如河边。”两人说：“好。”河边的屋子快建成时，老人又说：“不如建在河中。”两人再次填河，二十天也没有建成。有个书生经过，替他们捆了两个土团投入河中。老人赶忙呼喊制止，说：“你们见过河流可以填平吗？我只是看看你们的行为罢了。”于是带着两人离开。第二天三人一同到河边，看见河中心的土堆高出水面一丈多。这段见于《鸿书纪》）。防军慷慨四句（炯说：太宗听说韦粲战死，流泪说：“国家所寄托的希望，全在韦公身上，怎么不幸先死于战阵！”）。义声俱唱（炯说：荀彧劝曹公说：“自从天子蒙尘，将军首先倡导义兵。”）。敌人归元（炯说：《南史》载江子一战死后，贼人敬重他的勇气，将他的尸体归还，面貌还像活着一样）。申子奋发十句（渭生说：柳仲礼率司州军队入援京师，申子奋发，勇气勃发，也担任大都督，披甲奔驰援救韦粲，大败侯景军；实际上他统率全军，亲自冲在士卒之前）。

译贼将支伯仁砍中柳仲礼的肩膀，战马陷入泥淖，头盔掉落在鱼门，兵士填塞了马窟。贼兵聚集起来，逐渐刺击他，使他全身多处重伤；幸亏惠臶替他吮吸伤口，他才得以活命。他屡次进犯敌军中部，频繁遭受刮骨疗伤。仲礼坐视台城危急却不救援，最终开城投降贼人，功业夭折，身名埋没。树谷说：侯景经历百战，是高欢所忌惮的人，连慕容绍宗尚且不能大有作为，怎么可以轻视柳仲礼？当时仲礼身为大都督，应当联合各路将帅，在贼军附近筑垒而不交战，截断他们的粮道，捕捉砍柴取草的人，使饥饿的贼军改变计划出战，这样才可以取胜。他派韦粲抵挡青塘贼军的冲锋，已经不是取胜的策略；但如果自己率精兵跟在韦粲后面，趁贼军疲惫进攻，也还有取胜的可能。可是他竟率一百名骑兵冲击贼军，正是侯景所说的“高昂、彭乐，像野猪一样突进”。虽然取得小胜，却因重伤而气势受挫，不敢再战，最终到了投降贼军的地步。“咆勃”就是“豕突”，意思是说他不是侯景的对手。炯说：“曹植《求自试表》说：常常担心自身和名声一同泯灭。”城池孤立，士气和兵力都不足（炯说：《潘岳马汧督诔》说：“坚守孤城，独自抵挡群盗”；又说“困守穷城，气势仿佛无所凭借”）。在钜鹿的沙地上崩溃（树谷说：《史记》载章邯把赵王围困在钜鹿，项羽前去救援，大败秦军）。又说楚军把汉王围了三层，这时西北方刮起大风，吹折树木、掀开屋顶，卷起沙石，白天昏暗不明，汉王于是逃走。这里大概是把两件事合在了一起，与“长平”一句相同。溃败四散而沸腾四句（炯说：侯景攻陷台城后，下令焚烧台城内堆积的尸体，连病重尚未断气的人也一同聚集焚烧。最初城池被围时，城中男女十多万人，披甲作战的有三万人；到这时疾病流行，几乎死尽，守城墙的只剩两三千人。尸气熏染数里，腐烂的汁液流满沟渠，这种惨状自古未有）。争相回转地轴（炯说：木华《海赋》说，仿佛地轴挺拔而争相回转）。探取雀雏尚未吃饱二句（炯说：《梁宗室传》载临贺王萧正德与侯景约定：“城池平定之日，不得保全两宫。”所以这里用了熊掌的故事。北齐杜弼《檄梁武帝文》又说：“只是徒然探取雀雏，无法挽救府库的空虚。”这里说到熊掌，难道能延长片刻的生命吗？）。假借刻有印玺的符信通过关塞（炯说：《国语》注说，古代大夫的印也称为玺）。排开青龙战舰（炯说：《图经》载，孙权在大盈浦坡以东制造青龙战船，那里便命名为青龙江，即今青浦县）。经过漂母所在的水洲而寄食（炯说：《汉书·韩信传》载，韩信曾寄食于漂母）。又对做官没有感情（炯说：《诗经·小序》说，君子遭逢乱世，互相招引以求做官）。错误地掌管中军二句（树谷说：“谬滥”是自谦之辞）。如今传到第七代才衰落（炯说：庾氏渡江的始祖是庾滔，滔生某某，某某生庾玫，玫生庾道骥，道骥生庾易，易生庾肩吾，肩吾生庾信，共七代）。庾滔、庾玫、庾道骥都没有传记，所以庾玫的父亲、庾滔的儿子究竟是谁，已经无法考知。西楚霸王（渭生说：陈霸先出自陈国，接受禅让后国号又同为陈，诗中称为“西楚”，因为他起兵讨伐侯景，是霸业的开端，所以用“西楚霸王”来称他。若认为这里指湘东王，那么承圣元年的战役中，湘东王并未亲自出征。这里说“剑及繁阳”，下文说“江萍送王”，意义都无法贯通）。苍鹰、赤雀二句（炯说：晋代法令中，水战有苍鹰船。《方言》注说，鹢是一种鸟。如今江东贵人的船头做成青雀形状，就是它的形象。渭生说：舳是船尾掌舵的地方，扬雄《方言》说船尾叫舳。《埤雅》说帆柱叫樯。《乐府·黄淡思歌》说“象牙作帆樯”。按：鹰、雀是船的形状，颜色则依照装饰而命名。船尾包有铁，所以叫铁轴；帆柱用象牙装饰，所以叫牙樯）。戎车驻屯石城二句（炯说：左思《吴都赋》说：“战车充满石城，弋船遮蔽江浙。”）。在驹门斩杀长狄（炯说：元帝给武陵王纪的信说：“终于能够在驹门斩杀长狄。”又说“在枫木挫败蚩尤”，诗中采用了这些话）。直冲营垒的彩虹（渭生说：《宋书》载临川王刘义庆在广陵患病时，有白虹贯穿城池，他非常厌恶这一征兆，回朝后便去世了）。《黄帝占军法》说：“攻城时若有彩虹从外面的南方伸入城中，那么从彩虹所在的方向进攻就会取胜。”仁寿镜徒然悬挂（炯说：汉代镜铭说：“悬挂在仁寿之处，愿天子万年。”《汉书》载汉武帝葬于茂陵）。并不是没有北阙的军队二句（渭生说：《通考》载，汉代京师有南、北两军驻屯，南军由卫尉统领，掌管宫城门内的军队。高后纪载，周勃进入北军后，南军仍在，于是命平阳侯告诉卫尉，不许吕产进入；大概吕产所统领的南军应当在殿堂内。又《资治通鉴》魏文帝黄初二年修筑陵云台的注文说，据《水经注》，陵云台在今洛阳城内金市东面。按：汉未央宫以北阙为正门，公车司马也在那里，因此知道“北阙之兵”就是卫尉所掌管的南军。“云台”写作“灵台”是错误的。《夏侯玄传》载，李丰想借助殿陛卫兵诛杀司马师，司马师听说后，与舍人王羕谋划。王羕说：“李丰如果直接进入云龙门，挟持天子登上陵云台，台上有三千名执兵器的卫士，击鼓召集众人，那么事情就难以预料了。”这就是证据。字书说：“仗”是兵器的总称）。唐代制度中，殿下的兵卫称为“仗”。杜甫诗说：“天子早朝侵晓，云台上的仪仗多次移动。”大宝二年八月，侯景派卫尉卿彭隽等率军进入宫殿，废黜皇帝为晋安王，将他幽禁在永福省，全部撤去内外侍卫，派突骑在左右守卫，墙垣上都布满荆棘。到十月，侯景又让王伟和彭隽等杀死皇帝，所以说：“并不是没有北阙的军队，仍然有云台的仪仗。”意思是虽然有宿卫军队和兵仗，却反而被贼臣利用，不能像绛侯诛灭吕氏那样，也不能像高贵乡公讨伐司马氏那样。横持雕饰的戈与霸主相对，二句（渭生说：《汉书音义》说：“雕戈，就是刻镂装饰的戈。”炯说：萧僧辩命令各路军队从水陆进攻侯景，亲自执旗击鼓来指挥进退）。开头却以地名“全节”起兴，二句（炯说：这是讥刺陈霸先乘隙图谋篡位，徒然使无罪的萧僧辩遭到杀害）。才子同时丧命，都活不过百年（渭生说：按史臣说法，萧纶性情险恶急躁，多次因罪被贬黜；到太清之乱时，只有忠孝之心仍在，所以庾信还有所取于他。而且永安侯立志复仇，以身殉贼，武帝的诸孙中只有他最贤，所以特别表彰他）。

译“才子同时丧命，都活不过百年”，虽然表面说的是邵陵王萧纶的事情，实际用意却在永安侯萧确身上。不过萧纶曾持节任郢州刺史，庾信从度支官出任郢州别驾，正是在这个时期；想来追念旧日的感情，也有不能完全无动于衷的地方吧。离开代邸而承继帝位，二句（渭生说：元帝与简文帝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最终由弟弟继承帝位，如同尧代替挚、周文王代替周惠王一样，所以用来作比）。在司隶恢复旧日典章，二句（树谷说：《晋书·卫玠传》载：“何晏在魏正始年间，天下人都一致尊奉他。后来卫玠与王敦相见，王敦说：‘没想到永嘉末年，又听到了正始的声音。’”按：正始是魏邵陵厉王的年号，当时权臣掌握国柄，并不是太平盛世。这里说清谈的开端，是指晋代的社会风尚；但实际指的是王祥一类人，并不特别推重何晏）。只是坐看时局变化，二句（渭生说：《王粲传》载，王粲对曹操说：“刘表安闲从容地坐看荆楚的时局变化，自以为可以效法西伯。”梁武帝舍弃嫡子而立庶子，诸王彼此不相让，都希望国家发生变故，借机获取利益。湘东王听说侯景作乱，拖延不进军；他心里认为，只要简文帝还在，即使自己有平乱之功也不能即位，而且忌惮诸王立有战功而与自己争夺帝位，所以先后杀害河东王、邵陵王、武陵王；想东下时便写信阻止，然后才派王僧辩等率军讨伐侯景。军队所向克捷，他却仍命令军队停驻寻阳，采取两面观望的态度；直到简文帝被杀，才命王僧辩东下。他的处心积虑，由此完全可以看出）。当王僧辩从江陵出发时，写信启告湘东王说：“平定贼寇之后，嗣君万福，不知应当怎样行礼？”湘东王说：“六门以内，尽可施展兵威。”王僧辩说：“讨贼的谋划由臣承担，成济那样的事情，请另外选择人去做。”湘东王于是秘密告知朱买臣，让他去做这件事。侯景败亡时，太宗已经去世，朱买臣便把豫章王萧栋和他的两个弟弟沉入水中。唉！假使简文帝平安无事，那么朱买臣就会成为成济，又哪里会有危急祸难呢？“坐看时局变化、对危难无动于衷”二句，是推究并揭露最隐秘的心意、深切斥责其用心的话。他的怨恨就变得更加深重，二句（渭生说：元帝听信张缵的谗言，与河东王萧誉、岳阳王萧詧结下嫌隙。后来派世子萧方等讨伐萧誉，军队败退，萧方等溺死。元帝又派鲍泉进攻湘州，萧誉向萧詧告急，萧詧出兵江陵救援。其部将杜崱等投降元帝，请求袭击襄阳。萧詧听说后连夜逃走，派使者向西魏求援，并以妃王氏和世子萧嶚为人质。元帝派柳仲礼率军进逼襄阳，西魏派杨忠救援，擒获柳仲礼，并俘虏其全部军队。大宝元年，王僧辩攻克长沙，斩杀河东王萧誉，把首级传送到江陵。元帝把他的首级送回并安葬）。承圣二年，西魏宇文护想图谋江陵，萧詧听说后更加厚重地进献贡物，想依靠西魏来报萧誉被杀之仇。所以说“他的怨恨更加深重”。杨忠进军逼近江陵，元帝送儿子萧方略做人质以求和，并与杨忠结盟说：“西魏以石城为边界，梁以安陆为边界，请求双方一同作为附庸，并且互送人质。”杨忠于是退兵。承圣三年，西魏使者到江陵，元帝请求按照旧地图确定疆界，言辞颇为傲慢，宇文泰因此决定南伐。所以说“他的盟约也变得寒冷”。周室含恨，郑国发怒，四句（树谷说：周比西魏，郑比萧詧，楚指江陵，秦指西魏；“南风不竞”说梁元帝的兵力弱，“西邻责言”说他背弃与杨忠的盟约）。云梯和冲车纷乱起舞，二句（炯说：于谨派宇文护、杨忠等先占据江津，截断江陵向东的道路，于是军队逼近城下）。在驹门埋葬长狄（这里指灭亡强敌）。秋风中只说洞庭、落木，二句（树谷说：庾信出使西魏时，西魏突然出兵攻梁。西魏出兵在大宝二年十一月，因此庾信出使应在秋天）。只是徒然想着给马喂草（炯说：西魏军队到达后共二十八天，四方征调的援军还没有到，江陵城就被攻克，所以说只是徒然想着给马喂草）。遇到前往洛阳的陆机，二句（渭生说：当时王褒、王克、刘璠、宗懔、殷不害、沈炯等人都进入长安，所以以陆机、王粲作比）。即使借助外人的力量（炯说：萧詧请求成为西魏的附庸，西魏于是攻打江陵并攻克，以萧詧主持梁朝祭祀，这就是所谓外力）。任用无赖的子弟，二句（渭生说：这就是杜弼所说的“传播狡猾的风俗，任用轻薄的人”）。弟（《资治通鉴》注说：长江向东北流，所以从历阳到濡须口都称为江西，而建业称为江东）。树谷说：“武帝的儿子中，昭明太子最贤，却早年忧危而死；其余没有一个懂得仁义。孙辈中只有永安侯萧确、湘东世子萧方等贤明，其余都是猪狗罢了。”例如临川王萧宏，淫乱于武帝的女儿永兴公主；萧宏让公主杀死皇帝，并答应立她为皇后，竟然无人主持公道。萧正德和豫章王萧综就更加怪异了。梁朝的灭亡，是这些人造成的，不能把罪过全归给侯景、朱异。这里的“用”，意思是都把他们任用为州郡长官。咸阳的平民二句（炯说：《史记》载黄歇游说应侯说：“楚王病重，不如让他的太子回去；否则太子到了咸阳，就只是一个平民罢了。”）。《庾开府集笺注》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庾开府集笺注》卷三。周代，庾信撰写。吴江吴兆宜作注。《周祀圆丘歌》十二首（《隋书·音乐志》：周闵帝接受禅让后，在位时间很短；明帝虽然革除了魏氏的乐舞，却还没有达到雅正。太和元年，武帝开始创制《山云舞》，用来补足六代乐舞；南郊、北郊、雩坛、太庙以及禘祭、祫祭都使用它。六舞是《大夏》《大濩》《大武》《正德》《武德》《山云》。于是重新确定雅乐，用作郊庙之乐。宣帝继位后，都沿用这些乐舞）。《昭夏》（迎降神灵）。在重阳时举行禋祀，隆重报祭上天；丙午日封土筑坛，庄严而又圆满。吹奏孤竹之管，弹奏云和琴瑟；神灵的光辉降临，风声肃穆。《魏王粲集·大暑赋》说，林钟所主的季月，重阳之气积聚上升。《周礼》说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礼记·郊特牲》说，郊祭是迎接最长白昼的到来，是隆重报祭上天而以太阳为主，在南郊选择阳位，扫地而祭，以显示质朴本性，器物用陶器和匏器，以象征天地的本性。《晋嵇含〈祖道赋序〉》载，汉代选择丙午日，魏氏以丁未日为吉；到了大晋，则遵循孟月的西日。《周礼》说，封人设置王的坛壝作为疆界，并在其上植树；郑玄说，壝指坛及坛边的矮墙。《艺文类聚》载贺循上奏郊坛制度说，汉代旧仪中南郊图显示，坛有八级台阶，位于宫城南七里；北郊为方坛，有四级台阶，位于城北四里。《周礼·大司乐》说，各种乐器以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徵、姑洗为羽，使用雷鼓、雷鼗、孤竹之管、云和琴瑟以及《云门》舞；冬至日在地上的圜丘祭天时演奏，音乐变换六次，天神便都降临。《汉书·礼乐志》载，正月上辛日在甘泉圜丘祭祀，夜间常有如流星的神光停留聚集在祭坛上，天子从竹宫遥拜。《汉郊祀志》载，设置寿宫神君，神君中最尊贵的叫太一，其辅佐为太禁、司命等神，都随从太一；这些神不可听见或看见，但他们说话的声音与人的声音相同，有时离去，有时到来，来时风声肃然。王城外七里有通天台；紫微宫斜照着光影，来回摇曳；连珠合璧，日月五星的光辉重现；天皇星暂时转动，钩陈星座开启。《后汉书》载，桓帝祭天时住在玄云宫，斋戒百日后登上甘泉通天台，等候天神。《晋天文志》载，紫宫垣有十五颗星，又叫紫微，是天帝的座位，也是天子的常居之处，掌管天命和法度。《汉律历志》说，日月如连珠，五星如合璧。《南史·沈怀文传》载，宋孝武帝祭祀圜丘，沈怀文称贺说，过去汉朝祭祀太一时，白天出现重重日轮，神光照耀四方。《尚书·顾命》说，从前文王、武王宣扬光明。《左传·僖公五年》载卜偃说童谣“天策焞焞”；杜预说，天策是傅说星，时时靠近日旁，星光昏暗无光。《晋天文志》载，钩陈口中的一颗星叫天皇大帝，其神号为耀魄宝，主管驾驭众灵，掌握万神图。《皇夏》（皇帝进入宫门）。旌旗回转到外层坛壝（见《昭夏·降神》）。郊门肃静，禁卫清道；千辆车勒住缰绳，万名骑兵如云屯聚（见《马射赋》）。借用白茅，没有过错（《史记·封禅书》说，古代封禅时，江淮之间有一种三脊茅，用作借席。胡伯始注《汉官》说，古代清庙大概用茅覆盖，现在改用瓦；下面仍用茅借，以保存古制。《周易》说，借用白茅，没有过错）。扫地祭祀，只崇尚质朴（见《昭夏·降神》）。互相作揖谦让，铺陈礼仪（《礼记·仲尼燕居》说，两国君主相见，作揖谦让后进入门内）。佩玉碰响，步伐合节（《后汉书·舆服志》注说，珩、璜、琚、瑀、冲牙之类都是佩玉）。星河各就其位，风云彼此相顾（《封禅书》载，雍地有日月、参辰、南北斗、荧惑、太白、岁星、填星、二十八宿、风伯、雨师、四海九臣、十四臣以及诸布、诸严、诸逑等百余座庙宇）。从上天取法（《礼记·郊特牲》说，从大地取得财物，从上天取得法则，因此遵循天道、亲近大地，教导百姓以美善之礼报答天地）。降下长久的福祉。《昭夏》（俎入）。冬至举行隆重的大礼，选择吉祥的上辰；牲畜经过整治牧养，毛色纯正，角如蚕栗。俎豆陈列起来，陶器和匏器摆设齐备；隆重报答天地，追溯根本。居于阳位而迎接太阳，鼓钟奏乐六变；琴瑟演奏三和。俎用奇数，豆用偶数，崇尚真诚而质朴。《西京杂记》载，贾佩兰说，她在宫中时，正月上辰日出到池边洗手。《封禅书》载，祀官宽舒议论天地祭祀时说，天地祭牲的角要像蚕栗；《礼记·郊特牲》说，牲畜的血和毛用来告祭幽冥，说明牲物完整而纯正的可贵。《郊特牲》说，鼎俎用奇数，笾豆用偶数，这是阴阳的意义。其余典故见《昭夏·降神》。《昭夏》（奠玉帛）。圆形的玉璧已经献上，青色的币帛也已陈列。瑞玉形成天地的形象，玉璧的青色合于春天；礼仪遵循天数，智慧总摄圆满的天神。用来祈祷，用来祭祀；所有至敬之心都依礼遵行。《周礼·典瑞》注说，璧圆九寸，削去两边而使上下宽长。《周礼·大宗伯》说，用玉制作六种礼器，以礼敬天地四方：用青色玉璧礼天，用黄色琮礼地，用青色圭礼东方，用赤色璋礼南方，用白色琥礼西方，用黑色璜礼北方；各配牲和币，颜色都与礼器相应。《系辞》说，天上形成的是形象；《尚书·考灵曜》说，春天佩戴青玉；《系辞》说，天数五，地数五。《尚书·舜典》说，二月东巡到岱宗，燔柴并修治五礼、陈列五玉；注说，五等诸侯所执的瑞玉有圭和璧。《系辞》说，智慧崇高，礼仪卑下；崇高效法天，卑下效法地；《乾卦》象征天，天为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皇夏》（皇帝登坛）。仰望七里之外，凭借八级台阶，登临阳位；如同太阳升起。思念神灵，气象肃穆；致以纯厚敬意，祝官和史官陈述诚心。《尚书·舜典》说，举行类祭于上帝，禋祭于六宗，望祭山川，遍祭群神。《尚书》说，拜谢叩首，敢于答复并颂扬天子的美好命令。人与神近在咫尺（八尺为一咫）。《云门舞》（初献）。

译献礼以诚心，郁鬯酒清洌；举起山尊，倾注沉齐。愿神明享用，融洽皇帝的心意；求得广大福祉，沟通神明的德性。《云门舞》（初献配帝）。帝王从震方出现，远远追溯到大电的源头；弓藏在高高的山陇，鼎沉没于寒门。人生根于祖先，万物根本在于上天；祭奠神灵以配享其德，最终获得安康的年成。《帝王世纪》载，轩辕黄帝是少典的儿子，姓姬；他的母亲附宝看见大电光环绕北斗枢星，于是在寿丘生下黄帝。黄帝有二十四个儿子，其中得到姓氏的有十四人。《汉郊祀志》载，黄帝在首山采铜，在荆山下铸鼎；鼎铸成后，有龙垂下胡须迎接黄帝。黄帝骑龙上升，群臣后宫随行，共有七十多人登上龙身，其余小臣不能上去，便都抓住龙须；龙须断落，黄帝的弓也掉下来，百姓仰望，抱着他的弓和龙须哭号，后世因而把那里称作鼎湖，把他的弓称为乌号。《史记》注说，寒门就是谷口，盛夏时那里也寒冷，所以称为寒门。《郊特牲》说，万物根本在天，人根本在祖先，这就是配享上帝的原因。《诗经》说，光明的上帝，终于使年岁安康。《登歌》（初献及配帝献礼完毕后演奏）。这是年岁的祥瑞，是国家的阳位；苍色的帷幕敞开，翠色云纹长久，以象形尊作装饰，以龙纹作为章饰。乘着漫长的白昼，蛰虫毁坏虫户；排列云汉，迎接风雨。演奏六吕，歌唱《云门》舞。察看牲畜是否洁净，献上完整的牲体；斟上郁金酒，举起凤凰樽；回望上天眷顾中原。《左传》载，先王巡狩五年一次，占卜年岁吉祥，祥瑞反复出现才出行。《孝经·援神契》说，明堂是天子布政的宫殿，在国都南面。《尚书》说，帝命苍帝，名为灵威仰；炯说，宋颜延之《曲水诗序》有“苍帝奉涂”之语。《周礼·司尊彝》说，再献时用两个象尊，皆配罍。《郊特牲》说，祭祀之日，旗有十二旒，绘龙并设置日月，以象征上天。《礼记·月令》说，仲秋时蛰虫毁坏虫户。《周礼》说，祭祀时帝牛必在涤牲所养三个月。《左传》说：“我的牲畜完整而肥壮。”《周礼》说，祭祀宾客时行祼礼，以郁鬯酒盛在彝中；郑玄说，煮郁金草调和鬯酒，郁草像兰。凤凰樽，就是在彝器上刻画凤凰形状。《诗经》说，天子向西回顾眷顾中原。（接上）回望上天眷顾中原。《皇夏》（饮福酒）。国家的命运寄托在礼仪上，君主的命令承受于上天。陈述诚心，态度恭敬；饮用福酒，神情肃穆。百礼由此融洽；愿福祉延续千年。钩陈星座交相掩映，天驷星徘徊；雕饰禾稼的斝，翠羽承托的罍；接受这盛大的福祉，它从上天降临。《西京杂记》载，樊将军问陆贾：“自古君主都说自己受命于天。”《尚书·顾命》注说，以酒触齿叫作哜，太保又接受祭酒而祭祀，饮福礼至此完成。《诗经》说，献祭给祖妣，以此协调百礼。《晋天文志》说，王良五星在奎宿北面，居于银河之中，是天子驾车的官星；其中四星叫天驷，旁边一星叫王良。《礼记·明堂位》说，商代的爵叫斝，注说上面绘有禾稼。《曹植〈七启〉》注说，翠樽是用翠色装饰酒樽。《雍夏》（撤除祭品）。礼仪将要结束，音乐将要终止；回转太阳车的缰绳，摇动天关。翠凤旗摇曳，和鸾铃声响起；五彩祥云飞动。天子登上三步高台，以风为御者，以雷为车轮；不留下车辙，只有烟霞。使皇帝心情舒畅，休养神灵的命运；甘雨停留，云气留下庆瑞。《淮南子》说，羲和驾驭六龙，使太阳车停息，这叫悬车。《李斯上秦王书》说，树立翠凤旗，设置灵鼍鼓。《大戴礼》说，君王登车便听见鸾和之声；树谷说，崔豹《古今注》说有写作“銮”的，也有写作“鸾”的，事情相同而字义不同。《汉书》载范增说，派人远望沛公，见他头上云气都像龙虎，呈五种颜色，这是天子的气象。《史记·天官书》说，轸宿是车，主管风；《淮南子》说，大丈夫以电为鞭，以雷为车轮。《老子》说，善于行走的不留下车辙。《王子年拾遗记》说，甘雨蒙蒙像雾，落在草上便滴滴答答。《董仲舒集》说，雨雹之气形成五色便是庆瑞，形成三色便是吉祥。《皇夏》（前往望燎的位置）。六典共同办理事务，九司全都遵循法则；一切依照旧有典章。于是王道确实充实。掌礼官移置次舍，燔柴祭天就在这里；烟气升起，玉帛的气息收聚，牲体的香气也聚拢。祥瑞之气芳香，脂膏的香气明亮清晰；内心恭敬而谨慎，光明从下直达上天。《周礼》说，天子建立天官，先设六太：太宰、太宗、太师、太祝、太士、太卜，掌管六典。《颜延之郊祀歌》说，六典共同办事，九官依次排列；注文说，舜任命九官治理天下。《诗经》说，不犯错误，不忘旧章，一切遵循旧典；又说，王道确实充实。《周礼》说，掌次官祭祀五帝时设置大次、小次，陈设重帷、重案；会合诸侯时也如此。《尔雅》说，祭天叫燎柴，注说登上柴堆后将其焚烧。《杜氏通典》说，依次把牲体、玉帛放在柴上焚烧，称为禋祀；禋就是烟，因为周人崇尚气味，烟气被闻到，是用来报答阳气的。《左传》载季梁说，这就是所谓馨香。《诗经》注说，膋是脂膏，取膋脂放上去以升腾香气。《诗经》说，谨慎小心地侍奉上帝；下有光明，上有赫赫之光。《皇夏》（返回便殿）。玉帛之礼已经完成，神与人的事务各有分别；恭敬地承受上天眷顾，仰望之间，云辇回到宫门重重的道路。王城道路宽达九轨，仪仗道路移动，候骑也随之更换；司方车回转指向。得到“一”便清明，天下万物因此安宁；承受这盛大的天命，向上天报告礼仪已经完成。《周祀方泽歌》四首（方泽舞辞与圜丘相同）。《淮南子·仲春之月》说，祭祀不用牺牲，而用圭璧和皮币。《曹植〈洛神赋〉》说，遗憾神人与人的道路不同。《周礼·冬官》说，经纬道路都能容纳方形九轨。《西京杂记》载，汉朝车驾经过仪仗道路时，有两人负责候望。《左思〈吴都赋〉》注说，司方是指南车，车上有木人，手常指向南，所以叫司方。《老子》说，天得到“一”便清明。《周易》说，作为万物之首，万物都得到安宁。《诗经》说，盛大的天命有其根据。《昭夏》（降神）。

译报答大地的功德和深厚恩泽；在幽深的郊外铺陈礼仪。平放黄色琮玉以镇守祥瑞，方鼎升入庖厨。调和歌声，吹奏孙竹之管；用江边的茅草缩酒。钟鼓声舒缓，器物质朴，使用陶器和匏器；陈列光耀秀美的器物，凝聚都荔的芳香。江河湖泽增厚福祉，丘陵容纳护卫；云纹装饰山罍，兰草漂浮在泛齐酒中。冬至举行的礼仪，神灵欣然享用这隆重的祭祀。《左传》载，晋侯赐给子产莒国的两件方鼎。《周礼·大司乐》说，夏至在地上的方泽祭地时，使用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灵鼓、灵鼗、孙竹之管、空桑琴瑟和《咸池》舞；音乐变换八次，地神便都出。《左传》载，管仲责备楚国说，你们进贡的包茅没有送到，周王祭祀便无法供给，没有东西可以缩酒。《汉礼乐志》说，都荔终于芳香。《昭夏》（奠玉帛）。说：大地承载万物，厚重而深广；恭敬地明察方泽之礼，谨慎恭敬地陈列玉帛。德性包容万物并养育万物，功德潜藏于神灵的遗迹；粮仓已经达到千座，子孙将有百男。《系辞》说，坤是大地，所以称为母；陆绩说，这是取其容纳和养育之意。《诗经》说，求得千座粮仓，求得万座谷仓；又说，子孙繁衍，百男相继。《登歌》（初献）。天刚亮便以孝敬之心祭祀，寻求阴气顺从阳气。祭坛有四级台阶，黄色琮玉分布八方；牲畜经过荡涤洁治，萧草与黍稷合成馨香。和鸾声到来，振鹭飞翔；威仪简肃，钟鼓辉煌。声音和谐地配合孤竹之管，韵律传入空桑琴瑟；封坛中升起云气，坎位上出现神光。下元地神主管大地，功德深厚，覆盖并收藏万物。《礼记·礼器》说，祭祀要以孝敬为本。《郊特牲》说，祭祀是向阴阳求福；殷人先求于阳，周人先求于阴。《杜氏通典》说，方丘祭地所用的神玉是黄色琮，琮的方形象征大地。《郊特牲》说，萧草与黍稷合成香气，阳气闻到后便通达墙屋，所以献奠之后焚烧萧草。《诗经》说，和鸾声铿锵；又说白鹭振翅飞翔；还说降下福祉，仪态庄严，钟鼓辉煌。《封禅书》载，登泰山祭祀后土，封禅祭祀的夜里好像有光，白天有白云从封坛中升起。《礼记·月令》说，孟冬时命令百官谨慎收藏；《汉书·食货志》说，天下安定以后，百姓没有积藏。《皇夏》（前往望坎的位置）。司筵官撤去席位，掌礼官移动次舍；回头看封坛，恭敬地来到坎位。把玉埋入地下，把俎埋藏起来，收藏芬芳，收敛气息；这叫作趋向幽阴，以完成大地的本意。《礼记·祭法》说，埋于泰折是祭地，设置四个坎坛祭祀四方。《汉司马迁〈封禅书〉》载，雍地四畤祭祀时，黄牛、羔羊各四头，圭玉和币帛各有定数，全都活埋，不设置俎豆。《孝经钩命决》说，南郊祭天趋向阳位，北郊祭地趋向阴位。《周祀五帝歌》十二首（《后汉书·祭祀志》：青帝位于甲寅之地，赤帝位于丙巳之地，黄帝位于丁未之地，白帝位于庚申之地，黑帝位于壬亥之地。外围设置坛壝，重重营垒都涂成紫色，以象征紫微宫）。《皇夏》（奠玉帛）。美好的玉最芬芳，美好的币帛合乎规格；礼仪使形制完备，颜色依照方位。神位按次序排列，岁时祭礼永远遵常。威仪庄严，完全遵循旧有典章。《曲礼》说，玉叫嘉玉，币叫量币。《皇夏》（初献）。这是吉祥的月份，这是美好的时辰；掌坛官提前设置祭坛，掌史官陈述诚心。谨以光明的礼仪叙说功德，向上神钩陈致敬；清晨开启阊阖门，朝会分列。旒垂在象征天数的冕上，音乐奏起《山云》，将要回旋的雷声和霆声随之而来；天象暂时转动，五行周遍运行，四时依次交替。玉帛像鱼鳞一样依次排列，按照次序奉献樽俎；神灵啊，请来降临，赐予这样的福祉。《左传》载，五年巡狩并占卜年岁吉祥，吉祥相同才出行。《郊特牲》说，王戴有十二条旒的冕，以表示天数。《晋傅玄集·客难》说，振动华彩如天文运行，构思如回旋的云。《史记·蔡泽传》载，四时有序，功成的人就应当退去。《张华励志诗》说，四时像鱼鳞一样依次排列。《青帝云门舞》（以下都是初献时演奏）。甲日居岁首，鸟宿居于中星；以礼拜见东方诸侯，奠祭苍帝之神。树立春旗，命青史官等候大雁归来；东风吹起，歌咏木德，在震宫起舞。泗水之滨有浮磬，龙门山中有梧桐；这是孟春之月，是阳气所属的天空；愿福庆亿万，愿兆示千年。《郊特牲》说，甲日是日子的开始，所以用甲日。《尚书·尧典》说，春分时太阳居中，星宿中的鸟星也居中。《封禅书》载，舜于是朝见东方诸侯。《礼记·月令》说，孟春东风解冻，大雁归来，天子载青旗；太师禀告，天子说某日立春，盛德在木，并命太师遵守典法，乐正入学习舞。“震宫”就是东宫，见《马射赋》。《尚书·禹贡》说，泗水边有浮磬。《周礼·大司乐》说，龙门山的琴瑟用于宗庙。《吕氏春秋》说，天有九野，东南方叫阳天。配帝舞。帝王从震方出现，苍色的德性与神灵相合；他的光明在太阳，他的方位居于春季。以劳绩安定国家，以功德施惠百姓；言辞遵循配享之礼，并从自身近处取法。《后汉蔡邕〈独断〉》说，法施于民可以祭祀，以死勤事可以祭祀，以劳安定国家可以祭祀，能够抵御大灾可以祭祀。《汉郊祀志》载，秦代有白、青、黄、赤四帝之祠，高祖说：“我听说上天有五帝，为什么只有四个？”没有人知道答案。于是高祖说：“我知道了，这是在等我来凑成五帝。”于是建立黑帝祠，称为北祠。《赤帝云门舞》。

译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午位，正对着南宫；仲夏时节，太阳运行在实沈之次。离卦的光明施行政令，温风随之吹来。此为纯阳之月，奏乐以赞颂炎帝的精气。赤雀衔着丹书飞来，传送祥瑞；朱弦、绛鼓齐鸣，竭尽诚敬。万物含育滋养，各自生长而得以长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七日、四月、一日〕 配祀炎帝的舞曲。以炎帝主持政事，以火星为官职之象；其位在南方夏陆，享祀于配祀离神的坛上。三次调和的祭品盛在俎中，百味末料浮在兰香酒上。愿神灵安乐，然而天时运行仍然艰难。黄帝《云门》舞。日、月、星三光的仪表端正，四时之气与风云相和。戊己之气开始运行，历数从黄钟之律开始转变为宫调。用平正的琮玉礼敬中央之神，以阴管演奏祭祀司中的乐曲。斋坛上的灵芝茂盛，清野中的桂树繁密。傍晚献牲于六鼎，芬芳四溢；安和的歌声合于八方之风。神光忽然显现，嘉祥之气长久郁积。配祀黄帝的舞曲。四时都具有同一德性，五行之气也可以合并论说。仍然吹奏凤凰之管，还应当封护梧桐园。礼器圆大，居于厚土之中；神位总摄诸配祀之神，最为尊贵。如今才知道，今天演奏的乐曲，还要使用我黄帝的《云门》之乐。白帝《云门》舞。肃敬西方兑神的灵威，承奉配祀于秋坛。云气升高，火星西落；白露降而寒蝉鸣。白帝之律主宰年成，金气开始施行政令。祥瑞的野兽在霜光中闪耀，飞翔的禽鸟映照着白雪；掌管收藏的秋气开始肃杀。万物都得到适宜，田地属于上上等，收成功业正在此时。配祀白帝的舞曲。金气运行而主掌秋令，白帝朱宣主持正令，掌管五种雉鸟所象征的官职。歌颂九川疏通之功。手持文德，面对并承奉上天。愿上天赐予福祉，使君子享有万年。黑帝《云门》舞。北辰主持政令，玄坛举行祭祀。北方冬陆之神掌管收藏，官署人员各司其职。陈设黑色璜玉，沐浴兰汤。坎水之德盛行，阴风吹来，御寒之令开始施行。次序将尽，岁数将穷；微阳将要发动，细泉开始涌动。此时管乐仍在阴竹中调和，声音尚未进入象征春天的琴弦，等待归还余数、完成送律，然后才在这一年留下福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四尺〕 配祀黑帝的舞曲。

译大地开始裂开，彩虹开始隐没；穿玄玉之色的服饰，居住在玄堂；沐浴蕙草之气，洗浴兰汤。匏制的礼器洁净，水泉芬芳。登上高位配享先祖，所受福泽没有止境。君王心中喜悦，享有安乐。《周宗庙歌》十二首。《皇夏》：皇帝进入宗庙门。肃穆清静的宗庙，巍峨高大的寝门。欹器空虚就倾斜，适中就端正，装满就倾覆；金人以缄口不言作为警戒。应当敲击悬鼓，登堂歌唱；堂下吹奏管乐，传播各种乐器。悬挂的钟磬装饰着高牙和羽饰。台阶上变换仪节，升堂歌唱；庭院中纷纷起舞，演出万舞。陈设安闲肃穆，祭奠清明而光盛。春季鲔鱼刚刚上市，先把新萍荐献。进入内室时恍惚如有所见，仿佛祖先严肃地位于神位之上；踏着霜露，心中自然悲凉，并不是因为寒冷。《昭夏》：降神。永远追念祖先的功业，潜藏的福庆深长。龙图显示革命之运，凤凰之律带来昌盛。功业移居上天，德泽照耀中原。清静肃穆的宗庙，煌煌显赫的猛兽形钟架。乐曲高亢，演奏《大夏》；声音和谐，盛比唐虞。祭牲洁净，萧香合成馨香；和銮之声来到，白鹭飞翔而来。永远广布德化于万国，使之成为四方的法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皇夏》：祭品入庙，皇帝登阶。根据年岁的祥瑞辨明日期，上合龟卜之言。奉上酎酒，承继历代宗庙之祭。诸侯来到庭前，迅速奔走执事。用雕饰的禾穗装点爵，用翠羽承托酒樽。恭敬之心竭尽如此，谨慎地执掌燔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八月〕 《皇夏》：献祭皇高祖。周太祖宇文泰，字黑獭，代郡武川人。他的先祖出自炎帝神农氏，后代普回号称宇文国，便以宇文为氏。传至第九世侯豆归时，被慕容晃所灭；其子陵仕于燕，封玄菟公。陵生系，系生韬，韬生皇考肱。正光末年，肱为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作乱时，他所伪署的王卫可孤势力最盛，肱于是斩杀其将。后来又陷入鲜于修礼之乱，被定州军击败，战死阵中。武成初年，追谥为德皇帝。太祖是德皇帝的小儿子。魏明帝孝昌二年，燕州发生叛乱，太祖开始以统军身份跟随尔朱荣征讨。福庆的根苗层层繁茂，洪大的源流绵延万里。时机未到时仍然收敛羽翼；因为有道，所以暂且隐藏光芒。盛大的德行必定有后代承继，仁义最终一定能够昌盛。明星最初带来福庆，大电长久显现祥瑞。《皇夏》：献皇曾祖德皇帝。足以昌盛，光大先祖的功烈。圣德深厚，西方藩屏崇尚仁义；高祖渡过渭水，积累的德泽遍及居原。帝王之图展开，先祖旧迹使王业兴盛；前代尊祖之庙，德阳庙的芬芳一再传来。夀陵园中叠加福庆。百神光照祖先的功业，千年福佑孝顺的子孙。《皇夏》：献皇祖太祖文皇帝。魏节闵帝普泰二年，尔朱天光向东抵御齐神武，尔朱天光的弟弟显寿镇守长安。贺拔岳袭击长安，命太祖任前锋，擒获显寿。魏孝武帝永熙三年，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太祖进军原州，说明讨伐侯莫陈悦的意图，士卒无不心怀愤怒。侯莫陈悦退守略阳，太祖追上并斩杀了他。诏令晋升太祖为关西大都督。孝武帝正与齐神武对抗，又派人征发兵力。太祖率军从高平出发，而齐神武逐渐逼近京城。魏帝亲自统率六军，驻扎在河桥。太祖整备仪仗卫队，迎奉皇帝迁都长安，这就是西魏。齐神武拥立魏清河王亶的儿子善见为主，迁都邺城，这就是东魏。

译天意所造的帝王图谶已经归属，宏大的谋略恰逢群雄纷起。风云仍然听从号令，真龙腾跃终于乘上时机。凭借天下险要，足以抵御百二秦关；三分天下而有其二，仍然谦让而接受天下的推戴。函谷关的战乱烟尘消散，河阳的阴霾雾气放晴。救济弱者，衰败的风气由此兴起；扶助危局，倾颓的国运重新归来。大地的纽结崩坏后又恢复正位，天上的枢纽坠落后又重新追随。原庙祭祀忽然显赫，毕地祖陵绵延不绝。最终封存三尺宝剑，长久结束一场战争，使天下大定。《皇夏》：献文宣皇太后。周文宣皇后叱奴氏，代郡人。周文帝任丞相时纳她为妃，生下武帝。天和三年六月，尊为皇太后。建德三年去世，五月葬于永固陵。月神兴起而带来福庆。沙麓的祥瑞成为源头。功业可与大禹的足迹相比，德行辅佐尧帝之门。言语、容貌都合乎典礼；服饰如同狄国王后的徽章，仪容足以成为温德殿的法式。美好的声名照耀昭阳宫。日月不停留，岁月迅速流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四十五年、八十年、十四月、三月、元年、六月〕 孝章被困在孙氏手中，妻子儿女也都湮没无闻；假如忧愁能够伤人，这个人恐怕早已不能长寿了。岁时渐渐到了晚暮，祥瑞的云气缠绕心间。幽深的宫室遥远而寂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皇夏》：献闵皇帝。周孝闵帝名觉，字陁罗尼，是周文帝的第三子，母亲是元皇后。起初封为略阳郡公，后改封周公。接受魏恭帝禅让，在位一年。晋国公宇文护逼迫他退位，降为略阳公，幽禁在旧宅。一个多月后，被杀而死。到武帝在南郊诛杀宇文护后，追上谥号孝闵皇帝，陵墓称静陵。龙图奠定了代代相承的德业。天时运行正逢艰难，百姓歌颂而祥瑞归来。以揖让之礼登上祭坛。登车时忧惧深重，如芒刺在背；入位后据守关中，内心寒惧。帝位有时舒展，有时收敛，如泛滥的浮云；游行扬威，日渐衰微。离开郑地终究没有返回，居住桐宫最终也未能归来。夏后氏的祭祀如今仍保存旧制，尊贵的谥号又重新追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皇夏》：献明皇帝。周明帝名毓，小名统万突，是周文帝长子，母亲是姚夫人。孝闵帝即位后，进位柱国，转任岐州刺史。孝闵帝被废后，晋公宇文护从岐州迎立他。即位第二年，顺阳进献三足乌，群臣上表称庆，于是大赦天下，文武官员普遍晋升品级。武成元年，诏令有关官署制定周历。六月，连日大雨，诏令有关官署及时巡查受灾之处，逐项登记上报。武成二年四月，因食糖饼中毒而死，谥号明皇帝，庙号世宗，葬于明陵。他年少好学，博览群书，擅长写文章，文采温润华美。即位后，在麟趾殿召集公卿以下有文学才能的人八十余人，刊校经史；又搜集各类书籍，从伏羲、神农以来直到魏末，编成世谱，共一百卷；著作文章十卷。

译嫘祖像水一样下降居于若水。穷桑之地承接治理之政。伟大啊，驾驭帝王之符命；郁郁盛大啊，正当承受天命。开始设置以五彩祥云命名的官职，先调和八方之风。文昌星的气象有如明珠，太史之河清澈如镜。南宫的学校尚未开设，东观的书籍却重新聚集。文辞有金石般的声韵，笔锋如疾风般挺拔；清静的宫室中桂树繁茂，斋房里的灵芝欣欣向荣。难道还要思念玉管笛吗？如今只能空看灵衣飘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月、元年、二尺、二寸〕 《皇夏》：高祖祖武皇帝。周武帝名邕，字弥罗突，是周文帝第四子，母亲是叱奴太后，生于同州。出生时有神光照亮房室。明帝去世时遗诏传位给他。天和元年，开始制作《山云舞》，以充备六代乐舞。天和二年七月，梁州上奏凤凰聚集在枫树上，群鸟列队等候，数量多达万只。天和四年，制定《象经》，召集百官讲解。建德五年讨伐北齐，六军攻打晋州城；当夜彩虹出现在晋州城上，首向南，尾部伸入紫微宫。武帝在位十九年，宣政元年六月去世，谥号武皇帝，庙号高祖，葬于孝陵。灭齐以后，他还想穷尽兵力武功，平定突厥，安定江南，打算一两年内使天下统一，这就是他的志向。南河吐出云气，北斗降下星辰。百神都仰慕德行，千年才出现一位圣人。典籍写成，紫微宫为之震动；律吕确定，凤凰也变得驯服。六军奉命征讨西方，甲子日陈兵东邻。穿着戎服出征，终于一举平定。万里之内再无尘埃，烟云呈现五色。日月并列，重重光轮。流沙以西已经安静，蟠木以东也来臣服。凯旋乐声中听见朱雁之歌，铙歌里出现白麟之颂。如今举行六代乐舞的祭祀，又得到九疑山之神作为宾客。《皇夏》：饮福酒。祼礼和献礼都已尽到，乐舞达到极盛，奏起成就功德的休成之乐。长离神鸟在前方闪耀飞翔。宗庙祭祀文王，彰显文明之德。用缩酒之礼祭献，兰花香酒浮动；澄清的酒盛在罍中，与鬯酒相合。行礼时身体如磬般弯曲，仪容恭敬。旋转回身，接受神灵赐福；受福之后撤去祭俎。饮福酒时移换酒樽。愿文德光明而显赫，惠及文王的子孙后代。《皇夏》：返回便殿。庭院中的乐曲演奏了四始，筵席上的三次荐献也已结束。皇帝回顾台阶，缓缓行走，徘徊于余下的祭奠之间。六匹龙马昂首而行，七萃勇士警戒道路。鼓声随着行漏移动，风吹动相风。仪仗整齐地办事，四时绵延不息；愿神灵赐予长久福佑，永远保全它。《周大祫歌》二首。《昭夏》：迎接神灵。律吕合于夹钟，天子穿着苍色衮服。幽深清远的思念绵延不断，在大祫祭中祭祀先祖所自出的神，在宗庙中排列众神。诸侯有秩序地来到庭前，助祭之礼各有章法。演奏六代乐舞，二王之后作为宾客歌唱。和铃用来节制车行，鞗革发出锵锵之声。斋宫中陈设精美食物，郁鬯之酒在金爵中浮动。洞庭之钟鼓齐鸣，龙门之瑟琴相和；乐声已经变换，唯愿神灵降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四年、三日〕 《登歌》：献玉帛；其余同宗庙时享。

译神灵显赫而明察，不言语也能发出命令。玉帛之礼，怎敢不庄重恭敬地陈列？奉持它们，如同不胜其重；进献它们，如同奉命而行。以此与神明相交。言语和行为都恭敬诚实。《周五声调曲》二十四首：燕射歌辞。序说：元旦正日举行飨宴，大礼中宾客来到；进食时举杯祝酒，进献玉帛，六律相应，八风随之和畅。于是用歌声歌颂伟大功业，用舞蹈表现成功。宫调曲五首。宫声象征君，商声象征臣，角声象征民，徵声象征事，羽声象征万物。元气分离清浊，剖开混沌而形成天地，阴阳由此分开。三才最初辨明正位，六位开始形成文理。承接上天而建立长久秩序，安定百姓于是树立君主。君主的明德广大如太阳，恩泽深厚如云彩。从前我文祖拨乱反正，抵御纷乱的歌声；天下三分，尚未完全安定其运势；八百诸侯会集，却没有凌驾于黄河之上的威势。礼教布施天下，诚信与音乐得到端正，神人与百姓和谐，战乱尘埃止息，江海也将没有风波。我皇承继先王武功，实行革命而君临天下；应合帝王图谶，承当舜帝之位；继承尧的德行，接受尧所传的琴。沉下头来，多次推让帝位。阳城之地有禹避让舜的谦让之心。接近太阳，早知其光明必将远播；观察深渊，早已看见它的深度。玄色精气确实归于驾驭者，苍天正道于是都得到平治。举行岁首之礼，朝见万国；以年岁的祥瑞庆贺百神。各国都带着玉帛来观礼，华夏与戎狄各自来到庭前。凤凰的鸣声合于夷则之律，天象端正如玉衡。皇室基业自有天命保佑，万物于是各由其道而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三月、三日、七月〕 手持衡器，使大地的纲纪平正；观察天象，使天上的枢纽端正。吉祥福瑞聚集于赤县，神灵祥瑞照耀皇都。重新得到昭华玉管，又披阅兰叶图。金色月波中有白兔，弱水之下有苍乌。玉斗调和元气，金砂使国库充足。青丘的祥兽又来扰动苑囿，丹穴的凤凰再次栖息梧桐。安乐之世新成福庆，长生与百福相互符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十里、百口〕

译九族秩序明明，四门宾客肃穆。阴陵之地朝向北方归附，蟠木之地引领东方臣服。山涧道路上访求傅说筑墙的遗迹，溪水源头上寻找姜太公垂钓的丝线。众多贤士归附贤德的亲族。宗室子弟成为国家的城墙。尊贵的官位连接南斗，高显的荣誉据守北辰。迎合时运，推演历数；分掌职守，排列百神。日月照耀之处，霜露均布之地，都永远遵从统一的文书车轨。长久没有需要关闭外门的人。宫殿盘曲舒展，栋宇高峻雄伟，和大壮之势相称。将拱木交给林衡，把完整的模型交给梓匠。千根栋木如锦绮般展开，百架拱梁像长虹一样高举。向北通往邯郸的道路，向南可望偃师。龙首承载着文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三十五里〕 张衡《西京赋》说：“凭借龙首山来抗拒宫殿。”注释说：“龙首，是山名。”魏国何晏《景福殿赋》说：“凭倚连檐木，沿着边缘。”注释说：“防梠，是连接屋檐的木头。”云纹装饰的楣梁承托着武帐。居住者并不是要追求狭窄逼仄；宫室卑陋，难道还值得崇尚吗？建造壮丽而为天下所观瞻的宫殿，所以遵从萧何的做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元年〕 变宫调二首 帝王出自震位，光明由此显现；君主英明，正当离位之象而独擅其盛。岩廊之中，君主常加眷顾；敬慎地顺应上天，崇尚无为而治。要依附龙穴，并不困难；鸾鸟的巢穴，也将可以窥见。具茨山应当不远，汾阳之地又哪里值得追随？使百姓播种耕殖，是最重要的；开沟掘渠，劳苦很多。桑林之野再次降下甘雨；积石山终于疏导出黄河。显明的征验带来长久的天命；平治天下、调和阴阳，正逢年成和美。还会有《薰风曲》，正可听到《晨露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千里〕 移风易俗，扩展轩敞的宫室；历经崇德之世，成就盛唐的年华；形成文治，振兴大雅之乐。帝王出游而发动钧天之乐。黄钟和六律都得到匡正；阊阖等八方之风得到宣达。孤竹之管调和阳气，空桑之琴弦节制雅乐。舞乐之林中鸾鸟再次飞下，歌声之间山上的凤凰仿佛要飞来。听到乐声，便能辨别民俗；听到曲调，便会思念贤臣。因感受万物而观察政治的治乱，内心常常防备尚未发生的祸患。君子能够得到正道，太平盛世还会有什么忧患呢？商调曲四首

译君主以宫声领唱，宽厚而谋略明达；臣下以商声应和，听到合乎义理的事便能够实行。有熊氏黄帝治理天下，向容成请教治道；殷汤接受天命，把政事委任给阿衡。忠诚而恭敬地办事，有了罪过也不逃避刑罚。诵读箴言劝谏，进言时毫不隐瞒实情。既刚强又果断，四方因此可以安宁；既有颂歌又有雅乐，天下于是升平。专心一意，精诚所至，连金石也会为之裂开。若使两心发生变化，即使妻子儿女之间也会恩情乖离。只要有利于社稷，就没有什么不能竭尽心力去做。上天保佑，君主因此安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年、七月、三日、七日、万里〕 百川都汇聚在一起，大海因此深广；各种人才已经聚集，所以能够形成邓林。猛虎在山中，百兽没有谁敢来侵犯；忠臣处在国家中，天下便没有异心。从前我们的文祖，守持内心而且时刻忧虑；驱逐剪除豺狼，经营治理这片天下。如今我接受天命，又怎么敢安逸享乐？希望你们辅佐协调，各自都懂得戒慎恐惧。礼乐已经端正，神灵和人因此和谐；玉帛交往各有次序，心愿是平息战争。各自分授符瑞，都发誓即使山河破裂也不改变。今天彼此欢乐，面对美酒姑且放声歌唱。用道德来晓谕众人，听那撞击钟声；神异奸邪无从遁形，观看铸鼎上所刻的形象。酆宫已经接受诸侯朝见，于是显得肃穆。岐阳如果举行田猎，淮夷从此便会平定。好比渡过大河，必须凭借舟船；又好比调和鼎中的羹汤，必须依靠盐和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八年〕 《周易》说，利于渡过大河；鼎中又有煮熟的食物。君臣同心一体，就可以平息尘世的纷扰；只要得到贤人，政治就能治理好，哪个时代会没有奇才呢？举用风后之后，朝廷的政务秩序便趋于平定；重黎登上职位之后，天地的秩序也形成了。功劳没有人能够与之相比，便把功绩铭刻在太常的旌旗上。世世代代不失职守，接受骍毛之盟。收集瑞玉，颁布瑞玉。尧门之内庄严肃穆；成为辅佐和屏障。周原土地肥美。功业完成而政治安定，礼乐由此保存。归还王位给明君，周公姬旦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角调曲二首 在断绝马缰的原野上显现出停止战争的意义；在丹水之滨出兵征伐而声名远播。诚信和义理都保存着，于是把吃饭也置之度外。五种材用一齐施行，谁能废弃兵器呢？虽然圣人把君位看作最大的宝物，但天地最大的德性，实在是让万物生存。泾水和渭水同流，清浊却各不相同；琴瑟一同演奏，雅乐和郑声却声调不同。纷乱的百姓，所受的声教并不一致。禹的足迹广大无边，车轨还没有统一。志向在于治理四海，却仍崇尚恭敬节俭；心胸包容宇宙，却没有矫饰自满。言语没有文采，就不能流传长远；义理没有确立，行动就不会成功。心怀怜悯，便以慈爱和恩惠教导百姓。

译宽宥他们的过错，对刑罚抱有哀怜。匡正辅佐的人才，有的曾经出身渔钓之间；有如云雨般的才士，忽然感叹自己身处幽谷。寻访芳香的人追寻深巷中的兰草；懂得声韵的人探寻穷尽山中的竹子。能够彰明自己的德行，便以三事大夫的身份入贡。树立美好的声誉，使九州牧守都能听闻。协同运用五纪，风调顺应时令。农业施行八政，五谷甘美。不同的风俗共同遵循同一轨道，这在《周南》中可以看见；不同田亩却长出同样的禾穗，这在唐叔那里曾经听闻。严寒和暑雨之时，百姓都不会相互怨恨。上天如覆盖万物，云气油然而降，滋润之气渗透流布。幸而没有辜负上古淳朴的人民，也差不多可以使家家都获得封爵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九月〕 徴调曲六首 乾坤以包容养育万物，以覆盖承载万物；日月以正直明亮的光辉照临天下。通达事理的人把四海作为自己的事务；贤明的君主把百姓放在心上。水势有波澜，源头必定深远；树木枝叶扶疏，根基必定深厚。云行雨施，没有什么不得到滋润；朝廷求取人才，也有许多职位可以任用。以淳厚的风俗施行政令，常常没有私欲；以最高的道义防范人民，能够改变风俗。追求仁义，比求水求火还急迫；施行礼让，比菽粟还多。屈轶草不会有可以指出的奸佞之人；獬豸也没有可触犯的繁苛刑罚。王道广大平坦，施行无为而治。天下的士农工商四类人，谁会不满足呢？圣人千年才出生一个，黄河千年才会清澈一次。摄提星以此遵循岁时的纪法；玉烛于是光明灿烂。东南方可以补上大地的缺陷；西北方可以扶正倾斜的天空。漂浮着鼋甲，东海就可以作为桥梁；不断运土挥锸，南山也可以夷平。群仙到瑶水来朝见，诸帝在明庭接受祭享。内心和顺，韎、任等四夷乐舞一齐演奏；功业显赫，钟鼎上都刻下铭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年、正月、九九八十一万里、三十七年〕 三光用来记载万物，四时用来裁成万物、端正位置；雷风，是大山岳的声响；寒暑，贯通着阴阳之气。武功方面，六合都归于统一；文教方面，使天地秩序经纬分明。有道德，便都沐浴在他的德泽中；喜爱生养万物，便使各种族类都繁衍。太阳运行于天空正中，到了正中就开始偏移；明月横挂银河，满盈之后便亏缺。能够亏缺、能够不盈，既然顺应无为便没有灾害；即使增益、即使满盈，也不会因此倾覆。把诚信义理当作园林，把道德当作城池。周朝借鉴夏、商二代，所损益的制度文采盛美，这些都可以明白。庖牺亲自来到田野从事耕猎和捕鱼，神农亲自拿着耒耜从事耕作。汤王救济旱灾而忧劳勤勉；禹王正戴冠赶路，连顾不上整理帽子。风吹过草上，没有不倒伏的；君子的德行如同风，百姓如同草，都知道可以受到教化。想要在德行上比拟三皇，却不如追随五霸的踪迹。《论语》说：“君子的德行像风，小人的德行像草；风吹过草上，草一定会倒伏。”将要把自己的德行比拟为三皇，还不如追随五霸的踪迹。

译细小的水流连续不断，树林和草木便形成；微小的水滴不停积聚，江河便产生。事情即使只有毫厘，也不可认为轻微；长远的忧虑像水滴一样不断积累，才不会倾覆。君主垂衣拱手而治，成为天下的大君。君主敬重凤律，彰明元首的德性。像祭祀上帝那样祭祀六宗，望祭山川，朝见群臣诸侯。出现地镜，山泽便一齐显现；出现河图，鱼龙便共同负载而来。我的天罗地网，没有什么不能包容。阊阖九重关门，天门由此开启。卿相受到风云的神妙感应；匡正辅佐的人才使星辰都降临人间。已经兴盛周室的三位圣人，于是又举用唐尧时代的八位才子。莘地的大臣在左相的位置上参与谋划；天老在中台传授政务。他们宣扬并实行明哲之道，所以不会崇信奸邪之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年〕 正阳之气和畅，万物繁盛。君王的道合乎天地，使百姓在义理的园囿中耕作种植，使君子在礼法的园林中遨游。摘取树上果实的人会想到树木；饮用水流的人会怀念源头。皋陶参与谋划，不仁的人便远去。士蔿主持政事，群盗纷纷逃走。能够宽厚施政，昆虫等物也归向内治；彰明诚信，异俗之人也归心。浮桥上月支人抱着马匹而来；上苑中乌孙人学习琴艺。赤玉由南海进献珍宝；白环由西山献上宝物。不必劳烦像张骞那样凿通通往大夏的道路。也不必等到百姓恐惧得像要崩断双角一样，亲自到蹛林来朝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羽调曲五首 树立君主，是为了治理人民；建立法令，是为了平息混乱。首恶已经被放逐到南巢，元凶于是向北逃窜；安居于祥瑞之气中，四方都被福气充满。处在光明华盛之中，昼夜都明亮。因而施雨便能解除旱灾，风行水上便形成涣散之势。周朝的文王、武王，使宏大的基业光耀而覆盖天下，文德和思虑都如此深远。经历千年而成为圣人，万物都兴盛。七百年基业归于我朝，正好符合天命。实在是上天已经成就了命运，四方都应当以此受教。太平之后，亲近的风俗随时而变，先前疏远的地方也被安定；越过桂林驱赶大象，渡过弱水去承接鸿雁。于是浮现干吕的祥和之气，又吹入合乎律管的和风。都内的钱贯已经腐朽，长平仓的粟米也红腐。火星当令，寒暑于是退避。年成和美，一阵风，一阵雨。听到钟磬声，便想到守卫疆土的臣子；听到笙竽声，便想到掌管蓄积的臣子。瑶琨、篠簜都来归附，怪石、铅、松也各得其序。长乐的良马充满马厩；水衡所掌的黄金聚集在府库。百川于是以大海为归宿，众星都仰望北辰。九州归于统一，都是禹的足迹；四海共享德化，都是尧的臣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十日、二年〕

译凤凰栖息在朝阳之地鸣叫；灵畤牧养着祥瑞的麒麟。云气呈玉叶状而显出五种颜色；月光如金色波涛，仿佛有两轮月亮。凉风应时而来，君王巡狩北方；小暑时节谨慎守候时令，君王巡狩南方。山中不吝惜紫玉，大地不吝惜黄银。虽然向南征讨，北方仍然怨恨；实际上向西开拓，东方却前来宾服。既然已经使四海永远清平，最终也会使天子本人获得庆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月、一人〕 用零陵玉管校定音律，用始平铜尺调定钟声。龙门之下有孤独的梧桐，泗水岸边有能鸣响的石头。河神因此让出玉圭，山精也因此献上璧玉。洗涤治理九州，征收赋税；登上三危山，纳贡献物。北里的禾苗一茎有六穗，江淮的茅草有三条脊。可以用玉检来封禅，可以用金泥玉匣来探求祥瑞。最终永远保有盛大的名声，足以在典籍中发扬光彩。最高的德行在于树立德业，其次才称为树立言论。树立善行要不断滋长，并且务必从根本做起；铲除恶行要追究到底，务必堵塞源头。智慧深沉厚重，道义昭明尊贵。仁义的财富不会匮乏，忠信的礼仪不必繁复。德行感动上天，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到达；当其时，没有什么幽微之处不能贯通。实行德行，内心安逸而每日都有美善；制造虚伪，内心劳苦而每日都显拙劣。若不是刚强能够胜过并遮蔽不义，就无从逃离被剪除灭绝的命运。乐府 对酒歌 春水上涨时，可以望见桃花；春日的洲渚借来芳香的杜若。琴向绿珠借取，酒到卓文君那里取来。牵着马走向渭桥，太阳落到山头，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山简接过白接篱，醉倒了；王戎拿着如意起舞。筝声响彻金谷园，笛子的韵调回荡在平阳坞。人生不过一百年，欢笑只有三五时。到哪里去寻找钱刀，求着做洛阳的商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三钱〕 鲍昭诗说：各自经营自己的一百年人生。三五之时才有欢笑。到哪里去寻找钱刀，求着做洛阳的商人。《昭君辞》，应诏而作 皱起眉头，离开光禄塞；回头还望着夫人城。一片片红颜凋落，成双成对的泪眼涌出。牵马渡过冰河，抱着马鞍走过雪路。胡地的风冷入骨髓，夜里的月光照得内心清明。刚刚调弄马上所奏的曲子，曲调便变成了胡笳的声音。王昭君 擦去眼泪告别戚里，回头遥望昭阳宫。镜子里失去了菱花般的影子，发钗也摘下了映着月亮的横梁。腰围还不到一尺，垂下的眼泪却有千行。绿色衣衫承受着马汗，红色衣物拂过秋霜。离别的曲子实在充满怨恨，悲哀的琴弦还必须调得更长。《出自蓟北门行》

译站在蓟门还向北方望去，劳碌奔波令人满怀伤感。关山连接着汉地的月色，陇水流向秦地的城池。胡笳声在寒风中响起，芦叶都冻得脆了；弓也冻住了，麻弦发出声响。梅林可以使人止渴。再次列成复姓阵，可以防备敌兵。将军早晨出营挑战，郡都尉夜里巡视军营。燕山仍然有石碑，必须刻下守边人的姓名。于是温犊须等八十一个部族都登上燕然山，离边塞三千多里，刻石铭记功劳，记载汉朝的威德。皇帝下诏让班固撰写铭文，又命中郎将持节到五原塞拜授窦宪为大将军，封为武阳侯，食邑二万户。《结客少年场行》《道士步虚词》十首，是道教徒所唱的歌曲，详细描写仙境缥缈、身体轻举升天的美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五百万两〕 浑然而成，空立于天地之间【《老子》说：“有一种东西浑然形成，在天地之前就已存在；寂静空旷，独自存在而不改变，循环运行而不疲倦，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体。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勉强称它为‘道’。”】；元始天尊正展开神圣的图录【《太玄真一本际经》说：“没有宗主、没有至上者，却独能成为万物的起始，所以称为元始。”】。赤玉制成的灵异文字从天而降，朱陵宫的真气到来【《云笈七签·三界宝录南方品章经》说：南方三气丹天的朱陵上宫，有南极上元君，封存在赤玉宝函中，并用太丹三气之章加印。《洞玄本行经》说：东方安宝华林青林始老帝君，过去曾在白气御运于金劫之中，暂时生于郁悦金映云台那灵之天；西娄无量玉国浩明玄岳厥明元庆，在此天大建功德，从未懈怠，功勋名声上达朱陵史宫，朱陵史宫把他的姓名写在赤简上。】中天有九龙馆【《新序》说：魏王将建中天台，许绾背着锄头进来说：“听说大王将要建中天台，愿意出一份力。我听说天地相距一万九千里，台基应当方圆一千里，即使把大王的土地全部用上，也不够建台基。”魏王默然，于是停止筑台。陈启源说：《东京赋》注引综说：九龙本是周代的殿名，门上有三根铜柱，每根柱上有三条龙互相缠绕，所以叫九龙。】又有倒景台、八风台【《汉书·谷永传》说：有人声称世上有仙人，服食长生不死之药，能够远行飞升、登天长生，日影倒映在下方。《陵阳子明经》说：倒景之气距地四千里，所有日影都倒映在下面。《汉书》中又有八风台。】云气飘过，歌声响起；星辰移动，宫殿回旋。青衣仙童升上少室山【《云笈经》和《异人传》说：王知远师从陶弘景，精通《易经》，能预知人的生死。他撰成《易总》十五卷。一天雷雨云雾之中，一位老人呵斥王知远说：“你泄露的书在哪里？上帝命我率六丁神来追取。”王知远伏在地上，旁边已有六个穿青衣的人捧着书站立。老人责备他说：“上界禁文，自有飞仙守护，珍藏在玄都；你是什么人，竟敢私自把它藏在箱笈中？”王知远说：“这是青丘老人传授给我的。”后来司命授予王知远少室仙伯之职。】童子面向蓬莱【《史记·封禅书》说：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神山，相传在渤海之中，秦始皇曾派人携带童男童女入海寻找它们【《史记·封禅书》说：蓬莱、方丈、瀛洲三座神山相传在渤海中，秦始皇派人带着童男童女入海寻访。】。逍遥自在，听到四方传来的玄妙记名【《庄子》有《逍遥游》篇。《云笈七签·玉帝七圣玄纪》说：于是回转于九霄之上，受上圣帝君传授白简青箓，得到在九空结成的飞玄紫气自然之字；后世学道得道者的姓名，上下四方都记录着这些玄名。】顷刻之间渡过三种灾劫【《庄子》说：南海之帝名叫儵，北海之帝名叫忽。《云笈七签》说：道教三洞宗元之中，其次有三界以上的四重天，名为种民天，也叫圣弟子天、四梵天；生活在此天的人已经断绝生死，不受三灾侵害。】

译没有名称，是万物的起始；有了道，是百灵的开端【《老子》说：“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是万物的母亲。”又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寂静断绝，凝成丹气【见《滕王阁序》】。玄妙光明，升入玉虚【《吕氏春秋》说：冬至这一天，太阳运行到很远的道路，周遍四极，称作“玄明”。《天外国放品经》说：北方有元洲，方圆三千里，没有色彩、形状和影子，只有玉虚紫馆。】三元之气随着节令运行【《云笈七签》说：修真入道的秘密方法，是在立春清晨向北望，看见紫、绿、白三色云气，便是三元三素飞云。】八景神车随着回旋的车驾而行【《云笈七签·混元皇帝圣纪》说：老君乘八景玉舆，驾着五色神龙。】赤凤飞来衔着玉玺，青乌飞入献上仙书【出处未详。按《真诰》说：仙道有十二种考验，都是心意未能领悟的事情，太极真人都会现身考察。通过全部考验后，才授予真经。青乌公活了四百七十二岁，十二次考验中有三次未能通过，太极道君因此认为他只能做仙人，不能做真人。】毁坏的机关仍然成为机关【出处未详】；枯死的鱼重新变成鱼【《汝南先贤传》说：葛玄出行时遇到大鱼，便对鱼说，暂且劳驾到河伯那里去一趟。鱼圭说：“鱼已经死了。”葛玄说：“不必忧虑。”他把写有丹书的纸放进鱼口，投入水中。不久，鱼又跃上岸来，吐出墨色文字，颜色青黑，如同水叶，随后飞去。】寄托心志于浴日馆【《山海经》说：东南海之外、甘泉之间有羲和国，有个女子名叫羲和，是帝俊的妻子，生了十个太阳，常在甘泉为太阳沐浴。《应劭·汉官仪》说：泰山东南方名叫日观，鸡鸣时可以看见太阳。《宋谢庄明堂歌》说：“日馆希旌。”】；以游乐为事，止息于云之废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在天地之外凝聚真气，在寂静空旷之前断绝一切思虑【见上文】。有形象仍然空阔【《左传》韩简说：事物产生之后才有形象，有了形象之后才有滋长，有了滋长之后才有数目。】。忘掉形体，本来就是顺应自然【《老子》说：“人以地为法则，地以天为法则，天以道为法则，道以自然为法则。”《庄子》所谓“无情”，是说人不因好恶而从内心伤害自己的身体，常常顺应自然，不增益生命。】。在壬子年开创经教【《云笈七签》记载：至上皇三年七月二十九日壬子日，天真皇人下传给黄帝六壬式图以及六甲三元遁甲造式的方法，使法术威行天下，流传给后代。】在甲申年遇到大道【本经符文说：桐柘真人授道时，许远游说：到了甲申、乙亥、壬辰、癸巳年九月一日、七月一日、四月八日，应当有道士穿七色法衣，手持九曲防杖；如果你像兄长一样勤勉，向他求道，他必定授给你神虎上符。这位就是南岳真人。】回旋的云气随着舞曲而动【张华《博物志》说：秦青击节悲歌，歌声响亮得能遏止行云。】流水追逐歌弦【《汉司马迁传》注说：伯牙、钟子期都是楚国人。伯牙弹琴，子期听琴；伯牙心中想着泰山，子期说：“好啊，巍巍然像泰山一样。”过了一会儿，伯牙心中想着流水，子期说：“好啊，浩浩荡荡像流水一样。”子期死后，伯牙于是摔破琴、断绝琴弦，终身不再弹琴。】石髓香气如饭【《神仙传》说：王烈，字长休，是邯郸人。他曾到太行山，见山体破裂数百丈，两边都是青石。石中有一个洞穴，流出青泥，像骨髓。王烈取泥试着做成丸子，不一会儿变成石头，嚼起来气味像粳米饭。他取少许给嵇叔夜看。】灵芝房脆嫩如莲【出处未详。按《三辅黄图》说：汉武帝开始建造宫室时，甘泉殿旁的房屋中生出灵芝。《汉旧仪》说：灵芝有九茎，金色绿叶，朱红果实，夜里有光，于是作《芝房歌》。】停下马车，面对瑶水【江淹《别赋》说：驾鹤飞上银河，驾鸾腾入天空；详见《征调曲》。】归途通向鸿蒙之天。道生成于太乙【《汉书·郊祀志》说：天神中最尊贵的叫太乙，太乙的辅佐神叫五常。】守住清静，就是玄妙的根本【《老子》说：“达到极度虚空，坚守清静；万物一同生长，我由此观察它们的复归。万物纷纷，各自返回它们的根本，返回根本叫作静，这就叫恢复本性。”】以中和之气炼养九气【《太平经》说：元气有三种，名为太阳、太阴、中和。《楚辞》说：以六气为食，以露水为饮。注释说：《陵阳子明经》认为，春天吸食朝霞，是太阳初出时的赤气；秋天吸食沦汉，是太阳落山后的赤黄色气；冬天吸食沆瀣，是北方半夜的气；夏天三阳之日，吸食南方正午的气。】甲子年辞别三元【魏伯阳《周易参同契》说：“含养精气，养神通德三元。”注释说：三元就是天地人。《云笈七签》说：道教三洞宗元中的三元，第一是混洞太无元，第二是赤混太无元，第三是冥寂玄通太无元。】把心安居于善水之中【《老子》说：“上等的善像水一样。”又说：“心地善良而深沉。”】在香园中从事教化【《华严经》说：“这时太子已经进入香牙园。”】野鸭飞来报知关吏【按：关吏是尹喜的故事，飞鸭是王乔的故事，今合用，出处未详。】白鹤飞去，画在城门上【《续搜神记》说：辽东城门的华表柱上，忽然有一只白鹤来停。白鹤在空中唱道：“有鸟啊，有鸟啊，丁令威，离家千年如今归来。城郭依旧，人民已经不同，为什么不学仙？坟墓却一个接一个。”】从此以后，欣然追求无迹可寻的境界；回来后寄托于绝言之中。

译洞灵尊崇最高的德行【《诸天内音经》说：洞灵上观主御帝君老子说：“崇尚最高的德行而不自以为有德，所以才真正有德。”】虞舜的玉石台显现光明的真境【出处未详。按《云笈七签·裴君传》说：五帝日君和裴君向东来到日窟之天、东极长丘大桑之宫、八极之城，登上明真台。】深奥微妙，思考玄牝；守持虚无，养护谷神【《老子》说：“谷神不会死亡，这就叫玄牝。玄牝的门户，就是天地的根本。”又说这就是“深奥微妙”。《史记·老子传》赞语说：老子所重视的是道的虚无，因而能顺应变化而无穷尽。】在丹丘乘着翠凤【《括地图》说：孟亏长着人的头和鸟的身体，他的先祖是虞氏，曾驯养百鸟。夏后氏末年，百姓开始食用鸟蛋，孟亏离开那里，凤凰随他而去，停在丹山；丹山距九疑山一万八千里。沈约《钟山诗》说：“翠凤飞翔在淮海。”】在玄圃驾着斑麟【《十洲记》说：昆仑山有三个角，正北对着北辰星，名叫阆风巅；一角正西，是玄圃台；一角正东，是昆仑宫。《汉武内传》说：西王母乘紫云车，驾九色斑麟。兆宽说：《集仙录》记载，群仙都来聚集，地位高的乘鸾，其次乘麒麟，再次乘龙；鸾鹤每只翅膀都长一丈多。】把梨树移来交给园吏【《神仙传》说：介象被吴主征召到武昌，多次请求离开而不获准。介象称病，吴帝赐给他一篮美梨。介象死后，吴帝在正午时把他殡葬掩埋，到了下午，他却已经到了建业，并把所赐的梨交给守园吏种下。】种杏来求见山中人【《神仙传》说：董奉住在庐山，为人治病。病重者治愈后种杏五株，轻者种杏一株，后来形成了“董仙杏林”。】从此以后，世间又经历了多少时代？从今以后，还能再有几个春天？大海不会只有三尺深，山也会化成几斗尘土【《神仙传》说：麻姑对王远、方平说，自从接受召待以来，已经看见东海三次变成桑田；这次到蓬莱，水比过去浅了一半。方平笑道：“圣人都说海中还会再扬起尘土。”】东方明亮之山有九芝覆盖的车盖【出处未详。按《东方朔神异经》说：东明山中有一座宫殿，青色宫墙，正面门上有银匾，以青石碧玉镂刻，题名为“天地长男之宫”。】北方烛龙驾着五彩祥云车【出处未详。按《封禅书》说有彩绘云气车，索隐解释说：青车画甲乙之色，赤车画丙丁之色，黑车画壬癸之色，白车画庚辛之色，黄车画戊己之色。】飘飘然进入倒景之中【见上文】出没于烟霞之上【鲍照《游思赋》说：“指着烟霞询问卿。”】春日的泉水流下玉池【刘孝绰《酬陆倕》说：“交错的山峰隐没在玉池中。”《游名山志》说：玉池山又名地肺山，又名浮山。】青鸟飞上金华【《汉武故事》说：七月七日，汉武帝在承华殿斋戒，正中忽然有一只青鸟从西方飞来，停在殿前。东方朔说：“这是西王母要来了。”不久西王母果然到来。《云笈七签·太平经》说：太空琼台洞门，是列真之殿；金华之内，是侍女和众真居住的地方。】汉武帝观看桃核【《汉武故事》说：西王母拿出七枚桃子，给汉武帝五枚，自己吃了两枚。汉武帝留下桃核想种植，西王母说：“这种桃三千年才结一次果，不是人间可以栽种的。”】齐侯询问枣花【《晏子春秋》说：齐景公对晏子说：“东海之中有水而且是红色的，水中有枣树开花却不结果，这是为什么？”晏子说：“从前秦穆公乘赤龙治理天下，用黄布包裹蒸枣，把它投入水中，所以水变红；蒸枣的缘故，所以只开花而不结果。”景公说：“我是假装提问。”晏子说：“我听说假装提问的人，就应当得到假装的回答。”】上元夫人应当送来仙酒【《汉武内传》说：上元夫人是老君的弟子。汉武帝元封元年七月七日夜，西王母在汉宫会见汉武帝，命侍女郭密香邀请上元夫人同席宴饮。不久上元夫人来到，摆设的宴席和饮食都极其珍美。】来到蔡经家中【原注说：石刻文字作“应逐上元酒，同来访蔡家”。陕西藩司有石刻，刻有此诗以及《北阙临玄水》二首，字画奇劲，或许出自庾信手笔。题作谢灵运书，是后人妄自仿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斛〕 十二坛酒都用蜡封好。方平对蔡经家人说：“我想赏赐你们酒，这酒是从天厨取来的。”过了很久，酒喝完了，方平对身边人说：“拿一贯钱去通知余杭姥，请她卖酒。”不一会儿使者回来，得到一个油囊，里面约有五斗酒。使者转述余杭姥的答话：“只怕人间的酒不配让尊贵的人饮用。”】归心游于太极，回转身心进入无名之境【《南史·顾欢传》说：“回归正道便没有邪曲。”详见上文。】五种香气芬芳充满紫府【《云笈七签》说：天尊说：“五香分别是：白芷，能除去三尸；桃皮，能驱避邪气；柏叶，能防护真人；零陵香，能聚集灵圣；青木香，能消除秽气、召请真人。这五种香各有这五种功德。”《十洲记》说：青丘有紫府宫，天上的仙女多在这里游玩。】千盏灯照亮赤城【《华严经》譬喻说：如同一盏灯点燃百千盏灯，原来的一盏灯并没有减少，也没有穷尽。《名山记略》说：赤城山又名烧山，是东卿司命君居住的地方；山洞周围三百里，上面有玉清平天。】在凤林采摘珍珠般的果实【《庄子》说：南方有一种鸟，名叫凤凰，居住之地绵延千里，天生有食物供给它；那种树叫琼枝，高达百仞，以璆琳、琅玕作为果实，天又生出离珠，一个人有三个头，用来守护琅玕。】在龙山种植玉花【《山海经》说：龙首山中，若水从这里流出，水中有很多美玉。】黄帝又取来峚山的玉花，投入钟山的南面。注：“峚”读作“密”，“荣”是玉花。《兆宫》说：《搜神记》记载，羊公雍伯是雒阳县人，性情忠厚孝顺。父母死后葬在无终山，他便居住在那里。山高八十里，山上没有水，羊公汲水，在山坡尽头设置义浆，路人都可以饮用。三年后有一个人来饮水，送给他一斗石子，让他到高而平坦的好地、有石头的地方把石子种下，说玉石会在其中生长。羊公还没有娶妻，那人又对他说：“你以后会有一位好妻子。”说完便不见了。羊公种石数年后，有徐氏，是右北平的著姓人家之女。羊公便试着向徐氏求婚，徐氏开玩笑说：“你拿一双白璧来，我就答应婚事。”羊公在所种的石头中得到五双白璧，拿去作为聘礼。徐氏大为惊异，于是把女儿嫁给羊公。天子认为此事奇异，任命羊公为大夫，并在种玉的地方四角各立一根一丈高的大石柱，中央有一顷土地，称为玉田。】夏日簧笙发出三舌之声【《神仙传》说：王遥进入石室，打开箱子，发现两枚五舌簧。王遥自己取一枚，把另一枚给石室中的人，两人相对共同吹奏。】春日九乳之钟鸣响【《乐汁图》说：铸造钟时，徴君子铄金为钟，四时各有九乳。宋均注说：九乳是取法九数。】

译州也【《山海经》说：丰山有九口钟，因此知道霜降时会鸣响。】绛河因为远别而阻隔【《汉武内传》说：西王母离会后，汉武帝派侍女向上元夫人问候。侍女回来报告说：“阿环再拜，彼此远隔绛河，因而容颜也渐渐衰替。”】黄鹄飞来相迎【《洞仙传》说：朱库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忽然说自己应当成仙，定好日期出发，并与亲友告别，说应当会有迎接他的人。他穿着单衣白夹衣，不一会儿有两只黄鹤降落在庭院中，朱库便飞升离世。按：“鹄”和“鹤”通用。】北阙临近玄水【出处未详】；南宫坐落在绛云之中【《云笈七签》载：宰玄子是汉明帝时谏议大夫辛隐之子，近来得道，被召入南宫；又说太上大道君常乘二景之舆，驾着七素绛云，摄中防赤帝名定无彦，一同向南行，前往高桃厉冲龙罗天】。龙泥封着玉策【出处未详。按《云笈七签·圣纪》说：浮提国进献善书二人，当时又拿出四只金壶，壶上有五龙形的封检，以青泥封住；壶中有墨汁，像浓漆一样，洒在木石上，都会成为篆书、隶书和蝌蚪文字，记载天地造化和人伦的起始。《风俗通》说：岱宗山上有金匣玉策，能够知道人的寿命长短】。大火炼成真文【《本相经》说：我从前在赤明元年，曾与高上大圣玉帝在这片土地上炼制真文，用火使字形显现；那时真文中火光遗漏的地方，气化生成为七宝林，所以枝叶成为紫书、金地、银镂、玉文】。上元时风雨散去【出处未详】；中天传来歌吹之声【宋鲍照《芜城赋》说“歌吹沸天”】。神灵的车驾升上千寻高空，空中的香气传闻万里【原注：旧本“灵驾”作“阁”，“寻”作“生”，“上”作“坐”，“空”作“天”，今据石刻订正。另有史书说：老子之气呈紫色，香气如兰；又说他身长一丈二尺，全身都散发芳香】。地面的台阶和基址显得遥远【《盐铁论》说：君王宣扬德行而怀柔四方，天下都划定疆界，任何人都不敢侵犯】；天窗的影迹幽深【《汉官仪》说：从泰山脚下直上七十里到达天门，仿佛从洞穴中看见天窗】。碧玉化成两株树【《淮南子》说：昆仑山中有九重曾城，有珠树、玉树】；空青形成一片树林【《云笈七签·经释》第三章说：玉清天中有一种像松树的树，名叫空青之林，吃到它的花朵，身体便会化作金光】。仙鹤的巢穴足以炼石，蜂房能够煮炼成金【出处未详。按《博物志》《神仙传》说：琥珀又名江珠，有人说是烧炼蜂巢制成的；《抱朴子》说：烧泥成为瓦，烧木成为炭，蜂窝成为蜡，水沫成为浮石，这些都是除去柔脆性质而变成坚硬之物】。汉武帝多有骄傲怠慢之态【《汉武内传》载西王母说：刘彻喜好道术，但形貌怠慢、神情污秽，我恐怕把至道告诉他，他也未必是成仙的资质】。淮南王不够谨慎【鲍照《乐府·淮南王篇》写淮南王自称尊贵，服食丹药，炼气并阅读仙经】。蓬莱沉入海底，究竟到哪里去追寻【见《哀江南赋》】。麟洲隔着一片辽阔的大海【东方朔《十洲记》说：凤麟洲在西海】；玄圃高达半天【见上文】。浮丘公迎接子晋【见《哀江南赋》】；若士却避开卢敖【《淮南子》载：卢敖游历北海，经过太阴，进入玄阙，来到穷谷之上，看见一位处士，深目黑鬓，眼泪直流，肩膀像鹰一样高耸，上身丰满、下身瘦削，仪态轩昂，正迎风起舞。他回头看见卢敖，便猛然放下手臂，逃到牌下。卢敖走近观看，只见他正卷着龟壳吃蛤蜊。卢敖同他交谈，若士傲然大笑说：“唉，你是中州人，不应该远道来到这里，却还想与日月同光、和列星同载吗？”】。曾经吃过林虑的李子【出处未详。按《洞冥记》说：琳国有玉叶李，五千年才成熟一次，仙人韩众曾服食它】；过去吃过绥山的桃子【《列仙传》载：葛由喜爱刻木作羊出售，有一天骑着木羊上了绥山，王侯们追随他，也都得以成仙。绥山多桃子，所以谚语说：“得到绥山的一枚桃子，即使不能成仙，也足以自豪。”】。炼成丹药必须用竹节【《神仙传》载：九疑人沈文泰得到红泉神丹，除去土符，恢复年少、增长寿命的方法；他想前往昆仑，于是拜见安息，经过两千多年后把方法传给李文渊，后来也升仙。如今用竹根汁煮丹以及炼制黄白、除去三尸的方法，都出自这两个人】；刻削骨髓要用芦刀【《酉阳杂俎》载：祁连山上有仙树，果实像枣；用竹刀剖开味苦，用木刀剖开味酸，用芦刀剖开味辛，用金刀剖开味甘。《云笈七签·鲍靓传》又载：阴君说，得仙者尸解有妙法，上尸解用刀，下尸解用竹木；阴君于是把这种方法传给鲍靓】。无妨让隐士离去，这就等于是贤人逃走。《乌夜啼》【《乐录》说：《乌夜啼》是清商曲，属于周代房中乐遗留下来的声调，也就是江左所说的梁、宋新声。歌词起源于宋临川王刘义庆所作。宋元嘉年间，文帝把彭城王刘义康迁往豫章郡；当时刘义庆任江州刺史，与刘义康相见时哭泣。文帝听说后感到奇怪，召刘义庆回京宅第。刘义庆非常害怕，他的歌妓侍妾听到乌鸦夜啼，便叩击斋阁说：“明天应当会有赦令。”到了早晨，刘义庆改任南兖州刺史。因此作成此歌，所以歌词说：“葱茏的窗户没有打开，乌鸦夜啼，夜夜盼望郎君归来。”大概是歌咏他的侍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年、一日、二人〕 桂树悬在远方【古乐府《乌生八九子》说：乌鸦生了八九只小鸟，端坐在秦氏家的桂树之间】；高高的风竿哪里肯低下【见《马射赋》】。唯独怜惜这明月之夜，孤鸟飞翔着还没有栖息【见《竹枝赋》】。谁来怜惜这只乌鸦【《汉明帝起居注》载：明帝东巡泰山到达荥阳时，有乌鸦飞鸣，停在车驾上。虎贲王吉射中它，并祝祷说：“乌鸦哑哑鸣叫，我拉弓射它，箭洞穿左腋。陛下长寿万万岁，我当官至二千石，赐钱二百万。”】；御史哪里肯相救【见《镜赋》】。虽然说要把它收入弦管之中，终究还是曲中的啼声【琴谱中有《乌夜啼》一曲】。《怨歌行》【以下六句为六言诗。庾信起初在梁朝做官，后来才进入北周，曾经有思念故乡和关塞的情怀；这首诗大概是借此自我比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家住在金陵县城前，嫁给了长安少年【见《哀江南赋》】。回头遥望故乡，眼泪落下【晋代刘琨诗说“回头堪百万”】。不知天边在什么地方，胡人的尘烟几日才能消尽，汉家的月亮何时才能重新圆满？为了你，我能够唱出这支曲子，却不知不觉间心也随着断弦一起断裂。《舞媚娘》【《海录碎事》说：《舞媚娘》是古代乐府曲名，另有《五媚娘歌》】早晨来到门前，对着镜子含笑，姿态柔美地自我端详。眉心涂着浓黑的黛色，直抵额头【《梁书》载：梁天监年间，诏令宫中女子施白妆、画青黛眉】；额角淡淡地敷着黄色，细细地安置妆饰【见《镜赋》】。只疑心落花纷纷飘去，却又说春风不会回来。少年人只应尽情欢乐，饮酒哪里能留下残酒【晋代陆机诗说“瓮余残酒，膝有横琴”】。《乌夜啼》【注：见前面的五言诗和后面的七言诗】催促琴柱、繁密的弦声，并不是《子夜歌》的歌声；舞姿与《前溪曲》不同【蔡邕《琴赋》说“繁弦既和”，左思《蜀都赋》说“起西音于促柱”，详见《荡子赋》】。御史府中，乌鸦在哪里过夜【见《镜赋》】？洛阳城头，它哪里能够栖息【《续汉书》载：桓帝时童谣说：“城上的乌鸦，尾巴蓬松，一年生下小鸟。”】？弹琴的是蜀郡卓家的女子【《汉书·司马相如传》说：司马相如是蜀郡成都人。卓王孙有个女儿名文君，新近守寡；司马相如用琴声传达爱意来挑逗她，说：“有什么缘故不能交颈成为鸳鸯？”文君夜里逃出，奔向司马相如；司马相如和她一同回到成都】；织锦的是秦川窦家的妻子【见《荡子赋》】。难道她不会自我哀怜吗？长久的眼泪一直流到头发，啼哭的乌鸦总在夜里啼叫。

译《燕歌行》【按《周王褒传》，王褒曾作《燕歌》，极尽描写塞北苦寒之情，元帝和众文士都作诗唱和，争相写成凄切之辞；到了魏征和江陵时期，才得到验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代北的云气白天也昏暗沉沉【兵书说：韩地的云像布，赵地的云像牛】；千里之内飞蓬飘转，再也没有根【齐高帝《塞客吟》说：平原千里回望，只看见飞蓬转动】。寒雁嗈嗈地飞过辽水【《诗经》有“嗈嗈鸣雁”；《山海经》说辽水发源于白平】；桑叶纷纷飘落在蓟门【魏曹植诗说：走出蓟北门，遥望胡地的桑树】。晋阳山头没有可作箭杆的竹子【《韩非子》载：张孟谈说，董安于治理晋阳时，公宫的墙全用荻、蒿、楛、楚筑成，拆墙取材还足以制作箭】；疏勒城中缺乏水源【《后汉书·耿恭传》载：耿恭因为疏勒城旁有山涧水可以据守，五月间便率兵占据那里；后来在城中挖井十五丈仍没有泉水，于是整衣冠再拜，为官吏和士卒祈祷，不久泉水奔涌而出】。属国的征戍已经很久，长期与家人离居【《汉书·霍去病传》载：把投降者分置在边地五郡故塞之外，依照他们原有的风俗设置属国】；阳关的音信断绝而且更加稀少【《汉书·西域传》说：西域以玉门关、阳关为边界；孟康说，两关都在敦煌西部】。希望得到鲁仲连飞射的一箭，把它带给思归的燕国将领【《史记·鲁仲连传》载：田单攻打聊城，一年多也攻不下来，鲁仲连于是写信，系在箭上射入城中，燕将因此自杀】。渡辽本来就有将军【《后汉书·南匈奴传》载：永平八年开始设置度辽营，以中郎将吴棠代理度辽将军事务】；寒风萧萧，在水面吹起波纹【见《小园赋》】。妾身惊怕甘泉宫已经布满烽火【《汉书》载：文帝时匈奴十四万骑兵入侵朝那、萧关，进而到达彭城；派骑兵入内烧毁回中宫，并点燃通往甘泉宫的烽火】；君王却惊讶渔阳一带少了【一作“多了”】战阵的云气【《后汉书》载：王郎起兵，景丹调发渔阳、上谷的军队将其击败；世祖对他说：“我听说突骑是天下精兵，如今才见到他们作战，真是快乐得无法形容。”】。自从将军出征细柳【见《马射赋》】，远行的丈夫独守空床，实在难以忍受【见《荡子赋》】。把盘龙纹明镜赠给秦嘉【《北堂书钞》载：秦嘉给妻子徐淑写信说：“近来得到这面镜子，既明亮又美好，是世上少有的，我非常喜爱，所以把它送给你。”徐淑回信说：“如今你出征还没有回来，这面镜子将用来做什么？明镜照见容貌，应当等你回来。”】。把辟恶的香草寄给韩寿【见《鹦鹉赋》】。春分时燕子归来，能够占验日期【《左传》说：玄鸟氏掌管春分，春分时来，秋分时去】；二月蚕开始休眠，过不了多久便会再活动【《玉函》作“不能久”；《礼记》说，蚕三次俯身、三次起身，二十七日便老，称作红蚕】。洛阳的游丝牵连百丈【见《春赋》】；黄河的春水干涸，水底的石片裸露【《尚书·毕命》说“若涉春冰”】。桃花的颜色好看得像骏马【《艺文类聚》引诗说“有骓有駓”，如今称为桃花马】；新长出的榆荚精巧得像钱币【《后汉书》载：汉朝兴起后，认为秦钱太重而难以使用，于是改令百姓铸造荚钱；注说它形状像榆荚】。葡萄酒一杯便能使人醉上千日【《汉书·西域传》载：大宛左右地区用葡萄酿酒，富人藏酒多达万余石，时间长的数十年也不败坏，详见《灯赋》】。无事便炼九转丹，学习神仙之术【见《小园赋》】；一定取得金丹作为服食之物【《抱朴子》说：金丹烧炼得越久，变化越神妙，能使人不老不死】；还能够使华表经历千年【见《步虚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五月、十五丈、八年、十四万骑、二月、二十七日〕 《杨柳歌》【这一篇多用寓言，似乎是为江陵的僭越行为而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丈、千日、千年〕 河边杨柳有百丈长的枝条，另有长枝弯曲着垂到地面；河水冲击，根株危急，转眼之间，河中的风浪吹来，实在可怜巢中的凤凰雏鸟【《汉焦贡易林》说：凤凰有十只雏鸟，同巢共母，彼此保护】。无缘无故却在壮年时发生生离死别【屈原《九歌》说“悲莫悲兮生别离”】。漂浮的木筏一去便上达天池，织女和支机石应当相伴随行【见《哀江南赋》】。谁说从来能够威服几个国家【《法苑珠林》载：孙绰的儿子说，邓林有一棵树，树围三万寻，直上千里，旁边可以遮蔽几个国家】？其实只用东南方的一小根枝条【《风俗通》说：梧桐生长在峄阳山的岩石上，取东南方向的嫩枝制作琴，声音非常雅正】。从前公子曾出游南皮【魏曹植《公宴诗》说“公子敬爱客，终宴不知疲”；魏文帝给吴质的信又说：“每当想起从前南皮的游宴，实在不能忘怀。”】；如今到哪里去寻找玄武陂【《艺文类聚》载：魏文帝在玄武陂作诗说“柳垂重阴绿，向我池边生”】？骏马轻快地向西北奔驰，左右开弓，仰射月支【魏曹植《白马篇》说“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又说“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骑着装有连钱纹障泥的马渡水【《晋书》载：王济善于了解马性，曾骑一匹马，马身披着连钱纹障泥；前面有水，马始终不肯渡。王济说这一定是马爱惜障泥，于是让人解去障泥，马便渡过了水】。白玉手板落入盘龙口中【《郡国志》载：晋明帝做太子时，曾在殿前玩耍，用玉手板拨弄铜盘中的螭龙；手板滑入螭龙腹中，无法取出。后来看见一只白鼠从螭龙口中进出，事见《太平御览》】。你说大丈夫不应没有意气，那么试问燕山哪里有你的碑【见《出自蓟北门》】？凤凰制成的新箫由箫史吹奏【见《春赋》】；朱鸟在春窗外，玉女从窗中窥视【《博物志》载：西王母曾在九华殿前集会，东方朔偷偷从殿南厢的朱鸟窗中窥看西王母，详见《哀江南赋》】。酒杯像衔着云彩的赤玛瑙，食器在阳光下照耀，像紫色琉璃【《梁州记》载：吕纂咸宁二年盗掘张骏陵墓，得到玛瑙钟、酒器；《世说新语》载：武帝曾宴请王武子，供奉的食器全用琉璃制成；详见《马射赋》。陈沂震说：《洛阳伽蓝记》载元琛的酒器有水晶钵、玛瑙琉璃碗、赤玉酒杯数十枚】。百年之间霜露侵袭，忽然凋零破败【宋玉《九辩》说“白露既下百草兮，奄离披”，这里指梧桐和楸树】。一旦功名无从成就，必定是楚怀王被错误的计谋耽误了；没有必要反复听信张仪【《史记·屈原列传》载：秦国想攻打齐国，齐国与楚国结成合纵关系，秦惠王对此忧虑，于是命张仪假装离开秦国，带着厚重的财物去楚国做人质。楚王说：“楚国如果确实能同齐国断绝关系，秦国愿意献出商于之地六百里。”楚国于是同齐国绝交，派使者到秦国接受土地。张仪欺骗说：“我和大王约定的是六里，没有听说六百里。”楚怀王大怒，大举发兵攻秦。秦国割让汉中土地给楚国以求和。楚王说：“我不愿得到土地，只愿得到张仪，才能甘心。”张仪于是用厚礼贿赂掌权的大臣靳尚，又向楚怀王宠姬郑袖游说诡辩；楚怀王最终听信郑袖，又释放张仪让他离开】。不如到高阳池饮酒，天黑回去时倒戴着帽子【见《对酒歌》】。武昌城下，谁看见柳树被移走【《晋书·陶侃传》载：陶侃明察过人，在武昌路边种了一株柳树；有人偷走它，移栽到自家。陶侃看见后认出，问道：“为什么偷盗官府的柳树种子？”当时人们认为他神异】？官渡营前的柳树，哪里能够知道【一作“哪里能够得到”】？魏文帝《柳赋》序说：“从前建安五年，先帝在官渡与袁绍交战，当时我才开始种这株柳树；从那时直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我感触于物而伤怀，于是作了这篇赋。”唯独还记得飞絮像鹅毛一样飘落【《本草经》说：柳花又名絮；《岭南异物志》说：取鹅的细毛夹在布帛中制成被子，温暖柔软不亚于裹着丝绵】；再也不是青丝系着的马尾低垂【古乐府说“青丝系马尾”】。想同梅花共同演奏一曲，把它和长笛一起吹奏【《演繁露》说：笛子也有《落梅》《折柳》两曲，如今歌词已经失传，无法考知。尚瑗说：李延年创作的新声二十八解，晋魏以来已经失传；现今所使用的有《黄鹄》《陇头》《折杨柳》等几十曲，鲍照、吴均的乐府诗中也都有《梅花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丈、千里、二年、十枚、百年〕

译《庾开府集笺注》第三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里、六里、五年〕 钦定《四库全书》《庾开府集笺注》第四卷 周代庾信撰写 吴江吴兆宜注释 《奉和泛江》【《艺文类聚》作王台卿，附录梁简文帝《乐府·泛舟横大江》诗三首。第一首说：“苍茫的水波映着白日光辉，游子走出王都。向旁边望去，重重山岭回转；向前看去，远处的洲渚稀疏。宽广的江面上浮云被风吹动，江风牵动夜里的衣裳。出行的大雁同在洲上栖宿，寒水中的野鸭夹着水浦飞翔。行旅之人谁不是多病，常常想着早日返回故乡。”第二首说：“陇西是四面交战的地方，羽檄四时都能听到。防守羌人的将领持着汉节，校尉建立了大功。石门留下铁骑，冰城使夜间的军队停息。洗兵时遇到暴雨，送走军阵时穿出黄云。沙地漫长，无法停泊，水流的脉络屡屡回旋纷乱。应当想到勤劳功臣和鼎彝，不必徒然思念罗裙。”第三首说：“旌旗悠然高悬，知道这是从陇西出发。减少灶数来驱赶前面的战马，含枚无声地推进后面的士兵。早晨沙尘飞扬，像帷幕一样；夜里云气升起，仿佛城池。回旋的山路有时阻塞道路，隔绝的水流使行程屡次耽搁。往年郅支已经降服，今年单于也被平定。正当欢庆凯乐盛大之时，飞盖车充满西京。”原注：魏文帝《饮马长城窟行》《泛舟横大江》，都是讨伐侵犯荆州的胡虏之作】春日顺江而下经过白帝城【《一统志》载：公孙述占据蜀地，自称白帝，又把鱼复县改名，城称白帝城】；彩绘的船驶向黄牛山【盛弘之《荆州记》载：宜都西南峡谷中有黄牛山，江水湍急曲折，路程经过两夜仍能望见它；行人说：“早晨从黄牛出发，晚上住宿在黄牛，走了三天三夜，黄牛仍然像原来一样。”】。锦缆牵回沙洲【《吴志》载：甘宁停泊时，常用彩帛系船，离开时有时割下丢弃，以显示奢侈】；兰木船桨避开狄洲【《楚辞》说“桂櫂兮兰枻”】。湿润的花朵随着水流漂荡，空巢随着树木漂流而去。建平一带船只的木屑顺流而下【《晋书·王濬传》载：王濬在蜀地造船，木屑遮蔽江面顺流而下；吴国建平太守吾彦收取漂来的木屑，献给孙皓说：“晋国一定有攻打吴国的计划，应当增设建平的守军；建平不被攻下，晋军终究不敢渡江。”】；荆门战舰漂浮水面【《后汉书·岑彭传》载：公孙述派任满等据守荆门、虎牙，在江面横起浮桥，建造斗楼，竖立密集木桩截断水道，并在山上扎营抵抗汉军；岑彭多次进攻，都没有成功】。江岸的社庙旁多有高大的树木，山城足以建造高远的楼台。太阳落下，江风平静；龙吟般的笛声回荡着传向上游【后汉马融《长笛赋》说：近世的双管笛起源于羌地，羌人砍竹还没有做完，便听见水中的龙吟声，却看不见龙；截取竹子吹奏，声音与龙吟相似】。《奉和山池》【原注：梁简文帝有《山池诗》。按梁简文帝的诗说：“傍晚的芙蓉映着水面，我姑且登上鸣鹤舟。飞行的船装饰着羽毛，长长的帷幔覆盖着红色的油布。停下车舆依着柳树休息，停住车盖只留下空影。古树横斜临近池沼，新藤向上攀挂楼台。鱼儿游动，向昏暗处聚集；嬉戏的鸟儿在水边的木楂间逗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奉和《山池》诗【原注：梁简文帝有《山池》诗。按：简文帝的诗说：“傍晚的芙蓉映在水中，姑且登上鸣鹤舟。飞行的船舫装饰着羽饰屏障，长长的帷幔覆盖着红色油布。停下车舆，靠着柳树休息；停住车盖，只有影子空自留在原地。古树横斜，临近池沼；新藤向上攀挂到楼阁。鱼儿游向幽暗处聚集，嬉戏的鸟儿在船边逗弄着流水。”】乐宫中多有闲暇，望苑暂时回转车驾。鸣笳声越过绝远的波浪，飞盖经过贯通的水渠。桂亭的花还没有凋落，桐门的叶子已经半数稀疏。荷风惊起水中沐浴的鸟，桥的倒影聚集着游行的鱼。太阳落下，含着山中的雾气；云朵归来，还带着残余的雨意。陪同皇帝驾临终南山，和宇文内史诗。诏令王子晋出来迎接浮丘公。《北史·周宗室传》说：宇文孝伯是周文帝的族侄。武帝即位后，入朝任右侍上士，常常陪侍讲读。大军向东征讨时，授任内史下大夫，命他掌管留台事务。后来皇帝北征，到云阳宫时患病，驿马召孝伯赶赴行在。这天夜里授任司卫上大夫，总领宿卫兵马，命他乘驿马赶回京城镇守。按：宇文内史究竟是谁，尚不详，姑且保留两种说法，以备参考。玉山乘坐四种车辆，瑶池设宴款待八条龙。鼋桥浮在少海之上，鹄鸟形的车盖登上中峰。飞狐横亘在边塞道路上，白马挡在黄河的要冲。水边安置着三川的石头，山上封植着五株松树。长虹般的瀑布有两道，圆阙如两朵芙蓉相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二十五丈〕

译《西京赋》说：“圆阙高耸直上云天，如同两座碑碣彼此相望。”《名山志》说：芙蓉渚有高耸的石头，像初开的芙蓉，颜色青白。戍楼传来傍晚的鼓声，山寺响起清晨的钟声。新蒲的节渐渐变短，短笋的箨还很厚重。树上栖宿着口含樱桃的鸟，花间留住了酿蜜的蜂。迎着风降临列缺，洒酒召请昌容。暂且欣然陪同北上，正想等待东封之礼。《汉书》说：黄帝封禅东岳泰山，禅祭凡山，合乎符瑞后便可以不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五日、二千四百里〕 和宇文内史《春日游山》。游人正逢春日的光辉，骑着金鞍马登上青翠的山腰。逆风吹来，花朵迎面而来；山深处云气湿润了衣裳。雁把一只脚提起倚立，猿将两臂展开飞跃。戍楼逼近山岭道路，山村下方散布着打猎的围场。道士封君达曾在这里炼丹，仙人丁令威也曾在这里修炼；他们煮丹于此地，竟然始终不肯归去。游仙。姑且登上玄圃殿，又登上层城山，不知道究竟有多高，只低头俯看人间。唱歌说：想要聚集。弹琴时，仙鹤想要起舞。山涧底下有重重的花，山根处落着一片雨；柔婉的藤蔓倒垂着，挺拔的松树直直竖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和宇文京兆《游田》。据《北史·周宗室传》：宇文神举是文帝的族侄。明帝初年，起家任中侍上士。皇帝留意翰林，而神举一向喜爱诗文，每逢皇帝出游，他总是跟随。天和元年，屡次升任右宫伯中大夫。建德三年，由京兆尹出任熊州刺史。小苑的禁门打开，长杨宫来了一批打猎的宾客。料想画眉已经停止，骑马奔向章台。山涧寒冷，泉水反而收缩；山色晴朗，云朵倒映着回旋。熊饿了，自己防护着熊掌；雁受惊了，仍然衔着芦苇。喝余杭的美酒而醉，便把芙蓉奉作酒杯。奉答寄自洛州。据《北史·周高祖纪》：建德六年七月景戌日，皇帝巡幸洛州；已丑日诏令山东各州推举有才学声望的人，赴行在共同讨论政事，事迹未载入本传。不久授任洛州刺史。水军在孟津设防，甲子日向东邻布阵。雷车震动，惊响了战鼓；剑室震撼，惊动了金神。幕府中充满风云般的气势，军门处聚集着守关塞的人。长旌上分列着鸟羽，铠甲相合如犀牛鳞片。星芒燃烧出一丈长的火焰，月晕环绕着七重光轮。黎阳的水渐渐清绿，官渡的柳树应时返青。无须承受上天的眷顾，只管驱车传命，治理南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七年、七日、十六年〕

译又改称宁秦。徐文炳说：《魏地形志》记载，洛州上洛郡上洛县，前汉属恒农，后汉属京兆，晋代属此郡；有丹水、南秦水和四皓祠。又据《隋书·豫州河南郡阌乡县》注：有秦山，属于洛地，旧有“南秦”之称，所以这样说。繁多的言辞劳累了简牍，混杂的风俗使风尘更加鄙陋。在上洛遇见都尉，在商山看见隐逸之士。滞留在终南山下，只能做一个史臣。《史记·自叙》说：“天子开始建立汉家的封禅礼仪，而太史公滞留在周南，不能参与事务。” 奉答深秋寄给隐士的诗。《诗汇》作王褒。王倪遇到啮缺，桀溺偶然遇到长沮。躺在藜制的床上背对太阳而卧，麦田田埂间带着经书锄作。自然有一张弯曲的木几，没有署名的蝌蚪文书。聚拢花朵姑且喂鸟，挖开池塘试着养鱼。小村中修治坎坷的道路，低田里修补破损的沟渠。秋水牵引着沙土流落，寒藤抱住树木而稀疏。白白使平原君的车骑经过，来访仲蔚的草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四枚、千人、十日〕 上呈益州上柱国赵王的两首诗。据《周书》：赵僭王招，字豆卢突，是文帝之子。年少聪颖，博览群书，喜爱写文章，文辞多有轻艳之色。武成初年，进封赵国公，历任益州总管、大司空、大司马，进爵为王，出任雍州牧。建德五年，随军东伐，因功进位上柱国；又与齐王宪讨平稽胡，斩杀贼帅刘没铎。宣政年间，授任太师。大象元年，诏令以洛州襄国郡一万户作为赵王国。赵招于是出京就国。铜梁映照着棠树，石镜照见掀起帷裳的身影。两条江水像浸染过的锦缎，两座山峰像女子画出的眉毛。穿过荷花，低垂的晚霞仿佛车盖；衰败的柳树挂着残留的柳丝。风流盛美，儒雅出众；泉水涌出一般富有文辞。没有机会像子叔那样，只能暂时侍奉临淄侯。寂寞地度过岁末，苍茫的云色仿佛与鹤相同；鹤毛飘乱，如同飞雪。车轮转动，像飞蓬随风飘转。雁归来，知道天气将要转暖；乌鸦筑巢，懂得背向风口。两岸寒沙一片洁白，一座山上的猎火通红。遥想您衣服破敝如悬鹑，不时叹息陋巷空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千里〕 谨赠司寇淮南公。据《北史·魏宗室传》：元伟，字大猷，有清俊的才华。大统十六年，封南安郡王。尉迟迥讨伐蜀地时，任命元伟为司录，书檄和文辞全都出自元伟之手。六官制度建立后，授任司宪下大夫，改封淮南县公。周明帝初年，授任师氏中大夫，奉诏在麒麟殿刊正经籍。建德年间，屡次升任小司寇，作为使主出使齐国回聘。当时武帝亲自领兵东征，元伟于是被齐国扣留。齐国平定后，元伟才获释，加授上开府。后来出任襄州刺史，官至大将军。元伟性情温和柔顺，喜好清虚宁静，笃志学习，爱好文章。

译危乱的国家长久动荡，德行如天，正开始乘势而起。九河一带听见了向众人宣誓的声音，千里之外看见相连的旌旗。虢国灭亡后，悬棘璧返回；齐国平定后，宝鼎归来。长久以来饱受风尘世俗的弊害，关塞道路尤其劳苦，使千里骏马受到羁绊而不能奔驰；大鹏将要再次九万里高飞。仍然怜惜自己年齿增长，应当想到汉节的旄已经稀落。回车进入故乡，园中的柳树才开始依依。旧竹侵入行走的小径，新桐又长粗了几围。寒冷山谷中的梨子应当更加硕重，秋林里的栗子也更加肥美。美酒还可以让人达到圣人的境界，雕饰的文辞本来能够深入精微。催促歌声来迎接赵瑟，游动琴弦召来楚妃。小人担任刺举之职，明白荐举实在像滥竽充数。南部治理都尉，军谋暂借建威之名。商山有隐士的居宅，丹水旁有凤凰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三千里〕 注文说：丹水发源于上洛的家岭山，向东流至析县，流入钧密阳乡，那里就是旧日的商密。颜师古说：钧也是水名，音为“均”。野外的亭舍很长时间被马匹占据，山城早早关闭了门扉。传令声中簇拥着红色的符节，交错的仪仗映照着红色宫门。于是使人忘掉楚国的节操，哪里只是吃周地的蕨薇而已。三十六种水发生变化，四十九条灵光并非虚妄。丹灶旁的风烟已经停歇，年齿如蒲柳一样衰败。同僚之间，怎么敢不尽心？从前所忧惧的事情，已经难以追回。元旦上呈司宪府。清晨打开门闩，繁多的言辞涌到笔端。苍鹰般严厉的官吏下到狱中，獬豸装饰着执掌刑法的官员。司朝廷的官员引领玉节，盟誓的文书捧在珠盘上。穷尽岁末，星辰改变了次舍；归来时，余下的律令尚未用尽。雪积三尺，厚重而寒冷；冰深一丈，寒气逼人。短笋还埋在竹下，兰花的香心尚未萌发。孟门山的道路久已迷失，扶摇之风忽然将大鹏托起。栖息的鸟终于得到官府，弃下的马又回到栏中。荣华和名义都很重大，凭我浅薄的才力难以报答恩德。枚乘重新病愈而起，贡禹于是弹冠相待。正要悬挂莲叶般的宝剑，还没有使用竹根炼成的丹药。一旦知道观察天象的法则，谁还会想到垂下钓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正月〕 任洛州刺史时，酬答薛文学赠别之作。据本传：不久授任洛州刺史。据《通考》：汉代郡国设有文学官，文翁治理蜀地时，在成都兴办学校，招收下属县的子弟作为材官弟子。武帝时，各郡国都设立学校官，这是从文翁开始的。魏晋以后，郡国都设有文学官，职责相当于博士助教。

译您居住在黄河的曲折之处。英俊贤才本来接连而来，盐的形状有时变成老虎；鼎中的云气忽然凝成龙形。像您这样的人承载着德行，宫墙一定有数仞之高。五条道路开辟出通达的路径，四照花兴起了文章的风气。日（一本作“日非”）下，我却滥自推举人才。百姓所希望的事情，天必定顺从。上洛分置都尉，弘农设置附庸。羊肠阪连接着九道山阪，熊耳山与两座山峰相对。白石是仙人煮食的芋头，青林中隐士守护着松树。在北梁送别孙楚，在西堤送别葛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千人〕 如果故人寄来书信，黎阳的泥土足以封缄。奉使命到达邺城。据本传：当时人在梁国，任通直散骑常侍，出使东魏；文章和辞令很受邺下人士称赞。大国修习聘问的礼仪，亲近邻国从此更加敦睦。张开旌旗，行走在原野和低湿地之间；背着屏风迎接已经议定的话语。向西经过，冒犯风霜雾露；向北指向，越过轘辕山。彼此交欢，正遇到公子；展开礼仪，拜见王孙。用什么来称誉那棵美好的树呢？只是欣喜地吟诵《采繁》。四牢充满了折俎，三献之礼斟满了罍樽。做臣子的不能在境外私自交往，哪里能因此欣然说这些话？风俗既然不同，又被山河阻隔，就不必再谈论了，也没有机会暂住南馆。徒然想要祭祀西门。眷恋地想着这次分别，早早约定希望共同长存。奉使命到邺城，酬答祖正员。据《北齐书·祖珽传》：祖珽的弟弟祖孝隐，魏末任散骑常侍，迎接梁国使者。当时徐君房、庾信出使，名声很高，魏朝听闻后十分重视；负责接待的人多选一时俊秀，卢、孔景等人都逐级升迁、兼摄官职，轮流担任宾客之职。又据《北史·珽传》：祖珽字孝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武成帝即位，授任中书侍郎，出任安德太守，转任齐郡太守。因为母亲年老，请求回去侍奉赡养，诏令准许。当时南朝使者入境来聘，任命他为慰劳使。我皇统临九州，声教遍及无所限制。兴作文教，盛行礼仪；停止音乐，平息武事。百姓承受着官职的空缺，驱使着老迈的骏马。旌旗承办着琬珪之礼。古碑上的文字全都湮没在荒城中，年代久远，难以辨认。田垄里的瓜已经成熟，交错田埂间稻穗飘香而低垂。投赠琼玉确实有所安慰，报答李子却不必另辟小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千里、五里〕 进入彭城馆。

译从前襄君在这里建立国家，项氏昔日威势凌厉。鹢鸟飞退，令人悲伤楚国的战争；鸡鸣歌响起，令人悲叹汉军包围垓下。年代已经不同，民间风俗也变了，风云更替，盛衰相继。水流使浮磬摇动，山谷喧响，仿佛两只翟鸟飞翔。按：彭城属于徐州之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七年、十三年〕 夏日将尽，花朵快要凋谢；秋天临近，燕子将要归去。槐树庭院中垂下绿色的穗子，莲花水浦落下红色的花瓣。只是知道日色渐渐西斜，却没有看见舞雩的人归来。从同州返回。据《周宣帝纪》：大象元年，开始设置四辅，以大司马隋公杨坚为大后丞。五月，命赵王招、陈王纯、越王盛、代王达、滕王逌都前往封国。二年三月，皇帝巡幸同州，从应门到赤岸，数十里间恩泽遍布，旌旗互相遮蔽，鼓乐一同奏响。庚子日，车驾从同州回来。五月，皇帝患病，随后崩逝。《隋书·冯翊郡》注说：后魏设置华州，西魏改称同州。赤岸环绕着新村，青绮城临近华丽的宫门。范雎新近入朝为相，穰侯刚刚被逐出藩国。上林苑催促打猎的声响传来，河桥上争相渡河而喧闹。野鸡从山涧横飞而过，狐狸藏入断裂的原野。将军高晏傍晚来到青竹园。跟随皇帝车驾观看讲习武事。据《周武帝纪》：天和三年冬十月丁亥日，皇帝亲自率领六军在城南讲习武事；京城中观看的人车马遍布数十里，各藩国使者也都在场。检阅军队出自长杨宫（见《和宇文京兆》）。兵器栏杆进入斗场（《史记·项羽本纪》索隐说：天子宫门设有兵栏，称为司马门；《白帖》说，后汉咸和年间下诏，内外军在南郊演习兵戏的场地，名叫斗场）。列阵横布，云气般升起；营垒展开，如雁翼张开。营门使人担心磁石相阻（《三辅黄图》说，秦始皇建阿房宫前殿，以木兰作梁，以磁石作门；鲍照《芜城赋》说，设置磁石来抵御冲车）。战马害怕铁蒺藜刺伤（《汉书·鼌错传》说布置渠答，苏林注说渠答就是铁蒺藜；尚瑗说《北史》记载，铁菱形状如铁蒺藜，放在要道和水中用来刺伤人马）。龙渊剑触及牛、斗二星之间（《越绝书》说欧冶子采铁精铸成两把剑，一名龙渊，一名太阿；《晋书·雷焕传》说，武帝时牛宿、斗宿之间有紫气，张华任雷焕为丰城县令，果然得到两把剑，一把送给张华，一把自己佩带；张华被杀后，剑不知去向，雷焕之子雷华携剑经过延平津，剑忽然跃入水中，只见两条龙盘曲在深水里）。繁弱弓使天狼星惊惧（《史记·天官书》说天狼星下有四星叫弧，合诚图说弧星主掌兵事，是弓弩的象征，详见《马射赋》）。流星般驰骋着骥騄，浮云般登上骕骦（晋卢谌《赠刘琨诗》说“用乏骥騄”，详见《马射赋》）。急风吹响战鼓，高尘拥护着贝饰马具（隋炀帝《白马篇》说“白马金贝装”；《齐高帝纪》说，皇帝军容不足，于是编缀兽皮制成马具，折竹作寄生，夜里举火进军；按语说“贝具”究竟是什么，尚不清楚）。受惊的猿猴不时从树上落下，惊飞的鸿雁屡屡断开行列（见《马射赋》）。树木在寒意中枝条更加挺直，山野枯槁而菊花反更芳香；以豹韬谋略推求全胜，以龙韬军略敬让各自的长处（《小学绀珠》说，文、武、龙虎豹犬为《六韬》；《后汉书》注说，文韬论文，武韬论武，龙韬主将，虎韬偏将，豹韬校尉，犬韬司马）。小臣欣然观看（《左传》说，楚子玉派伯棼请战，称“君王凭轼观看此战，使我得臣也能观看”）。还知道将奉行防昌之运（蔡邕《独断》引《河图》说，赤帝传九世而防昌，指光武帝；尚瑗说，左思《蜀都赋》说“天地运行，时运防昌”）。这里说的是光武帝。尚瑗说，左思《蜀都赋》有“天地运行，时运防昌”之语。奉命答谢赵王出兵在路上时所赐的诗。

译上将从东平出发（《晋书·地理志》说，建安郡有东平县），先平定下江的军队（见《哀江南赋》）。弯弓使伏在石后的敌人震动，擂鼓使沙土沸腾作响（《三秦记》说，河西有沙角山，山顶沙土崩落时，鼓角便会鸣响）。号称横海将军（《汉书·闽粤王传》说，汉武帝派横海将军韩说从句章出兵），骏马驰骋如长风（“长风骏马”之名未详）。雨停后残虹断裂，云归处一只大雁远行；幽暗的岩石在清晨被露水打湿，空山中的夜火格外明亮；从低桥下渡过涧水，在狭窄道路中穿行于花丛。乘着锦车、共同持有符节（《汉书·西域传》说，楚王侍者冯嫽熟悉史书，曾持汉节作为公主使者，出行到各城国赏赐，受到敬信，号称冯夫人，嫁给乌孙右大将；都护郑吉派冯夫人劝乌就屠投降，乌就屠请求得到小号，宣帝派谒者竺次、期门甘延寿为副使迎接冯夫人，冯夫人乘锦车持节，立乌就屠为小昆弥，授予印绶。又《后汉书·寇恂传》说，更始帝任命使者持节巡视郡国，寇恂说，使君持节奉命来临四方）。乘鱼轩的车在不同地方停驻扎营（《左传》说，狄人攻打卫国，卫戴公寄居曹国，齐国派人送卫夫人回国，夫人乘鱼轩）。军中的女子气势（《汉书·李陵传》载李陵说，我军士气稍有衰退，难道军中有女子吗）。塞外的夫人城（见《昭君辞》）。小人不能好好调养身体（见上文《赵王》诗）。岔路阻隔了相逢迎接（《淮南子》说，杨朱见到岔路而哭泣，因为它既可以通向南，也可以通向北）。不知几个月芝田才成熟（《神异经》说，钟山在北海之中，仙家数十万人在那里耕田种芝草，按顷亩计算）。不知哪一年金灶才能炼成（《汉书·郊祀志》载，李少君说，祭祀灶神可以招致神物；招致神物后，丹砂可以化为黄金，黄金炼成后制成饮食器具，能够增益寿命）。悲哀的胡笳吹奏关塞曲，嘶鸣的战马发出离别之声（见《昭君辞》《哀江南赋》）。王子自身就是珍宝，深思熟虑而不倚靠权势（陆贾《新语》说，圣人不用珠玉，而以自身为珍宝；《汉书·袁盎传》说，千金之子不垂身于堂下，百金之子不骑倚栏杆，如淳注说“骑”就是倚靠）。和赵王送峡中军队。姑且乘楼船演习作战（《汉书·南粤王传》说，主爵都尉杨仆任楼船将军，从豫章出兵，下横浦）。试用白羽旗统领军队（《孔子家语》载子路说，他愿得到白羽旗如月、赤羽旗如日，钟鼓之声震动上天，旌旗纷纷盘绕大地；自己当一阵抵挡敌军，一定能夺取千里土地，拔取敌旗，捉获敌人）。山城正对着郤月城（《荆州记》说，纯阳县到沔口，水北有郤月城；尚瑗说，宋武帝诸子传中王玄谟的水军驻扎梁山洲，东西两岸筑有郤月城，营栅十分坚固）。岸边的战阵抵住平云（《京房易要占》说，阵云贯穿月亮，是韩、魏用来占卜的云气）。红蛇映在弩的影子里（《风俗通》说，应郴任汲县令时，赐主簿杜宣饮酒，墙上悬挂的弩映在杯中，影子像蛇）。流星般的宝剑显出纹饰（崔豹《古今注》说，吴大帝有六把宝剑，其中一把名为流星）。胡笳声从远处惊动夜色（《晋中兴书》说，大司马桓温驻军中堂，夜里吹响惊角）。塞外战马暗中向群马嘶鸣（见《哀江南赋》）。客人行走在明月峡中，猿声悲切得令人不忍听闻（见《枯树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奉和赵王途中五韵（《艺文类聚》作王褒诗）。车帷在风中飘动相映；望去旌旗时隐时现，连成一片（见《赠淮南公》）。穿过云层后仍回身辅助军阵（见《从驾》）；回旋的风正好为军队送行（《史记·齐太公世家》说，武王将要讨伐纣王时，暴风雨突然来到，群臣都害怕，只有太公劝武王，武王于是继续前进）。峡路上的沙白得像月亮，山峰上的石头像眉毛；村中的桃花拂过女子的红粉，岸边的柳树披着青丝。遥望可以看见锦城（《成都记》说，后主孟昶在成都城上种植芙蓉，花开如锦，因此称为锦官城）。回转马鞍，思念此时此刻。侍从徐国公殿下出军行进（《北史·周若干惠传》：若干惠之子名凤，字达摩，承袭父亲的长乐郡公爵位，娶周文帝之女，官至开府仪同三司、大驭中大夫。后来因记录辅佐建立政权的功劳，封为徐国公，授柱国）。以八方之风占察军阵之气（《后汉书·郎顗传》注说，郎顗学习京房《易》，擅长风角之术，即根据四方四隅的风来占测吉凶）。以六甲推候用兵的谋略（《玄女九宫战法》说，行军用兵之道，天道的宝贵之处在于九天九地各有表里；九天之上为六甲子，九地之下为六癸酉，能够顺应它们，便可保全万无一失）。设置府署，仍然张开帷幕（见《哀江南赋》）。指挥军队便乘坐旄车（见《宗庙歌》）。长旌旗面对广武山（魏文帝《述征赋》说“树立长旌，随风飘扬，向西征伐”；《西征记》说三皇山上有两座城，东边叫东广武，西边叫西广武，各在山的一头，相距二百余步，中间隔着深涧，是汉高祖与项籍交谈的地方）。烽火照亮成皋（见《陪驾》）。巡视寒冷的军营，反而使士卒更加感到温暖（《左传》载申公巫臣说，军人多寒，君王巡视三军，抚慰勉励他们，三军士卒都像夹着温暖的丝絮一样）。饮一瓢水胜过一杯薄酒（《黄石公记》说，从前良将用兵，有人送来一箪酒，便命人把它倒进河里，让将士们迎着上游的水饮用）。阵后的云气更加挺直，深入敌境后星辰显得更高（见《从驾》《哀江南赋》）。闪电般的火焰驱赶龙马（见《马射赋》）。山精雕刻的宝刀（此句未详）。边塞遥远，榆树叶翻飞（《汉书·伍被传》说，广长榆；颜师古注说，长榆在朔方，就是《卫青传》所说的榆溪旧塞）。关塞寒冷，雁毛飘落（江淹《恨赋》注说，雁门是汉代边塞，详见《对烛赋》）。既然能够跟随神武之主，又何必顾念长久的劳苦（王粲《从军诗》说，从军有苦有乐，只看所跟随的是谁；所跟随的是神明而且威武之主，哪里会有长久的劳苦）。与卢记室一同从军（乐府题作《从军行》）。《北史·周卢恺传》说：卢恺字长仁，博览经史，有治理当世的才干，也颇能写文章。周齐王宇文宪召他任记室。卢恺跟随宇文宪伐齐，劝说齐国柏社镇投降。后来升任小吏部大夫。《周诸王传》说：天和五年，齐将斛律明月在汾水北岸筑城，西至龙门。天和六年，齐王宇文宪从龙门率军出发。齐将新蔡王康德暗中连夜逃走，宇文宪于是渡河攻打伏龙等四城，两天之内全部攻克；又攻打张壁城，也攻克了。斛律明月当时在华容，不能救援。宇文宪于是向北攻打姚襄城，攻陷它。汾州又被围困很久，宇文宪派柱国宇文盛运粮救济。宇文宪每天攻入齐军两乳谷，袭击攻克齐国伯杜城；又派柱国谭公防守修筑石殿城，作为汾州的援助。齐平原王段孝先、兰陵王高长恭率领援兵大举到来。大将军韩欢被齐军乘势攻击，于是退兵。宇文宪亲自督战，齐军稍稍退却。

译《河图》论说阵法，《金匮》辨析军气，星象显示地势，军中响起鼓角声（见《哀江南赋》）。将军如从天而降（《汉书·周亚夫传》载赵涉说，将军为什么不从这里向右走？诸侯听说后，会以为将军从天而降）。犀甲相连，常有七重（见《报寄洛州》）；铁甲战马本有成千群（沈约《齐司空柳世隆行状》说，犀甲十万，铁马千群）。飞梯姑且越过绛地，连弩暂且凌驾汾水（《隋书》绛郡绛县注说，旧置绛郡，后周设置晋州文成郡；又注说，东魏设置南汾州，后周改为汾州，后齐改为西汾州，详见《哀江南赋》《马射赋》）。敌阵先从中间断裂，妖军营垒随即分成两半；连接的烽火对着山岭传递，隔着河水听见战马嘶鸣。箭飞行如暴雨，城墙崩塌像被风吹散的云（《后汉书·光武帝纪》说，乱箭密集射出，箭落如雨，城中人背靠门户取水，王凤等请求投降，光武不许。不久，寻邑自以为功成，在漏刻之间意气十分骄逸；夜里有流星坠入营中，白天有像崩山一样的云在营前坠落，离地不到一尺便散开，官吏士卒都厌恶恐惧）。英明的君王在这里作战，哪里还用得着武安君（《史记·白起传》说，白起被封为武安君；苏代劝说应侯道，武安君为秦国作战，攻取七十余城，即使周公、召公、吕望的功劳也没有超过他）。恭敬地听说您出游打猎。虞官的旗帜在清晨放晴时令人欣喜（《周礼·山虞》说，大田猎时把虞旗插在中央，用来招致禽兽）。猎马向着山间横陈的石关，像鱼贯一样向上行进（《汉书·扬雄传》说远处有石关封闭山峰；《魏志·邓艾传》说邓艾伐蜀，将士攀木缘崖，鱼贯而进）。沿山梁如雁展翅般行进（《论语》“山梁雌雉”，详见《从驾》）。云层平铺，寻找兔子的踪迹；林木丛生，听见野鸡的叫声（《西京杂记》说，茂陵人文固阳本是琅琊人，善于训练野鸡作为诱鸟来射猎野鸡；每逢春季三月，便用茅草搭障蔽身，用觟角制的箭射猎，一天可以连续射中百余只）。马在山谷中嘶鸣，回声响亮；弓弦寒冷，桑柘树被震得作响（《周礼·弓人》说，制作弓干所取的木材，以柘木为上等）。听见弓弦声，鸟儿自然坠落（《列子》说，甘蝇是古代善射的人，他拉满弓，野兽便伏地，飞鸟便落下）。看见举火驱赶野兽，野兽徒然惊惧（《礼记·王制》说，昆虫尚未蛰伏时，不得用火焚野打猎）。没有风，树木便自然挺直；没有结冰，水面仍然平静。谁知茂陵之下（“茂”疑为“霸”字，见《哀江南赋》），愿意进入睢阳城（见《枯树赋》）。看见出征的客人刚刚回来，正遇上打猎。贰师将军刚刚接受诏命（见《马射赋》），长平侯正凯旋归来（《汉书·卫青传》说，卫青夺取河内之地，设置朔方郡，以三千户封卫青为长平侯）。还说要骑着战马，尚未解下戎衣；在上林苑遇上逐猎（见《同州还》），宜春一带正在合围（《汉书·扬雄传》说，武帝大规模扩建上林苑，南至宜春、鼎湖；《礼记·王制》说，天子打猎不能四面合围）。汉帝所猎的熊仍然愤怒（《汉书·孝元帝纪》说，冯昭仪随皇帝到虎圈观看斗兽，后宫都坐着，熊冲出圈栏，攀着栏杆想登上殿堂，冯昭仪便迎着熊站立，说猛兽得到人便会停止，我恐怕熊冲到御座，所以亲自挡住它）。秦王所猎的雉又飞了起来（《晋太康地志》说，秦文公时，陈仓人打猎得到一种像猪的兽，不知名称，牵来献给秦文公，遇到两个童子。童子说它叫媦，常在地下吃死人脑，便想杀它。它拍打自己的头，又说两个童子名叫陈宝，得到雄的就称王，得到雌的就称霸。陈仓人追赶它，它化成雌雉，飞上陈仓北阪，后来成为石头，秦人祭祀它）。故人迎上来询问，想到旧日情谊才依依不舍；河边的一块石头，再也不肯支撑织女的机杼（见《哀江南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百户〕 奉和阐弘二教应诏（《周书·武帝纪》：天和四年二月戊辰，皇帝驾临大德殿，召集百官、道士、沙门等，讨论佛教与道教）。五种明学的教法已经设置（天竺佛教论书说有五明：一声明，二工巧明，三医方明，四因明，五内明；太子周学习五明）。三元之法又重新开启（见《步虚词》）。鱼山和鹤岭两处都传来清越的梵唱（《异苑》说，陈思王曹植常登鱼山，忽然听见岩洞中有人诵经，声音清越深沉，传遍远谷；他不觉整衣肃敬，便仿效它创制梵唱，今天的梵唱都依据曹植所作，详见《哀江南赋》）。香烟聚集起来如同宝塔（《洛阳伽蓝记》载，道药传说，王修建造佛塔，木工完成后仍有铁柱无法升上去；王在四角修建高楼，放置许多金银珍宝，王、王后和诸王子都在楼上烧香散花，虔诚祈祷，然后用辘轳绞索，一举便把铁柱升上去，所以胡人都说有四大天王相助）。花雨积聚成为花台（《因果经》说，善慧仙人手持七茎花想献给佛，灯照王出城迎佛，国王恭敬礼拜，散献名花，花都落在地上；善慧散出五茎花，花全停在空中化成花台，后来散出的两茎花也停在空中，这就是释迦牟尼佛）。空寂之心论说佛性（《心经》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纯正的元气辨别仙人的才性（《仙经拾遗》说，东王公是青阳元气，过去道气无为自然，先以东华至真的元气化生木公，主管阳和之气；男子得道者称为木公的属下）。承露盘高高的仙人掌上滴着露水（《汉书·孝武帝纪》说，汉武帝造承露盘，高二十丈，周长七围，用铜制成，上有仙人掌承接露水，与玉屑调和饮用，称为金茎露；《十二因缘经》说，八种佛塔有露盘，佛塔八重，菩萨塔七重，辟支佛塔六重，四果塔五重，三果塔四重，二果塔三重，初果塔二重，普通僧人只有蕉叶和火珠）。风中的乌鸟展开平翅回旋（见《马射赋》）。不必劳烦询问待诏之人，自然知道昆明池已经化成灰烬（《汉书·东方朔传》载待诏金马门，详见《哀江南赋》）。到老子庙应诏作诗。

译以虚无作为驾驭之道，辨析玄理（未详）。空旷辽阔之处本来乘着彩虹（《汉书·司马相如传》说，焦朋已经飞翔在寥廓之中，而捕鸟的人还在沼泽间张望；扬雄《反离骚》说乘着曲折的云霓，遥望昆仑山）。三座门面对苦县（《神仙传》说，老子姓李，名耳，字伯阳，是楚国苦县赖乡人；他的母亲在李树下生下他，他一出生便能说话，指着李树说“就以此作为我的姓”，老子有三座门）。九口井对着灵溪（《后汉书·郡国志》说，陈留国苦县有赖乡；伏滔《北征记》注说，苦县有老子庙，庙中有九口井，水脉相通；郭璞《游仙诗》说灵溪可以潜藏盘游，注说荆州城西九里有灵溪水）。炼成金丹须用竹节（见《步虚辞》）。量取药物用刀圭（《神仙传》说，吴郡人沈羲向蜀地学道，与妻子贾氏同车到子妇卓孔家，路上遇到白鹿车、青龙车、白虎车各一乘，随从骑士数十人。骑士说，沈羲受命不能长寿，寿命将尽，黄老派仙官下来迎接他，于是载他升天。四百多年后，他请求回乡，找到数十代孙子怀羲，怀羲说，沈羲初升天时，老君让玉女拿金案玉杯盛药赐给他，说这是神丹，饮用便不会死亡，夫妻各有一刀圭）。石头像临邛的芋头（《史记》载卓氏说，听说岷山下有肥沃土地，种植一种块根，直到老死也不会饥饿，于是远迁到临邛，详见《酬薛文学》）。灵芝像封禅时的泥丸（《汉旧仪》说，灵芝有九茎，金色绿叶、朱红果实，夜里发光，详见《羽调曲》）。刚换下的鹄鸟羽毛还很细小（郭璞《海赋》说产出脱落的羽毛，注说“毤”是脱落的毛；《鹤经》说鹤两年脱落幼羽，鹤属阳鸟而游于阴，是鸟类的宗长、仙人的骐骥）。盘曲的树根在古树底下。野外戍楼升起一缕孤烟，春山中百鸟啼鸣；道路有三千里之遥（《晋书·赵至传》载赵至给稽蕃写信说，悠悠三千里路，实在难以跋涉）。行程经过七圣山而迷失（《云笈七签·轩辕本纪》说，黄帝周游天下以访求真道，令方明为御者，昌宇为骖乘，张若、谬扅为导引，昆昏、滑稽随车而行，到了襄城郊野，七位圣人全都迷路）。令方明为御者，昌宇为骖乘，张若、谬扅为导引，昆昏、滑稽跟随车驾而来，到了襄城郊野，七位圣人全都迷路。只应当去答复关令（《关令内传》说，关令登楼四望，看见东方尽头有紫气向西而来，欣喜地说，阳气将尽，九星宿相合，岁月一同兴盛，九十日以后按理应有圣人经过京城。到了预定日期，他便斋戒，果然见到了老子）。径直向流沙以西而去（《列仙传》说，老子为关令尹喜著书，和他一同到了流沙以西）。奉和赵王《游仙》诗。隐居山中采药，还因有道而得以跟随老师。京兆的陈安世（《神仙传·陈安世》说，陈安世是京兆人，曾在权叔本家做佣工，后来离去，不知所终）；成都的李意期（《神仙传·李意期》说，李意期是蜀人，在成都住在一座土窟中，冬夏都只穿单衣，头发长了便剪掉，每次只留五寸，有时二百日、三百日不出土窟）。在玉京传授相鹤之经（“玉京”一作“玉经”；《灵枢金景内经》下篇《离尘障上界玉京元君》注说，玉京是无为之天，东西南北各有八天，共三十二天，是三十二位天帝的都城；玉京之下是昆仑北都；鲍照《舞鹤赋》注说，《相鹤经》出自浮丘公传授给王子晋）。太乙真人传授飞龟之术（《神仙传·华子期》说，淮南人华子期拜甪里先生为师，得到山隐灵宝方，又名伊洛飞龟；服用后能够返老还少，后来成仙，详见《步虚词》）。白石旁的新芋散发香气（见《酬薛文学》）。青泥中的成熟灵芝味道甘美（“熟芝”疑为“熟饴”；按袁彦伯《竹林名士传》，王烈曾得到石髓，柔滑如饴，详见《步虚词》）。山中精灵遇到石镜（见《小园赋》）。樵夫遇到围棋对弈的人（《述异记》说，晋代王质入山，看见两个童子在石室中下围棋，坐在那里观看，等起身时，斧柄已经腐烂）。石头的纹理像碎锦，藤蔓的嫩苗像乱丝；蓬莱究竟在哪里，秦始皇想遥遥祭祀它（《封禅书》说，太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仿照海中神山和龟鱼等物）。奉和同泰寺浮图诗（原注：和梁简文帝诗。按梁简文帝《望同泰寺浮图诗》说：远望宫中的佛塔，带着玉璧又垂着珍珠；银灯之光胜过汉水，宝铎之声超过昆吾。旭日升起，光芒四散，风吹作宫调之声；甘露落在盘中，满树梧桐生出凤凰而不生雏鸟；幡旗杂在晚虹之间，白天的鸟亲近清晨的宫殿。梵天世界从空中降临，应真罗汉遮蔽日光而来；帝王的马都勒紧缰绳，天衣全都只有六铢重。欢喜之意展开长久的愿表，许多功德显现金色佛身；能够使人渡过苦海，又能使人越过傲慢之山。愿能共同修行四种忍辱，长久超出九种居处）。

译高高耸立，直凌太清（魏曹植《赠丁仪王粲诗》说承露台凌越太清，注说太清即天空）。光辉照耀殿堂，可与东京相比（《洛阳伽蓝记》说，宜寿里内包信县令崔晖的宅院地下常听见钟声，时常见到五色光明照耀堂屋，崔晖觉得奇异，挖掘后得到一尊三尺高的金像和两尊菩萨像，佛像跏趺而坐；铭文说晋太始二年五月十五日侍中、中书监荀勖所造。崔晖于是舍宅为光明寺，当时人都说这里是荀勖的宅院；后汉建都洛阳，所以称东京）。长长的影子照临两座宫阙（见《陪驾》）。高高的层台如九重天（王延寿《鲁灵光殿赋》注说，层就是高，九成就是九重）。斗拱层层堆积，仿佛阻碍流云；幡旗摇动，飞鸟经过也受惊。凤凰飞翔，像刚刚停泊；莲花合拢，像刚刚生长。佛塔的法轮沉重，正对着满月（《华严经》说，如来在四天下中有时名为圆满月；又毗婆尸佛如满月，详见《象戏赋》）。宝铎的声韵仿佛鸾鸟鸣声（杨衒之《洛阳伽蓝记》说，永宁寺有九层浮图，刹顶有金宝瓶，宝瓶有承露金盘，周围垂挂金铎；高风长夜中，宝铎和鸣，铿锵之声传到十余里，诗中说君子到来，鸾声铿锵）。彩绘的水流仿佛完全停住（颜延之应诏诗注说，在高台阶旁画地引水）。云纹的色彩半透明而轻淡（左思《吴都赋》说雕刻斗拱，涂青色门、朱色楹柱，画上云气，绘上仙灵）。夜晚露水仍滴在盘中，清晨的明珠在火光中更加明亮（见《和阐弘二教》）。虽然连接着博望苑（《汉书》说汉武帝为戾太子设置博望苑），却又接近银沙城（《华严经》说，阳光升起时，无热池中有金沙、银沙、金刚沙、琉璃沙，一切珍宝中都有日影显现）。天上的香气从桂殿降下（《毗耶婆仙人问佛经》说天香十分芬芳；《汉武故事》说甘泉宫南有昆明池，池中有灵波殿，都用桂木作柱，风吹来便有香气）。仙人的梵唱传入伊笙（见《哀江南赋》）。希望听闻八种解脱的法乐（《菩萨本行经》载八种解脱），从而遣除六尘之情（王屮《头陀寺碑》注说，色、声、香、味、触、法称为六尘）。奉和法筵应诏（《周书·武帝纪》：建德元年春正月戊午，皇帝驾临玄都观，亲自登法座讲说，公卿、道士和僧侣辩论问答。事情结束后回宫，死罪及流罪减一等，五年刑以下一并赦免）。五城临近北极（《十洲记》说昆仑山有五城十二楼；《汉书·郊祀志》说方士称黄帝时建五城十二楼以等待神人，主持期命的人称为延年）。百丈城墙雄壮地面对西昆仑（《公羊传》说，城墙以五板为堵、五堵为雉，百雉为城，详见《游仙》）。钩陈星临近复道，阊阖门抵达灵轩（扬雄《甘泉赋》注说，軨轩是车栏，轩也是栏板，軨与櫺相通，详见《马射赋》）。千根柱子支撑莲花塔（《酉阳杂俎》说，阎摩那毗罗树中可以看见果报，其殿洁净如镜，能看见天人所作善事的果报；第二棵树中有千柱殿。《高僧传》说，孙放西寺倾塌，僧人支云、惠谋想重建，当天有童子拿纸莲花插在旧寺东面，相距十余丈，于是建塔时中心标记正对着花的位置；尚瑗说梁元帝《玄览赋》有“日殿月宫，金池珠丛，七重迢递，千柱玲珑”之语）。四十里方圆的紫绀色园林（《法苑珠林》说，须达多当时是蠰佉国大臣，他把这座园地扩展到一由旬，遍地铺满七宝，奉献给如来作为住处；支僧载《外国事》说，由旬，晋人称为四十里；《白帖》称佛寺为绀园；尚瑗说梁元帝《善觉寺碑》有“珍宝交相映照，无愧于紫绀之宫”）。佛影被胡人记录（杨衒之《洛阳伽蓝记》载道药传说，到瞿罗罗鹿看佛影窟，入山十五步，四面有门，远望时佛的众相清晰可见，近看却昏暗，只能用手摸石壁；逐渐退后才又看见佛像）。佛经用汉语翻译（《大藏一览》说，后汉明帝派博士王遵等前往西域迎请佛法，在月支国遇到迦叶摩腾、竺法兰两位梵僧，他们带着白毡画的释迦像和《四十二章经》，由白马驮送到洛阳，这是中国有佛、法、僧三宝的开始）。星辰从朱鸟窗窥视（《汉武故事》说，西王母使者来到东方朔死后，皇帝询问使者，回答说东方朔是木帝之精，作为岁星下凡游历人间，观察天下，并不是陛下的臣子，详见《杨柳歌》）。云气停宿在凤凰门（《幽明录》说，邺城凤凰门有五层楼，楼上安置两只金凤凰，一只飞入漳河，另一只至今还在）。新鸟懂得交杂鸣啭，春柳横卧着生根；早雷惊动蛰虫之户（《月令》说，仲春之月雷声开始发出，蛰伏的虫子都活动起来，打开虫户，开始出土）。积雪般的流水奔向长河源头。建始年间移植交让树（《浔阳记》说，黄金山有樠树，一年向东繁茂而向西枯萎，下一年向西繁茂而向东枯萎；张华说，这就是交让树，详见《枯树赋》）。美好的声誉如合欢树般相传（周处《风土记》说，合昏就是槿，叶子早晨舒展，黄昏合拢；《三辅黄图》说槐树叶大而黑，江东有一种树与此相反，名叫合昏槐，详见《象戏赋》）。风吹动扇子，天象辨析清楚；泉水涌出，接连不断地传达王者之言（《礼记》说，君王的话像丝，发出后便像纶；君王的话像纶，发出后便像綍，详见上文《赵王》）。被羁留的臣子跟随散木（见《枯树赋》），无从参与中天之游（见《步虚词》）。中天遥远而可以望见，终究像仰头观看鲲鹏弓弦（见《灯赋》）。和从驾登云居寺塔（按王褒《云居寺高顶诗》说：“云中的山峰云气已经合拢，绝顶的太阳仍然晴朗；城邑居处随着远望而靠近，风烟在眼前生成。”此诗疑为唱和王褒之作）。重重山峦高达千仞，危塔倚着险峻石阶，台基有九层（《说苑》说，晋灵公建造九层高台，孙息说，堆叠十二枚棋子，再在上面放九个鸡蛋，其危险程度也有超过这样的高台之处）。石关常常险绝难行；登上山梁，忽然又断绝回转（《汉书·匈奴传》注说，师古解释“斗”为断绝，详见《游猎》）。台阶下云气化作山峰升起（晋陶潜诗说夏天的云有许多奇峰）。窗前风从洞中吹入（晋郭璞《游仙诗》说风从窗户之中吹出）。隔着山岭传来钟声，半空中传来梵唱；平日欣然侍从，在这里暂且徘徊。和何仪同讲经结束后抒写怀抱。

译无名无相就是讲说大道（见《步虚词》）。万物一有发动，便可由微妙的征兆推论（《系辞》说，几是事物发动的微小征兆）。安置经书，谦让礼法；整理坐席，端正学业；整饬儒服，仿佛获得了游学的乐趣（《学记》说，君子对于学习，应当收藏、修习，休息时也游乐于其中）。能够和同伴一起离开讲堂归去（《东观汉记》说，朱祐字仲先，起初在长安求学时经过朱祐家，朱祐曾留皇帝讲学；讲完后谈话，直到车驾来到朱祐家，皇帝对朱祐说，主人莫不是要让我离开你的讲席吧）。石渠阁中求学的人暂时减少（《三辅黄图》说，萧何建石渠阁，收藏入关所得秦朝图籍；成帝用它收藏秘书。《后汉书·翟酺传》载翟酺上书说，孝宣帝在石渠讲论五经，学者日益兴盛，弟子达数万人）。华阴市中的人暂时稀少（《后汉书·张楷传》说，张楷字公超，隐居弘农山中，学者跟随他居住之处形成市集，后来华阴山南有公超市）。秋云低垂，晚间的天气渐短，斜阳只留下余辉（《岁时记》说，晋魏之间宫中用红线测日影，冬至以后日影每天增加一线）。萤火虫从杂乱的野草中飞出（《礼记·月令》说，夏季腐草化为萤）。大雁离开芦苇飞去（见《和游田》）。另有一条通往平陵的小路（《汉书·地理志》注说，扶风郡有平陵县）。萧瑟中客人的鬓发衰白，饥饿的麻雀在空仓中喧叫，寒冷惊动了懒妇的织机（见《小园赋》）。实在欣喜于能够回答疑问（《学记》说，学习足以防止疑问）。遇到您，便能探究事理的精微（见《赠淮南公》）。奉和赵王《隐士》诗（原注：与王褒同题赋诗）。洛阳曾征召五位隐士（《后汉书·逸民传论》说，光武帝对幽居贤人虚席以待，求访他们唯恐来不及；薛方、逢萌被征召却不肯来，严光、周党、王霸来了却不肯屈身）。东都曾送别两位贤人（《汉书》说，疏广和侄子疏受上书请求告老，公卿大夫、故交和同乡在东都城门外设祖道、置帐幕相送，送行车辆有数百辆，告别离去，道路上的人都说这两个人贤德）。云气浮在函谷关（见《至老子庙》），星光聚集在颍川（《异苑》说，陈仲弓带着几个侄子拜访荀季和父子，当时德星聚集，太史上奏说五百里以内有贤人星聚；按《后汉书·陈实传》，陈实字仲弓，是颍川许县人）。霸陵有采樵的小路（《后汉书·逸民传》说，韩康字伯休，常在名山采药，在长安市出售，三十多年后隐入霸陵山中；又潘岳诗说采药向东路）。成都有卖卜所得的钱（皇甫谧《高士传》说，严遵字君平，是蜀人，隐居不仕，在成都市卖卜，每天得到百钱供自己生活，卜完便闭门垂帘，以著书为业）。鹿皮衣的表面暂时裂开（《晋书·隐逸传》说，瞿硎先生在太和末年居住宣城郡境内的文脊山，山有瞿硎，因而得名；大司马桓温前往拜访，看见先生披鹿裘坐在石室中，神色毫不改变）。藜木床坐得几乎要磨穿（见《小园赋》）。阮籍只是长声啸歌（《竹林七贤论》说，苏门山中有真人，阮籍前去寻找，对着真人长啸；退下山岭时，山顶传来悠长声音，仿佛几部鼓吹，那就是真人的啸声）。嵇康惊讶于一弦琴声（《晋嵇康集序》说，孙登住在汲郡北山的土窟中，弹奏一张一弦琴，见到他的人都乐于亲近）。山涧险峻，没有平坦的石头；山中道路崎岖，却有细小泉流；矮松仍然长到百尺，幼鹤已经活了千年（《神境记》说，荥阳郡南有石室，室后有一株孤松高达千丈，常有一对鹤，早晨必定交颈，晚上总是成双相伴；相传从前有夫妻隐居在此室，后来化成双鹤，详见《步虚词》）。野鸟繁密，弦歌般鸣转（见《乌夜啼》）。山花如火焰燃烧（梁沈约诗说山樱开放，像将要燃烧）。洞中的风吹进门户（见《和从驾》）。石钟乳滴落在窗前（《列仙传》说，卭疏是周代封史，能行气炼形，煮石髓服用，称为石钟乳；数百年间往来于太室山中。《本草》说钟乳有三种：石乳、竹乳、茅山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丈〕 虽然没有亭长认识我（《后汉书》说，桓帝用安车征聘韩康，韩康辞去安车，自己乘柴车，清晨抢在使者前面出发。到了亭中，亭长因为韩征君将要经过，才派人修路。见到韩康乘柴车、戴幅巾，以为是田间老人，便夺走他的牛。不久使者到来，想上奏杀死亭长，韩康说“这是老人自己把牛给他的”，亭长于是免罪），最终还是会见到野人传说中的人物（《类函》作“船”；《晋书·郭翻传》说，郭翻乘小船回武昌，庾翼想把他请到大船上，郭翻说：“这本来就是野人的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拟作《咏怀》诗二十七首。步兵校尉阮籍还没有饮酒（《晋书·阮籍传》说，阮籍听说步兵厨中有人善于酿酒，储酒三百斛，于是请求担任步兵校尉）。中散大夫嵇康还没有弹琴（《晋书》说嵇康任中散大夫，弹琴咏诗以自得于胸怀）。内心空虚萧瑟，没有真正的元气（《周易》说震卦有索索之象）。精神昏昧，却有世俗之心（《孟子》说，不贤之人自己昏昏然，却想使别人明白）。干涸车辙中的鲫鱼常常思念水（《庄子》说从前看见车辙中的干鲋鱼，鱼说难道没有一升一斗水来救活我吗）。受惊飞起的鸟每每失去树林（《孔子家语》说，捕鸟人说大鸟容易受惊而难以捕得）。风云也能改变颜色（鲍照《暮还诗》说风云改变荣枯）。松树竹子姑且悲声吟唱（《孝子传》说宗承继承父亲的资产，修整旧坟，背土一夜筑成坟墓，土自高五尺，松竹也自行生长）。既然一向不得志，又何必前往长岑（见《小园赋》）。穿着赭色囚衣居住在傅岩（《汉书·楚元王传》说，王戊逐渐淫乱暴虐，中尉公白生和公二人劝谏他却不听，便把他们拘禁，给他们穿赭衣；贾谊《鵩鸟赋》说傅说曾穿着罪人衣服，却后来辅佐武丁）。在渭水边垂钓丝纶（《说苑》说，吕望七十岁时在渭水边钓鱼，三天三夜没有鱼上钩，便愤怒地脱下衣冠。一个农夫告诉他说，你姑且再钓，把丝线放细些，把鱼饵弄香，慢慢放下，不要惊吓鱼。刚放下便钓到鲋鱼，随后钓到鲤鱼，剖开鱼腹得到一封书，书上写着“吕望封于齐”。吕望知道这很奇异）。乘船能够越过日月（《竹书纪年》说，伊挚将要接受商汤任命时，梦见乘船经过日月旁边）。飞车仿佛想伸手触摸天空（《仪制令》规定，各品级车辆所用帷幔；司马相如《上林赋》说仰头攀援树枝而触摸天空，谷永注说《后汉书》载和熹邓皇后曾梦见触摸天空）。谁知道志向不能实现，徒然有像弓弦一样正直的品格（《后汉书·五行志》载顺帝末年京城童谣说，正直如弓弦的人死在道路旁，弯曲如钩的人反而封侯）。在洛阳的苏季子，合纵之策不能再联合；既然没有六国相印，反倒思念故乡二顷田（《淮南子》注说，苏秦联合六国实行合纵，张仪游说实行连横；《史记·苏秦传》说，苏秦字季子，是合纵约长，兼任六国相，曾说如果我拥有洛阳城外的二顷田地，哪里还会佩带六国相印）。

译祭祀礼器之事并不是我所熟习的（《论语》说，俎豆之事我曾经听说过）。帷帐中的谋略也一概没有（《汉高祖纪》载汉高祖说，在帷幄中运筹谋划、决定千里之外的胜负，我不如张良）。不用说，班定远应当成为万里侯（《后汉书·班超传》说，相面的人指着班超说，他生有燕颔虎颈，能飞翔而食肉，这是封为万里侯的相貌；后来班超使西域五十余国全部送来人质，被封为定远侯）。燕国客子思念辽水，秦地之人遥望陇山（见《哀江南赋》）。倡家女子遭到强行聘娶（《左传·昭公元年》说，徐吾犯的妹妹美丽，公孙楚已经聘娶她，公孙黑又强行送来聘礼，详见《荡子赋》）。作为人质的王子仍然被扣留（《史记·春申君传》说，楚国派黄歇和太子完到秦国做人质，秦国扣留他们多年）。可怜自己才智已经用尽，徒然因年华衰老而悲伤。楚国的贤才称颂晋国的任用【见《竹杖赋》】；秦国的臣子竟戴着赵国的冠帽【《后汉书·舆服志》：武冠又称武弁大冠，武臣所戴；侍中、中常侍加黄金珰，以蝉形为纹饰、貂尾为装饰，称为赵惠文冠，是赵武灵王制定的。秦灭赵后，把这种君主所戴的冠赐给近臣】。秦国的离宫迎来了子产【《左传》：子产辅佐郑伯到晋国，命人把馆舍的墙全拆掉，让车马进入】；寄居异国的陈完也相继而来【《左传》：陈国公子完逃奔齐国，齐侯想让敬仲做卿，他辞谢说：“我是寄居的臣子，怎敢辱居高位而招来官府的非议。”】。所寄居的职位并非真正可以寄托之处【《诗经》疏：黎侯亡国后寄居卫国】；齐国虽然安定，我却独自不能安定【《左传》：晋公子重耳到齐国，齐桓公把女儿嫁给他并给他马二十乘，公子安于享乐，姜氏说：“该走了，贪恋安逸实在会败坏名声。”】。拭泪悲伤地离开鲁国【《孔子家语》注：雪，拭的意思；古逸诗有《孔子去鲁歌》】；凄凉地回忆曾经辅佐韩国的张良【《汉书·张良传》：张良的祖父五代为韩相，父亲也为韩相；韩国灭亡后，张良散尽家财寻求刺客刺杀秦王，终于以三寸之舌成为帝王之师】。只恨自己陷入穷途【见《哀江南赋》】；知道我的人生道路艰难【《晋山松传》：旧有《行路难》曲，山松喜爱它，常在醉后放声歌唱，听者无不流泪】。既忠诚又孝顺，既作为儿子又作为臣子；一旦人世间的事情走到尽头【任昉《哭范仆射诗》：一朝万化尽】，自身和名声都不足以亲近珍惜【《老子》：名声与生命哪个更亲近】。吴起曾经辞别魏国，韩非最终进入秦国【《史记·吴起传》：公叔为相而迫害吴起，吴起害怕获罪，便离开魏国到楚国；《韩非传》：韩王派韩非出使秦国，秦王喜欢他却没有任用，李斯、姚贾加以陷害，秦王把他交给狱吏治罪，李斯送给他毒药，使他自杀】。豪壮的情怀已经消磨，雄伟的谋略再也无法施展【《后汉书·马防传》赞：壮情方勇；谢朓诗：雄图怅若兹】。迁居华阴之下，最终成为关外之人【《汉书》：函谷关迁到新安，关外居民以为耻，后来将关迁至新安，距弘农三百里】。从前受到国士般的礼遇，平生承受知己的恩情；直率的话语可以像珍珠一样吐露【《庄子》：大的唾液像珍珠，小的像雾；《后汉书》赵壹歌：势家有许多便利，咳嗽吐唾都能成为珍珠】；哪里知道还会有吞炭之举【《史记·刺客列传》：豫让感念智伯的知遇，漆身为癞，吞炭使自己变哑，准备为智伯报仇】。一次回顾便重过尺璧【《淮南子》：圣人看重一寸光阴，而轻视尺璧】；千金也轻于一句承诺【《汉书·季布传》：楚地谚语说，得到黄金百斤，不如得到季布的一句诺言】。悲伤于刘孺子【《汉书·王莽传》：王莽选取玄孙中最年幼的广戚侯子婴，立为孝平皇帝之后；后来王莽篡位，子婴不能与乳母相见，常被幽闭在四壁之中，长大后甚至不认识六畜】；凄怆于史皇孙【《汉书》：戾太子据之子史皇孙，因巫蛊之祸与太子一同遇害】。无缘像武骑常侍司马相如那样归守霸陵园【司马相如先为武骑常侍，后任孝文园令；霸陵是汉文帝陵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岁、二人〕 榆关的音信已经断绝【见《侍从》】；汉朝使者也断了往来。胡笳吹奏着令人落泪的曲子【见《二卷》】；羌笛吹奏着令人断肠的歌【见《和泛江》】。纤细的腰肢因消瘦而像束着白绢【宋玉《登徒子好色赋》：腰如束素】；离别的泪水损伤了横流的眼波【傅毅《舞赋》：目流涕而横波】；怨恨之心始终不能停息。红颜已经不再年轻；枯木还期望填平大海【见《二卷》】；遥望青山，却望不到那条河【江总《别袁昌州诗》：青山去去愁】。白马向着青色的水波而去，踏着冰才开始渡河【见《哀江南赋》】。布置军队必须靠近水边【《汉书·韩信传》：韩信派万人先行，背水列阵】；移动营寨，看到灶火增多便感到欣喜【《后汉书·虞诩传》：虞诩命士卒每人增设两灶，每天加倍，以显示兵力强盛】。在长坂坡，张飞起初张开双翼般据守桥头【《三国志》：张飞据水断桥，横矛怒目，自称张翼德】；在鸿沟终于出现倒戈【《汉高帝纪》：项羽与汉约定以鸿沟分天下；《尚书·武成》：纣王的前军倒戈】。的卢马从这里奔去【《蜀志》：刘备骑的卢渡檀溪，马一跃三丈而出】；虞姬啊，又能把你怎么办呢【见《入彭城馆》】？空自守卫着卫青的坟墓【《汉书·卫青传》：坟墓仿照卢山建造，在茂陵以东】；徒然听到田横的挽歌【《搜神记》：挽歌是送葬人家的乐曲，执绋者相互应和的歌声】。挽歌有《薤露》和《蒿里》两篇，相传出自田横的门人。田横自杀门人后，门人为此悲伤而歌唱，说人的生命就像薤叶上的露水，容易干涸消失；《薤露歌》说：“薤叶上的朝露多么容易干，露水干了明天还会再落；人死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译北面临近玄菟郡【汉武帝元封四年开设玄菟郡】；南面戍守朱鸢城【《后汉书·郡国志》：交阯郡有十二城，朱鸢是其中之一】。共同承受这场没有期限的离别【《诗经》：君子服役，不知归期】；彼此都知道相隔万里的情怀。从前常常游历，曾受到令尹礼遇【鲍照《拟古诗》】；如今却以客卿身份为人效力【《史记·李斯传》：李斯任秦国客卿后说，天下大臣没有地位在我之上的，可以说富贵到极点了；事物到了极点就会衰败】。并不只是贫穷要向富贵低头；怎能知道死不如生【《后汉书·逸民传》：向长认为富不如贫、贵不如贱，只是不知道死与生哪个更好】。怀着秋意独自悲伤于此【见《伤心赋》】；平生所说的“平”，究竟是什么【《楚辞》：困顿的贫士失去职位，心志不能平】？悲歌声渡过易水【见《哀江南赋》】；加快行程出了阳关【《汉书·李广传》：诏书命将军率军向东，迅速越过白檀，进逼右北平】。李陵从此离去，荆轲也一去不返【见《哀江南赋》】。故人的形体和身影都消失了【许瑶诗：昔如影与形】；音信也全都断绝。遥望塞北的云，悬想天山的白雪【见《对烛赋》】。游子登上河桥，应当像李陵那样送别苏武【李陵《与苏武别诗》：携手登上河桥，游子傍晚要到哪里去】。草木凋零，秋天因此充满肃杀之气【见《伤心赋》】；凄凉之中充满哀怨。啼哭使湘水的竹子枯萎，哭泣使杞梁的城墙崩坏【见《哀江南赋》】。上天要灭亡它，遭逢愤怒的战争【《汉书》：楚军疲惫、粮食耗尽，这是上天要亡楚的时候；魏相说，因小事争恨、不忍愤怒的军队叫愤兵，愤怒的军队必败】；时日困蹙，又遇上令人忧愁的战争【《诗经》：如今形势日益窘迫，国家只剩百里】。白色长虹早晨映照营垒，长星夜里坠落军营；楚歌充满怨恨的曲调，南风吹来多是死亡的声音【见《二卷·入彭城馆》】。眼前只有一杯酒，谁还谈论身后的名声【《世说新语》：张翰说，与其求身后之名，不如及时喝一杯酒】？周王遭遇郑国的愤怒，楚王后又遭逢秦国的冤屈；攻城的云梯和冲车已经密集排列，冀地的战马忽然如云屯集。武安君的屋瓦被震动，昆阳的猛兽奔突而来【见《马射赋》《哀江南二赋》】。流星在傍晚照亮战场【疑“镜”为“境”，《后汉书·文苑传》杜笃《论都赋》说军队如流星】；烽火夜里烧遍原野【《尚书·盘庚》：像大火燎原】。古代的牢狱充满冤屈之气【见《马射赋》】；空亭中有许多无辜的亡魂【《魏志·公孙瓒传》及《后汉书·独行传》所载空亭冤魂故事】。天道或许还可以追问【见《哀江南赋》】；只是其中的微妙深意，实在不忍说出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骑、百骑、十人〕 洪水横流，遭逢艰难祸患【《晋书·孙绰传》：中原浩荡，一时横流】；大地昏暗，重重阴霾凝结【见《哀江南赋》】。在市场上哭泣，听见妖兽的叫声【《随巢子》：从前三苗大乱，龙生于宗庙，犬在市场哭泣】；山崩塌了，又升起怪异的云【见《同卢记室》】。绿林中有许多散兵，清波上漂着败军【见《哀江南赋》】。既然如今连有才之士都无从任用，忠臣也尚未听闻。可惜没有万金家产，只好向东寻找沧海君【见第四首】。贤良之士长久保持贤良【《诗经》：王室有许多贤良之士】；善人终日行善。大道忽然背离，百姓随着事情的变化而困厄；有情之人又怎能得到舒展，忘却心怀本来就很难。麒麟困顿于季氏的捕兽网【见《哀江南赋》】；老虎震动秦王的兽圈【《列士传》：秦王把朱亥置于虎圈，朱亥怒视老虎，老虎最终不敢动】。平生有多少种心意，一旦遇到冲风便全被卷走【《汉书·韩安国传》：衰弱的冲风不能吹起羽毛】。六国开始咆哮，合纵连横尚未确定交往【《诗经》及第二首】。想要争夺价值连城的璧玉【见《哀江南赋》】；反而征求缩酒用的茅草【见《祀方泽》】。即使剖析尸骨，也只能交换孩子来吃【《左传》：楚国围宋，宋人交换孩子食用，剖析尸骨烧火】；登上城防，已经筑起悬空的巢穴【《韩非子》：韩、魏围攻晋阳，晋水灌城，城中居民巢居悬釜而炊】。壮实的冰层刚开始封冻大地【《礼记·月令》；又指秦穆公借机拓地千里】；猛烈的风正吹折胶木【《礼记·月令》；《汉书·鼂错传》：欲立威者始于折胶】。轻云飘过马蹄；明月照动弓弦【见《马射赋》】。楚军正围困巩县【《汉书·郦食其传》：项羽进攻荥阳，汉军退保巩县】；秦人还没有攻下崤山【《左传》：秦军在崤山败北】。这才知道千百年间，再也没有申包胥这样的人了【见《哀江南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百里〕 横卧的石头只有三五片，挺立的长松只有一两株；面对您这样的世俗之人的眼光，真正的兴致和道理，应当不必让乡野老人披着荷叶【《楚辞》：裁剪菱叶荷叶作为衣服】。家童正在清扫栗树的花托；竹林可以封给千户【见《哀江南赋》】；甘橘树有万株，胜过万户奴仆【《吴志》：李衡种甘橘千株，称为千头木奴，可供衣食】。您看愚公谷，就会真正说这个谷名副其实地愚拙【见《小园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匹〕 傍晚登上荒凉的城池，只剩下苍茫的落日余晖。都护已经从楼兰归来【《汉书·傅介子传》：傅介子持节出使楼兰，斩下楼兰王安归的首级，封为义阳侯；详见《出自蓟北门》】；将军也从疏勒归来【见《燕歌》】。马匹带着风尘的气息，人们多穿着关塞地区的衣服。战阵上的云气平铺而不动【见《从驾》】；秋蓬卷起，仿佛将要飞走【见《燕歌》】。听说楼船军正在作战，今年还不能解除围困【见《和赵王》】。

译思量着万户侯的封爵【《汉书·李广传》：汉文帝说，可惜李广没有遇到时机；若生在汉高祖时代，万户侯又哪里值得一提呢】；半夜忽然发愁，琴声传遍屋里【阮籍《咏怀诗》：夜里不能入睡，起身坐着弹琴】。书卷堆满床头【《南史·王僧虔传》：曾聚集《三国志》百余日置于床头】。虽然说曾梦见自己变成蝴蝶，但终究不是庄周【《庄子》：庄周梦见自己成为蝴蝶，不知是庄周梦见蝴蝶，还是蝴蝶梦见庄周】。残月如同初升的新月，新秋仿佛往日的秋天；露水像哭泣一样连成珠串落下【刘勰《新论》：秋叶含露如哭；古诗有泪落如连珠】。萤火飘动，碎裂的火光流转【《白帖》：萤火带着火光而又寒冷】。乐于顺应天命，才知道天命；什么时候才能不再忧愁【《系辞》：乐天知命，所以没有忧患】？昏昏沉沉的天公直到天亮仍糊涂【班固《咏史诗》及《晋书·天文志》】；精神格外疲惫。一个郡里催促报晓的鸡声，几处惊动了正在睡眠的鸟。醒来时仍然懵懂舒缓【《庄子》：睡时缓缓，醒时懵懂】；心中的忧愁只是悄悄不止【《诗经》：忧心悄悄】。张仪被说成品行浅薄【《史记·张仪列传》：楚相丢失玉璧，门客都认为贫穷无行的张仪一定是盗贼】；管仲被说成器量狭小【见《论语》】。天下有情之人，竟然都早早夭亡了【见《象戏赋》】。即使面对死亡，也还可以忍受【《晋宣帝纪》：晋宣帝对齐王说，身后之事托付给你，死才可以忍受，我忍死等着你】；受到侮辱，难道就不能宽忍吗【《左传》：有人说君主流亡在外十二年，却没有忧色，也没有宽慰之言】？古人秉持这种性情，竟使自己不能安然；脸面虽然可以发热【《晋书·周顗传》：王敦一向畏惧周顗，见到他便脸热，即使腊月也不停扇脸】；内心却长久自觉寒冷【《汉书·鼂错传》：天下人寒心，不能安居】。从匣中取出明镜，展开图像对着自己照看【《蜀志》：张裕精通相术，常举镜看脸，知道自己将因刑而死】。幸好没有因饥饿而死的命理【《汉书·周亚夫传》：许负看相说，食物纹理进入口中，是饿死的相】；却多少有触犯军法而受刑的征兆【《汉书·英布传》：英布年轻时被相面说将受刑而后称王】。持符节时常驱车传驿【《汉书·司马相如传》：司马相如奉节出使，乘四马传车】；登亭时却不能据鞍【疑“乘亭”为“乘高”或相关误文；典故指刘向带病上马以示还能任用】。代郡的蓬草刚刚转动，辽阳的桑树将要干枯【见《燕歌》】。秋云像粉絮般凝结【柳恽《捣衣诗》】；白露聚成水银般的圆团【《诗经》及《地镜图》】。一度想去探访禹穴【《史记·司马迁传》：司马迁二十岁时南游江淮，登会稽山探禹穴】；却无须在皋兰山苦战鏖杀【《汉书·霍去病传》：霍去病在皋兰山下与敌短兵相接并大败之】。转眼之间，市朝已经变迁【见《竹杖赋》】；苍茫之中，人事全非。为了躲避乱世，应当采葛充饥【见《枯树赋》】；忘却感情，便去采食薇菜【见《哀江南赋》】。怀着忧愁正逢草木凋落【见《伤心赋》】；内心悲怆，感到一切都有违逆【《诗经》：内心有所违】。独自怜惜生机已经断尽；徒然惊叹槐树衰败【见《苦树赋》】。太阳的光辉照临平乐观【见《马射赋》】；春日的风光充满上兰宫【见《灯赋》】。南国的美人已经离去【古诗：美人出南国，灼灼芙蓉姿】；东家的枣树却完好无损【《汉书》：东家有枣树伸入王吉庭中，王吉妻取枣给王吉吃，王吉因此休妻；东家听说后想砍树，邻里劝止，王吉妻才被接回】。抱着琴伤感离别【疑“松”为“琴”；《琴操》：商陵牧子因无子将被迫改娶，援琴而歌以排遣愤懑】；面对镜子，孤鸾似乎已经断绝【见《镜赋》】。不必说登上陇首，只能遥望长安【王粲《七哀诗》：南登灞陵岸，回首望长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争斗的麒麟仿佛能够吞食太阳【见《哀江南赋》】；战水之中一定会惊动蛟龙【《左传》：郑国发大水，龙在时门外争斗】。战鼓在七萃军中喧响【见《宗庙歌》】；风尘扰乱九重宫门【宋玉《九辩》：君门有九重；详见《哀江南赋》】。鼎湖升仙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见《祀圆丘》】；苍梧山下悲伤舜帝没有随从归来【《汉书·刘向疏》：舜葬于苍梧，二妃没有随葬】。徒然劳烦铜雀台的歌伎，遥望西陵的松树【见《哀江南赋》】。没有忧闷，却没有什么能不忧闷【《周易》：不被理解也不忧闷】；有所等待，又有什么值得等待【《孟子》：等待文王兴起之后才振兴的，是普通百姓】。昏昏沉沉，仿佛坐在雾中【《礼记·月令》：冬季行夏令则雾气昏暗】；茫茫然仿佛在海上航行【沈约《早发定山诗》：归海流漫漫】。千年之后水才清一次【见《宗庙歌》】；一个时代的人却先行改变【《国语》：襄王拒绝晋文公请求隧葬，说古人有言，改变玉制礼器也就改变了礼制】。昔日的东陵侯，如今只看见瓜园还在【见《酬左正员》】。胸中的情怀独自昏暗不明，平生还有什么可说？向来千种心意，全都像桃花源一样【陶渊明《桃花源记》：武陵渔人偶入桃花源，见其中居民避秦而居，与世隔绝】。谷桑树皮制成的两卷书帙【《诗义疏》：谷桑皮可织布、造纸】；一只葫芦做的酒樽【见《小园赋》】。既然知道自己的存在会耗费天下，又还有什么值得说的？亭障萧条而遥远【《汉书·武帝纪》】；风尘凄惨而繁多【见《哀江南赋》】。关门临近白狄【《左传》注：狄有赤、白二种】；城池的影子映入黄河。秋风中送别苏武，寒水边送别荆轲【见《小园赋》】。谁说豪气可以压倒天下？清晨起来，却只在帐中歌唱【见《入彭城馆》】。

译披甲登上阳云台【《汉书·司马相如传》：楚王登阳云台，台高出云之阳】；重重云气久久不散。鸡鸣声传遍楚地【见《入彭城馆》】；鹤鸣声中秦军到来【见《哀江南赋》】。罗浮山的石鼓还在擂响【《罗浮山记》：山下有两面石鼓，敲击声清越】；扬璇用排车扬起石灰，久久飞散如灰【《续汉书》：杨璇以车载石灰，顺风扬灰，大破桂阳贼】。一出门车轴便折断，我王再也回不来了【《汉书》：临江王刘荣赴召时车轴折断，江陵父老因此哭泣，私下说大王不能回来】。和张侍中作《述怀》【注文认为张侍中可能是梁张缵之子张希，承圣初任侍中；也可能是张缵之弟张绾。魏军攻克江陵后，朝士都被俘入关，张绾因病免于被俘，死在江陵】。阳气穷尽便产生悔恨和忧患，世道衰微确实艰难剥落；奔腾的黄河仿佛割断大地的维系，撞折天柱、倾斜天边【《列子》：共工与颛顼争帝，怒触不周山，折断天柱，割断地维】。成群的海水飞腾【见《宗庙歌》】；仿佛天上的星辰如雨坠落【《左传》：星星坠落如雨】。背着锄头便想移山【见《哀江南赋》】；藏在山谷中的船最终仍被人搬走【《庄子》：把船藏在山谷中，以为牢固，半夜却被大力士背走】。百姓忽然就要变成鱼【《左传》：如果没有禹，我们恐怕都要成为鱼了】；君子徒然成为鹤【见《哀江南赋》】。从前曾遇到知己【见《拟咏怀》】；平生承受深厚恩惠。旧日的印绶最终无人知晓【疑“故”为“胡”；《汉书·宣帝纪》记胡组曾乳养皇曾孙】。程婴【梅鼎祚本作“陈缨”】徒然寂寞【见《伤心赋》】；永嘉年间独自流离寄居【永嘉为晋怀帝年号，此处借指西魏攻陷江陵】。中原只有鼎镬【《汉书·郦食其传》：郦食其最终也免不了被烹】；道路险恶，像井上的辘轳横卧不稳【《世说新语》：顾恺之把“井上辘轳卧婴儿”列为危语】。自身危如累叠的鸡蛋【潘岳《西征赋》：危如累卵】；漂流如同木偶随水而去【《战国策》：桃梗与土偶讨论洪水来临时谁会漂走】。又像秋风卷走秋天的竹笋壳【《晋书》：苻坚说摧毁残晋，如商风吹落秋箨】。张翰没有归吴【《晋书·文苑传》：张翰因秋风思念吴中的菰菜、莼羹和鲈鱼脍，便驾车归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千里〕 于是命人驾车回去【承上文张翰归吴】。陆机还留在洛阳【见《哀江南赋》】；汉阳的钱已经用尽【《后汉书·文苑传》：赵壹说，满腹文章不如一囊钱】。长安的米，徒然向人索取【《汉书·东方朔传》：东方朔说自己只有一囊粟，饥饿将死却不能使用，只能作罢】。有时还去找季主占龟卜卦【《史记·日者列传》：司马季主是楚人，在长安东市占卜】；忽然又像韩康那样卖药失败【见《和赵王》】。伏在车辕下的骏马最终还是被羁绊【《战国策》：骏马驾盐车登太行，伯乐见之而哭】；垂下翅膀的鸟仍然脱离不了罗网【曹植《离缴雁赋》：雁被放生后归去，饥食稻粱，渴饮清流】。后来汉代冯异的传记说：诏书慰劳冯异道，起初虽在回溪垂下翅膀，最终仍能在渑池振翼奋飞。徒然怀有像美玉琬琰一样高洁的心【《楚辞·东方朔七谏》：以琬琰作为自己的心】；空自守着黄金般贵重的诺言【见《拟咏怀》】。虢国、郐国最终都无处寄托【《国语》：周王室将乱，郑桓公把财物寄放在虢、郐之间，后来幽王败亡，桓公也死去】；齐国、秦国又究竟可以托付给谁【《左传》：晋文公曾有齐、宋、秦、楚作为外援】？大夫只是怜悯周朝【《诗经》疏：周大夫经过宗周故地，见宗庙宫室尽成禾黍，作《黍离》以哀悯】；君子常常思念亳地【《尚书大传》：微子经过殷朝故墟，作《麦秀歌》】。寄居异乡，寂寥冷落【见《哀江南赋》】；萧条得像背靠城郭的贫民【见《枯树赋》】。农人谈话只限于庄稼【《后汉书·徐穉传》：茅容设饮，与徐穉谈论农事】；野外的饭食只有藜菜豆叶【《孔子家语》：子路侍奉双亲时吃藜藿之食】。弹奏楚琴以排遣悲哀，借鲁酒淡薄而忘忧【见《哀江南赋》】。像姜太公一样在渭水边观看垂钓【《史记·齐世家》：周文王在渭水北岸遇到太公望】。

译到谷口观看秋收【扬雄《谷口》：郑子真在岩石下耕种，声名震动京师】。只有像左丘明那样以失明为耻【见《竹杖赋》】；再也没有荣启期那样的快乐【《说苑》：荣启期以得为人、得为男子、年已九十五而自乐】。夷则之时，火星西流【《诗经·七月》：七月流火；详见《宫调曲》】；天根出现，秋水干涸【《国语》：天根星出现，水便干涸，指寒露后五日】。冬天严寒，太阳也不温暖；岁末风多，北风吹扬浮浪，形成怪云【《海赋》：海浪溢出飞扬】。细小的冰凌中又听说灾害性的冰雹【《左传》：大雨冰雹，申丰说冰雹为灾，谁能抵御】。木皮有三寸厚【《汉书·鼂错传》：胡貉之地木皮三寸】；泾水之泥有五斗那么浑浊【《汉书·沟洫志》：泾水一石含泥数斗，既灌田又施肥】。虽然欣赏曲辕树【见《枯树赋》】；仍然害怕雕陵的鹊鸟【《庄子》：庄周在雕陵栗园见一只异鹊】。人生确实有尽头【《庄子》：我的生命是有涯的】；天道终究像空袋子一样虚无【《老子》：天地之间好像风箱】。姑且以结交善人为乐【《孔子家语》：与善人相处如入芝兰之室】。与恶人相处则如进入鲍鱼之肆，久而久之也会与之同化【《孔子家语》】。朋友交往过于亲密，反而会逐渐疏远【《论语》：朋友数，斯疏矣】。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云雨般的恩泽【见《哀江南赋》】；再次看见自己飞翔在广阔天空【见《至老子庙》】？奉和，并呈给内人。燃起郁金香，香气充满金屋【见《对烛赋》】；在凤凰台吹奏管乐【见《春赋》】。春日早晨迎着雨离去【见《灯赋》】；秋夜隔着银河而来【《淮南子》：乌鹊搭桥让织女渡河】。听到歌声，云彩仿佛也被截断【见《步虚词》】；听见琴声，鹤也回头飞返【见《游仙》】。春窗上雕刻的凤凰终于飞下【刘勰《新论》：凤凰雕成后振翅飞上云栋】；寒壁上画的花仿佛开放【未详】。一定能取得流霞般的仙酒气息【《论衡》：仙人曾给须曼都饮流霞一杯，数月不饥】；时时添满承露杯【见《和阐弘二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三年〕 奉和赵王美人的《春日》。简直要把刘碧玉召来【见《结客少年场》】，让她来超过阴丽华；只说满屋子都是美人，整座园子都变成了花【见《春赋》】。新长的藤蔓纷乱地爬上架格【见《小园赋》】；春水漫过来吹动沙土。步摇钗随着步伐使钗梁摇动【《东观汉记》：步摇上有垂珠，走路时便摇动】；红色车轮般的帔角斜垂【沈约诗：红轮映早寒】。今年追随春天所到之处，先到了石崇家【见《春赋》】。春日里和赵王作《春日》。城旁就是金谷苑【见《春赋》】；园中有凤凰池【《晋书》：荀勖由中书监改任尚书，有人贺他说，夺走了我的凤凰池，还贺什么】。细管调弄着歌曲，长衫教导舞童。面对人时长久舒展着娇美的面容【刘孝绰诗：回身羞出曼脸】；本来就是薄薄的面皮【王隐《晋书》：阮孚一个月换三次面皮】。梅花最懂得如何作曲【见《杨柳歌》】；树叶本来就能吹奏【未详】。香烟从龙形香炉口中吐出【刘绘《咏博山香炉诗》】；莲子图案的帐心低垂【见《镜赋》】。不要害怕没有春酒【《诗经》：酿造春酒来增添长寿】；只要有花，就看它随处开放。梦中进入厅堂之内。雕花梁上仍刻着杏花【司马相如《长门赋》：用文杏木装饰屋梁】；芬芳的墙壁本来用椒泥涂饰【《晋书·石崇传》：石崇用椒涂屋】。帷幔的绳子像金色麦穗，帘钩像银色蒜条【相关注文说金索如神麦之穗，银钩如仙蒜之条；《隋书》记宫中以银作幔钩】。画眉千遍擦拭【见《荡子赋》】；梳头百遍撩理【《妒记》：李势之女梳头时从容不迫，终于使郡主消除嫉妒】。小衫裁得刚好包住手臂【《晋书·胡贵嫔传》：以绛纱系臂】；缠弦、搯抱腰【未详】。日光照在钗上，光焰摇动；窗影和镜中的花纹也随之摇曳【见《镜赋》】。歌曲随风吹动，笙簧的音韵流转；火炙使乐器调和【见《春赋》】。如今就应该尽情嬉戏而去，谁还要等到明天？和作《咏舞》诗【原注引梁简文帝《咏舞》二首：写舞女姿态妖丽、舞步轻盈、花饰翠羽随节而动、扇影巾裾交错，以及舞女如飞鸿般旋转，腕上玉饰随风而动；并说贵客不必起身，啼乌尚未停止】。洞房里花烛明亮【晋陆机乐府：洞房结阿阁】；舞女像燕余般轻盈成双起舞【张衡《七辨》及梁简文帝诗，以燕余比喻美丽舞女】。脚步顿挫，随着疏朗的节拍【顾野王《舞赋》、傅毅《舞赋》】；低垂的鬟发追随着上声歌【徐陵《咏舞诗》及《古今乐录》】。步子旋转，刚刚开始前进；衣衫飘动，曲调还没有奏完。鸾鸟回旋，镜中仿佛快要布满鸾影【见《镜赋》】；鹤回头一顾，整个市面都应为之倾倒【见《伤心赋》】。她早已在天上学过舞蹈【《晋书·贾后传》相关传说】；哪里是世间能够出生的人？夜里听捣衣声。

译秋夜的捣衣声，飞越长门宫城【《长门赋》序：陈皇后失宠，幽居长门宫，因请司马相如作赋以排遣悲愁】。今夜长门宫的月亮，应当像书写时的白昼一样明亮【《长门赋》：悬挂明月来照耀自己，在清冷长夜中度过洞房】。小鬟上的粟粒状饰物很相宜【《女红余志》：有金虫宝粟钿；“填”有镇定之意】；圆润的腰身穿着织成衣裙而转动【《西京杂记》：赵飞燕被立为皇后，其弟献上织成裙】。秋日的砧声调子急促，纷乱的杵声变换出新的声调。石头干燥，砧声更加响亮；梧桐中空，杵声格外清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斤〕 鸣石出自华阴，空桐采自凤林；北堂有细腰杵，南市有女郎砧。击节不必用鼓，调声不必用琴；把连理枝的丝缕并结起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七月、七日〕 七月七日夜，在雕饰的房舍中，房北门的竹下围棋；胜者终身有福，负者整年患病。取丝缕对着北斗星辰祈求长寿，便可免除灾病。又穿上两根长命针。歌楼中传来惊动离别之怨，使远征之客心生愁绪。同心的竹叶酒碗，成双成对地来往，盛满了裙裾之间；无奈长衫的袖子偏偏适宜裁短。剪刀镂刻龙纹，篸管缠饰凤翼。风流婉转，声韵和谐；哀怨的歌声凄切欲断。新调环绕夜风，娇柔地回旋；满空都应能听见长乐殿的歌声，直传到昭阳宫。花鬟映着醉眼，脸上泛着缬纹；龙子的细小纹样呈鲜红色。花朵湿润，折枝上沾满整夜的露水；夜风吹了一夜，把衣裳都吹动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四日〕 玉阶上的风越转越急，长城一带的雪色想必更加昏暗。新制的绶带刚要缝制，细锦还须编织。繁杂的声调胜过《广陵散》，急促的杵声像《渔阳掺》。新月摇动着金色的波光，秋云浩荡地飘过。谁来怜悯远征戍守的人？今夜他正在交河。杨柳因离别而作赋，临江因愁思而歌；又使人悲叹这支曲子，红颜还剩下多少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尺、二寸〕 预任麟趾殿校书，并和刘仪同作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译停止干戈，兴起礼乐；修明文教，盛行典章谋略。孔壁中发现了金石篆书，黄河上漂浮着云雾图书。芸香飘上延阁，碑石立在鸿都门。因诵读经书而征召为博士，因通晓经学而拜为大夫。璧池的寒水已经落下，学市中的旧槐渐渐稀疏。高谈阔论使白马改变，雄辩足以堵塞飞狐关。月落在将军树旁，风惊动御史乌。扬子云仍在汗简著书，路温舒正在削蒲编册。楼阁高耸连接云霄，然而终究还是思念江湖山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七日、四年〕 和宇文内史一起登入重阳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三月〕 北原上的风雨已经散去，南宫的仪卫显得稀疏。待诏之臣返回金马门，儒林之士归聚石渠阁。徒然悬挂仁寿镜，空自聚集茂陵书。竹林的泪水垂落在秋笋上，莲叶般的衣裳落入旧渠。顾成庙才开始迁建，阳陵正要迁民置居。旧日的兰草憔悴而徒长，残花却烂漫地舒展开来。另有一座昭阳殿，令人长久悲悼故日的班婕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石、四年、五年〕 惭愧身在司水之职，负责督治渭桥。大夫参与下等职位的事务，在渭水北岸掌管职事。富平处横移着铁锁，甘泉运来石梁。桥梁跨过彩虹般连接断开的两岸，浮起鼋甲似的桥船接续断航。春洲呈现鹦鹉般的色彩，流水散发桃花的香气。星之精灵遇见汉帝，垂钓的老翁遇见周王。平直的堤岸和石岸相接，高高的堰旁柳荫绵长。真羡慕杜元凯独自在河桥上举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万人、七尺〕 北园新建的书斋落成，响应赵王的教令。彩绘的椽梁如虹，翘起的鸟翼向上张开；山形斗拱承托着兰枝。画梁上缭绕着云气，雕花窗中玉女探看。月亮高悬，只有返照相随；莲花开放，长梗倒垂。盘曲的树根细细地裂开石头，骤雨倾泻在池中；长藤牵连着格架而迁移，高树带着鸟巢一起移动。鸟声只是混杂成曲调，花间的风径直胡乱吹拂。白虎观中题写着经书。玄熊贴着射箭用的兽皮，文雅的琴弦声进入舞曲。月扇遮住歌女，玉节调和笙管。金船代替酒杯。若要说到曹子建，天上人间本来都知道他的才名。

译一同陪同司防河阳公游览新造的山池，姑且得以观赏一番。横着台阶仍凿出山涧，面对门户便是相连的群峰。幽暗的石头仿佛藏着老虎，盘曲的树根好像卧龙。沙洲聚集着杂乱的芦荻，洞口被横斜的松树挡住。引来泉水，常常要经过数道曲折；凿开山岩，便出现十重层次。北阁里传来吹管声，南邻听得到击钟声。菊花在寒意中正好盛开，杯中的酒香浓烈至极。向来尊贵的魏公子，今日才终于相逢。登州城中新建的楼阁。楼阁凌空，仿佛压过倒映的日影；高耸入云，挡住少阳之气。璇极之上铺着龙鳞般的装饰，雕刻的檐椽像鹏鸟展开双翼。千寻高的文杏树照耀四周，十里之外都飘来木兰香。开窗面对高掌山，平坐远望河桥。歌声响起，传到长乐宫；钟声传彻建章宫。作赋可以采用王延寿的文辞，题字须请韦仲将。画壁上的龙仿佛将要飞出，凤也随着笙簧声腾起。石头映出芙蓉的影子，池水像明镜一样发光。花梁上反披着花叶，莲井中倒垂着莲房。徒然想着燕雀来道贺，却没有机会参与鲲鹏般的飞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五丈〕 年末从横门出城。年华更替，岁序更新；游人喜爱登高临眺。靠着马鞍，垂着玉饰；横系腰带，佩着锦带。水势微弱，浮桥沉没；沙地空虚，马蹄印深。倚着弓靠在石岸边，回转坐榻面向柳荫。智琼来劝我饮酒，卓文君经过听琴。明早云雨便会散去，今后又到哪里去寻找彼此呢？北园射堂新近落成。轩辕台姑且可以用来习射，仙人所在的高台也并非难以登临。转动箭矢，先调好箭括；横起弓，先望准箭靶。心中一惊，一只大雁坠落；两人联臂发射，两只猿猴腾跃。只知道王济射艺精巧，谁又察觉魏舒也很能射？空心树仍是不死之树，无叶的藤也还没有枯萎。选拔贤才，正在这射礼之中体现。传递酒杯，欣喜地得到朋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里〕 寻找周处士弘让。试着追随赤松子出游，披开林木，面对一座山丘。大谷中的梨子红了，天色已晚；小山上的桂花洁白，正值秋日。石镜旁菱花开放，桐门中琴曲含愁。泉水飞流，仿佛降雨；云气堆积，好像重楼。王孙啊，如果你不离去，山中本来就值得长久留居。园庭。

译年已六十，拄杖行于乡里，远离尘俗；在闲静的郊外从事养学。困顿忧愁之中，正好著书；没有际遇，才开始玩味卦爻。山谷寒冷，邹衍已经吹律；屋檐空旷，还要剪取茅草。樵夫和隐士常常走同一条路，人和禽鸟有时相对共巢。水蒲开放，晚间结实；风吹竹子，解开寒冬的苞叶。古槐有时会燃起火来，枯枫忽然落下香胶。倒穿鞋子出迎，把悬挂的榻放下来。停下琴来听《解嘲》，用香螺杯斟美酒，以枯蚌壳盛放兰香佳肴。飞鱼有时触动鱼钩，遮蔽雉鸟屡屡挂入厨中。只要彼此相知深厚，就一定能够前来结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寸〕 归田。勤于农事，经营九谷；归来时，欣然拥有一间茅舍。开渠引水，推动水碓；焚烧荆棘，开垦山田。树荫下遇到歇脚的马，鱼潭边看见洒网的船。道旁的苦李无人摘取，秋瓜已经不值钱。社日的鸡刚要伏卵，原蚕开始第二次眠伏。今日的张平子，反而成为人们怜悯的对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岁、一钱〕 寒园即景。寒冷的园中，房舍零星散布；草木凋落，小村荒墟寥落。半壁画着游仙，床上放着隐士的书。子月泉水的中心开始涌动，阳爻使大地的气息舒展。雪花积深数尺，冰床厚达一尺有余。苍鹰斜视野雉，白鹭俯身窥看游鱼。更想起东都城外，群公为二疏送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月〕 幽居时正值春日。山中之人长久沉沦隐居，幽静的小径忽然迎来春天。决开水渠，移动水碓；开辟园子，扫理竹林。倾斜的桥已久半截断裂，崩塌的岸开始斜斜侵入水中。吹起短歌，配以细管；低声弹奏古琴。钱与刀币都无法相及。耕种还必须深耕。长门宫中只有一纸赋文，又到哪里去寻找黄金呢？卧病而陷于穷愁。忧惧的思虑因风霜积累，困穷的愁苦被岁月侵逼。留下蛇影，常常使人忧惧头痛；映入弩影，屡屡令人惊心。葛洪寻求仙药的记录，严君平在卜筮林中。乡野老人时常来访，山中僧人有时也来寻找。有菊花却没有酒，虽然无弦却仍有琴。哪里知道会长久抱膝长啸，独自吟唱《梁父吟》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九日〕 《庾开府集笺注》卷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庾开府集笺注》卷五。周代庾信撰写。吴江吴兆宜作注。山斋。寂寥之中寻找静室，树木幽密处靠近山斋。泉水滴落，浇湿道路；高耸空洞的岩石横卧台阶。浅水中的木筏全然不动，盘曲的树根只有一半埋在土中。圆圆的露珠坠落在晚菊上，细小的火星落入空槐。只管面对风云惨淡，更加怜惜自己的心事乖违。眺望原野。试着驱策价值千金的马，登上五丈原。那里有城，仍沿用旧县的名称；没有树木，便成了新村。水流向兰池停泊，夕阳西斜照着细柳园。干涸的水洲通向沙路，寒冷的水渠堵住水门。只要能够欣赏风云景色，何必再谈人事得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奉赐酒。金色的膏液从帝台降下，玉液留在蓬莱。仙人一旦相逢，便分得两三杯酒。忽然听见桑叶飘落，正好又遇上菊花开放。阮籍披衣前来，王戎含笑而至。从今以后寻找仙药，便不必再登瑶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九日〕 奉答赵王赐酒。梁王有修竹园，车马冠盖使风尘喧闹。行路之人忽然绕道而来，径直进入桃花源。孩子还羞于出门，妻子惊慌地倒转身关上门。刚听说这是传达皇上的命令，确定是赐下的中尊酒。野炉燃烧着树叶，山杯捧在竹根制成的器物中。风穴中的水气依旧更加温暖，宣谷于是长久温煦。不知像雁鹜一样有余粮，什么时候才能报答您的恩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石、一斗〕 因有喜事而尽情醉饮。忽然看见庭院中生出树木，姑且欣喜如同老蚌生珠。兰草的芬芳还承载在寝处，蓬草的箭杆初生，便悬起弧弓。既为枚都尉而喜，又能使陆大夫欢悦。频频到中散大夫的客舍，连日走进步兵校尉的酒厨。杂曲随着琴声奏起，残花也值得伴酒欣赏。脆梨只裁取几枚果实，甘查却只有一株。已经茫然醉倒，又摇着头唱起《凤将雏》。应诏作《喜晴》诗，自抒胸臆并押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六月〕 御览之后，确实承蒙收录。

译皇天称道世间已有建树。雷泽从前有负夏捕鱼之事，时而又从事贩卖。柏梁台上驾着四马，到了高陵奔驰六传。有序地接连招待宾客，没有私心，显示出公平的法度。河堤崩坏，旧柳犹在。秋水涨高，新堰筑成；我以心斋自守，怜悯百姓陷于昏垫。乐声终止，怜惜众人的怨恨。禅河之畔执持高论，法轮展开殊胜的辩说。王城附近的水争斗已经平息，洛水之滨献上河图。潜伏的泉水仍依循《习坎》，回旋的风已经转为巽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六人、一日、四丈、三十六日、二十二年〕 周易说随风而行。桐树枝条长过旧日的围篱，蒲草的节间抽出新的寸长嫩茎。山林沼泽欣喜能够藏纳疾病，幽居也就不再感到烦闷。天下有庆，百姓共同享受；论起年寿，祝天子万年。臣恭敬叩拜，祝天子万年。和颜大夫作《初晴》。夕阳含着水气，反照映在河堤上。湿润的花瓣飞落还未远去，阴云收拢，向低处聚集。燕子干燥时像石头，遇雨便飞起，停雨又变回石头；龙身残破，更成为泥土。以香泉斟取冷涧之水，小艇驶过钓取莲花的溪流。只要内心能够齐同万物，又何必忧愁万物不能齐同？奉和赵王喜雨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二月、三十里、四月、三年、五月〕 黑色的虹霓逼近太阳升起的旸谷（《楚辞》说，虹霓纷纷，早晨遮覆天空，晚上淫淫不断而下霖雨；《尧典》说，宅在嵎夷的地方叫作旸谷，是迎接初升太阳之处）。蚂蚁封住洞口，正对着云台（《东观汉记》说，永平五年少雨，皇帝驾临云台，亲自用《易林》占卜，卦辞说：“蚂蚁封闭洞穴门户，大雨将要到来。”）。投壶使人想起天上的闪电（《庄子》说，玉女投壶，天为之发笑，于是出现闪电）。倚柱之人渐渐惊闻雷声（《曹嘉之晋纪》说，诸葛诞常倚着柱子读书，霹雳震裂了柱子，诸葛诞神色自若）。白沙像湿润的白粉（《四民月令》说，三月杏花盛开，可以播种白沙轻土之田；《王孚安成记》说，新喻县有水流湍急、沸腾涌出的地方，白沙像米，两岸各有数十斛，人们称为“米砂”，用它来预测年成：若一岸特别丰饶，则该方乡里便会丰收）。莲花像洗过的酒杯（树屏说，《鸡跖集》中魏郑公慤率宾客僚属避暑，取大莲叶盛酒，用簪子刺穿叶片使其与叶柄相通，把茎弯成象鼻形，传递吸饮，因此名为“碧筒杯”；六朝人已经有这种做法）。受惊的乌鸦洒开翅膀飞过，湿雁断断续续地飞来；浮桥上七星升起（《华阳国志》说，蜀郡长老相传，李冰修造七座桥，上应七星，所以世祖对吴汉说，安置军队应当在七星之间）。高高的堰坝六道闸门打开（《华阳国志》说，武阳县郡治有蒲江大堰，开有六道闸门，灌溉郡城以下的土地）。还说这是祭祀蜀帝（《华阳国志》说，秦灭开明氏后，封其子恽为蜀侯。孝文王听信恽的后母谗言，赐剑令其自裁；后来得知恽死得冤枉，便派使者为他送葬。灵柩车到城北门时，忽然陷入地下，蜀人因此把北门叫作咸阳门，并为蜀侯恽立祠。他的神灵很有感应，能够兴云致雨，遇到水旱，祈祷都有效）。就像眺望荆台（见《灯赋》）。那里的田地终究会列为上上等（见《祀白帝》）。原野自然一片繁茂（《左传》说，听舆人吟诵：“原田每每。”）。和李司录《喜雨》

译纯阳之气实在已经亢盛很久了（《洪范五行传》说，君主将处在阳气亢盛的时节，所以旱灾便会应验）。云汉于是明亮地回旋在天空（《诗经》说：“那银河多么明亮，回旋在天空。”）。来到河边沉下璧玉（《诗经》说：“圭璧既已用尽。”）。道路两旁画着龙媒（《山海经》说，画成应龙的形状，便能得到大雨）。离火的光芒刚刚环绕闪电（李充《七月七日诗》说：“炎帝收起离火之光。”）。震动的气息开始乘着雷声而来（《系辞》说，离卦代表火，也代表电；震卦代表雷）。海童又来到碣石（左思《吴都赋》说，江妃在那里往来，海童在那里宴饮交谈；注说海童是海神。《博物志》说，太公任灌坛令时，周武王梦见一个妇人夜里在路上哭泣，问她是谁，她说：“我是东海神女，嫁给西海神童。如今灌坛令挡住道路，使我不能通行，我一定会降下大风雨。”但太公有德，我不敢让暴风雨经过大王那里。第二天召见太公，果然有疾风暴雨从太公所辖邑外经过。《禹贡》说，太行山、恒山延伸到碣石，进入大海）。神女面向阳台（见《灯赋》）。云气随着鱼鳞般的纹理升起（《吕氏春秋》说，水气形成的云像鱼鳞）。渠道顺着龙骨开凿（《汉沟洫志》说，严熊称临晋百姓愿意开决洛水，灌溉重泉以东一万多顷土地，于是从洛水穿渠到商颜山下，开渠时得到龙首骨，所以称为龙首渠）。崩塌的沙土夹杂着水流而去，横卧的树木拥挤着木筏漂来。嘉禾一茎双穗（见《角调曲》）。成熟的稻子再次孕育稻穗（杨孚《异物志》说，交阯冬季又能成熟，农人一年种植两次）。正逢这样的喜事，甘美的露水降临（《西京杂记》说，露水凝结便成为珠，甘美凝润便成为膏）。又遇到您施展文才（见《宗庙歌》）。惭愧自己没有美玉来酬答（见《酬左正员》）。无法酬答您的美好容貌（《诗经》说：“卢重鋂，那个人美丽而且有腮。”）。郊外行走时遇到雪 风和云都显得惨淡，原野正是一片迷茫。雪花呈现六角形（《韩诗外传》说，各种草木的花大多有五个花瓣，只有雪花独有六个花瓣）。冰珠映照着九道光彩（见《灯赋》）。又像驱赶着玉马（《晋书》说，新蔡王司马腾初封为东嬴公时，从并州出发，驻扎在定真，遇上大雪，平地积雪数尺；营门前方数尺的地方雪却融化不积，司马腾觉得奇怪，挖掘后得到一匹高一尺左右的玉马）。又仿佛猎获银色的獐子（《艺文类聚》引《穆天子传》说，天子赐给曹奴之人一只白银制的麕；《说文》说麕就是獐。如今传本缺“白之麕”三字）。云阵完全不动，寒冷的山中没有任何香气。薛君有一件天下无双的狐白裘（《史记·孟尝君列传》说，孟尝君名文，其父田婴，齐湣王把田婴封在薛；田婴死后，孟文继立为薛君。薛君有一件天下无双的狐白裘，入秦时献给秦昭王）。唐侯有两匹骕骦（见《马射赋》）。寒冷的关塞天色将晚，我披着雪走上河桥。奉和赵王《西京路春旦》长安直城门和龙首门高高耸立（《三辅黄图》说，长安城从西面出去的第二座门叫直城门；《汉宫殿疏》说，这是从西面数向南的第二座门，也叫故龙楼门，门上有铜龙）。横桥把天河般的水面分开（见《哀江南赋》）。风中的乌鸦似乎离太阳很近（见《马射赋》）。承露盘仿佛托住高空的云（见《和阐弘二教》）。新开的渠道又流入渭水（见《哀江南赋》）。旧日的宝鼎再次在汾水边出现（《汉书》说，汉武帝迎接汾阴出土的宝鼎到甘泉宫，黄云覆盖在鼎上）。汉地打猎时熊攀着栏槛，秦地田野里野鸡失去了群伴（见《遇猎》）。祈求丰年，催动了春天的生机（“宜”字疑为“祈”字；见《马射赋》。但按《晋书·五行志》，晋惠帝元康五年有石头生在宜年里，恐怕原文并非“祈”字）。御宿苑收敛了寒冷的雾气（扬雄《羽猎赋》注引师古说，御宿苑在长安城南，就是今天的御宿川）。弄玉迎接箫史（见《春赋》）。东方朔寻找细君（《汉书》说，伏日皇帝下诏赐给侍从官肉，大官丞到晚还没送来，东方朔便怀肉离去。大官上奏此事，东方朔拜谢说：“接受赏赐而不等诏令，怎么能说没有礼呢？拔剑割肉，多么豪壮啊！割得不多，又多么廉洁啊！带回去送给细君，又多么仁爱啊！”皇帝又赐给他酒二石、肉一百斤，让他带回去送给细君）。杨柳长成了歌中的曲调（见《杨柳歌》）。葡萄纹仿佛学着刺绣的花纹（《邺中记》说，锦署有织成葡萄纹的锦；《史记·货殖列传》说，刺绣的花纹还不如倚靠市门；沈约诗说：“衣领上绣着葡萄纹，腰间系着合欢绮。”）。鸟鸣时还能独自听懂（《史记》说，秦仲懂得百鸟的声音，和鸟交谈，鸟都应答；《博物志》说，平原人管辂懂得鸟语）。花一开放便自然散发香气（陶潜《陶渊明集》说：“幽兰生在前庭，含着香气等待清风。”）。谁知道灞陵之下，还埋着从前的将军（见《哀江南赋》）。奉和《夏日应令》（按：梁简文帝集中有《和湘东王首夏诗》：“冷风夹杂着细雨，低垂的云帮助麦田纳凉。竹林和水面都一片青翠，花与蝴蝶一同飞翔。燕泥含着又落下，鶗鴂的鸣叫收敛后又高扬。卧石旁藤蔓像屏障，山桥边树木成为桥梁。想要等到华池之上，明月吐出清澈的光芒。”） 朱红的帘子卷起美丽的阳光（沈约《三月三日诗》说：“新年刚开始就遇到美丽的阳光。”）。青翠的帷幕遮蔽重阳楼（潘岳《籍田赋》说：“青翠的帷幕浓密得如云铺展”，又详述祭祀圆丘）。五月炎热蒸腾，三伏时节漏刻显得漫长（《礼记·月令》说，仲夏之月，太阳运行到最北，白昼最长；孔颖达疏说，这个月白昼长到极点，夏至昼漏六十五刻，夜漏三十五刻，所以称为日长至；详见《变宫调曲》）。麦子随着风势在田间成熟（《盐铁论》说，金气生于巳，刑罚稍加，所以荠菜和麦子到夏天便死；注说荠菜属水，水气旺盛时生长，火气旺盛时死亡）。梅子随着雨水由青转黄（《风土记》说，夏至下的雨叫黄梅雨；《树谷》说，梁元帝《四时纂要》称梅子成熟时下的雨为梅雨，江东人叫作黄梅雨）。开冰取出井水（陆刿《邺中记》说，石勒在冰井台藏冰，三伏天用来赏赐大臣）。和着粉末，混杂着新生的香气（见《镜赋》）。衣衫带有蕉叶的气息（沈怀远《南越志》说，蕉布有三种，有蕉布、竹子布，又有葛布；虽然精粗不同，都是同一来源而名称不同）。扇子一摇，竹子的花意带来清凉（《东宫旧事》说，皇太子纳妃时，备有单竹扇二十柄）。早生的菱角长着柔软的角。初开的莲花绽出细小的花房（潘岳《莲花赋》说：“结成绿色的花房，排列着红色的花朵。”）。愿跟随仙鹤飞升，在洛水之滨聆听笙簧（见《哀江南赋》）。和乐仪同《苦热》（原注：乐府题作《苦热行》。《北史·周乐运传》说，乐运字承业，是南阳清阳人，年轻时喜好学习，广泛涉猎经史；十五岁时江陵灭亡，按例迁往长安。临淄公唐瑾推荐他，他由柱国府记室升任露门学士。前后多次冒犯圣颜进谏，周武帝大多采纳了他的意见。）

译火井中沉潜的光焰散开（《博物志》说，临邛有火井，深二三丈，把竹木投入其中便能取火）。炎洲的高焰直通天空（《玄中记》说，南方有炎山，从四月开始生火，十二月火灭；正月、二月、三月火不燃，所以行人常在这三个月出行）。鞭打阴阳之石却还不能使它下雨（盛弘之《荆州记》说，佷山县有一座山，其中一块是阳石，一块是阴石；水旱成灾时，鞭打阴石就下雨，鞭打阳石就放晴）。鸣叫的鸢鸟不能带来风（见《马射赋》）。想化作鸾鸟的翅膀为你扇风（《云笈七签·本行经》说，西方卫罗国王有个女儿名叫丑瑛，和凤凰一起居住；灵凤常用翅膀给她扇风。十二年后，女子忽然怀孕，国王于是斩下凤凰的头，埋在长林丘中。女子后来生下一女，名叫皇妃；凤凰郁然复生，抱着女儿一起飞入云中离去）。愿借用明光宫避暑（《汉元后传》说，成都侯王商是汉成帝的舅舅，曾经生病，想避暑，便向皇帝借明光宫）。临淄王迎接子礼（《后汉列女传》注引《会稽典录》说，上虞人盛度的弟子邯郸淳，字子礼；详见《赵王》）。中散大夫前往安丰（见《赐酒有喜二诗》）。美酒含有兰花的香气（枚乘《七发》注说，在酒中浸泡兰叶，取其香气）。甜瓜剖开，仿佛打开了蜜筒（晋傅玄《瓜赋》说，旧有蜜筒瓜和青括楼瓜，味道美好，少有同类可比）。人事寂寥，屏退一切，终于可以像王君公那样隐居在墙东（《后汉逸民传》说，王君公以贩牛为生而隐居，当时人说：“避世在墙东的王君公。”）。萧条地依傍着白社（《晋隐逸传》说，董京字威辇，隐居白社，得到残破的棉絮和丝帛，缝结起来遮身，号称“百结衣”）。寂寞得像东皋（阮籍《阮籍集》辞谢蒋太尉征召的奏记说，他将到东皋之南耕种，缴纳黍稷作为赋税，以避开当权者的道路）。所学不同于南宫敬叔（《左传》说，孟僖子病重，不能主持礼仪，召来大夫说：“我如果得以善终，一定嘱托叔孙说和南宫何忌侍奉孔子，向他学习礼仪，以确定自己的地位。”因此孟懿子和南宫敬叔拜仲尼为师。《礼记·檀弓》说，南宫敬叔回来后，必定载着宝物去朝见孔子；孔子说：“像这样用财货来行礼，还不如赶快贫穷为好。”）。贫穷又同北郭骚（《晏子》说，北郭骚托请晏子供养母亲，晏子分给他仓中的粮食和府库的钱，他谢绝了钱而接受粮食）。我这个微末小吏观赏秋水（《史记·庄子列传》说，庄子是蒙地人，名周，曾任蒙地漆园吏；详见《马射赋》）。老莱子的妻子纺织落下的鸟毛（《列仙传》说，老莱子是楚人，当时世道混乱，逃世隐居在蒙山南面。楚王到门前迎请他，他到了江南便停下，说：“鸟兽脱落的毛可以纺织成衣，遗留下来的谷粒也足够吃。”详见《报赵王》）。旅人感叹一年将尽（《诗经》说：“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一年很快就要结束了。”）。农家厌倦了劳作（《尚书·盘庚》说：“懒惰的农民却安逸自在，不肯从早到晚劳作。”）。霜天里林木干燥，秋气使风云显得高远，漂泊不安始终没有定处（《后汉书·徐穉传》说，徐穉对茅容说：“请替我向郭林宗致意，大树将要倾倒，不是一根绳子所能维系的；为什么还要忙忙碌碌、不得安宁呢？”）。正要泪水沾湿衣袍（《公羊传》说，孔子西行猎获麒麟后，返回时反过衣袖擦脸，泪水沾湿了衣袍）。咏园中花 暂且停留在春日的园林，顺便经过这里观赏。果树枝条繁茂，花朵繁杂交映，仿佛金谷园和河阳的花（见《春赋》）。红色天然生成，不必借助染色；白色真正洁净，不必再施粉妆。燕子衔着菱花送回菱井（见《和同泰寺》）。蜜蜂衔着花粉飞上蜜房（《荆州图记》说，钟阳县有赤马山，山的东面十里处，沮溪两岸有蜜房二百所，排列相连、彼此可望，因此称为百房）。并不是金炉中散出的香气（见《象戏赋》），又怎会牵涉到柏梁殿的香气（《汉武故事》说，柏梁台高二十丈，全用柏木建造，香气能传到数十里）。□衣尤其显得美好，应当拿着它奉送给魏王。西门豹庙（《史记·滑稽列传》说，魏文侯时，西门豹任邺令，发动百姓开凿十二条渠道，引漳河水灌溉民田，田地都得到灌溉。司马彪《郡国志》说，邺县有武城，武城就是期城。漳水又向东北流经西门豹祠前，祠堂东侧有一块碑，碑文隐起成字。祠堂东端的石柱上刻着铭文：“赵建武年间修建。”） 君子的言语对世人的利益广大（《左传》说，景公刑罚繁多，君子称赞道：“仁人的一句话，利益真广大啊！”晏子一句话便使齐侯减省刑罚。《魏志·贾诩传》注引裴松之说，仁人的言语，其利益确实广大）。通达之人树立的德行深厚（《左传·昭公七年》说，孟僖子称臧孙说过：“有明德的圣人，即使不当世显达，后代一定会有通达之人。如今这个人恐怕就是孔丘吧？”《韩非子》说，孔子称赞善于做官吏的人能够树立德行）。苹藻因此得以荐入祭祀（见《宗庙歌》）。樵夫和采草人幸而还没有侵扰这里（《战国策》说，颜触称，秦国攻打齐国时，下令有胆敢在柳下季坟墓五十步以内砍柴取草的人，处死不赦；炯说，左思《魏都赋》有“砍柴取草往来而无所顾忌”，注说樵是取木，苏是取草）。恭敬地听说这里正逢祭祀（《左传》说，内史过称神灵聪明、正直而专一）。真正懂得佩韦自缓的用心（《韩非子》说，西门豹性情急躁，常佩带熟牛皮提醒自己舒缓）。您的容貌虽然已经相隔年代，遗留下来的美德和谋略仍仿佛可以寻访。菊花随着酒香气浓郁（见《蒙赐酒》）。槐树的影子映临窗前。仙鹤飞翔，仿佛随着舞蹈而起（《瑞应图》说，黄帝在昆仑山集合众神起舞，玄鹤二只在右边飞翔）。鱼儿受惊，仿佛在听琴（见《小园赋》）。漳水流过石阶，发出声响；铜雀台的影子映在秋日树林中（谢灵运诗说：“石阶映照着红色的泉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注：石磴，就是山坡上的石阶。《水经注》说，魏武帝又依据郡国旧有的水道，引漳水从城西流入城东，经过铜雀台下，伏流进入城中，再向东流去，称作长鸣沟。详见《哀江南赋》。和王少保遥寄哀悼周处士（按：王少保褒的文集中缺少这首诗的版本）。

译你远远地游历岱山（《后汉书·张奂传》说，恩泽流布黄泉，施及荒漠；魏刘桢诗说，常常担心游览岱宗后，再也见不到故人）。我悲凉地向着秦地走去；虽然说生死有别，我们同样都是不能归来的人。从前我曾经身处仕宦车盖之间（见《报赵王》），正赶上你躲避战乱尘世（晋郭璞《游仙诗》说，高高地超脱于尘世之外）。观望云气寻求真正的隐士，守候关门等待逸民（《神仙传》说，老子将要离开周朝，出函谷关前往昆仑山；关令尹喜占卜知道将有神人经过，便回到道路上等候，看见老子后，知道老子认为尹喜命中应当得道，于是老子停在关下，把长生之道传授给他；详见《至老子庙》）。忽然听说你是泉石间的朋友（《楚辞》说，山中人啊，芳香的杜若；饮泉水，与松柏为伴）。芝草和桂树都不能使你长生不死（《云笈七签》说，鹿皮翁是菑川人，年轻时任府吏，后来在岑山上食芝草、饮神泉，近七十年后又活了一百多岁，才下山到市中卖药；《列仙传》说，桂父是象林人，肤色时黑时白、时黄时赤，常服桂枝、葵子，以龟脑调和，千年用掉十斤桂枝，世代都见过他；如今荆州以南还有桂丸）。令人惆怅，想起张仲蔚（见《寄隐士》）。可悲啊，郑子真（见《和张侍中》）。三山之上仍有仙鹤（晋桓玄《鹤赋》说，仙鹤驾着云气飞往三山）。五柳旁更应当春意盎然（《晋书》说，陶潜住宅旁有五株柳树，因此号称五柳先生）。于是我从渭水边前往江滨凭吊（《楚辞·吊屈原序》说，《吊屈原》是汉长沙王太傅贾谊所作。贾谊被贬离京，心情不得意，经过湘水时，屈原沉入汨罗已经一百多年，他追念哀伤，投书凭吊，并借此寄托自己的身世）。哀悼王司徒褒（“司徒”疑为“司空”。《北史·文苑传》载：王褒字子渊，是琅邪临沂人。曾祖王俭为齐侍中、太尉，封南昌文宪公；祖父王骞为梁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封南昌安侯；父亲王规为梁侍中、左民尚书，封南昌侯，三代都在江左享有盛名。梁元帝与王褒旧交深厚，任命他为侍中，后来多次升迁至吏部尚书、左仆射。江陵陷落后，他进入北周，保定年间任内史中大夫。东宫建立后，授任太子少保，迁任小司空，不久出任宣州刺史，死于任所。） 从前听说王子晋轻身飞升，追随神仙而去；我说您积累善行，仍能得到贤德先人的后嗣。四海之内都在漂泊寄居，并不是只有我一人被迁徙（见第一卷、第二卷）。哪里料到中台会崩裂（《晋书》说，晋永康元年天台星裂，张华的小儿子张韪劝张华辞去官位）。您正处在风烛将熄之时（见《伤心赋》）。自从您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见《徴调曲》），江东王氏已经延续三百年（《晋书》说，淮水发源曲折，不像人工所为；郭璞为此占筮说：“淮水断绝，王氏灭亡。”）。宝刀仍由世代相传（《晋书》说，吕虔有一把佩刀，工匠看后认为持有它一定能升至三公。吕虔把刀交给王祥，说：“您有辅佐公卿的才量，所以把它送给您。”王祥临死时把刀交给弟弟王览，说：“你日后一定会兴盛，足以配得上这把刀。”后来王览果然在江左兴盛）。雕饰的戈本来就是旧日传下来的（《汉郊祀志》说，汉宣帝时美阳得到一只鼎，献给朝廷。张敞议论说，鼎上刻着文字：“王命令尸臣任官于栒邑，赐给你鸾旗、黼黻和雕戈。”这大概是周代用来褒奖赐给诸侯、让子孙刻铭记载先人功业的鼎）。佩着绿色绶带，系着槐木印绶（《后汉书·舆服志》说，诸侯国贵人、相国都佩绿色绶带，三彩为绿、紫、绀，纯绿色的绶带长二丈一尺，有二百四十首；详见《竹杖赋》）。黄金装饰的侍蝉冠（见《拟咏怀》）。大地为忠臣建祠，国家为孝子开泉（《后汉书·王常传》说，王常被封为山桑侯，汉光武帝指着王常对群臣说：“此人率领下江诸将辅佐汉室，内心如金石，是真正的忠臣。”臧荣绪《晋书》说，王祥字休征，是琅邪临沂人；王祥的后母朱氏想吃鲜鱼，当时河水结冰坚硬，王祥每天冒着严寒到河边等候，有一天忽然冰面裂开小洞，跃出两条鲤鱼。沈约《忠臣传》说，王俭的父亲僧绰死于宋元凶刘劭之乱，王俭多年后承袭爵位，封豫宁县侯；王规居丧时非常孝顺，齐太尉徐孝嗣称他为孝童）。自己就能使枯木滋润（《大戴礼记》说，玉藏在山中，树木便会滋润）。足以使流水形成圆珠（《尸子》说，水流凡是曲折成圆的地方，就会有珍珠）。凭您承继祖先的功业（见《宗庙歌》），诸侯没有谁能对您有所非议（《论语》说，孔子称赞禹：“我对禹没有什么可批评的了。”）。青衿少年已经面对太阳（《后汉书·黄琬传》说，皇帝问黄琼每日食肉多少，黄琼不能回答；黄琼的孙子黄琬当时七岁，在旁边说：“为什么不说每日所食还剩下的肉，像初升的月亮呢？”）。童子当即谈论天命（《左传》说，范匄快步进来，说已经填塞井、铲平灶，在军中列阵，军队行动进退只听天命，有什么可怕的？文子手持戈追赶他说：“国家存亡在于天命，童子懂得什么！”）。颖阴的珠玉光彩美丽。珠玉在前，便觉得自己的形貌丑陋（《世说新语·容止》说，骠骑将军王武子见到卫玠，总是感叹道：“珠玉在前，使我觉得自己的形貌污秽。”）。河阳的脂粉妆饰艳丽（《魏志》说，何晏长期出入宫中，又娶公主为妻，手上总离不开粉帛）。声名高过六国，六国共同称誉（见《拟咏怀》）。身价重得如十座城池相连（见《哀江南赋》）。善于辨析，足以观览秋水（见《马射赋》）。文章足以题写在马鞭上（《北堂书钞》引魏文帝《临涡赋序》说，魏文帝随皇帝拜坛，傍晚经过渭水，徘徊在高树下，停马后把《临涡赋》写在马鞭上）。回旋的鸾鸟仿佛抱着书写的字（《晋书·索靖传》说，索靖擅长草书，字势婉转如银钩，飘逸如受惊的鸾鸟）。离群的鹤绕着琴弦飞旋（见《拟咏怀》）。手持旌旗治理甸服之地（《世语》说，司马宣王征召周泰，周泰居丧九年，司马宣王留下职位等他；三十六天后，升任他为新城太守。司马宣王任大将军时，钟毓嘲笑他说：“您脱去布衣便登上宰府，三十六天就持麾盖统率兵马、主管一郡，像乞丐坐小车一样，岂不是太快了吗？”《国语》说，王畿以内叫甸服）。垂下帷幕，并不是因为身处边疆（《汉书·韩王信传》说，韩王信在晋阳上书，称国家处在边境；注说“被”就是“带”，详见上文《赵王》）。

译静静的亭子空着，只系着马（见《拟咏怀》）。闲置的烽火台直直地升起烟雾（见《哀江南赋》）。并不妨碍打开书案读书（《南史·宋江秉之传》说，江秉之出任新安太守，元嘉十二年转任临海，死于任所。他在郡中制作了一张书案，离任时留下交给府库）。也不妨碍坐在钓船上（《吕氏春秋》说，太公在滋泉垂钓，周文王得到他，因而成就王业）。茂陵的司马相如忽然多病（《西京杂记》说，司马相如一向患消渴病；《汉书》说，他死在茂陵，留下遗书谈论封禅之事）。淮阳的太守其实还没有痊愈（《汉书·汲黯传》说，汲黯调任东海太守，多病，卧在阁内不出门；一年多后东海大治。后来召见汲黯，任命他为淮阳太守，汲黯哭着说：“如今我病得没有力量承担郡政。”皇帝说：“淮阳的官吏百姓不能相处，我正要借重您的威望，哪怕您卧着也能治理它。”）。侍医来诊视，沉默不言（《汉书·张禹传》说，张禹多次生病，皇帝答复说：让大官送来膳食，派侍医诊视病情，又派使者前往慰问）。神明之理于是绵延不绝（《世说新语》说，戴逵见到林法师的墓，说：“他的德音还没有远去，拱木已经长大；希望他的神理绵延不绝，不与天地气运一起消亡。”）。永远诀别张平子（出处未详；按《北堂书钞》引祢衡《吊张衡文》说：“我如今返回故国，驾车归去，经过山西邺道，来凭吊平子。”）。长久埋葬王仲宣（《玉箱杂记》说，王仲宣号称“泥下潜珪”）。在柏谷山移栽松树（《晋书·王濬传》说，王濬死后葬在柏谷山，营建墓域，墓墙周长四十五里）。在阳陵出售墓田（《汉书》说，李蔡因丞相身份受诏赐予阳陵墓地，本应得到二十亩，李蔡却盗取三顷，卖得四十多万钱，后来下狱自杀）。陕路上秋风已经刮起，寒冷的堂屋也已经荒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丘墓和杨树一片凋零（古诗说，驱车登上东门，远望北郭的墓地，白杨树萧萧作响，松柏夹在宽广的道路两旁）。山火立即燃烧起来（《晋书·载记·苻坚传》说，前秦尚未发生乱事时，关中地面无火却生出烟气，方圆数十里，一个多月都不熄灭）。从前曾为人们羡慕，如今却为人们怜悯（见《归田》）。世间道路一再变化（见《马射赋》）。人情玄妙又玄妙（《老子》说：“玄之又玄，是众妙之门。”）。故人因这次诀别而悲伤，遗恨充满秦川。就在这里确定谥号（《晋书·周札传》说，王导议论道，礼制要求棺盖合上后确定谥号）。凭此使德行完整（《老子》说：“全德归于厚。”）。只有山阳的笛声，凄清地勾起我对旧日篇章的思念（晋向秀《思旧赋序》说，向秀年轻时曾和嵇康、吕安居住在一起，三人都有不拘礼法的才性，后来各自因事情获罪。他们的旧居当时已有邻人吹笛，笛声清亮，向秀追忆从前游乐宴饮的情谊，于是作赋；赋中说：“渡过黄河乘舟而行啊，经过山阳的旧居。”）。仰和何仆射还宅怀故 紫阁清晨朝会已经结束（晋陆云《喜霁赋》说：“在紫阁照耀六龙。”）。中台傍晚进奏的文书稀少（《汉官仪》说，尚书为中台，谒者为外台，御史为宪台，合称三台）。再也没有价值千金的笑容（《后汉书·崔骃传》《七依》说，回眸一笑，价值百万，笑容价值千金）。徒然等到五日休沐才回家（《史记·万石君传》说，石建任郎中令，每五日休沐一次，回家拜见父亲，进入内舍；《初学记》说，汉代律令规定官吏五日休息沐浴一次）。步廊早晨还没有打扫（司马相如《上林赋》说：“步檐周流。”注说步檐就是步廊，檐是櫩的古字，也作檐）。兰香房间白天也掩着门（《玉台新咏》载刘孝绰诗说：“轻步走出兰房。”）。苔藓在曲折幽僻处生长（汉枚乘《杂诗》说：“身穿罗裳衣，在门前整理清曲。”）。织机上积满了回文织物（见《荡子赋》）。旧日的瑟只剩下断弦（《博物志》说，汉武帝时西海国有人献胶五两，弓弦断了，用嘴濡湿这种香胶接续起来，再拿来射箭，整天都不断，因此称为续弦胶；详见《赠淮南公》）。歌声在屋梁间回荡，秋雁飞过（《礼记》说，仲秋之月，鸿雁到来；详见《鸳鸯赋》）。早晨的云彩虽然还可以望见（见《灯赋》），夜里的帷帐却终究难以依靠（《汉书》说，汉武帝宠爱的李夫人死后，方士李少君说可以招来她的神魂，于是夜里设置灯烛帷帐，让皇帝坐在地帐中，远远望见一个女子，仿佛李夫人的形状）。愿凭借甘露之门进入（《大智度论》说，一切众生的甘露门已经打开，为什么还不出来）。暂且借智慧之灯发光（《华严经》说：“燃起智慧灯，以善巧的眼目在这里深入观察。”又说放出名为慧灯的光明）。哪里知道洛城已是傍晚（谢朓《赠王主簿诗》说：“徘徊怜惜晚年的景色，只有洛城一角。”）。回来时眼泪独自沾湿衣襟（见《和赵王》）。送炅法师下葬（一本作“旻法师”。按《梁元帝集·庄严寺僧旻法师碑》说，法师本姓孙，其先祖是吴国开国大皇帝。） 今日龙泉寺门已经关闭（《宣律师住持感应传》说，律师问四天王锡杖又放在哪里，回答说：“锡杖在龙泉。”《法苑珠林》说，龙泉精舍在晋代浔阳庐山西面，是慧远和尚所建）。石洞立即封闭（《观佛三昧经》说，佛坐在石窟中施展十八种变化，身体涌入石中，犹如明镜映在石内；诸天供养石中的佛影，佛影也为他们说法）。玉柙摧折了谈论的凭借（《魏志》说，汉代扶余王下葬用玉柙；韵书说，大明禅师常手执松枝谈论，因此称为谈柄）。悬河般的辩才也随之落下（《晋郭象传》说，郭象字子玄，喜好老庄，善于清谈。太尉王衍常说：“听郭象说话，就像悬河决口，水流不断。”）。香炉峰依然是柏树的形状（远法师《庐山记》说，东南面有香炉山，孤峰上香气升腾，游动的云气笼罩其上，烟雾氤氲；北齐魏收诗说：“新柏描写着炉峰。”）。麈尾更变成了松树（周景式《庐山记》说，石门北岩就是松林，有数百株松树，仰头看去，疏疏落落，像并列的麈尾，因此称为麈尾松；吴秩臣说，《华严经疏玄记》以青松比作麈尾，以白莲比作羽扇）。郭城门还不到十里，山路一转已经重重叠叠；还听得到香阁传来的梵音（净义说，西方称佛堂为健陀俱胝，这里译作香室）。仍听得到竹林寺的钟声（《法苑珠林》说，鼓山竹林寺是迦叶佛时代所建，周穆王曾在此重建寺院，穆王佛殿和白色佛像至今还存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年〕 《南史·宋武帝纪》说，宋武帝曾经游览京口竹林寺。送客时风尘拥来，寒郊霜露浓重（晋陶潜《挽歌》说：“严霜降在九月中，送我走出遥远的郊野。”）。人的性灵如果没有消灭（见《象戏赋》），神明之理究竟归向哪里（见《伤王司徒》）。赠周处士（见《寻王处士》）。

译九转丹在石室中炼成（见《小园赋》）。三条隐士小径淹没在荒林中（见《哀江南赋》）。仙人反而还可以见到，隐士却更加难以寻访。篱笆下有黄色的菊花（见《卧疾》）。山丘中的白雪琴（左思《招隐诗》说：“山丘之中有鸣琴。”《博物志》说，《白雪》是天帝派素女弹奏的五弦琴曲名）。正为松叶酒而欣喜（《本草》说，松叶、松节、松脂都可以酿酒，能够治愈疾病）。自己唱和郭璞的《游仙吟》（《文选》收有郭璞《游仙诗》）。和《春日晚景宴昆明池》春天将尽，仍有足够的春光（梁元帝《采莲赋》说，夏天开始而春天将尽；详见《象戏赋》）。赵飞燕和李夫人当年曾来往此地（晋阮籍《咏怀诗》说，向西游览咸阳城，赵、李二人相互来往；注说赵飞燕、李夫人都因擅长歌舞而受宠）。上林苑的柳树腰肢纤细（《后汉书·马廖传》引谚语说：“楚王喜欢细腰，宫中便有许多人饿死。”详见《马射赋》）。新丰的酒家道路很多（见《春赋》）。小船行驶着去钓鲤鱼（《三辅黄图》说，汉代昆明池由汉武帝元狩四年开凿，在长安西南，周围十里。庙记说，池中后来造了豫章大船，可载一万人，船上建有宫室，原本是为了游乐；又养鱼供给各陵寝祭祀，其余的交给长安厨）。新盘已经准备好，等待摘取荷花（梁刘孝威《和采莲诗》说，莲房下垂，容易伸手摘取；荷柄弯曲，自然靠近盘子）。在兰皋上白白停下车马（屈原《离骚》说：“让我的马在兰皋漫步。”曹植《洛神赋》说：“在蘅皋停下车驾。”）。哪里还有凌波仙子（见《春赋》）。宴席上面对齐国使者 归来的车驾停在宾馆下面（见《哀江南赋》）。送行的车盖驶出河堤（见《应诏》）。掌管酒礼的人催促着离别之杯（晋陶潜集说：“哪里能促席而坐，畅谈平生？”详见《马射赋》）。歌者唱起凄清的别曲（《左传》说，叔孙豹出使晋国，回报知武子的聘问；晋国演奏《肆夏》三章，他不拜；乐工歌唱《文王》三章，他又不拜；歌唱《鹿鸣》三章，他拜了三次）。树林寒冷，树木的皮变厚（见《和张侍中》）。沙野辽远，雁飞得低。故人如果偶然来访，就会知道我已经执圭出使（《礼记·郊特牲》说，大夫出使时执圭，用来表达信物）。出使齐国，秋日晚间在馆舍中饮酒 欣喜于这次在河朔饮酒（《典略》说，刘松、袁绍在三伏天昼夜畅饮来避暑，所以河朔有避暑饮酒的习俗）。面对着洛阳的才子（《汉书·贾谊传》说，绛侯、灌婴一类人诋毁贾谊道：“洛阳人年轻，刚开始学习，只想专擅权力，扰乱各种事情。”潘岳《西征赋》说：“贾生是洛阳的才子。”）。深秋将要收起扇子（汉班婕妤诗说，新裁的齐纨洁白如霜雪，做成合欢扇，团团像明月；出入君王怀袖，扇动便生微风；常常担心秋天到来，凉风夺走炎热，便被弃置在箱笥中，君王的恩情也半途断绝）。残余的菊花还漂浮在酒杯中（见《赐酒》）。漳水从两道水流中发出声响（《书疏》引《地理志》说，清漳水出自上党沾县大黾谷，向东北流到渤海阜城县入黄河；浊漳水出自长子县，向东到邺县流入清水）。日光沉落在三台之下（《晋书·载记》说，石勒的将佐曾议论要把都城建在邺地；将攻打三台。树屏按《齐文宣帝纪》说，天保九年八月，征发丁匠三十多万人营建邺地三台，在旧有基础上加高加宽，改铜雀台为金凤台，金虎台为圣应台，冰井台为崇光台）。没有缘由陪伴您度过清静的夜晚，和您一同在月下徘徊（见《对烛赋》）。奉和《濬池初成清晨临泛》千金堰高高合拢（沈约《三月三日诗》说：“向东出了千金堰。”注说，千金堤原是堰住谷水的旧堤，魏代重新修治）。百顷水面因疏浚水源而开阔；翻涌的水浪又遇到积草（一本作“翠”）的池水（《西京杂记》说，积草池中有珊瑚树，号称烽火树，到夜里光彩常常像要燃烧）。又看到了昆明池中的灰烬（见《哀江南赋》）。猿啸声中风势更加急切，鸡鸣之时潮水便来到（《异物记》说，伺潮鸡在潮水上涨时鸣叫；孙绰《望海赋》说，石鸡清亮的叫声应和潮水）。不时看见青雀船（《穆天子传》说，天子乘鸟舟、龙舟，漂浮在大水上；注说，船以龙鸟为形状，就像今天吴地的青雀舫）。远远追随着桂舟回旋（《楚辞》说：“我乘着桂木做的船。”）。和炅法师《游昆明池二首》游人再次相互欢聚，马嚼环相连，一同出城（班固《东巡颂》说：“万骑的马嚼环整齐相连。”详见《灯赋》）。遇到泉水便倾斜车盖取水饮用（《汉书》说：“白头如新，倾盖如故。”）。逢到花便停马观看（见《伤王司徒》）。平阔的湖面上漂着玉轴装饰的船（梁简文帝《雍州曲》说：“玉轴芙蓉舟。”）。高堰旁停下金鞭（一本作“鞍”；《世说新语》相关记载残缺，原注未完）。走到半路闻到荷花香气，船行水中央便觉察到水已经寒冷。秋日的光彩照丽着傍晚的天空，鹢首船漂浮在河流中央（《晋书》说，王濬在船首画鹢这种怪兽，用来震慑江神）。浓密的菱叶遮住了沐浴的水鸟，高高的荷叶淹没了钓鱼的小船。碎裂的露珠缠绕着残菊（见《山斋》）。残余的丝线绕着折断的莲花（谢朓《在郡卧病诗》说：“秋藕折断，牵出轻丝。”）。落花摧残着十种酒（陈后主《独酌谣序》说，齐人淳于髡擅长制作十种酒，陈后主仿效他作《独酌谣》）。栖息的乌鸦送来一声琴弦般的鸣叫（见《和赵王》）。看见游春的人 长安有狭邪之路（陆机乐府有《长安有狭邪行》；按：狭斜是秦地的道路名称）。金穴之家盛极一时，充满豪华（《后汉书》说，郭况任大鸿胪，汉光武帝多次到他的宅第，赏赐非常丰厚，京城人称郭况家为金穴）。接连举杯劝人上马（《南史·宋颜延之传》说，颜延之喜欢骑马在里巷游玩，遇到旧识便扣鞍索酒，得到酒就醉态横生、得意自在）。把杂乱的果子投向经过的车子（见《结客少年场》）。深红色的莲子鲜艳，细锦织成的凤凰花美丽（见《春赋》）。哪里能学栾巴喷水成雨，又哪里有地方能像栾巴一样（《韵会》说，“噀”就是喷水；《神仙传》说，栾巴任尚书时，正值朝廷大朝会，唯独他来晚了，又向西南方饮酒后喷水。有关官员上奏说栾巴不敬，诏令询问，栾巴叩头谢罪说：“我本县成都城失火，所以借酒化作雨水来灭火。”诏令立即派驿使书信询问成都，果然如栾巴所说）。与周尚书弘正告别（《南史·周弘正传》载，弘正字思行。北周攻克江陵后，弘正逃回建业。太平元年升任太常卿、都官尚书。陈文帝天嘉元年前往长安迎接宣帝，天嘉三年从北周返回）。

译扶风的石桥北面，函谷关的旧关门前。在这里一分别离，不知要过多少年才能相逢？黄鹄回头一望，徘徊不去，也应当感到悲怆吧。明知悲伤不会停止，却只是徒然使琴弦减少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丈、千里〕 送别张洗马枢。离席之上惨然无言，彼此相对而满怀离愁。你登上苏武桥，我走过杨朱路。冒着积雪穿行关山，踏着冰面渡过黄河。愿你佩带朱鸢，知道我还在玄菟。送别庾七入蜀。高峻的山岭擦过太阳中的乌鸦，长城连接着蜀都。石刻的铭文悬挂在剑阁的石壁上，沙洲上聚集着战阵图。山势绵延，半边山体已经断裂；树木古老，半边树心已经枯朽。自古兄弟一旦分别，便会思念那株荆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三人〕 将要奉命出使北方，开始渡过瓜步江。校尉开始辞别京国；楼船将要渡过黄河。轻车驶到沙漠岸边，旌节映照着江沱。观赏江涛，便想起帷幕车盖；争论长幼尊卑，又使人追忆战事。虽然同样像在燕市中哭泣，仍然听见赵国渡口的歌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从黄河以北返回复命，开始进入武川。当初乘轻车追随李广，还未曾随班超远征。奉诏从祁连山返回，又从疏勒凯旋。飞蓬般的头发使腰带显得宽松，秋霜般的鬓发使容颜衰老。寄语旧日相识的人：你们知道我已经活着进入关内。《冬狩行四韵连句应诏》。三川之地的羽檄飞驰传来，六郡良家子弟被选入军。到细柳营阅兵，在长杨苑举行校猎。惊飞的野鸡追逐着鹰，腾跃的猿猴看着箭矢旋转。回到河曲时，胡笳声仍在鸣响；还记得在南皮打猎归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奉和王内史随驾冬狩之作。冬天出猎，走出离宫；回来时经过武功。山涧横在路上，偏偏阻碍马匹；山谷空旷，连弓弦的声响也断绝了。更羸承接着坠落的雁，韩卢与蛰伏的熊搏斗。还要张开三面网，谁肯只把一座山看得那么重要呢？八道士馆。金华山展开八处胜景，玉洞高耸在三危山上。身穿云纹袍的白鹤飞过，凤箫吹奏出凤凰之声。野外衣服用蕙叶缝制，山中头巾插着笋皮。又何必在淮南馆长久停留，攀折桂枝呢？

译奉和永丰殿下《言志》十首。晋书说，始安郡统辖永丰县；《隋书》记载，涿郡怀戎县后来由北齐设置北燕州，统领长宁、永丰二县。《北史·萧防传》记载：萧防字智遐，是梁武帝之弟安成王萧秀的儿子。性情温和宽厚，仪表堂堂。在梁朝时，封为永封县侯。东魏派李谐、卢元明出使梁朝，梁武帝认为萧防言辞应对很有文采，便让他兼任中书侍郎，在宾馆接受使者所执的礼物。历任黄门侍郎，多次升迁，出任东巴、西梓橦二郡太守。侯景作乱后，武陵王萧纪在蜀地称帝，当时宗室留在蜀地的只有萧防一人，于是封他为伪秦郡王。萧纪率军东下，任命萧防为尚书令、征西大将军、都督益州刺史，镇守成都。周文帝派尉迟迥长驱进入成都后，萧防率文武官员在益州城北与尉迟迥一起登坛，萧防歃血立盟，把城池归降于魏。周朝授他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封归善县公。周闵帝即位后，进封黄台郡公。武成年间，明帝命众文士在麟趾殿校定经史，并编撰世谱，萧防也参与其中。不久因母亲年老，又患病，请求离职著书，皇帝下诏准许。保定元年，授任礼部中大夫。又因归降的功劳，另外赐给食邑多陵县五百户，收取其租税。保定三年，出任土州刺史，施政以礼让为根本。萧防入朝时，正值设置露门学，武帝让萧防与唐瑾、元伟、王褒四人一同担任文学博士。萧防以母亲年老，上表请求回家奉养，皇帝没有准许。不久因母亲去世而离职，历任少保、少傅，改封蔡阳郡公。去世后，追赠使持节、大将军、大都督、少傅、益州刺史，谥号为襄。萧防擅长草书、隶书、算术和医方，对这些也都很留意。他所著的诗、赋及杂文有数万字，流传于世。《隋书·龙川郡归善县注》说：归善县带郡，隶属扬州。《魏地形志·阳翟郡黄台县注》说：兴和元年分阳翟县设置，有葛沟水、黄台冈，隶属郑州。树立的德行足以齐同古今，以仁德为凭借，不计较毁誉。没有机巧之心，却抱着水瓮汲水；有道之人，带着经书锄作。虚名之下只有柳下惠的仁惠，贤能之人本来就是蘧伯玉那样的人。尚且不能对宠辱感到惊惧，又怎么知道随时势而悲喜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王子跟随边地服役，来到临邛，感叹家第如同司马相如所说的“只要一同到临邛去，向兄弟借贷，也还足以生活”。左思《蜀都赋》所说的“第如”，意思是姑且前往。星桥上簇拥着戴冠乘车的显贵，锦江水映照着簪笏衣裾。谈论文章，以答复潘岳；吟咏史事，以答复应璩。帐幕之间，仿佛承受诸葛亮三顾之礼；风流盛况，胜过晋国的七舆大夫。茫茫天地，实在就是整个宇宙；是否亲近善人，最终只能寄托于虚无难凭的天道。大夫为鲁国的正道而伤感，君子追念殷商的废墟。程乡既已开封，安平也已经迁居。难道还能跟随小隐士隐居山林，最终遨游于太初之境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二年〕 直城的风光和日色都很美，平陵的云雾已经消散。来往于金张两家的馆舍，在许史两家的里巷中弦歌。凤台迎接赵王，河阳送别婕妤。远远有五马相互问候，两个童子前来夹护车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里〕

译寄托情怀于六种学业，欣然游览；放眼观赏三余之时。能够把棋局复盘并悬记在心，看碑文便能解出隐晦的谜语。难道常常游说魏冉吗？那时范雎正游说秦昭王。池水因为王羲之临池学书而早晨含着墨色，流萤在夜里聚集起来照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兴云，榆荚已经到了晚季；烧除杂草时，杏花刚刚开放。滮池的水浸润着黍稷，谷口播种着已经开垦的田地。六月蝉声鸣于稻田，千金钱购置的龙骨水车开动起来。古老的杜梨树在风中摇曳，林中的箊竹在露水中颤动。自怜只能循着短绳汲水，正想向长沮请教。茂陵之病体仍然消瘦，淮南王的疾病还没有祛除。反而疑心自己承受了毒水，忽然又像遇到了昌蒲腌菜。汉阳的诸姬几乎已经被灭尽，咎繇也害怕祸患忽然降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七月〕 年少时便参与顾问之职【陶潜诗：“年少时寄身于世外，把心思寄托在琴书上”；《晋书·徐邈传》：徐邈补任中书舍人，常参与顾问，每每提出谋略，补益很多】，从前却过分承受吹捧【见《小园赋》】。绿色槐树垂在学宫市集【见《和刘仪同》】，高大的长杨树映照着直庐【见《小园赋》】。连续结盟反而使郑国灭亡【《史记·郑世家》：郑国攻打韩国，在负黍击败韩军；郑君乙即位第二年，负黍又归还韩国；第十一年，韩国攻打郑国，夺取阳城；第二十一年，韩哀侯灭亡郑国】。施行仁义反而使徐国灭亡【《博物志》：徐偃王以仁义闻名，周王听说后派楚国攻打他，徐国为楚国所败】。仍然思念建邺的水，始终记得武昌的鱼【《吴志》：孙权想迁都武昌，建邺歌谣说：“宁可饮建邺的水，也不吃武昌的鱼”】。崩塌的堤岸压倒了旧日的柳树【见《应诏》】，衰败的社坛旁卧着寒冷的樗树【《庄子》：惠子对庄子说，我有一棵大树，人们都叫它樗树】。野鹤能够自己捕猎，江鸥懂得独自捕鱼；在汉水南岸遇见背着荷蓧的人【见《竹杖赋》及第一首】，在黑林中看见持杖划船的人【《庄子·渔父》：孔子游于缁帷之林，有个渔父下船上岸，孔子也下船寻找他；到了泽边，看见他正用杖划船引船前进】。阮籍长久思念美酒【见《拟咏怀》】，嵇康懒得著书【嵇康《与山涛绝交书》：年少时父兄早亡，母亲和兄长宠爱我，不涉猎经学，性情又疏懒，筋骨迟钝，肌肉松弛】。拨开树林寻找树上的果实【陆贾《新语》：“登上高山，食用树上的果实”】，拂去积雪去取园中的蔬菜【陶潜《读山海经诗》：“采摘我园中的蔬菜”】。浊酒并不是鹤髓【杜甫《夏日李公见访诗》：墙头送来浊酒；千家注引苏轼说，陶侃家贫，邻人见有长者车到门口，便从墙头送来浊酒和一只鸡，于是欢饮终日。《汉书·郊祀志》：先取鹤髓、毒冒、犀玉等二十多种物品浸种；颜师古说，“防”是“煮”的古字，“▯”是“髓”的古字，意思是煮取汁液浸泡谷种】；兰草烹制的菜肴不同于蟹酱【刘熙《释名》：蟹胥是把蟹收藏起来，使骨肉分解，发出胥胥声，详见《园庭》】。旷达的山野情怀只在风月之间【《世说》：徐勉任吏部尚书时，有宾客请求詹事、五官等职，徐勉严肃地看着他，让他晚上来，只可谈风月，不应谈公事】，山中的心境使人事变得疏远【见《寻周处士》】。徒然知道守护孔子墓前的瓦片，空想报答美玉之恩【《左传》注：季孙代行国君之事，佩戴璵璠祭祀宗庙；《后汉书·郡国志》鲁国注：仲尼墓前有瓴甓筑成的祠坛，方六尺，与地面齐平；张协诗：“以瓦片自夸于美玉”】。任意作成一首诗。从前谢安石请求做淮海之人，仿佛还在新亭岸边，仍然谈论洛水之滨。如今我戴着南冠告别楚地，像荆玉一样终于要游历秦地。假使能像杨仆那样，宁愿做关外之人。感慨地作诗。新春的光景明丽，游子却怀着离别之情；交让木还没有完全枯死，梧桐却只剩半株有生机。正值炎热，花朵也失去了气息；遇到风吹，水势也变得不平。宝鸡虽有祭祀，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鸣叫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里〕 奉和皇帝赐给曹美人的诗。

译月光如同白粉，秋露洁白而圆润，像珍珠一样。络纬没有织机，却发出催促织布的声音。流萤带着寒冷的火光飞舞。哪一年才能迎来潘妃？今天早晨却梦见了梦兰。惊讶的是许氏竟能含笑，芙蓉花还适宜仔细观赏。和赵王观赏歌妓。绿珠的歌扇轻薄，赵飞燕的舞衫修长。琴曲随着流水声飘荡，箫声追随着凤凰之音。细密的丝线缠绕着钟架，圆形的花饰钉在鼓座上。早已知道曲调不会奏错，也无需害怕周郎顾盼。奉答赐酒：奉上诗作，答谢赐酒。仙童从赤城降临，带来仙酒赐给平王【见《步虚词》】。山野之人与他相对饮酒，群鸟惊飞。细雪翻卷着从沙地落下，寒风如战鼓般鸣响。此时若能痛饮一醉，本应枯槁，反而更加荣盛【程晓《女训》说：春天荣盛、秋天枯萎，是自然的规律】。奉答赐酒鹅：奉上诗作，答谢赐酒鹅。云霞的光彩飘忽，扰乱了眼睛【吴均《杂诗》：“梦中难言见，终成乱眼花”】；风声使人屏住呼吸，心情悸惧。寒冷的猿披着云雾长啸，严寒中的鱼抱着冰冻沉潜。今天这一壶酒，实在胜过千金。承受恩德却无从报答，只知道到竹林中去饮酒【《说苑》：赵简子对阳虎说，只有贤者才能报答恩德；详见《有喜》】。正旦防赵王赉酒：正月初一，防赵王赐酒。正月初一饮辟恶酒，新年举长命杯【晋成公绥《椒花铭》：“它的味道最为珍美，可以除去各种疾病。”崔寔《四民月令》：“正月初一，进酒以祭降神；完毕后，家中无论大小，依次排列在先祖面前，子孙各自在家中进献椒酒，长者举杯祝寿，欢乐欣喜。”】。柏叶随着铭文送来【《风土记》：元旦进献柏叶酒。吴皖说：《汉官仪》记载，正旦以柏叶酒祝寿】；椒花随着颂文而来【《晋书》：刘臻的妻子陈氏在元旦献上《椒花颂》】。流星般的酒液落入碗中，浮蚁在春意中相对盛开【晋张协《七命》：“浮蚁星沸”；注说酒面上的浮沫像蚂蚁，所以称为“浮蚁星沸”，是说浮沫很多】。成都已经救了火，蜀地的使者什么时候回来【见《游春》】？卫王赠送桑落酒，作诗答谢【见《防赐酒》。《北史·周室诸王传》：卫刺王宇文直，字豆罗突，是孝闵帝的儿子，封为卫国公，历任雍州牧；建德三年进爵为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愁闷的人坐在狭斜路上【见《游春》】，欣喜地得到送来的流霞酒【见《和示内人》】。靠近窗户催促酒快些酿熟【《晋书》：毕卓任吏部郎时，北舍郎家的酒酿熟了，毕卓便因醉意前去，取出酒瓮中的酒来饮。掌管酒的人以为他是盗贼，将他捆绑起来；郎官前来查看，才知道是毕吏部，于是便牵着主人在酒瓮旁设宴，喝醉后离去】。停下酒杯等待菊花开放【见《卧疾》】。霜风吹乱飘落的树叶，寒水使沙粒清晰可见；高阳今日天色已晚，应当还有人前来相接，一同斜行饮酒【见《对酒歌》】。向蒲州使君请求赐酒【按：蒲州使君，疑为中山公。注见后】。萧瑟的风声令人惨然，苍茫的雪色仿佛含愁【梁昭明太子集有《貌雪诗》】。鸟儿因寒冷而不能安定栖息，池水凝结，聚积着不能流动。蒲城的桑叶落尽，防岸上的菊花漂浮【见《赐酒赋》】。愿意拿河朔的饮酒方式来畅饮【见《秋晚》】，分给东陵侯劝饮【见《酬左正员》】。蒲州刺史中山公答应赐给我一车酒，但还没有送来【《北史·周武帝纪》：天和六年，任命中山公宇文训为柱国。《周宗室传》：晋公宇文护在魏大统十三年进封为中山公。建德元年，宇文护被诛杀，其世子宇文训任蒲州刺史。当夜，朝廷派柱国越王宇文盛镇守蒲州，征召宇文训赴京师；他走到同州时，被赐令自尽】。细柳遥望着蒲台【见《马射赋》及《园庭》】，长河才开始转过一道弯【见《伤心赋》】。秋天的桑树几度飘落【见《赐酒》】，春日的酒面还未曾泛起浮沫【沈约《休沐寄怀诗》：“宾来春蚁浮”，详见《正旦》】。明亮的角弓并不难以驾驭【见《射堂新成》】，鞭打车轮便稍稍可以催促前行【《文选序》说，“捶轮”是制造大车的开始；大车哪里会有捶打车轮这样的材料】。只说要饮用千日酒，旧日便曾追随中山公而来【见《灯赋》】。答谢王司空赐酒【就是王褒，详见《伤王司徒》】。今天小园之中，几株桃树的花朵红艳盛开；您送来一壶酒，我细细斟酌，面对春风饮用。虽然不能扶着毕卓【见《卫王》】，却足以像王戎那样起舞；仙人捧来的一杯露水【见《和阐弘二教》】，终究比不上杯中的酒【晋陶潜《责子诗》：“直接饮用杯中之物”】。舟中望月。船夫夜里离开家乡【《诗经·招招舟子》】，打开有窗的船舱仰望月光【《楚辞》注：舲是有窗牖的船】。山色明亮，仿佛有积雪；岸色洁白，却不是沙滩。看银河，仿佛看见珍珠般的蚌【左思《吴都赋》：蚌蛤孕育珍珠，珍珠随月亮盈亏而变化】；望星桥，仿佛看见桂花【见《象戏赋》】。芦灰飞起，月晕中间出现缺口【《淮南子》：画芦灰在地上，月亮便会出现缺晕。许慎注：军士包围守卫时，用芦灰环绕月亮，留出一面空缺，月晕也会在上方缺开】，蓂荚落尽，只剩一轮斜月【《云笈七签》：轩辕本纪说，有一种异草生在庭院中，每月初一生一叶，至十五日生十五叶；从十六日起每天落一叶，三十日落尽；小月则有一叶不落，叫作蓂荚】。望月。

译夜光流动，天还没有亮【《广雅》：夜光就是月；炯说，皇甫谧《年历》称月亮是群阴之宗，吸收太阳的光影在夜间发光，所以叫夜光】。月光如金波，影子还很远【见《马射赋》】；照人的并不是七子镜【梁简文帝集《望月诗》说，月形像七子镜】，含风的也不是九华盖上的明珠【《洞溟记》：皇帝起居甘泉宫，在望风台上得到一枝白珠花，用来装饰九华盖，远看如同月光】。蓂草新叶长到半壁，桂花铺满斜斜的独轮月【见《舟中望月》《象戏赋》】。乘船也可以望见它【见《春赋》】，不必追随神仙的灵槎【《拾遗记》：尧即位三十年，有巨大木筏漂在西海，木筏上有光，夜晚明亮，白天熄灭；海上人望见它的光，忽大忽小，像星月出没。木筏漂绕四海，十二年绕天一周，名叫贯月槎】。对雨。浓云仍使山岭昏暗，积水还没有从庭院中退去【晋张协《杂诗》：“浓云阴暗地聚结，密密的雨渐渐停足”】。台阶含着雨水，雨水侵入曲折的道路；锅中盛满水，稀疏的水流滴落。浮萍湿了，杨树长出细小的桑椹【见《小园赋》】；腐烂的草中变出初生的萤火虫【见《和何仪同》】。徒然观看蚂蚁封土【见《和赵王》】，没有必要祭祀灵星【《汉书·郊祀志》：有人说周朝兴起时，建立后稷祭祀，直到现在天下仍以血食祭祀。于是高祖下诏御史，命天下都祭祀灵星。张晏说，龙星左角叫天田，是农祥；清晨出现时祭祀它】。喜晴。近日一直思念明亮的天光【见《象戏赋》】，今天早晨才暂时遇到晴朗。雨停后便产生熟意，云开天晴就显出山峰【见《和从驾》】；水色洁白，澄清后反而显得浅；花色鲜红，干燥后更加浓艳。已经欣喜不再有石燕，更想抛弃泥龙【见《同颜大夫》】。咏叹春将临而残雪未尽，应诏作。送走寒气，打开小苑；迎来春天，进入上林苑【见《春赋》】。柳丝变成春柳的颜色，香气触动兰草之心。等到花开，便拿来对酒；留下残雪，准备抚琴【见《赠周处士》】。陪同游览，惭愧不能与诸公并作诗篇；只能空自看见皇恩深厚。奉和《初秋》。落星初沉，伏火开始【见《祀白帝》】；秋霜正使钟声震动【见《步虚词》】。北阁连着横贯天空的银河【见《哀江南赋》】，南宫仿佛应当凿自龙首山【辛氏《三秦记》：长安土地全是黑土，城中土地如今红得如火、坚硬如石，父老相传，都是凿龙首山来筑城】。祥鸾栖息在竹实之上【见《配帝舞》】，神龟登上芙蓉花【《史记·货殖列传》：元龟叫作蔡，不是四民所能得到的；《龟策传》：神龟巢居在莲花之上】。自有《南风》之曲【见《马射赋》】，还会吹入九重宫阙【见《拟咏怀》】。晚秋。面对晚景，凄清冷落；望着寒阶，疏淡寂寥。湿润的庭院使人疑心露水坠落，风一卷来，落槐随之飘散。日光斜照，仍然寒冷；云峰到了傍晚更加阴霾【见《和从驾》】。可怜那几行大雁，排成行列远远飞过天空【《淮南子》：鸟排成行列在空中飞翔】。和颍川公《秋夜》诗【《初学记》作上官仪】。天空空旷高远，秋色寥廓【宋玉《九辨》：“天空寥廓啊，天高而气清”】；黄叶飘落，凄凉的时序正在改变【《月令》：季秋草木黄落】。空旷的水浦上，大雁沿着洲渚落下【《晋宗室传》：桓玄派冯该攻打历阳，截断洞浦，焚烧忠王司马尚之的船舰；《诗经》：“鸿雁沿着洲渚飞”】；强劲的长风送走筑巢的燕子【《尔雅》：风从下向上叫飙；古诗：“愿成为双飞燕，衔泥筑在君家”】。千年流转着傍晚的景色，百般声音含在夜里的鸣唱中【《庄子》：地籁就是各种孔窍发出的声音，大风是大和之声，小风是小和之声】。高峻的城墙听见金柝声【张衡《东京赋》：函谷关从东西两面击柝，早晨颠覆，晚上执守；详见《和法筵》】；高台切近银箭漏刻【司马彪《续汉书》：孔壶是漏壶，浮箭表示刻度，按漏水计刻，以考察中星的昏明；详见《和从驾》】。《咏画屏风诗》二十五首【原注：第一首一作《侠客行》。按《北史·文苑传》：齐后主因为要画屏风，命通直郎萧放和晋陵王孝式抄录古代贤人烈士以及近代轻艳诗篇，用来配合图画。当时庾信正在周朝任职，难道是远道为屏风作咏吗】。侠客看重并辔而行【见《和炅法师》】，金鞍上披着桂条纹饰【梁元帝《答齐饷双马书》：“名重桂条”】。细尘遮蔽道路，尘起惊动花朵，花影纷乱地飘入眼中【见《答赐酒鹅》】。酒意使人半醉，汗水使马更加骄健。归来时害怕天色已晚，争相赶路登上河桥【见《春赋》】。浮桥上拥挤着翠盖车舆【晋潘尼《芙蓉赋》说，像雕饰车辇的翠盖】，天刚亮，雍门已经打开【见《马射赋》】。石崇迎接宾客到来【见《春赋》】，山涛带着歌妓前来【未详；按《晋书·谢安传》：谢安居住东山时，每次游赏都带着歌妓】。水纹总是独自回旋，风中的花朵径直纷乱飘转。谁能怜惜红袖佳人？宁可用双手捧起金杯【隋薛道衡《集宴喜赋》：“由素手传递金杯”】。把车停在小苑外【见《春赋》】，在下渚长桥前下车【《世说》注引《孔氏志怪》：义兴有邪足，虎溪渚长桥有苍蛟；郭西、周时被称为郡中三害，周时就是周处】。涩滞的菱角迎着拥节使者，平展的荷叶正好覆盖船只；残余的藕丝缠绕着折断的莲藕【见《和炅法师》】。菱叶映着低垂的莲花，远望芙蓉的影子，直让人说仿佛在水底燃烧【《西阳杂俎》：南海有睡莲，夜间花朵沉入水中；按：莲也叫芙蓉】。昨夜鸟声传来，正是春天；惊鸣之声震动四邻。今早在梅树下，必定有吟咏花朵的人。流星般的酒沫浮在酒中【见《赍酒》】，芝粟般的玉瑱环绕着杯唇【邹阳《酒赋》：以彩绸作席，以犀角玉璧作镇】。哪里用得着一片雨，还要把它称作阳台神【见《灯赋》】。自在地游览桂苑【蔡邕《青衣赋》】，在河上逍遥徘徊于庭阶之间【详见《荡子赋》】；寂静绝远，直到桃源【见《拟咏怀》】。狭窄的山石分开花径，长桥映照着水门【《后汉书·明帝纪》诏书：汴渠决坏后，水门旧址都沉入河中】。管乐声惊动百鸟，人身上的香气充满整个园子【薛道衡《集宴喜赋》：“舞风中散开衣香”，详见《春赋》】。一定知道欢乐还没有尽头，于是横琴坐在石根旁【见《舞媚娘》】。三春时节冠盖云集【见《报赵王》】，八节之中奏管弦游乐。石势险峻，松树横斜而生；岩壁高悬，山涧直流。小桥飞跨断岸，高花伸出幽远的楼台。一定要催促饮下十杯酒【见《和炅法师》】，还要迎来五侯【《汉书·元后传》：王禁有八个儿子，长子王凤字孝卿，次子王曼字元卿，王谭字子元，王崇字少子，王商字子夏，王立字叔根，王根字稚卿，王逢时字季卿。河平二年，皇帝把舅父王谭封为平阿侯，王商封为成都侯，王立封为红阳侯，王根封为曲阳侯，王逢时封为高平侯。五人同日受封，所以世人称为五侯。哀帝即位后，知道王氏骄横显盛，心中不满。司隶校尉解光上奏曲阳侯王根及王根之兄子成都侯王况，皇帝命王根回到封国，免去王况官职，使其成为平民，返回故郡】。

译高阁高达千寻，长廊四面相连【司马相如《上林赋》：“高廊四注”；注说，注就是环绕，指走廊环绕四边】。歌声传上扇面般的月亮【见《春赋》】，舞蹈的身影进入琴弦声中。山涧的水刚刚流到窗外，山花立即映入眼前。只愿长久欢乐，从今以后尽享百年【见《对酒歌》】。日暮时分，金槌络着朱红色轩车，流水般的车子沿着堤边柳树缓缓而行。车檐间飘着夹路的花朵，定然是去迎接刘碧玉，将要经过阴丽华；若不是高阳那条路，也不必害怕接防偏斜。徘徊着走出桂苑，移动脚步走近花林；下桥后先劝酒，踮脚登石才开始调琴。蒲草低垂却仍抱守节节，竹子尚短还没有空心。最爱听近处的猿声，唯独怜惜花径幽深。千寻高的木兰馆，百尺高的芙蓉堂；落日低照着莲花井，流云被菱角桥阻挡。流水呈现桃花的色泽，春日洲渚散发杜若香气。走到台阶前仍不进去，催促着来到歌妓的床榻。明月下捣衣，静夜里秋风飘荡；锦石铺平作为砧面，莲房连接着杵的腰部。急促的节拍迎合秋日的韵律，新声一入手便调和成曲。寒衣必须及早做好，准备寄给霍嫖姚。时而出没望着楼殿，断断续续地远看绮罗美人。飞翔的禽鸟随着节拍起舞，流水伴着琴弦歌唱。细管在丛竹间吹奏，新杯斟满半杯荷花酒。南宫冠盖云集之下，日暮时风尘很多。注： “金槌”一作“金路”；“徙倚就花林”疑“花林”应作“兰林”。其余注文所引典故，分别说明金络马头、车如流水马如游龙、轩车、木兰坊、兰林、松石间弹琴、木兰馆、妓堂、捣衣、霍嫖姚、南宫等。玉匣和珠帘卷起，金钩悬挂着翠色帷幔。荷花香气熏染水殿，楼阁的影子映入池中莲花。平坦的沙洲临近水浦入口，高柳正对着楼前。登上桥还倚着远望，遥遥看见采菱的船只。高阁有千寻之高，重重屋檐跨越百丈；高得与云齐平，远处的花飞到这里，显得低了一倍。吹箫迎来白鹤，对镜起舞如山鸡。何必因日暮而忧愁，还没有听到夜乌啼叫。河水流到浅处，收拢马辔，暂且经过。弓衣被水花溅湿，马蹄在横流的水波中乱踏。半座城从斜出的树木间显现，长长的树林直伸到沉水的河边。今天的游侠客，不怕风尘多。过桥后仍徘徊不前，坐在石上还没有把酒壶倾尽。浅草之间开着长长的马场，行军营地环绕着精细的小厨房。两只鹤在遥远的沙洲上，石路旁只有一株孤松。完全可以去寻找炼丹灶，何必劳心怀念酒垆。上林苑的春日小径幽密，河桥边柳树道路漫长。龙媒马追逐着细草，鹤氅映照着垂杨。水色像桃花，山中仿佛散发甲煎香。白石在春泉之上，谁能等到月光？白石旁春泉满溢，黄金色的新马场已经开辟。戚里贵族的车子先行驶过，兰池的马随即来到。落花承接着舞席，春衫擦拭着酒杯。行军厨房在半路等候，带着一双歌妓返回。将军停止边疆事务，校尉也不再从军。池台临近戚里，弦歌管乐传入新丰。浮云随着奔驰的马，明月追逐着弯弓。近来多在上林苑中射猎。登上三危山，如凤翼般的道路；经过九坂，山势像龙鳞。道路高处是山中的树，云层低垂，马上坐着行人。悬岩上的泉水流响，深谷中鸟声带着春意。停住马，前来相问；想来应当知道有个姓秦的人。打开郁金屋的门，暂时面对芙蓉池。水光连着岸边一起荡动，花间的风合着树影吹来。春日的酒杯还杂然漂泛，细小的果实还连在枝头。不怕歌声终止，先看着筝柱奏歌。洞灵开启了幽静的房室，云气充满山中斋舍。古松仅有几株，盘曲的树根几乎没有一半埋入土中。喜爱幽静，鱼儿竞相嬉乐；鸟儿依傍人而飞入怀中。仲春时节征召隐士，蒲轮车载着上计吏一同前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今天风和日丽，园苑中芳草花木十分繁盛。竹子一动，蝉便争相飞散；莲花摇动，鱼儿暂时跃出水面。面色因新饮的酒而红，傍晚的风轻轻吹动衣裳。踮脚站在石上望了很久，采菱船才开始回来。

译金鞍聚集在沙碛岸边，玉轴的船漂浮在水流中央。彩绘的鹢首船先破水而行，龙媒马便背负着船只。沙城仿佛海上雾气形成，石岸好像江边楼阁。岸边的木筏有时半沉水中，破船有时空自漂浮。这里一定是汾河之上，戈船正试着游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七月、五尺〕 整日坐在春台上。芙蓉承接着酒杯，水流平缓地从山涧下去，山花开满山谷。流云几番飘过，一双白鹤飞来。水中的倒影摇动着丛竹，林间香气惊动了飘落的梅花。直上山头的道路曲折如羊肠，能有几次回转？镜 姑且打开玉匣，轻轻拂去镜上的薄灰；镜面尘光如一片水影，照见两边的人。月亮升起却没有桂树，花朵开放却不随春天迁变。试着把它挂在淮南的竹子上，足以看见四方邻里。梅花 往年在猎月时，已经觉得梅花将要开放，不料今年春晚梅花却一齐来到。雪中看见树枝摇动，悬挂的冰凌从高枝坠落。伸手出去便觉寒冷，早知寻觅也看不见，真后悔穿得单薄。咏树 交错的树枝忽然覆盖百顷，树干拔地而起或有千寻之高。枫树的果实留下来作为器械，梧桐的孙枝等待用来制琴。残存的桃核移植成桃树，空花直对着枣树林。幽居面对稠密的树木，小路转入深沉幽暗之处。注：“枫子留为式”疑“式”当作“械”；“桐孙待”一作“桐孙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斗鸡。以下三首缺文。打开轩窗眺望平子，纵马疾驰观看陈王。用狸膏熏染来战斗的敌鸡，用芥粉涂抹春日斗鸡场；鸡张开翅膀，莲花般的鸡冠随之摇动。猜测群鸡争斗，锦绣般的胸脯张开。应制诗 远望送别之处，并不是新设的馆舍；开船后，便到了旧日的水湾。水浦喧闹，行船的桨已经划动；亭子空着，送客的人返回。道路上的尘土仍朝着水面，远行的船帆独自背向关隘。杏花 春色正充满原野，枝枝都绽放翠色花朵。花影隐约映照着村庄，灿烂地开遍山城。正好折来招待宾客，用金盘衬托红色美玉般的花朵。在周公处集会联句。以下为五言诗。《北史·周闵帝纪》载：魏恭帝三年十二月丁亥，魏帝下诏把岐阳之地封给帝，称周公。庚子日，下诏把帝位禅让给帝。朝市一旦发生变化，兰草和艾草本来就会一同被焚烧。故人若来相问，我的一生正如你所听闻的那样。寄给徐陵。徐陵字孝穆，东海郯人。太清二年，兼任通直散骑常侍，出使魏国。江陵陷落后，齐国送贞阳侯萧明回梁继承帝位，于是派徐陵随同返回。故人如果想到我，想到这段平生相交的时光，就不要等到山阳路上，只空听竹笛而悲伤。寄给王琳。王琳字子珩，会稽山阴人。元帝在藩国时，王琳的姊妹一同进入后庭。后来任湘州刺史，在平定侯景之乱的功勋中，王琳居第一。魏国平定江陵后，拥立梁王萧詧，王琳为元帝举哀，三军都穿白色丧服，并派别将侯平进攻梁国。陈朝接受禅让后，王琳奉永嘉王萧庄在郢州继承梁朝帝统，后来被陈将吴明彻杀死。通往玉关的道路遥远，金陵的信使稀少。我独自流下千行泪，打开你的万里来书。奉和赵王 每天携手走在花径中，花林里的鸟还没有栖息。近来观看中郎醉酒，足以听到《乌夜啼》。和刘仪同臻 向南登上广陵岸，回头望见落星城。不说面对旧日的水浦，烽火照得江面明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和庾四 离开关隘后长久远望，别离的遗恨化成层层忧愁。即使面对春日也无妨，心中怀抱的只有秋日般的悲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和侃法师三首绝句；一作《和侃法师别诗》。在秦关眺望通往楚地的道路，隔着江岸遥想江潭。能有几个人应声落泪？只看见你的马向南而去。客居游历已经经过许多岁月，羁旅之中旧日情怀格外多。近来仿佛学那衡阳的雁，秋分时一同渡过黄河。回头望着河堤，眷恋不舍地感叹离散断绝。谁说我是旧国之人？到了异乡，仍然要经历别离。送周尚书弘正二首。从交河遥望合浦，从玄菟想起朱鸢。共同面对这次没有期限的别离，想来还要再过几年才能相见？离别的日期已经确定，别泪也催促着流下，转眼便无从挽留。只是担心郭门之外，应当已经足够数出几株松树。再次送别周尚书二首 阳关之外有万里道路，却没有一个人归来。只有河边的雁，到了秋天便向南飞去。河桥两岸已经断绝，横向的岔路分成好几条。山川遥远得看不见，只能在衣袖之间远远听到彼此的消息。赠别

译强忍啼哭留下来送别，擦着泪勉强同你参见。谁说蓄留的长衫衣袖能够长久代替手中的泥水？注：“浛”指以水和泥，音hán。徐报的使者到来，只得到一次相见。见了一面便要返回，千里之外相思，哪里能说尽更深的情意？寻找终究也见不到，和桃花源一样难以再寻。行旅途中作《四更》以应诏 四更时天将要亮，落月低垂在关隘之下。深谷昏暗，藏着行人；斜倚的松树横在路上，阻碍马匹。奉和《江中贾客》；乐府中作《贾客词》。测风的五两旗在船头展开，长桥处船只驶出新浦。可以料想岸上的人，远远摇动江中的鼓。奉和《平邺》以应诏。周武帝建德六年，皇帝到达邺城，齐主高纬逃往青州，尉迟迥追上并擒获高纬及其太子高恒。天帝护佑，调遣神兵；大风飞扬，扫荡邺城。战阵般的云气散布千里，黄河一带终于清平。送卫王南征。周室诸王传记载：卫王宇文直向南征讨，军队失败。望见水面，军阵开始横列；迁移营地时敌寇尚未投降，风尘随着马蹄腾起。先看见广陵江上昏暗下来。仙山二首 金灶中新炼成药，银台旧日聚集仙神。彼此相看只不要害怕，先师应当能够识别人。石头柔软如香饭，铅炼化后如同熟银。蓬莱仙山暂时靠近，离开海水便终于化为尘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八石〕 山斋 石头的影子横映水面，山中云气半绕峰顶。遥想山中的店舍，可以料知那里的春酒正浓。野外漫步 遇到泉水便让马饮水，碰见花朵就举杯。渐渐看见城阙远去，转眼又看见风云到来。山中 山涧幽暗，泉水格外寒冷；山岩深处，桂花香气断绝。住在这里难道能不离去吗？并不只是因为淮南王的缘故。闺怨 明镜映照着园中花朵开放，空房里旧日的怨恨很多。几年以来留守如织女一般，想来还应听见有人渡过天河。和赵王观赏歌妓 长久思念浣纱石，徒然想象捣衣砧。临卭如果有方便的使者，请替我说一说卓文君琴心相通的故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里、六十里〕 观看舞蹈 鸾鸟回旋不用学习，凤凰腾举自然相合。只嫌衣袖太宽，总是妨碍举起发鬟。听歌一首绝句 协律的新曲刚教完，河阳的歌者才学成归来。只要能听到一曲，余音便能飞荡三日。暮秋野外兴致，作诗咏倾壶酒 刘伶正提着酒壶，中散将要弹琴。只要遇到秋菊，何必一定要到竹林去？对酒 几杯酒下肚便已经醉了，风云变化也不再知晓。只有龙吟般的笛声，能由桓伊独自吹奏。春日畅饮 栏杆前听鸟儿鸣啭，园子里面对花朵开放。席间只说不醉不归，红袖美人捧来金杯。春日眺望 登上春台眺望春色，春日的窗户四面敞开。落花何必借助拂风？风吹来时一并飘落。新月 郑国的玉环只露出一半，秦地的弯钩本来就独自悬挂。若与酒中倒影相接，足以说它照亮了弩弓的弓弦。秋日 苍茫中眺望落日，羁旅之人面对穷尽的秋日。幸而有南园的菊花，残花也足以消解愁苦。眺望渭水 树木仿佛新亭岸边的树，沙洲好像龙尾湾。还在吟咏水边的浦渚，想来应有归帆正在返回。尘封的镜子 明镜如同明月，总是放置在匣子中。何必照看两鬓，最终不过像一丛秋日的蓬草。和淮南公听琴，听到琴弦断了 嗣宗在月夜观月，中散面对行云。一根琴弦即使只能独自发声，仍然足以感动文君。和琴二首 野鸡飞起催促傍晚的离别，鸟儿啼叫惊醒夜间的睡眠。若要更换新曲，只需有一根琴弦便足够。听不见《石城乐》，只听见乌鸦在树林中喧噪。新曲随着琴弦转动，应该能够触动春日的心情。咏羽扇。晋傅咸《羽扇赋序》说：吴人截取鸟羽来扇风，既胜过方扇、圆扇，而中原还没有这种扇子；吴国灭亡后，人们忽然都珍贵起它来。摇动羽扇，搅碎清晨鸟羽般的凉意；拂去汗水，也使羽毛般的衣服飘落。定然像回到溪路，将军垂着翅膀归来。题结线袋子 交织的丝线结成龙凤，雕镂般的彩线织出云霞。一寸长的同心丝带，千年长命花样。赋得鸾台

译九成宫中吹奏玉管，百尺高处登上瑶台。能够带走秦女，最终一定能看见凤凰飞来。赋得群雁集于池上 遇到风时，遥遥飞过，追随同伴；忽然争相飞翔，还记得从前池塘的水。如今秋天已经再次归来。咏雁；《初学记》作周弘正。向南思念洞庭湖水，向北想起雁门关。稻谷和粱米都值得留恋，飞去之后还会再飞回来。忽然看见槟榔 绿色的果房中有千枚果子成熟，紫色的穗上百花开放。不要说已经行走万里，也曾经见过并认识它。赋得荷花 秋衣将要裁制，荷叶般的风盖渐渐应该倾斜。若有千年蔡龟，便应栖息在莲叶上；只见它随着水草而动。移树 从酒泉移来红苹果，从河阳迁来石榴。虽说有千株树木，哪里能比得上受封为侯？奉上梨 接下来的枝条到了秋天转为脆弱，含消梨落地时更觉香气浓郁。把梨托放在仙人掌上，应当添上祥瑞的露水浆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枚〕 感伤往事二首 见到月亮便长久流泪，花朵开放时一定收紧眉头。从今以后这一别，知道要悲伤多少年。镜子蒙尘，言语令人痛苦；厚厚的尘虫丝不知积了几重。还是面对窗前的月亮吧，今年秋天它遥遥照着松树。春日离合二首 秦青刚刚改变曲调【见《步虚词》】还没有追逐琴中的心意【见《鸟夜啼》】；明年花树下，每月都来相寻【原注：“春”字】。田家足以享有闲暇，士人朋友暂且在此流连。三春时节饮竹叶酒【阴铿《侍宴赋得竹诗》：“叶酝宜城酒”】，唱一曲《鹍鸡》曲【原注说：字见《灯赋》】。和湘东王《后园作》回文诗【原注：和湘东王《后园作》回文。按：湘东王诗说：“斜峰绕曲径，耸石带山连。花余拂戏鸟，树密隐鸣蝉。”】。旱莲生长在干涸的锅中【《鄱阳记》说：弋阳岭上有许多蜜岩，宋元嘉年间，有人看见岩中有三口铁锅，每锅能容百斛，锅中生着莲花；别人前往寻找，却不知道所在】；嫩菊养育秋色。邻近池塘满是停留沐浴的鸟，桥分两岸，桥上有游人嬉戏。问候病中的封中录【双声】。形体和世俗的仕宦生活相违【《曲礼》：“宦学事师”】；狭窄的巷子幸好可以让我清闲。彩虹回环，或许将有雨；云气聚合，又含着寒意。横湖中韵律般的鹤飞落，回曲的溪流使猿猴涉水归来。怀念贤者便觉得荣耀；卫国的和氏、缓氏以及惠氏、绮氏【原注：疑为“何丸”；《左传》中的和、缓，是秦国两位名医】。给封中录看诗二首【像是吃语诗】。您的贵馆坐落在金谷【见《春赋》】；门扉关闭，隔着藁街【《汉书》载陈汤斩郅支单于首级，悬于藁街】。希望您见到果实，只是郊外的景色正佳。高高的台阶旁已经有飞溅的山涧，宽阔的楼阁间又交错着树枝。葛巾长久以来偏斜着一角【《后汉书·郭林宗别传》：郭林宗常常出行遇雨，所以头巾有一角沾湿折下；学士们戴巾无不折其一角，称为“林宗巾”。沈约《宋书》载陶潜在家中取头上的葛巾滤酒】；菊花小径使来往变得简少。秋夜眺望独自飞翔的雁【以下为七言诗】。失群的寒雁声声可怜，半夜独自飞在月亮旁边。无奈人的心中也有思念，今晚将与它一起不能入眠。代人感伤往事二首。青田松树上有一只黄鹤【《晋永嘉郡记》：沐溪野距青田九里，其中有一对白鹤，每年生子，长大便离去，只剩父母一双，羽色纯白可爱，多说是神仙所养】；相思树下有两只鸳鸯【见《枯树赋》】。无事时它们交颈【疑作“交颈”】，却又彼此失散【见《鸟夜啼》】；还不如从来就不要成双。杂树的根本推想就是金谷苑【见《春赋》】；各种花朵从前曾开满洛阳城【《玉台新咏》宋子侯《董娇娆诗》：“洛阳城东路，桃李生路旁，花花自相对，叶叶自相当”】。这里本来就是自古以来的歌舞之地，今天来看时，却已经没有可以行走的地方了。《庾子山别录》【见朱日藩本】。庭前的枯树。当年在金谷里【见《春赋》】，昔日在平陵东【张云章说：古歌《平陵东》有“松柏桐”】；树叶都承受着露水，花开共同等待春风。摇落竟然如此，容颜华彩于是各不相同。庭前已经没有生机【见《枯树赋》】，井上的树木内部空朽【云章说：魏文帝诗有“双桐生空井”；《庄子》说散木若拿来做柱子便会蛀坏；《太玄经》说：“剖开它的蛀孔，得到的树心便会生病”】。木匠不必劳烦顾视，树身臃肿，难以派上用场【见《枯树赋》】。咏桂。南方有八株桂树【云章说：《山海经》载桂林有八棵树，在番禺东面】；繁盛的花朵不受四时限制。不知道风霜的苦楚，又怎会知道凋零的时日？《庾开府集笺注》卷五。钦定《四库全书》。《庾开府集笺注》卷六。周代庾信撰。吴江吴兆宜注。

译表。贺传位给皇太子的表【《周静帝纪》：皇帝名衍，后来改名阐，是宣帝的长子，母亲为朱皇后。大象元年，在邺宫传位，授予皇帝居住正阳宫】。臣某上言：臣恭敬地看见二月十九日的诏书，宣布把帝位传给皇太子。从前降居若水之地，登用人才还有优劣的区别【《尚书·畴咨》：“若时登庸”，详见《宗庙歌》】；后来来到栎阳，继承帝位便有君臣的名分【《汉书·韩安国传》：韩安国说：“高帝说‘提三尺剑取得天下的人是我’，所以太上皇终究不能主持政事，居住在栎阳。”《高帝纪》：“皇上回到栎阳，每五日朝见太公一次。”详见《伤心赋》】。但这还不能和上天一日两次天明【《汲冢纪年》：“懿王元年，郑地一天两次天明”】、太阳一日两次居中【《封禅书》：“新垣平说‘太阳一日两次居中’，过了一会儿太阳果然又居中”】相比光辉相连、重重光明相照【《周易》：“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崔豹《古今注》载汉明帝为太子时命乐人作歌：“星重耀”】。恭敬地思量，天元皇帝【《周宣帝纪》：“大象元年，皇帝自称天元皇帝，所居称天台”】以圣德成就圣业，以亲情尊崇亲人，把心意降临于禅让给有才能者【《系辞》：“百姓与能”】，向神器表示谦让【见《哀江南赋》】；想使百官和谐相应【韦生说：《尚书大传》载舜把禹推荐给上天，使禹代行天子之事，于是和气普遍应和，庆云兴起，百官相互应和歌唱《庆云》】，先让人听到揖让的风气，使天下无为而治，早早认识到这是我君王的儿子【见《宗庙歌》】。因此运用独有的明察，施行非同寻常的事业【《汉书·元后诏》：“运用独有的明察，奋发无前的威势。”；司马相如《难蜀父老》：“世上必定先有非同寻常的人，然后才有非同寻常的事业”】。先天而行不违背天道，后天而奉行天时【《周易》：“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皇太子自身端正而使万国端正【《礼记》：“一人元良，万邦以贞”，说的就是世子】；道德光照四方【见《宫调曲》】；早早承受再次受命的符瑞【《汉哀帝纪》载夏贺良等说：“赤精子的谶记说，汉家的历运中途衰落，应当再次受命，应该改元换号”】，确实符合上天所授的根基和命运【《诗》：“夙夜基命宥密”】。这并不是复立太子、使君王重新临朝【见《商调曲》】，也不同于舜迁居虞地而辅佐夏朝【《竹书纪年》：舜在位十四年，民风和顺，庆云聚集，于是迁居虞地而辅佐夏朝】；有损有益，或许还可以说是有两个上天【《后汉书·苏章传》：苏章任冀州刺史，巡行部属时遇到旧友清河太守贪赃犯法，便设酒叙欢说：“人人都有一个上天，唯独我有两个上天。”详见《征调曲》】。即使成为离卦、火象，又何妨有两个太阳【见《哀江南赋》】？况且平阳、蒲坂的贤臣有二十二人【皇甫谧说：舜所都之处，有人说在蒲坂，有人说在平阳，有人说在潘潘，即今上谷；《舜典》载帝说：“咨，汝二十有二人”】。颛顼、高辛的才子则有十六族【《左传》注：高阳帝即颛顼之号，详见《征调曲》】；把这些事与今日相比，怎么会这么快就无所成就？击鼓吧，起舞吧【见《小园赋》】。自然会有八风通畅、庆云聚集、五位老人一同出游【《论语谶》：尧和舜在河边观看，有五位老人游于河中，化为流星，升入昴宿】；三星运行发光【《晋天文志》：心宿有三星，前星代表太子】。难道只是两条龙再次赐降【《博物志》：夏朝德盛时，有两条龙降临禹庭，使范成光驾驭它们出行】、九只野鸡重新飞翔而已吗【未详】？皇帝高远如姑射山【《庄子》：姑射山上有神人；又载尧到姑射山汾水北岸见四位贤者，茫然忘却天下】，正应当乘云驾龙，向崆峒山求道，怎么还会像秋天一样先让树木凋落呢【《庄子》载黄帝到崆峒山拜访广成子求问至道；广成子说，至道的极致是昏昏默默，不劳形体，不动精气，才可以长生】？详见《祀圆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四年、两日、二十二人〕 《舜典》记载，帝说：“来吧，你们这二十二人！”颛顼、帝喾的才子，共有十六族。（《左传》注：“高阳”是帝颛顼的称号；详见《徴调曲》。）把这些事合在一起计算，怎么竟会这么快就无成效呢？鼓声咚咚地响着，舞姿舒展地展开着。（语见《小园赋》。）自然应当使八方之风通畅，庆云聚集，五位老人一同出游。（《论语纬》说：尧和舜在河边沙洲观看时，有五位老人游于河中，化为流星，向上进入昴宿。）三星运行而发光。（《晋天文志》说：心宿有三星，前面的一颗是太子。）难道仅仅是两条龙再次降赐人间、九只野鸡再次飞起罢了？（出处未详。）皇帝的神貌如同姑射山仙人一般。（《庄子》说：“藐姑射山上有神人。”又说尧在藐姑射山、汾水北岸见到四位贤人，深远地领会了治理天下之道。）正应当乘云驾龙，到崆峒山向人问道，难道还会像初秋时草木凋落那样吗？（《庄子》说：黄帝听说广成子在崆峒山上，前去拜见他，说：“请问至道的精髓。”广成子说：“自从你治理天下以来，云气还没有聚集就下雨，草木还没有变黄就凋落。又说：至道的极致，是昏昏默默；不要劳损你的形体，不要摇荡你的精神，这样才可以长生。”） 臣生逢尧的时代，时值舜的日子【古逸诗《宁戚饭牛歌》：“生不逢尧与舜禅”；沈约《春白纻歌》：“舜日尧年欢不极”】；亲眼看见更新的庆典，实在比平常人的情感强烈万倍。贺平定邺都的表【见《和平邺应诏》】。自泰山、梁甫以来，就有七十二代封禅者【《管子》载古代封泰山、禅梁甫的有七十二家】；自龙图、龟书出现以后，又已经三千多年【《帝王世纪》：神农最初起于烈山，所以称烈山氏，也称厉山氏；后来黄帝代替了他，当时黄河出现龙图，洛水出现龟书】。即使重新制定法度、设置掌管礼仪的官职，礼制各殊、音乐各异【《礼记》：“礼者殊事而合敬，乐者异文而合爱”】，直到文教离散、武备衰落【《吴语》载申包胥说人民离散，日益憔悴】，削木制箭、弦木作弓【《系辞》：“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席卷天下人心、包容八荒的志向【汉贾谊《过秦论》说秦孝公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并吞八荒之意】，其道理都是一致的。恭敬地思量，陛下掌握上天的枢纽【《春秋运斗枢》说北斗第一星为天枢】，执掌大地的轴心【见《哀江南赋》】，驾驭风云，驱使龙虎【见《象戏赋》】；沉着深谋而在内作出决断【《后汉书·宗室传赞》：“齐武沉谋，义戈乘风”】，不必向力牧询问谋略【树谷说：黄帝出兵讨伐蚩尤时，梦见西王母派道人穿玄狐裘授给他符，说太乙在前、天一在后，黄河出现符信，作战必胜。黄帝醒来告诉风后、力牧，二人说这是用兵的应验，作战必定自胜。力牧与黄帝来到盛水旁筑坛祭祀，有玄龟从水中衔符而出，黄帝拜受，看到正是梦中所得的符，于是佩带它出征，当天便战胜蚩尤】。

译凭借天命的谋略而勇决【见《祀圆丘》】，不必向容成氏询问【《周书》：建德五年十月，皇帝将要讨伐齐国，诸将多不愿出征，皇帝说有谁阻挠军队，朕当按军法处置。己酉日，皇帝统率军队向东讨伐，详见《商调曲》】。因此，威势所到，如烈火遇到鸿毛【《魏志》陈琳说，将军龙骧虎步，高下在心，凭此行事，如同用大炉烈火焚烧毛发】；旗帜战鼓所到，如疾风卷走秋叶【见《和平邺》】。臣私下听说，伊水、洛水一带的戎夷【指齐王纬】、幽州并州的僭伪者【指延宗】，已经把图籍文书送归丞相府【《汉书》载沛公向西进入咸阳，萧何独自先入，收取秦丞相府的图书收藏起来】；口衔玉璧、身系绶带，一同来到中军营地【《左传》昭公四年，楚国以诸侯之师灭赖，赖子反绑双手、口衔玉璧，士人袒露上身抬着棺材，来到中军；详见《哀江南赋》】。百年来逃避诛讨的敌寇终于穷尽巢穴【《南史·范秦传》载范泰说：“百年逃罪的敌寇，前代贤者使其挫败屈服的很多；功名虽贵，我不敢谋求”】；三代以来的敌怨转眼间一扫而空【《左传》载臧文仲说：“前代的记载有话说，敌人的恩惠和怨恨，不要留给后代”】。昔日周王在鲔水出兵，还要两次驾车出征【《帝王世纪》：武王四年起兵向东，率领战车到达鲔水；《左传》北宫文子说：文王讨伐崇国，两次出征才使其降服称臣】。轩辕在上谷作战，尚且需要九次征伐【《帝王世纪》：黄帝与炎帝在阪泉交战，三战之后才实现愿望；皇甫谧说阪泉在上谷；《周礼·大司马职》有以九伐之法纠正诸侯国的制度】；从未有过一朝之间挥动指挥之旗【《汉书·陈平传》：如果能去掉双方的短处、集中双方的长处，天下一经指挥便可平定；韦生说：阮籍《劝进笺》称吕尚是磻溪的渔夫，一朝受到指挥便被封于营丘】，独自作出神明般的决断，平定天下、光明显耀于天下【见《羽调曲》】。二十八宿中只剩下吴越的一颗星【《天官书》：二十八宿分属于九州的分野；树敏说：《晋天文志》载自南斗十二度至须女七度为星纪，在十二辰属丑，是吴越的分野，属于扬州】；一千八百国只剩下麟州这样的小水洼【《汉书·贾山传》说古代周朝大约有一千八百国；详见《步虚词》】。至于咸宁、太康年间四方才开始平定【《晋书》：咸宁、太康是晋武帝年号】，建武年间诸侯一同入朝【《后汉书》：建武是光武帝年号】，都不能与今天同日而语。即使八方之风一同歌唱，也不足以歌颂您的英名【《国语》：以金敲击石，以丝、木、匏、竹相和，以鼓节制，合称八风；司马相如《封禅文》：“英声远播，茂盛的功业显著”】；六代乐舞全部陈列，也无法歌唱您的神明武功【《大禹谟》：“帝德广运，乃圣乃神，乃武乃文”；详见《宗庙歌》】。坐在钧台上向众人宣誓，姒启继承夏禹的功业【《左传》椒举说：“夏启有钧台之享”】；进入商郊向罪人问罪，姬发成就周文王的志向【见《宗庙歌》】。这就是不改变先王之道的大道，也可以说是大孝吧【《论语》：“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如今鹿台的财物已经散发【《周书·武成》：“散鹿台之财”】，离宫中的人也已经遣散【《周武帝纪》：建德四年齐王留延宗守并州，自己逃往邺；五年延宗僭称伪帝，改元德昌，皇帝率军交战擒获延宗，平定并州，取出齐宫中的金银宝器、珠玉翠饰、华丽服装及宫女二千人，分赐将士；《帝王世纪》载纣王建倾宫，搜集美女充入其中，武王伐殷后便把倾宫女子分给诸侯】。兵器收藏在武库【《汉书》注：武库在未央宫，由萧何建造，用来收藏兵器】，马匹放归华山【《尚书·武成》：“把马放归华山南面”】；制定明堂的制度【见《祀圆丘》】，演奏《大武》的乐曲【《初学记》：周代乐舞称《大武》】。真是盛大啊！上天降下祥瑞，这是前所未有的。只需在东南比景以南设置一名尉，在西北交河以北设置一名候【《晋地理志》载秦始皇派任嚣、赵佗攻取南越，设置南海尉掌管之，这就是所谓东南一尉；扬雄《解嘲》说今大汉东南有一尉，西北有一候。注说候也是官名；《后汉郡国志》载比景县属日南郡，详见《哀江南赋》】。然后命令东后【见《祀青帝》】，诏告苍昊【《左传》蔡墨说水正称玄冥；韦生说谢朓《辞随王笺》：“不悟沧溟水运，波臣自荡”】；在道路坛场树立琬碑【《封禅书》：汉文帝出长安门，仿佛在道路北面看见五个人，于是就在正北建立五帝坛祭祀，以五牢为祭品；韦生说何妥诗有“衢坛听九成”，鲍照《河清颂序》有“琬碑璆检，盛典秽而不治”】；用银绳束缚、以玉匣封存【见《羽调曲》】，告知已经成就的功业，差不多可以说没有愧于德行。陪臣我有幸蒙受荣宠【《蔡邕独断》：诸侯境内自相以下，对朝廷自称臣，都是陪臣】，任职于东方藩镇【本传：不久授任洛州刺史；《汉书·中山靖王传》说：“地位虽然卑下，也得以成为东藩”】，不能亲自到朝廷，参与观看盛大庆典，实在禁不住像水鸟浮游一般踊跃欢欣【《魏志·文帝纪》注载侍中刘廙等说：“臣妾无论远近，没有不欢欣踊跃的”】。谨派主簿曹敏奉上表章报告此事。贺新乐的表【《周武帝纪》：建德二年，六代乐舞完成，皇帝驾临崇信殿，召集百官观看】。

译臣听说，天地顺应时势运行，雷便出现而成为豫卦【《周易》：“天地以顺动”，详见《变宫调》】；圣人功业告成，风行天下而有节度【见《贺平邺都表》】。所以六德存在于咸池之乐宫【《乐汁图征》：黄帝的乐曲称《咸池》，详见《滕王序》】，山谷的声音可以调和【《帝王世纪》载夔取山川溪谷之声制作七章乐曲】，八方之风进入《承云》的演奏【《淮南子》：夔制作乐曲以通达八风，详见《马射赋》】，人与神不相混杂【《国语》载少皞衰微时九黎败坏德行，民人与神混杂；颛顼受命后，命南正重掌天事以统属神，北正黎掌地事以统属民，使其恢复旧有章法，不再相互亵渎，这叫天地交通断绝。孔安国说，是使人与神不相混杂】。我太祖文皇帝治理国家、经营四方，设置官职、分掌职务【语见《周礼》；韦生说：《北史·周文帝纪》载魏恭帝三年正月开始实行《周礼》，文帝因汉魏官制繁杂，想革除旧弊，命苏绰、卢辨依《周礼》改创官制，不久设置六卿，后来才完成并施行】；改变魏制而建立周制，移风易俗而端正雅乐【《孝经》：“移风易俗莫善于乐”；班固《东都赋》有“扬世庙，正雅乐”】。穿着礼服接受万国朝拜【《管子》：“衣裳之会”】，手执珪璧会合诸侯【《夏本纪》载禹在涂山会诸侯，使万国执玉帛来朝】。至于整理经籍图书、校勘被烟火烧毁的典籍【《汉书·百官表》：御史中丞掌管图籍诏书；《后汉书·邓后传》：选诸儒到天禄阁校勘传记；《西征赋》说诗书焚烧化为烟，残余成为灰烬】，乐章端正而无缺，宗伯的章法秩序也没有废弃典制【见《马射赋》】。难道只是商颂十篇从太师之室得到【《诗序》：正考父校勘商代名颂十二篇于周太师之处，以《那》为首】，虞书五礼从恭王宫中取得【《舜典》载修治五礼，详见《预校书》】而已吗？恭敬地思量，皇帝继承先武之德而兴起【见《马射赋》】，承接中阳之业【见《宗庙歌》】，运行日月般的光明【见《马射赋》】，发动如深渊泉水般的思虑【《中庸》：“渊泉如渊”】。律历显明而精微，无须烦劳太史【《白虎通》说正朔有三，是因为天有三统，即三微之月；三微是阳气开始施行、黄泉中万物开始萌动而尚未显著的时候】。阴阳运行和日影长短，亲自依据天官加以确定【《周礼·大司空职》：用土圭测量土的深浅，校正日影以求地中；太阳在南，日影短而多暑；太阳在北，日影长而多寒；太阳在东，日影晚而多风；太阳在西，日影早而多阴。夏至日影一尺五寸，称为地中，是天地交合、四时交会、风雨聚集、阴阳调和之处。《隋律历志》：西魏入关后仍施行李业所造的兴元光历，周明帝武成元年才诏令有关部门制定周历；武帝时甄鸾制定《天和历》。树屏说：周太祖得到苏绰、卢辨二人，朝廷典章、车舆法服、金石律吕、晷刻浑仪等都交给卢辨裁定；卢辨因时制宜，多合古礼】。所以能够参考八音，精研六代乐舞【见《宗庙歌》】；封晋、魏之后为二王，排列殷、周之后为三恪【《左传》注杜预说：周得天下后，封夏、殷二王的后代，又封舜的后代为恪，合二王之后为三国；礼数逐渐降低，只表示敬意，所以称三恪，详见《大祫歌》】。即使仍然使用朱盾玉戚【《礼记·明堂位》：“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尚且知道古代典范【《诗》：“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型”】。素色蔽膝、纁色下裳【《礼记·玉藻》载不同命数使用不同颜色的蔽膝；《尚书·顾命》注吕氏说，卿士和诸侯祭祀时所穿下裳都用纁色。晋崔豹《古今注》说，伍伯是一伍之长，也称户伯；汉代兵吏五人一户一灶，设置一伯，所以户伯也称火伯。古代士兵戴韦弁，今户伯戴赤帻、穿纁衣，是素韎弁遗制】。还依凭着雄强占据的形势【《汉书·息夫躬传》绝命辞说：“势将失据，世人思我。”师古说，“势”指君上，“据”指尊位；《后汉书·董卓传》：“事情成功，便将占据天下”】，却不如山中云气特然升起、八卦形成形象【《礼记》：“山川出云”；《系辞》：“八卦成列，象在其中”，又说“在地成形”】；凤凰成双飞翔【语见《诗》】，九州都观察德行【见《宗庙歌》】。把金奏改列于八佾舞队【《左传》载晋郤至出使楚国，楚王宴请他，地下室悬挂钟磬，郤至将登堂时金奏在下方响起，他惊惧而逃出；张衡《东京赋》有“列舞八佾”】，把天元会合于六舞【《后汉书·陈宠传》载陈宠说：周以天元、殷以地元、夏以人元；其子陈忠说愿明主尊崇天元、端正乾纲。注说天元犹如乾元；《汉书·礼乐志》注师古说，六舞指帗舞、羽舞、旄舞、干舞、戚舞、旄舞等人舞，详见《祀圆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译乐声包含击石之音，又进入登歌【《汉书·礼乐志》：献上干豆时奏乐，登歌详见《步虚词》】；调子从起初的钟声开始，又配合玉制管乐【《汉书·律历志》：五声的根本产生于黄钟之律，详见《宗庙歌》】。足以感动天地、沟通神明，使帝德安康而使玄妙天象光明【《汉书》说音乐是圣人用来感动天地、沟通神明、安定万民、成就万物性情的；《吕氏春秋》载帝喾命凤鸟、天翟起舞，帝喾大喜，于是以此安康帝德；《考工记》说天称为元】。从前黄帝斋戒居于玄扈，创作乐曲《云门》【《黄录》：黄帝坐在玄扈洛水之上，大司马容光等一百二十人左右辅佐，看到凤凰衔图放在黄帝面前，图以黄金为匣，详见《枯树赋》】；周武王在孟津渡河，演习武舞，归来后形成山立的舞姿【《乐记》：“总干而山立”，说的是武王之事，详见《宫调曲》】。于是包罗三种名义【蔡邕《释诲》：“包括无外”；韦生说：《后汉书·襄楷传》注引《太平经》，元气有三名，为太阳、太阴、中和；形体有三名，为天地人】，和谐一代，这就是所谓创作者为圣人【《乐记》：“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难道这是上天所启发的吗【《左传》：晋公子重耳到郑国，郑文公也不礼遇他，叔詹劝谏说：“我听说上天所启发的人，不是常人所能赶上的”】？难道只是路鼓、灵鼗、空桑、孤竹这些乐器【《周礼》载以路鼓享鬼；《尔雅》说大鼗叫麻，小鼗叫料，详见《祀圆丘》《方泽》】吗？广大啊，宏大啊【《乐记》：“清明象天，广大象地”】；圆满而美盛啊【《檀弓》载张老说：“美哉轮焉，美哉奂焉”】！由此可知，零陵孝廉徒然传说玉管，始平太守空自夸说铜尺【见《羽调曲》】。臣等都参与钧天之乐【见《哀江南赋》】，一同观看盛大的乐舞【见《马射赋》】。殿堂台阶高敞，凭栏远望倾听【《西京赋》描写三层台阶、重重轩廊、雕镂栏槛；“墀”是宫殿台阶前的地面，“槛”是栏杆】；崇牙高高耸立，猛兽形的悬鼓架气势雄壮【见《宗庙歌》】；翠色羽饰扬起旌旗，灵鼍皮制的大鼓竖立起来【见《祀圆丘》】；幽深的云雾弥漫，连丘陵也为之震荡【韦生说：《汉书·安世房中歌》有“芬树羽林，云景杳冥”；《上林赋》说山林因此震动、川谷因此波荡】。醴泉和甘露一同飞降【《白虎通》说，甘露是美好的露水，降下后万物无不繁盛；醴泉是美好的泉水，形状像甜酒，可以养老】；赤雁和斑麟一同降临【见《宗庙歌》】。如果季札出使鲁国请求观看周乐，应当看见它盛大的德行【《左传》载吴公子季札来聘，请求观看周乐，听到歌颂后说：“这是盛德的共同表现”】；到了齐国听到《韶》，竟忘了肉味，必定是知道它尽善尽美【《论语》载孔子在齐国听《韶》，三个月不知道肉味；又说《韶》尽善尽美】。从前深渊中的鱼听到乐曲，尚且能竖起鳞片【见《小园赋》】；骏马听到琴声，还能抬头仰着吃草【见《小园赋》】。臣等实在惭愧，不配称为知音【《礼记》：只懂声音而不懂音乐的是禽兽，只懂音乐而不懂乐理的是普通人】；怎敢忘记欢悦【《西京赋序》说武帝、宣帝时兴办乐府，协调音律以润饰宏业，所以百姓欢悦，福应尤其盛大】？若要详尽说明音律，我们实在遥远而无从知晓【韦生说：《汉书·艺文志》载周室衰微，礼乐都败坏，音乐极其微妙，后来又被郑卫之音扰乱，所以没有遗留下来的法则；陆机《文赋》有“或含毫而邈然”】；但能够记住这乐声的铿锵，在这里就已经是幸运了【《乐记》载子夏说：“君子听音乐，并不只是听它的铿锵声”】。臣等不胜庆幸喜悦之诚，谨到朝堂奉表奏闻【《后汉书》载朱穆奏记：“即率领公卿到朝堂”】。功臣不应绝后，因王事而死者请求准许其家族承袭封爵的表【意思是允许同宗支子承袭】。臣听说，以法度施行于百姓，必定要载入祭祀的典章；以功劳安定国家，必定要有后人承继家业【见《祀青帝》】。孙叔敖死后祭祀无人闻知，实在使贤良的宰相受到损伤【《史记·滑稽列传》：楚相孙叔敖的儿子贫困，优孟作歌说：“贪吏常苦富，廉吏常苦贫。”又说楚相孙叔敖廉洁不受钱，庄王封给他寝丘四百户，以供奉祭祀；《说文》：“醊”是祭祀、酹酒】；汝叔齐的后嗣断绝灭亡，实在是贬抑贤臣【《国语》：叔向见司马侯的儿子，抚摸他而哭，说：“这是他父亲死后，我将与你一同侍奉君主。”杜预《左传》注说，汝叔齐就是司马侯】。臣谨按《大统十六年格》：从前被封爵、后来为王事而死且断绝后嗣的人，允许用旁支子弟继承封爵；不是因王事而死的，不许承袭。以前的五等功臣【《史记·年表序》：古代人臣功劳有五等，以德建立宗庙、安定社稷称勋，以贤能称劳，用力称功，彰明等级称代，积累日久称阅】，都是勤劳于王室，亲身遭逢患难，抵御灾祸，辅佐宏大事业。一旦染病，便舍身死去【《苏秦传》：“奉阳君捐馆舍”】；不幸没有后嗣享受祭祀，便在礼制上断绝，这不合义理，也令人痛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还没有请求到上林苑打猎，就已经削夺了他的侯爵【《汉淮南厉王长传》载，文帝即位后，淮南王刘长自以为最亲近，骄横多次不奉法令；后来谋反事发，文帝下诏赦免死罪而废除王位】；还没有穿着襜褕衣入宫，就先被废除了封国【《史记·武安侯传》：田蚡之子因穿襜褕衣入宫而获罪不敬，徐广说表文记为“因穿衣不敬，封国被废”】。恭敬地思量，皇帝崇尚德行、表彰功劳，使灭亡者复兴、断绝者承继；听见战鼓便思念将帅【见《变宫调》】，在云台上绘画像而追念旧臣【《后汉书》：永平年间，显宗追念前代功臣，于南宫云台绘制二十八将画像】。哪里有功劳存于社稷却没有后代守护，竭尽忠贞却没有祠庙祭祀的道理？周朝把诸侯作为藩屏，约定世代以功劳相承【《诗》：“介人惟藩，大师惟垣，大邦惟屏，大宗惟翰”】；汉朝以山河作为誓言，意义在于长久不变【《汉书》载封爵誓词：“使黄河变得像衣带一样细，泰山变得像磨刀石一样平，国家永远安宁，并延及子孙后代”】。臣听说，保存一个国家的人，比救一个人的灾难更有功劳【《韩非子》载狄人攻打邢国，齐桓公准备救援，鲍叔说时机太早；邢国不亡，狄人不疲惫，狄人不疲惫，齐国就不能显出重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六年〕

译况且扶持危亡的功劳，不如保存亡国后裔的德行重大，所以齐桓公没有立即救援【《韩非子》语意】。为人立后，比替人修墓更加重要【《礼记》载武王灭殷后，返回商地，还没下车，便封黄帝、尧、舜的后代；下车后又封夏后氏后代于杞，封殷后代于宋，修封王子比干之墓】。臣私下认为，殷朝继承王位而没有废弃小宗【《尚书》：“有殷及王，兄终弟及。”何休《公羊传》注：开始统领世代继承、地位尊重的是大宗，旁支继承的是小宗】；周王室兴亡之间，也重视保存身后的继承者【《尚书》载周公任冢宰，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周公诛管叔、囚蔡叔；蔡仲能够谨慎修德，周公任为卿士，叔死后命诸侯封其国于蔡】。绍继高密侯的，已经历数代，难道一定要是邓禹的嫡系后裔【《后汉书·邓禹传》：明帝把邓禹的封地分为三国，长子邓震袭高密侯，邓袭为昌安侯，邓珍为夷安侯；和帝时邓珍之子邓良袭爵，因无子，便让邓良的弟弟邓康承继夷安侯】？继承平阳侯的已经历两代，何必一定是曹参的嫡孙【《汉书》：平阳侯曹参的玄孙曹宗完被罚为城旦；到哀帝时，封曹参玄孙的孙子曹本始为平阳侯，其子曹宋承袭。建武年间，先在河北投降，受封平阳侯直到今日，公侯】？臣愚昧地认为，活着时有功劳，死时虽不是因王事而死，即使属于旁支，也都应允许承袭。这样或许能使伯有的魂魄不能作祟【《左传》载郑人因伯有而相互惊惧，子产立伯有之子良止来安抚，事情才停止；子太叔问其缘故，子产说：“鬼魂有了归宿，就不会作祟”】；若敖氏的鬼魂也就不会挨饿【《左传》载子文说：“若敖氏的鬼魂难道不会挨饿吗？”】。使幽明两界都得到表彰，神人与人相距咫尺【见《祀圆丘》】。为杞公请求让宗师、骠骑承袭爵位的表【《周宗室传》：章武公宇文导的儿子宇文亮袭杞烈公爵，天和末年任宗师中大夫，进位大将军】。臣某上言：臣恭敬地看见诏书，任命臣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宗师中大夫。臣恭敬地接受诏令【见《和法筵》】，心魂震惊恐惧【《汉书·张汤传》：“此后群臣震惧”】。臣听说，尧分命四岳，所以能够按等级祭祀山川【《舜典》载舜日常朝见四岳、群牧，颁赐瑞玉给诸侯；每年二月巡狩东方，到泰山举行柴祭，并按等级祭祀山川】；舜任命九官，所以使日月更加光明【汉刘向传疏说：舜任命九官，群臣济济，相互谦让，这是和谐的极致，详见《马射赋》】。必须以德行作为仪范【《诗》：“岂不显明的是德，诸侯都以此为法则”】，以功绩进行考核，才能协调和睦万国，使众多事业都兴盛【语见《尧典》《舜典》】。臣浅陋而没有学问根基【《左传》闵子马说：“学问如同种植；不种植就会衰落”】，长久以来缺少裁成事物的才能【《论语》：“文采斐然形成篇章，却不知道怎样裁剪它”】；连鸿都门下也不能判定经书章句【见《预校书》；树敏说：《汉书》载费直治《易》，长于卦筮却没有章句】，在鸡鹿塞也没有什么可以题名碑碣的功业【见《出自蓟北门》】。臣依附于天潢的支流【《史记·天官书》：西宫咸池称天五潢；魏王固表说“分流天潢”】，附属于若木分出的枝条【见《马射赋》】。东岳之地，朝见、住宿都有名号【《汉郊祀志》：天子五年巡狩一次，祭祀泰山；诸侯有朝见住宿的地方，命诸侯各自在泰山下修治馆舍。韦生说《公羊传》：“许田是什么？是鲁国朝见天子时住宿的邑。诸侯按时朝见天子，天子朝见诸侯，也都有朝宿之邑”】；南宫的门禁栏杆也有名籍登记【韦生说：《蔡质汉典职仪》载南宫至北宫中央建有复道，天子从中道行走，侍从分列左右，每十步设一卫；两宫相距七里。《史记》载张仪对楚王说愿做门阑之臣；《汉文三王传》载梁孝王出入天子宫门有登记名籍，和汉代宦官没有区别；《三辅黄图》载汉宫各门都有禁令，不是有侍卫身份、名籍登记的臣子不敢擅入，名籍悬挂在宫门，记录年龄、姓名和形貌】。以臣的庸劣，长久以来深知盈满必溢【《周易》说雷雨运行而盈满；《汉书·张安世传》赞张安世：“行道盈满而不溢”】。武阳侯凭功臣的尊重，特授宗师之职【见《出入蓟北门》】；东平王凭皇帝同母弟的尊贵，越级登上上将之位【《后汉书·东平王传》：东平王刘苍，显宗即位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尺〕 授任为骠骑将军，位在三公之上。渭生说：“任昉替齐明帝作《让封表》说：‘骠骑上将是始创的功勋之位，臣有什么德行，能够兼得这种荣宠？臣早年便失去了父母的庇荫，还未曾扶墙而行（此处未详，按古诗有‘小姑始扶床’之语）。母亲慈爱地教导我，怜悯我的劳苦（《诗经》说‘母氏劳苦’）。刚刚到了成年（《国语》说：晋国赵武行冠礼，见韩献子，献子说：‘要警戒啊，这才叫成人。’），又将被弃置，几筵仿佛仍在眼前（《诗经·行苇》说‘有的陈列筵席，有的授予几杖’）。怎么忍心离开抚养我的恩德（这以下疑有缺文。《诗经》说‘母亲啊，养育我’；注说：鞠，就是养育），终身也无法报答，叩地哀痛难以自持。我本想终身居守草土丘陵（《仪礼》说：居住在倚庐，睡草席、枕土块；疏说：孝子睡草席，是哀痛亲人在草土之中；枕土块，是哀痛亲人在土中），终身守护墓域（《孝经》说：卜定墓地而安葬；郑玄注说：宅是墓穴，兆是墓域），在霜露之中反复感受履时的哀情（见《宗庙歌》），像燕雀一样寄托回翔的心愿（见《登新阁》）。没想到上天恩泽如此深厚，竟错误地提拔了我。如今阴阳调和，时令安适（见《哀江南赋》），既不是兵革纷乱的时代（《孔子家语》说：子夏问三年之丧，若有兵革之事，是否可以不避礼制），天文历法运行有序、政事清明（见《哀江南赋》），难道竟忘了松树、槚树所寄托的余情吗（仲长统《昌言》说：古人安葬，用松柏梧桐来标识坟墓；《左传》说：伍子胥临死时说，给我墓上种槚树，槚树可以成材）。” 渭生说：“任昉请求为太宰立碑的表文中说：松树、槚树已经成行。”何况一根树枝弯曲，终究会危及九层高台（见《和从驾》）；一只脚陷入积水泥泞，必然会伤害日行千里的车马（《淮南子》说：牛蹄印中的积水，容不下一尺长的鲤鱼；《汉武帝纪》诏书说：马有时凭借奔跑的蹄力而达到千里）。皇帝聪明睿智，文德深厚（见《祀方泽》），恩德光照天下（见《羽调曲》；渭生说：《史岑出师颂》有‘混同一区宇’之语），礼制施行于四方，不能容许夺去臣下的这一志愿。以孝道治理天下。

译自然应当怜悯臣下的这番心情，让大宗主持师傅之职，再另求同姓诸侯国（见《请袭封表》）；让元戎作为骖乘，另行选拔有才能贤德的臣子（《后汉书》说，皇帝大驾出行，公卿随从引导，太仆驾车，大将军担任骖乘；《左传》说：这是废弃先君的举措，哪里谈得上有才能贤德）。伏愿陛下阅览臣在青蒲席上所上的奏疏，委曲地允许臣这一片微薄的诚心（《汉书》说：史丹径直进入内室，伏在青蒲席上）。在凤凰池下发布诏令，特别收回严厉的征召（见《和赵王》）。这样，天子的慈爱便不会滥施，臣的私愿也能实现。臣能够容身的地方，便也有了（《谷梁传》说：古代天子分封诸侯，封地要足以容纳其人；渭生说：邹阳上书说，申徒狄、徐衍在世上都无处容身）。臣承受不住荒惧战栗的诚惶诚恐之情，谨到朝堂奉上表章陈述此事。替阎将军请求退休的表。周书《阎庆传》说：“阎庆字仁度，是河阴人。建德二年，阎庆上表请求退休，皇帝下优诏准许。” 臣听说礼书说：大夫到了七十岁，就应当在朝廷辞去职务，把家事传给儿子（《曲礼》说：大夫七十岁辞职；又说七十岁称老而传职）。饮食应当有两种珍味，衣服应当合乎当时的制度（《礼记·王制》说：七十岁以后饮食按二珍供给，衣服按时令制度供给）。臣自从出仕报国，已经四十多年了（渭生说：《吴志》中孙权说：吕岱从万里之外出身，为国家办事）。臣遭逢风云际会（渭生说：王粲诗有‘遭遇风云会’），从卑微逐渐显达（尚瑗说：《汉书·董仲舒传》有‘由暗昧达到光明，由细微积累而成’）。太祖文皇帝扶助危难、救济困厄（渭生说：《盐铁论》有‘安定倾覆、扶助危危’；曹植《求自试表》有‘捐躯济难，是忠臣的志向’），很快便拥有了关河地区（见《宗庙歌》；渭生说：《史记》中苏秦游说秦惠王说：东边有函谷关和黄河）。臣实在没有什么才干，只能以中涓身份任事（本传说：大统三年，阎庆从宜阳回到京城；《汉书·曹参传》说：高祖为沛公时，曹参以中涓身份跟随）。从洛阳经历风尘（《尚书·洛诰》说：我于是占卜瀍水东、涧水西，只有洛邑适宜；详见《哀江南赋》），到河梁之地经历旗鼓之战（《左传》说：张侯说，军队的耳目在于旗帜和鼓声；详见《拟咏怀》）；华阴有白马之战（《魏志》说：袁绍派颜良攻打东郡太守刘延于白马，张辽、关羽斩颜良，解白马之围）；河曲有黄沙之阵（《项羽本纪》说：楚军把汉王围了三层，大风从西北吹来，折断树木，扬起沙石，白天如同昏暗，汉王于是逃走）。臣虽奉命效力（《尚书·甘誓》说：听命者，在祖庙前赏赐），却不能献出奇策（司马迁《报任安书》说：不能献纳忠言、效尽诚信，取得有奇策和才能的声誉）。功劳微薄而赏赐过厚（渭生说：《后汉书》载马援平定交阯后受封新息侯，对故友孟冀说：我以微小劳绩而享有大县，功薄赏厚，怎么能够长久呢），只是凭借他人成就事情（《史记》说：毛遂说，你们这些人碌碌无为，正是所谓依靠别人成事的人）。恩泽与功勋年表常常使臣内心惭愧（本传说：河桥之战因功授前将军、大中大夫；邙山之战先登破阵，授抚军将军、大都督事；详见《纥干弘碑》；《汉书》有《外戚恩泽侯表》）。仰逢周朝以谦让之德任用贤能，以百姓歌谣接受天命（见《宗庙歌》），君主尊贵，臣下升迁，屡受荣宠（《文选·庾亮辞中书令表》说：屡次出入禁省而总领六军）。三槐制度以鼎铸图形来辨识万物，知道神灵与奸邪（《舜典》说：伯禹任司空；详见《竹杖赋》《商调曲》）；五等爵位以桓珪装饰祥瑞，守护各自的宫室（《周礼·典命》说：上公九命为伯，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都以九为节；详见《滕王序》）。臣凭什么德行，竟能兼有这些荣宠？” 何况主管水土的职务，王梁因为应验防御之谶而被征召（《后汉书·王梁传》说：赤伏符有‘王梁主卫作玄’的话；汉武帝认为野王是卫地，所迁之神是玄武水神，司空掌管水土，于是授野王令王梁为大司空）；统领兵戈的职位，韩信登坛后被单独拜为大将（《汉书·韩信传》说：汉王拜命大将，选择日期斋戒，设置坛场，诸将都很高兴，人人以为自己将成为大将，等到拜授时才知道是韩信；全军都惊讶。韩信已拜谢上坐，说……）。说到这些相类之事（渭生说：枚乘《七发》有比较事物、联缀辞类之说），臣又是什么人呢（本传说：孝闵帝即位，阎庆出任河州刺史，进爵石城公，随后拜大将军，又进爵太安郡公，入朝任小司空）？如今四海尚未安宁，三方鼎立（《吴历》载屈晃进谏说：如今三方鼎立），正是陛下劳心之时（渭生说：《左传》中知武子说：大的劳苦还没有止息，君子劳心，小人劳力，这是先王的制度），也是群公施展效力之秋，而臣的年岁已经很大（《左传》载晋绛县老人说：臣已经过了四百四十五个甲子），老年也已到来（《左传》刘子说：老了将有智慧，却又被衰老赶上，说的不就是赵孟吗），不能再参与宾客事务（渭生说：《礼记》说：七十岁不再参与宾客之事），却错误地列入诸侯之班，尸位素餐，长久扰乱美好的制度（汉代鲍宣传说：拱手沉默而尸位受禄；《诗经》说：不白吃饭）。背负车子反而招来盗寇，只是白白烦劳有关官吏（《周易》说：背负着东西又乘车，会招来盗寇）。加上寒暑失调，调节宣泄失去次序（《左传》子产说：调节宣通人的气息，不要让它闭塞壅滞而积聚，使身体暴露受伤）；风吹树木与衰老一同侵袭（《说苑》吾丘子说：树想安静而风不停，子女想奉养父母而父母已经不在）；精力已经耗尽（见《小园赋》）。即使像廉颇一样还能强食（《赵廉颇传》说：赵国使者见廉颇，廉颇一顿饭吃一斗米，以表示自己还可任用），像马援一样还能扶鞍而坐（见《拟咏怀》），想要报答恩德，又哪里还能任事呢（渭生说：《汉书·李陵歌》有‘虽然想报恩，将要归向何处’；《左传》郤子说：我与先大夫相比，不能为其效力）？荣启期那样的快乐，反而足以给自己招来忧戚（《诗经》说：自己给自己带来忧戚；详见《和张侍中》）；烛之武的话，又能有什么作为呢（《左传》烛之武说：臣老了，不能有所作为）。特此请求解除现任官职，按照当初的志愿归隐（渭生说：《楚辞》有：进仕不能成功而获罪，退居将重新修整我当初的服饰），使事情符合请求退休（《汉书》说：疏广对疏受说，我听说知足就不会受辱，知道停止就不会危险，于是当天请求辞官养老），而不是谋求赐给臣几杖之礼（见《竹杖赋》）。如果臣能够像北陵那样称病退职（《汉书·公孙弘传》说，公孙弘于是称病免职归家），像东皋那样归老（见《和裴仪同》），把山河茅社之封重新交还司勋官（《汉代杂事》说：天子的大社用五色土筑坛，分封诸侯时取其土，用白茅包裹，按所封地域的颜色授予，所以叫授茅土；《周礼》说：司勋掌管六卿赏赐土地的制度，按功劳分等：王功叫勋，国功叫功，民功叫庸，事功叫劳，治功叫力，战功叫多；详见《请袭封表》），把公侯的圭璧归还典瑞官（《周礼》说：典瑞掌管玉瑞、玉器的收藏；详见《滕王序》），那么朝廷中就没有冒居职位的人，臣也免受妨碍贤能的责难（渭生说：李康《运命论》说，在下位做官的人，应以官职施行道义，不应因贪利而冒居官位）。

译《说苑》说：虞丘子对楚庄王说，臣任令尹时，隐士不能得到升用，妨碍了群贤进身的道路。虞氏养老，臣怎敢希求东序养老的荣宠？周朝军队如白荼般众多，哪里敢指望西郊养老的礼遇（《礼记·王制》说：夏后氏在东序奉养老人，周人在虞庠奉养老人；虞庠在国都西郊。《盐铁论》说：商军如白荼，周军如白乌；注说：白乌是白颈而群飞的鸟。《吴越春秋》说：远望它如同白荼；注说：《周礼》说远望而察看，希望它呈现白色）。只是仰望天子的威严，却将离开咫尺之间（见《马射赋》）；徘徊在宫城阙门之间，私下更加凄凉留恋（《诗经》说：来来往往在城阙，一天见不到你，就像过了三个月；《魏志》载管宁疏说：仰望思慕宫门，徘徊于宫阙庭院）。臣怀着知止之情，实在承受不住（《老子》说：知道停止就不会危险）。替人请求退休的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三月〕

译臣某上言：臣听说，一片树叶将要凋落，哪里还需要等到风霜露水（渭生说：‘遡’是人名，此人无考。陆机《豪士赋序》说：将要凋落的树叶，不必借助猛烈的风）。百川都流向大海（见《商调曲》），自行枯竭的只是小水洼（《左传》说：小水洼和积水，是可以在王公面前感到羞愧的；树谷说：谢朓《辞随王笺》说，小水洼的水愿意朝宗大海，却常常枯竭）。臣每每想到这些，便悲伤哽咽。臣某谨致谢。臣在仲春末季，旧病逐渐加重，双脚突然行动艰难（王逸《楚辞》注说：蹇，就是跛行），四肢活动不便，扶着行走，反而有邯郸学步的过失（《庄子》说：寿陵少年到邯郸学步，结果丢失了自己原来的步法）；勉强观看，也没有离娄那样的明察（《孟子》说离娄目力明察；渭生说：缠子董无心说，离娄的眼睛能在百步之外看清秋毫末端，可说是明察了）。怎么可以带着这样的身体继续担任职务，混迹于旧有的常典之中？陛下恩德周遍，曲意成全万物（《系辞》说：曲成万物而不遗弃），不忍心弃置臣下。微臣困顿已经到了极点（《礼记·檀弓》曾元说：夫子的病已经危急），身体更加不能承受。我因此自责自伤，眼泪接连着血泪而下（见《哀江南赋》）。臣不过是承继先人遗绪，进身并非依靠他人。陛下怜悯臣没有用处，却举用正直之人而兼容汲黯那样的直拗（《汉书》载皇帝说：汲黯的直拗实在太过分了），亲自主持太极殿的政务（《魏略》说：青龙二年修建太极殿），在中书发布诏令（《通考》说：晋、魏以来，中书监、令掌管辅佐诏命、记录时事、掌理文书）。陛下将臣收入自己心中，任用臣独掌一职（《晋中兴书》说：范宁任临淮太守，征召拜为中书郎，专掌西省）。九年间希望登上宰辅之位，八年中曾任宗伯，出外则执掌旌旗（《诗经》说：高高举着干旄；注说：把旄牛尾装在旗杆顶端，树立在车后），入朝则参与铨衡鉴别人才（《晋书》说：太康四年诏令以藻饰来鉴别人才、执掌铨衡）。有时在灵台之上，召臣参与谋划咨询（《后汉书·周党传》说：博士范升希望与皇帝同坐云台之下，考察谋划国家大事；详见《和传位表》）；有时在日观峰下（见《步虚词》），诏令臣撰写刻石勒铭的文章（《秦始皇本纪》说：封禅梁父，刻立石碑；渭生说：班固《燕然山铭序》有封山刻石、登岱勒封之语），润色而使之通畅（《周易》说：美德蕴含其中而畅达于四肢）。臣实在更加愧对圣明的法度，不敢以丝毫负荷辜负上天的造化，最终对政事的帮助微薄如水滴，日月却已经渐渐偷逝（《左传》赵孟说：我只怕罪过，哪里还能顾及长远？我们这些人苟且求食，早晨还不能谋划晚上，这样的日子怎么会长久）。冰与炭交集在一起（《盐铁论》说：冰和炭不能放在同一器物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步〕 渭生说：庄子注郭象说，喜悦和恐惧交集于胸中，本来就如同把冰炭结聚在五脏之中。臣实在怀着惶恐之心，过去承受了加倍的政务，亲自承蒙圣上的恩德言语，以为臣等常年侍奉于轩墀之间，子孙还可以继续保全福泽。臣承受的恩德虽如蝼蚁，却突然背负起丘山（《符子》说：东海有巨鳌，背负蓬莱游于沧海，跃起时高达云端，潜下时深入重泉。有红蚁听说后很高兴，与群蚁相约到海边，想观看巨鳌行动。一个多月，巨鳌潜伏不出。几天后风停了，海中隐约起伏如山岳，高耸接天，有时向西游动。群蚁说：它背负山岳，和我背负一粒东西有什么不同呢）。臣本应活着也尽力、死了也尽命，姑且陈述自己的能力，却不知终止，也不知止足，位列朝班数人之中（渭生说：潘岳《闲居赋序》有‘卑微地杂厕于朝班’；善曰：《礼记》说爵禄有列于朝），和臣同列的人（《左传》叔詹进谏说：晋、郑同等），臣还不到六十岁，推说臣年幼，唯独臣更加应当衰病憔悴（炯说：潘岳《寡妇赋》有容貌憔悴而顿然衰败之语）。疾病不等待年老便已经到来，病势充满而穷尽其涯际（渭生说：任昉《王文宪集序》有穷尽涯际而返回、知道归止之语）。盈满就会招来损害（《尚书》说：自满招致损失），过了时日却常常违背了不要服药的原则，漫长的白日仍然系念于坚固的桑树（《周易》说：无妄之疾，不用药也会有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九年、八岁、四年〕 又说：‘危险啊，危险啊，系缚在坚固的桑树上。’渭生说：《谷梁传》说：征伐不能超过时限；《诗经》说：姑且用来消磨漫长的白日。臣看清自己的本分必然如此，也知道贪恋荣宠正是所忌，伏愿免去臣现任的官职，使臣退居以终余生。体察臣的荣宠已经难以支撑（渭生说：《左传》说：上天所要毁坏的，无法支撑），怜悯臣的身份和能力不能再勉强承受，这就是臣的幸运。哪里想到仁寿宫门还会有这样的时刻（见《哀江南赋》），承明庐也无缘再去拜谒（《汉严助传》载汉武帝赐书给严助说：你厌倦了承明庐，劳苦于侍从之事；渭生说：曹植诗有拜谒承明庐之语；善曰：陆机《洛阳记》说，常常奇怪拜谒承明庐之事，询问张公，张公说：魏明帝在建始殿朝会，众人都从承明门出入，值班之庐就在承明门旁）。心神已经疲惫，连短暂的时间也增添悲伤；若承受圣明的鉴察，多士之中谁能先于臣？若违离圣颜，小臣又哪里算得上遥远？只希望三条大道开通（班固《三都赋》说：披开三条宽广的道路），万乘巡行京城（见《马射赋》），使西方怨恨的百姓转为喜悦（《尚书·仲虺之诰》说：最初从葛地出征，东征时西夷怨恨），赶上随从皇帝东封的人（《左传》烛之武说：已经向东封闭郑国，又想向西扩张疆界）。倘若危弱的魂魄能够暂时停留，枯朽的尸骨仿佛仍然存在，这就是臣的满足，并不是臣的愿望。臣又听说，驱赶奔马来试验驾车，先要停用瘦弱的劣马（渭生说：《礼记》‘仆人展视车軨，试验驾车’；疏说：效是告白，仆人察看车驾完毕后报告。君主说车驾已经完备；东方朔《七谏》说：抛弃骏马而不乘，鞭打劣马来取道）；飞鸟翔集、庆贺成功时，最容易遗漏折损羽翼的鸟（《汉书》宣帝诏书说：神爵飞集；《韩诗外传》说：鸿鹄一飞千里，所凭借的是六根羽翮；颜延之《五君咏》说：鸾鸟的羽翼有时也会折伤；注说：铩是羽毛残缺；详见《登新阁》）。它们尚且知道暮年，何况臣呢？臣还来不及请求，臣的恳切留恋已经到了请求废弃官职的地步（《高唐赋》说：长吏废官；《书传》说：隳就是废弃；音许规切）。臣应当上表陈述罪过，为晋阳当作荡公进献《玉律秤尺斗升表》（《周书·晋荡公护传》说：护是太祖兄长邵惠公颢的幼子，起初封水池县伯，因为参与制定礼乐有功，进爵为公。按护的谥号是荡。《北史·周高祖纪》说：建德六年八月壬寅，议定权衡度量并颁布天下）。臣又听说，驱赶奔马、检验车驾时，首先停下的是瘦弱的劣马【渭生说：《礼记》“仆展軨，效驾”的疏解说：“效，就是禀告。仆人察看车驾完毕后，便禀告主人。”就是说，主人驾车完毕，东方朔《七谏》说：“反而舍弃骏马不乘啊，鞭打劣马来赶路。”】；飞翔聚集以庆贺事情成功时，近处反而遗弃了羽毛受伤的鸟【《汉书·宣帝纪》诏书说：“神爵飞翔聚集。”《韩诗外传》说：“鸿鹄一飞便能飞行千里，它所凭借的只是六根羽翮罢了。”颜延之《五君咏》说：“鸾鸟的羽翮也有时会受伤。”注说：“铩，是羽毛残缺。”详见《登新阁》】。那些鸟尚且知道天晚，何况臣呢？臣还来不及请求，臣的依恋恳切之情，竟至于辞去官职【《高唐赋》说：“长吏辞去官职。”《书传》说：“隳，是废弃的意思。”音读为许规切】。臣应当上书自陈罪过，为晋阳（应作“荡”）公进献《玉律秤尺斗升表》【《周晋荡公护传》：宇文护是太祖邵惠公宇文颢的幼子，起初封为水池县伯，因参与定乐之功，晋爵为公。按：宇文护的谥号为“荡”。《北史·周高祖纪》：“建德六年八月壬寅，讨论权衡度量，并颁行天下。”】

译天上的太阶星已经平正（见《马射赋》），举行升中告天的典礼也可以实行（《礼记·礼器》说：升中于天而凤凰降临）。这样一定能够使水流延续千年（见《宗庙歌》），使山岳被称颂万岁（《汉书》载汉武帝诏书说：朕登上崇高的嵩山，官吏士卒都听到三次高呼万岁）。臣近来看到诏令刊正音律（树谷说：《左传序》说，仲尼依据鲁国史书成文，删削并加以订正），平治并审定历法天象（《尚书·尧典》说：平章百姓；又说：推算日月星辰的运行），演奏黄钟，歌唱大吕（《汉书·律历志》说，阳律第一为黄钟，阴吕第四为大吕），变奏孤竹之乐，舞云门之舞（见《祀圆丘》）。无不取法于器物的疏通畅达（《礼记·月令》说：孟春之月，器物要疏通而使之畅达），声音合乎安乐（《礼记·乐记》说：太平之世的音乐安详而快乐，因为政治和谐）。四方已经明白清楚（《汉书·律历志》说，四分月法以周天运行作为依据），三微也已经确定（见《贺新乐表》）。因此在洛水岸边听到钟声，立即辨别出声音不协调（《国语》载周景王铸造大钟，伶人告诉周景王，州鸠说：上天制造器物，百姓准备乐器，乐声和谐；如今财物耗尽、百姓疲惫，人人怨恨，我不知道这怎么能算和谐）；在邯郸听到铎声，事先便知道其音韵（《晋书》说：荀勖在路上遇到赵国商人所赶的牛，听到牛铎声便认出其音调；掌管乐律后，因乐音未调和，说得到赵国的牛铎就能调准，后来果然如此）。二分二至由掌管历法的官员推算施行（《汉书·律历志》说：以终点概括确定晦朔、二分、二至、星宿运行、月亮盈亏；渭生说：二至二分时即使发生日食，也不算灾害）；九变九成由掌管和乐的官员演奏（一本作“中和”）（树声说：《周礼》凡作乐叫奏，九奏才终，称为九成；刘贡父说：箫韶之乐九变而终）。因此可以感动天地，感通鬼神，使教化遍及风俗，调匀寒暑，哪里只是吟咏于溪谷、使鸾凤回翔而已（见《贺新乐表》《变宫调》）！由此可知，零陵庙前只是徒然寻找舜帝的箫管而已。平城之下也只是空谈周代的尺法（见《羽调曲》）。臣听说，君上制定礼制，臣下学习仪节；君上确定法度，臣下实行其事。谨制造玉律一套，以及玉制秤、尺、斗、升、合等器物，终于取得成功（渭生说：《隋书·律历志》记载，西魏废帝元年，周文帝摄政，诏令尚书苏绰详细订正音律。苏绰当时用律管和宋尺确定各管长度，草创尚未完成。孝闵帝受禅后，政事由冢宰主持，正逢齐寇之事，最终没有施行。周武帝保定年间，诏令大宗伯卢景宣、上党公长孙绍远、岐国公斛斯征等人累黍造尺，纵横尺寸仍不确定。后来修建仓库掘地，得到古玉斗，便以它作为标准器，根据玉斗制作律管、度量衡。改元天和后，各官府开始使用，一直到大象末年。其黄钟律与蔡邕古代律管记录相同。又说：后周武帝保定元年辛未五月，晋国修建仓库，得到古玉升；到保定五年乙酉冬十月，诏令改制铜律和度量衡，终于达到中和，累黍、积籥与度量衡相合而没有差异，依此制成铜升，颁行天下。内径七寸一分，深二寸八分，重七觔八两。天和二年丁亥正月癸酉朔十五日戊子，校定后移交地官府作为式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年、万岁〕 这就是铜升上的铭文。玉升上的铭文说：‘大周保定元年，岁在同光，月份为协洽，晋国有关官吏修缮仓廪，得到古玉升，形制典雅端正，像古代的嘉量。太师晋国公把这件事报告皇帝，皇帝下令收藏于天府。到了保定五年，岁在协洽，皇帝于是下诏考察准绳、核验灰律，分毫不差，累黍不误，于是熔化金属仿制它，颁行天下，以符合太平时代的权衡度量。’至于把粟粒分开、用黍粒累积，计量丝缕、数算籥（《汉书·律历志》说：量制有龠、合、升、斗、斛，本来起源于黄钟律管的龠，用中等大小的黑黍一千二百粒充满一龠，再用井水校准其平面；十龠为一合，十合为一升，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斛，这五种量制便完备了），实在都是为了仰承圣上的法度，参酌神圣的思虑。所希望的是随着节气移动，阴律之管自然应时，不必再依靠河内的芦苇灰来测候阳气；阳律之钟自行感应气候，也不必等待金门山的竹管（《玉泉记》说：立春之日，取宜阳金门山的竹子制管，以河内的芦苇灰测候阳气；渭生说：《礼记疏》说阳管为律，阴管为吕；《史记》说黄钟是阳气从黄泉中向上萌发）。这样，琬琰美玉也显得微不足道（《尚书》说，琬琰陈列在西序），般、倕的巧思也显得浅薄（嵇康《琴赋》说：班倕施展神妙技艺），不足以在成均学校施展才华（见《马射赋》；渭生说：司马相如《封禅文》说，使人获得日月最后的余光，截取炎光以施展才华，交错安排事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十月、七寸、二寸、八两、二年、正月、十五日〕 善说：《汉书音义》说：“采，是官职；就是说施展官职，安排事业。”使度量衡更加光辉（陆机《演连珠》说：即使向太阳借火，也不必增加它的光辉；《汉书·律历志》说：度，是分、寸、尺、丈、引）。带着这些器物奉上表章报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五年、十升、十斗〕 进献《象经赋表》（见《象戏赋》）。臣某上言：臣恭敬地阅读圣上制定的《象经》，又观看象棋，私心欢欣鼓舞，禁不住拍手起舞（《列子》说：韩娥用曼妙的长声歌唱，一里之内的老少都欢喜跳跃、拍手起舞，不能自禁；王逸《楚辞》注说：击手叫作抃）。臣认为，人的本性和天道，本来就是无法穷尽探求的（《论语》子贡说：先生关于人性和天道的话，无法听闻；渭生说：《后汉书》冯异上疏说：国家独具的明察，久而更加深远，才知道人性和天道是不可听闻的），只是因为把它悬挂在日月之上，才得以仰望（《礼记》说：日月星辰是人们仰望的对象）。九州已经安定，近来得以面对河图（《禹贡》说：禹划分土地，安定高山大川，又说：九州由此相同；渭生说：《宋符瑞志》说：禹在黄河边观看，有一个白面鱼身的长人说：我是黄河之神；他呼唤禹说：文命啊，治理水患）。话说完便把河图授给禹，说明治水之事。四方车辙都合乎墨绳，完整地观看玉册（《穆天子传》说：天子北征到达群玉之山，黄河平坦没有险阻，四方车辙都合乎墨绳，这就是先王所说的册府）。玄鹤还没有飞来，先听到了金石般的乐声（见《游仙》；渭生说：《左传》有魏绛享用金石之乐）。还没有登上赤城山，却独自看见烟霞之气（晋孙绰《天台山赋》说：赤城山霞光升起而显现其标志；善说：孔灵符《会稽志》说，赤城山石头都是红色，形状像云霞）。放置律管测量，光明景象更加高远（见《马射赋》；渭生说：《楚辞》有随着光景往来之语）；沉下玉璧观察，深渊泉水更加幽远（《管子》说：深渊深而不枯竭，沉玉便可以达到极深；树本说：《宋符瑞志》载周公和成王在河洛观看，沉下玉璧）。我夜不能寐，不知不觉到了极限，便考察虚无写成这篇赋（陆机《文赋》说：考察虚无之物而责求实有）。文辞并不空灵响亮（渭生说：向秀《思旧赋序》说，邻人有吹笛的，发声清越响亮），学问也没有刻意雕琢（汉代扬雄说：童子才做雕虫篆刻之事，壮夫是不做的）。于是冒昧陈述，实在厚着脸皮（《诗经》说：脸皮真厚）。何况太阳距离人远近的问题，本来就不是童子能够问明白的（渭生说：《列子》说，孔子向东游行，看见两个小孩争辩，便问他们争辩的原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里〕

译一个小孩说：‘我认为太阳刚出来时离人近，到正午时离人远。’另一个小孩说：‘我认为太阳刚出来时离人远，到正午时离人近。’一个小孩说：‘太阳刚出来时大得像车轮，到了正午却像盘盖，这不是远处的显得小、近处的显得大吗？’另一个小孩说：‘太阳刚出来时清凉寒冷，到了正午却像把手伸进热水，这不是近处的热、远处的凉吗？’孔子不能判定谁对谁错。至于天空浑圆如盖的道理，哪里是书生所能谈论的（《后汉书·张衡传》说张衡制作浑天仪；渭生说：《晋天文志》说，古代谈论天体的有三家：一是盖天，二是宣夜，三是浑天）？冒昧上奏，伏地增加了极度流汗的惭愧（《列子·御冠》说伏地流汗至于汗流如涌）。齐王进献《苍乌表》（《周书·武帝纪》载：保定四年八月，齐国公宇文宪任雍州牧；建德三年正月进爵为王。十月戊戌，雍州献上苍乌）。臣听说，南阳飞来的雉鸟尚且能阐明霸业之图（《列异传》说：秦穆公得到一只雌雉，化为石头；文帝为它立祠，命名为陈宝。雉鸟向南飞去，聚集之地就是如今的南阳雉县），建章宫下来的天鹅尚且能调和气息（《西京杂记》说：始元元年，黄鹄降落在建章宫太液池，皇帝作歌说‘黄鹄飞来啊，降落在建章宫’；如淳说，称为液，是说它由天地和谐融洽之气形成）。何况虞舜庭院报告祥瑞（《抱朴子》说，有虞氏极其孝顺，三足乌聚集在他的庭院），姬周社坛呈现祥兆（《瑞应图》说，文王时出现苍乌；君王孝行感动上天时它便到来），都足以推崇乌鸟反哺的心意（《春秋运斗枢》说：乌鸟属阳，阳气仁慈，所以反过来哺养母亲），实在可贵的是它有知晓岁时的本性（《淮南子》说：乌鹊知道一年中多风，便离开高树而在低枝筑巢；渭生说：成公绥《乌赋》说，玄乌是有灵性的鸟，自然而然具有知觉）。伏惟皇帝陛下德行教化百姓，以孝道规范四海，摄提星依从历法运行（见《征调曲》），天下文明（《周易》说：见龙在田，天下文明）。因此东海进献的禽鸟，忽然改变了黑色本质（《礼斗威仪》说：江海不起波涛，东海便进献苍乌；《庄子》说乌鸟并不是每天染黑才黑；“黔”即黑），西山飞来的鸟，有时改变了苍色本质（《括地图》说：昆仑山在弱水中，有三足乌，为西王母取食；《月令》注郑玄说：苍是君主之精，是水官之臣）。臣上月三十日行至陕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八月、三年、正月、十月〕 在射堂内遇见大都督莫仁乐列所说的一只苍乌，只见它在树林草丛间回旋飞翔（渭生说：扬雄《甘泉赋》有‘在林薄中排列新芽’；善说：《广雅》说草木丛生之处叫薄；《楚辞》有孔雀回旋飞翔）。它盘旋不去，停留在乘水之精的位置（《礼斗威仪》说：君王乘水而为王，政治清平，南海便进献苍乌），又转动着掌管风的翅膀（见《马射赋》）。于是召集仪同某甲等人同时观看，大家都看见了（渭生说：任昉《宣德皇后令》有‘今遣某位某甲等’；五臣说：因为官名不能在这里全部列出，所以略去不写）。这实在是礼敬广泛施行、孝慈感应的结果（渭生说：孙柔之《瑞应图》说，宗庙肃穆恭敬时白乌到来；又说，贤明君主和帝王修行孝慈，恩泽遍及万姓，不喜好杀生，白乌便到来）。按理应当把祥瑞归入秘图，载入帝王典册（班固《白雉诗》说：开启神灵篇章，披览祥瑞图；树屏说：《后汉书》载，世祖中元元年群臣上奏说，天下清宁，灵异之物于是降临，应命令太史编集，以传于后世），用来光显至高的德行（渭生说：傅畅《谢诸公赞》说，乌是太阳中的乌，寄托阳精，顺应时令显现形质，用来彰显至高的德行），取得太平时代的效验。不要让赤凤（疑作“赤雁”）停留，偏偏成为埋玉之歌的对象（见《宗庙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日〕 渭生说：旧《图经》记载，成山在文登；汉武帝作《朱雁之歌》，祥瑞之事就发生在这里。孔颖达《诗疏》释文说：祭祀地神叫瘗，就是埋葬。李巡说：祭祀地神时把玉埋在地下，叫瘗埋。玄鹤徘徊，却独自占有衔珠报恩的舞姿（《搜神记》说：有一只玄鹤被射鸟人射伤，困顿之中飞到哙参那里；哙参收养它，治好了伤，后来放它飞走。此后鹤的雌雄成双而来，各自衔着明珠报答）。渭生说：《古今注》说，鹤活到一千年便变成苍色，再过两千年便变成黑色，所谓玄鹤就是这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元年〕 齐王进献《白兔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岁、二千岁〕

译臣听说，帝王疆域将要远大，玉虎便在清晨鸣叫（《河图括地象》说：訾野中有玉虎，清晨鸣叫如雷；圣人应合时运而兴起）；道路疆界刚刚开辟，银色麋鹿便入朝进贡（见《郊行》；渭生说：《艺文类聚》引《晋起居注》说，咸宁年间魏郡出现白麋，后来各州都进献白麋）。伏惟陛下光明睿智居于上位，恭敬谨慎处在尊位（贾谊《新书》说：朝廷仪容整齐恭敬，翼翼然），德行感动天门，威势撼动地轴（见《哀江南赋》）。因此风烟仿佛照耀，鸟兽毛羽呈现祥瑞（渭生说：《瑞应图》说，君王恩泽施及老人便有白兔出现；一本说，君王应合时事迅速，白兔便出现）。史书不断记载，府库没有空闲的日子（《左传》说：晋国女叔侯说，鲁国对于晋国，贡物不断，珍玩按时送到，公卿大夫接连来到朝廷，史书不绝记载，府库没有空缺的月份）。臣接受符节，统率大军（见《宗庙歌》），用来安抚边疆；军营所到之处（《周礼》说：掌舍掌管王巡行会同所住的营舍，设置车宫和辕门），刚刚驻扎在熊山（渭生说：书传记载熊山在宜阳以西；《周书·本传》说，齐将独孤永业来侵犯，盗贼杀死孔城防主，能奔赴归顺，以城响应。诏令宇文宪与柱国李穆率军出宜阳，修筑崇德等五城，断绝齐军粮道）。前方侦察兵尚未报告无虞（《左传》随武子说：前方用茅作标记以报告无事，中军掌权，后军强劲），便得到一只色泽鲜明的白兔。它胜过雉鸟（见《马射赋》），颜色胜过秦国的皮裘（见《郊行》），是月德显现的符验（见《七夕赋》），是金之精气显示的祥瑞（张衡《灵宪》说：月是阴精的宗主，积聚而成兽，形象像兔蛤），呈现祥瑞，接受百姓歌颂（《左传》说：听百姓的歌谣；“诵”与“颂”通）。它以异象作为效验，披示图谶（《汉书·礼乐志》说：斋房生出九茎相连的草，宫童献上异象，披览图谶）。尊敬恭谨的迹象已经明显，应合时事的契机也由此显现。臣恭敬地施行天罚（《尚书·牧誓》说：如今我姬发恭敬地施行上天的惩罚；渭生说：《东都赋》有恭敬施行天罚），实在是遵循陕地的疆界（此事见《齐王宪碑》；《左传》说：东至虢地边界；注说：畧就是疆界）。祥瑞以纯白的形质出现（晋桓温《贺白兔表》说：洁白纯素的形质，明亮而独特），更加壮大西方的气运（魏曹植诗说：秦筝发出西方之气）。希望更加依靠朝廷的谋略，正要施展威力，收拾天下、使齐国偃旗息鼓（“揜”疑作“拾”；《汉高祖功臣颂》说：收拾代地如拾遗，使齐国偃伏如草；善说：《汉书》载韩信进攻代地，擒获夏说于阏与；李奇说：代相；又说，韩信引兵东渡黄河，袭击齐军到临淄，齐王逃到高密），分割韩国，裂解赵国（见《哀江南赋》）。臣承受不住如鳬鸟浮水般的欢跃之情。齐王进献《赤雀表》（按《周孝闵帝纪》，元年春正月，天王即位，举行柴燎告天之礼，在路门召见百官，大赦天下，封魏帝为宋公。这一天槐里进献赤雀，所以表文说：‘周朝接受天命，正是从这一祥瑞兴起。’）。臣听说，南阳飞来的雉鸟，尚且可以谈论秦国的霸业；建章宫降下的黄鹄，尚且可以彰明汉朝的德行（见《进苍乌表》）。如今上天不吝惜宝物，大地必定呈现祥瑞（《礼运》说：上天不吝惜它的道，大地不吝惜它的宝物）。自然会应合长乐宫的祥符（《汉宣帝纪》注引应劭说：此前神爵聚集在长乐宫，所以改年号），文昌殿也会开启祥瑞（《岁华纪丽》说：魏文帝黄初元年冬至日，黄雀聚集在文昌殿前）。伏惟皇帝聪明睿智，文德深厚，勤劳而成就政务，推算日月运行，使百官得到治理（语见《尧典》）。海水不起波涛（见《马射赋》），天上的星辰不摇动（《汉书》说：元光年间，天星全都摇动，皇帝询问观星者，回答说：星辰摇动，是百姓劳苦的征兆；后来征伐四方，百姓劳于兵革）。去年的四月十三日，得到陇右符府参军李晖的文书，称：户籍隶属秦州清水郡伯阳县文谷林的人，在家中捕获一只赤雀，光彩与朱凤相同（《决疑注》说：辛缮隐居华阴，光武帝征召他而没有前往，有大鸟高五尺，鸡头燕颔、蛇颈鱼尾，五色齐备而青色较多，栖息在辛缮的槐树上，百官都认为是凤凰。太史令蔡衡回答说：凡是凤凰形象有五种，红色多的是凤，青色多的是鸾，黄色多的是鹓雏，紫色多的是鸑鷟，白色多的是鹄；现在这只鸟青色较多，是鸾而不是凤），颜色像丹乌（《抱朴子》说：荧惑星是火之精，能生出朱乌）。它从火中降下、飞出精灵，仿佛进入公车府署（《尚书中候》说：秦伯出猎到咸阳，火下降化为白雀，衔着符箓聚集在公车，书中说：秦伯将成为霸主）；流动的金色形成法制，仿佛登上凌云台（《魏志》说：太祖在邺地建造铜雀台；《洛阳宫殿簿》说：凌云台上层墙壁方十三丈，高九尺，楼方四丈，高五丈，栋梁距地十三丈五尺七寸五分）。谨按，赤雀衔着书简，停留在酆地的门户，周朝接受天命，正是从这一祥瑞兴起（见《祀赤帝》；渭生说：《诗序》说文王接受天命而建立周朝）。眼前所见的事情，正与这些祥瑞相合，完全符合（渭生说：陶潜诗有‘眼前之事多有欣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 臣听说，南阳飞来的野鸡，尚且被用来议论秦国的霸业；建章宫飞下的鸿鹄，仍然能够彰明汉德【见《进苍乌表》】。如今上天不把祥宝吝藏起来，大地也必定呈现祥瑞【《礼运》说：“上天不吝惜它的道，大地不吝惜它的宝。”】；自然应当在长乐观显现祥符【《汉书·宣帝纪》注引应劭说：前一年神爵聚集在长乐宫，所以改换年号】；在文昌殿开启瑞兆【《岁华纪丽》说：魏文帝黄初元年冬至日，黄雀聚集在文昌殿前】。臣恭敬地想到，皇帝钦明睿智，勤劳于成就政务，推算日月运行，确实治理百官【语见《尧典》】；海水没有波涛【见《马射赋》】；天上的星辰不动【《汉书》说：元光年间，天上的星辰全都摇动，皇帝拿这件事询问观测星象的人，那人回答说：“星辰摇动，是百姓劳苦的征兆。”后来征伐四夷，百姓因兵革而劳苦】。去年的四月十三日，收到陇右符府参军李晖的文书，文书称：户籍隶属于秦州清水郡伯阳县文谷林的家庭，捕获了一只红色的雀，光彩同朱凤一样【《决疑注》：辛缮隐居在华阴，光武帝征召他而他没有前往；有一只大鸟高五尺，鸡头燕颔，蛇颈鱼尾，五色齐备而青色居多，栖息在辛缮家的槐树上，百官都认为是凤凰。太史令蔡衡回答说：凡是像凤凰的鸟有五种，多赤色的是凤，多青色的是鸾，多黄色的是鹓雏，多紫色的是鸑鷟，多白色的是鹄。现在这只鸟青色居多，是鸾，不是凤】；颜色像丹乌【《抱朴子》说：荧惑是火之精，生出朱乌】。它像火焰降临、飞动的精灵，仿佛进入了公车府【《尚书中候》说：秦伯出外狩猎，到了咸阳，火降下来化为白雀，衔着符箓聚集在公车府，书中说：“秦伯将成为霸主。”】；流动的金属铸成了形制，仿佛登上凌云台【《魏志》说：太祖在邺地建造铜雀台。《洛阳宫殿簿》说：凌云台上层墙壁方圆十三丈，高九尺；楼阁方四丈，高五丈；栋梁距地十三丈五尺七寸五分】。谨按，赤雀衔书，只停在酆地人家，周朝接受天命，正是从这一祥瑞兴起【见《祀赤帝》。渭生说：《诗序》：“文王接受天命，建立周朝。”】。就眼前所见的事情而言，正与这些事完全相合【渭生说：陶潜诗：“遇到眼前的事，常有许多欣喜。”】。【《泉赋》】与三皇相合。曹植《七启》说：“玄妙的教化参与神明，与神灵相契合。”确实可以画入祥瑞图谱。【晋代崔豹《古今注》：孙亮制作流离屏风，雕镂成祥瑞图，共一百二十种，详细记载祭祀赤帝之事。】在儒林中书写颂文。【《零陵先贤传》：周不疑，字文直。曹操当时说：“雀瑞出现在儒林，已经写成颂文了。”周不疑看见后，曹操防备他取纸笔，立即命令他另作一篇，曹操认为他很奇异。】事情足以成就高台，名声也足以记入年号。【注见上文。】难道只是云中太守魏尚见到了赤雀表示忠心、奉事君主吗？【《陈留耆旧传》：魏尚获罪，被拘在诏狱中，有成千上万只雀聚集在狱树上，拍翅鸣叫。魏尚占卜说：“荆棘中心是红的，外面有荆棘覆盖。我说有荆棘而中心赤红，表示我的至诚；雀是爵命的祥兆，它的鸣叫就是复职之意，我大概会恢复官职。”后来果然被任命为云中太守。】蓬莱童子也知道用白环报答恩德。【见《报寄隐士》。】我们得以预先看到祥瑞征兆。【《尚书》说“这是美好的征兆”。传说：“这是叙述美好行为的应验。”】心情迫切而长久欢庆，不能胜任以辞藻表达至诚。启 谢滕王《集序》启。【本传：滕王名元逿，字尔固，是文帝的儿子；年轻时喜好经史，懂得写文章，起初封为滕国公，后来进爵为王。】

译我敬谨启奏：拜读您赐下的《集序》。它如紫微星悬空照耀，仿佛传来了孔子在阙里所作的书；【《孝经援神契》：孔子制作《孝经》时，捆束青白色笔，穿绛色单衣，面向北辰礼拜。《春秋合诚图》：北辰有七颗星，在紫微宫中。《汉晋春秋》：阙里在兖州，就是孔子居住的故宅。】又如青鸟从远方飞来，仿佛送来了层城的宝玉。【《汉武故事》：有两只青鸟，像乌鸦一样侍立在西王母身旁。《穆天子传》：周穆王在西王母处作宾客，于是拿白珪、玄璧来进见。详见《游仙》。】至于甘泉宫里的一丛玉树，【见《步虚词》。】玄武阙前六寸大的明珠，【未详。按《古今注》：玄武阙上画玄武。《神异经》：东北大荒中有金阙，高百丈，上面有明月珠，直径三寸，光照千里。】都不足以比拟这篇文章的光芒，正如它的烛照一般。【《南越志》：端溪俚人岑班进山，遇到一颗宝珠，直径五寸，带回后夜间发光，照得俚人十分害怕；用火烧它，虽略有损伤，仍能照亮一室。】文章有节制、有法度，正足以平定八方之风。【《汉元帝纪赞》：元帝亲自谱曲，配以新声，分辨节拍法度，达到极其奇妙的境界。详见《贺新乐表》。】越写越昌盛，越写越高妙，几乎要高出苍天三尺。【《三秦记》歌谣说：武功太白山高得离天三百丈，孤云峰两角高得离天只一握。】陛下才雄盖世，超逸之气横贯云霄。济北的颜渊，关西的孔子，【未详。】【《后汉书·杨震传》：杨震字伯起，是弘农华阴人。诸儒说：“关西孔子杨伯起。”】若论您的笔墨，连风雨都要争相飞驰；【见《哀江南赋》。】若论您的文采，仿佛鱼龙千变万化。【张衡《西京赋》：像神龙一样变化。】葡萄环绕馆舍，【《汉书》：汉使采回葡萄、苜蓿种子，天子因天马很多、外国使者来得众多，便在离宫馆舍旁增种葡萄、苜蓿，极为茂盛。】新建碣石宫，【《史记》：邹衍到了燕国，燕王修筑碣石宫，亲自前往拜他为师。】修竹夹着池水，【见《报赵王》。】刚刚建成睢阳苑囿。【见《枯树赋》。】琉璃杯中盛着酒，【见《岁晚》。】鹦鹉螺做的酒杯承接美酒。【《岭表录异》：鹦鹉螺有旋转的光亮处，弯曲而呈朱红色，像鹦鹉嘴，所以得名；外壳制成酒杯，奇异而可玩赏。】凤穴中传来歌声，鸾林中响起舞曲。【见《变宫调》。】何况还有流云追逐雨势，【见《灯赋》。】回旋的雪花随风飞舞。【曹植《洛神赋》：像回旋的雪花随风飘舞。】湖阳县尉已经成为使人欢喜的缘由，【《后汉书·光武纪》：光武杀死湖阳县尉后，军中分配财物不均，众人怨恨，想反过来攻击刘氏；光武收拢宗族所得财物，全部给了他们，众人才高兴。】舂陵侯也成为积聚福庆的地方。【《东观汉记》：光武出自长沙定王，定王生舂陵节侯；到孙子孝侯时改封白水乡，因旧国名而称舂陵，详见《小园赋》。】我本来就缺乏才能，没有多少著述；又加上建邺遭逢阳九之厄，仅仅免于儒者之难。【《汉书·食货志》：阳九之厄、百六之灾，详见《哀江南赋》。】江陵遭逢百六之灾，几乎随着士人一同埋葬。【《五经通义》：士人的坟墓上种槐树。】至于残破的书册、散落的竹简，也都埋入尘埃。【刘歆《让太常博士书》：经书有时脱简，传文有时脱编。】赤色卷轴、青色书箱，大多化为灰烬。【《隋牛弘集·请开献书表》说，刘裕平定姚氏后，收集其图籍，《五经》及诸子史书只有四千卷，都是赤轴青纸，文字古拙；《南史·王淮之传》说，王淮之家世相传，熟悉江左旧事，把书封藏在青箱中，世人称为王氏青箱学。】近年来疾病缠绵不止，【《尚书·顾命》：病势大增，病情一天天加重，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在短暂的视听呼吸之间，【《庄子》：人都有七窍，用来视、听、饮食、呼吸。】桑榆晚景已经逼近，【《淮南子》：太阳西斜，影子落在树梢，叫作桑榆。】蒲柳之质也正衰败。【见《赠淮南公》。】不能没有秋气萧瑟的悲哀，【见《伤心赋》。】实在有道路穷尽的遗憾。【见《哀江南赋》。】所以精神昏乱，颇像宋玉，【宋玉《九辩》：心中昏乱而迷惑。】言辞蹇涩口吃，更甚于扬雄。【《汉书》：扬雄口吃，不能畅谈。】一吟一咏的情形，【王羲之《兰亭记》：饮一杯酒，作一首诗，也足以畅叙幽情。】由此就可以知道了。喜好文章的人不肯求取，【《汉书·王褒传》：益州刺史王襄让王褒作《中和乐职宣布诗》，选取好事者依《鹿鸣》曲调学习歌唱。】知音的人也不肯任用。【晋陶潜诗说：“如果知音不在了，那就算了，还有什么可悲的呢？”注：知音指了解我的人。】我并没有班超那样的志向，却终于把笔丢掉了。【《后汉书·班超传》：班超投笔说，大丈夫应当在异域建立功业，怎么能长久从事笔砚之间呢？】也没有见到陆机那样的文章，长期以来却同样到了焚烧砚台的地步。【《晋书·陆机传》：陆机的弟弟陆云给他写信，说君苗见到兄长的文章，想焚烧笔砚。】至于作品凋残以后，残缺剩下的部分，又已经拿去杂乱地补袍子，【《古今善言》：羊续拿黄纸补袍，给使者看。】随时可能被拿去覆盖酱坛。【《汉书》：扬雄写《太玄》，刘歆说恐怕后人只拿它去盖酱坛。】承蒙圣上的慈爱怜悯，于是加以保存记录。现在才知道，过分地吹捧，反而使君子失言；【《左传》：彘子让赵括跟随而改正，说行人失言。】纵横相比，更使见识浅陋的人迷惑。荆山之玉被拿去抵换喜鹊，正担心会轻率地使用贵重宝物。【见《哀江南赋》。】用龙渊宝剑削玉，难道不是白费心神吗？【《列子》：周穆王征伐西戎，西戎献上昆吾剑，赤色剑刃切玉如切泥，详见《从驾》。】匠石回头一看，朽木也会变成雕梁。【见《枯树赋》。】孙阳说一句话，奔跑的劣马也会成为骏马。【《战国策》：苏代劝淳于髡说，有人卖骏马，连续三天站在市场上，没人知道；便去见伯乐说，自己有骏马想卖，连续三天站在市场上却无人过问，希望伯乐去看看，临走时回头看它，自己愿献上一日的价钱。】

译伯乐依照他的话去做，一天之内马价就涨了十倍。因此可知，借助他人来传播声誉，【《国语》：让张老向四方传播您的声誉。】其价值重于连城之璧；【《物理论》：士人本不是玉璧，谈论者却替他定价，详见《哀江南赋》。】借助他人的羽毛声势，【王符《潜夫论》：虚造声誉，妄加羽毛；张衡《西京赋》也说“所好生羽毛”。】其荣耀胜过尺长美玉。【《尹文子》：魏国有农夫在田野耕作，得到一块直径一尺的玉。】大海深池纵有九万里，也比不上您的恩泽深厚；【见《赠淮南公》。】华山高达五千仞，最终也惭愧于您的恩德沉重。【《山海经》：太华山四面削成，山高五千仞，山宽十里。】就在今日，金门的细管还没有吹动春灰，【见《为晋阳公表》。】石壁上的轻雷还藏着冬眠的虫蛇。【《荆州记》：樊重的母亲害怕雷声，建石室躲避，全部用有纹理的石头砌成台阶。】伏愿圣体随着时令安适康乐，南阳的宝雉幸能供您观赏。【见《进苍乌表》。】郦县的菊花泉也足以延年益寿。【《后汉书·郡国志》：郦侯国注引《荆州记》说，县北八里有菊水，源头旁全是芳菊，水味甘美；饮此水者上寿一百二十岁，中寿一百多岁，七十岁还被认为夭折。】我恭候到邺的日期可以预期，【见《报惠酒》。】跟随梁王游历的日子也将到来。【《汉书·景帝纪》：景帝任命枚乘为弘农都尉；枚乘长期做大国宾客，与英俊之士交游，得到所爱，不愿做郡吏，因病离职，重新游于梁国。】那时一定参加与杞子共同朝会的盟礼。【《左传·僖公二十七年》：杞桓公来朝，因为使用夷礼，所以称“子”；鲁君轻视杞国，杞国也不恭敬。】只希望能够瞻仰您的风采。【《后汉书·赵咨传》。】即使曹嵩送行到了亭舍，也会望着尘土而追赶不上；【《晋书》：潘岳谄媚侍奉贾谧，望见尘土便下拜。】将和薛侯一起前来朝见。【《左传》：滕侯、薛侯来朝，争论长幼次序，鲁君派羽父向薛侯请求。】谨当迎接您的车马仪仗。【《魏世家》：派人向秦国求救，车盖前后相望。】即使只有鱼腹中的尺素书信，【古诗：叫孩子煮鲤鱼，鱼腹中有一封尺素书。】和雁足上所系的几行书信，【见《哀江南赋》。】写下这些谢辞，也终究知道不能尽意。谨启。谢周明帝赐丝布等启 臣某敬谨启奏：奉诏承蒙赐给杂色丝、布、绵、绢等三十段，银钱二百文。某近年以来，尤其贫乏。居于白社之中，只能拂草【疑为“叶”】看冰；【《淮南子》：看到一片叶子落下，就知道一年将尽；看见瓶中的冰，就知道天下将寒。详见《和张仪同》。】心中像灵台一样，吹尘查看空甑。【《三辅决录》：第五颉寄居灵台，有时十天不能生火做饭；《后汉书·范丹传》：范丹字史云，里巷歌谣说“甑中生尘，范史云”。】怨怒的妻子、凶悍的妾，既叹息又憎恨；瘦弱的儿子、羸弱的孙子，表面恭敬，内心却怨恨。王使忽然降临，赐下丰厚的赏赐，先来到我这里。【《论语》：周朝有大赐，善人因此富足。】上天赐予年寿，也没有超过这份快乐。【《礼记·文王世子》：武王说，梦见上帝赐给我九龄。】仙童赠送仙药，也没有这般喜悦。【颜修《内传》：桥顺有两个儿子，名叫璋、瑞，拜仙人卢子基为师，住在隆虑山栖霞谷，服飞龙药一丸，千年不饥。因此魏文帝诗说，西山多么高，高得无极；山上有两个仙童，不饥也不食；他们给我一丸药，五色光彩耀眼，服药四五天身体轻盈，长出羽翼。】我挽起衣袖起舞，玄鹤也几乎要飞来；【《汉书》：衣袖长就善于舞蹈。《尚书内传》：秦国百人的乐舞招来玄鹤起舞。】我拍着节拍歌唱，几乎使流云断裂。【见《步虚词》。】这正所谓船桨无岸可泊，连海神海若也为此回风相助。【未详；按《初学记》：海神叫海若。】荠菜、麦子将要枯萎，山神也因此降下雨来。【见《和夏日》。】何况还完整抽出了白色蚕茧的丝，仿佛雪山倾倒；【《拾遗记》：员峤山有环丘，东面有云石，宽五百里；有蚕长七寸，黑色，一角，以霜雪覆盖后才结茧，茧长一尺，五彩斑斓，织成文锦，入水不湿。《寰宇记》：武威郡姑臧南山名雪山，冬夏都积雪。】又一同落下青色钱币，银山似乎也在震动。【《搜神记》：南方有虫叫青凫，用母虫涂钱，用子虫涂钱串，拿钱上市交易，随后钱会自行回来。又《神异经》：西南有银山，长五十余里，宽四五里，高百余丈，全是白银。】由此可知，青牛道士也能延长将尽的生命；【见《和宇文内史》。】白鹿真人也能使已经枯朽的骨骸重新生长。【古诗：仙人骑白鹿，头发短而耳朵长；来到主人门前，奉上一玉箱药物；主人服药后身体日益康健，白发重新变黑，延年益寿。】即使拔山越海，也不足以承受和报答这份恩德。【《孟子》：挟泰山越过北海，详见《拟咏怀》。】即使以垂露、悬针这样的书法来书写恩德，也仍然说不尽。【王愔《文字志》：悬针是小篆的一种字体。】垂露书写得像悬针，但笔势不刚劲，姿态婀娜，如浓重的露珠下垂，因此得名。《法书要录》：汉代曹喜精通篆书、隶书，擅长悬针、垂露的书法。蓬莱报恩的雀，送来白玉四环；【见《报寄隐士》。】汉水报德的蛇，送来一寸明珠；【见《哀江南赋》。】我看到这些，难道能没有惭愧之心吗？只是万物的生命本来受之于上天，所以无从以物相报。【《魏志·刘廙疏》：万物不能以报答施于天地。】谨启。答赵王启。【见上文《益州上柱国赵王》。】

译某敬谨启奏：听说您张设帷幕保全韩国，【《左传》：子产辅佐郑伯，以九张帷幕防备；子产命令外仆赶快在台阶处张设，杜预说帷幕是军旅中的帐篷。】连绵营垒布置在上地；【《魏志》：刘备与孙权交战，树立栅栏，营垒相连七百余里。】在渑池布阵，解救邓禹之围；【《后汉书·冯异传》：冯异说诸将驻扎渑池，阻截敌军东进，而自己攻击西面；邓禹没有听从。】打开函谷关，削去王元的印信；【《后汉书·隗嚣传》：王元对隗嚣说，我愿用一丸泥替大王封闭函谷关。】蜂旗早晨升起，【“锋”疑作“蜂”。《拾遗记》：周武王东伐纣，夜间渡河，有大蜂形如丹鸟，飞集在王船上，因而把鸟画在旗上；第二天武王斩纣，命其船为蜂舟。《左传·哀公二年》：郑人攻击赵简子，缴获他的蜂旗。】刁斗夜间鸣响；【见《哀江南赋》。】这足以激发雄壮之士的心志，振起横行天下的抱负。【《汉书》：樊哙说，愿带十万军队横行匈奴之中，详见《小园赋》。】何况才人已经出嫁，【《汉书》：诏令赐给中山靖王刘胜、王哙以及孺子妾，并赐未央宫才人歌四篇。】又得到贤德的丈夫。【《汉书》：外黄富人的女儿很美，父亲的门客对她说，如果一定要为她求贤夫，就跟从张耳。】塞外有夫人城，【见《昭君祠》。】军中有女子般的气概。【见《报赵王》。】都尉的青旗一出，立即呈现春色；【《晋礼志》：过去迎接恭皇后只制作青龙旗，其余都直接取用宫中器物，详见《报寄洛州马射赋》。】将军的大树已经重新开花。【《周易》：枯杨生花，老妇得到士夫，详见《哀江南赋》。】云气浮在酒罍上，【见《马射赋》。】流星漂在枕席间；【《玉台新咏·王褒〈日出东南隅行〉》：枕上画有七星图。】细舞长歌，横吹箫、直吹笛。【崔豹《古今注》：短箫、铙歌是军乐，黄帝命岐伯创作。】到了这个时候，便登上青云之上；【文选谢灵运诗：共同登上青云梯。】确实不是无学无术之人，【《汉书》：霍光不学无术。】也不是本来就该沉沦泥中的人。【《后汉书·矫慎传》：乘云而行、栖宿泥中，二者不同。】忽然遇到上天的造化，【见《小园赋》。】得以搜求、荐举隐居卑微之士。【《尧典》：明白地举荐隐僻卑微之人。】如今终于总领宪司。【本传：升任司宪中大夫。】得以参与铸鼎刻刑书之事。【《左传》：晋国铸造一口铁鼎，把范宣子的刑书刻在上面。】新年制定刑书，正应当悬挂法令；【宋玉《招魂》：“献岁发春兮”，即我向南征行，详见《上司宪府》。】初春敲响木铎，正需要巡行宣告政令的人。【《尚书》：孟春时派遒人手持木铎在道路上宣告。】只是我的年发已经衰秋，性灵早已枯竭。【齐张融《答周颙书》：性灵，是人的知觉能力。】嘉石、肺石，也没有办法测量我的才能。【《周礼》：大司寇用嘉石处置疲惫困顿的百姓，用肺石使穷困百姓申诉。】舌端和笔端，只知道繁杂拥塞。【见《哀江南赋》。】承蒙您展缓期限一个月，【《汉书·王温舒传》：王温舒在春天将至时跺脚叹息说，唉，如果让冬月再延长一个月，就足以完成我的事情了；可见他喜欢杀戮、施威。】于是竟然经历了两年。【《后汉书·独行传》：缪彤字豫公，汝南召陵人，任县主簿；县令被弹劾受审时，缪彤独自为他作证，遭受酷刑，后来又被传讯转移到五个狱所，历时四年，县令最终因此得以自免。】我低头向东遥望，山河相隔千里；【《汉书·翟方进传》：天下人低头服从。】战乱尘埃还没有消尽，霜露已经沾湿衣服。【魏文帝乐府：溪谷多悲风，霜露沾人衣，详见《哀江南赋》。】仰愿您珍重身体，以自身为宝。【见《报赵王》。】谨启。我们共同登上青云之梯。确实，若不学习便没有才干（《汉书·霍光传》：“不学无术。”）。本来就像沉在泥中的人（《后汉书·矫慎传》：“乘云行泥，栖宿不同。”）。忽然遇到上天的造化（见《小园赋》）。搜寻、选拔出身卑微而被遗落的人才（《尧典》：“明明扬侧陋。”）。如今终于总领宪司（本传：升任司宪中大夫）。得以参与铭刻刑书于鼎上（《左传》：晋国铸造一钟一鼎，刻载范宣子的刑书）。新年制定刑书，已经相应地悬挂公布法令（宋玉《招魂》：“献岁发春兮，汩吾南征。”详见上文《司宪府》）。初春敲响木铎，正当巡行道路向民众宣布政令（《尚书》：“孟春，遒人以木铎徇于路。”）。只是年岁和头发已经到了秋天，精神才性也早已枯竭（齐人张融《答周颙书》：“夫性灵之为性能知者也。”）。嘉石、肺石，都没有办法加以测量（《周礼》：大司寇用嘉石使疲困的百姓平服，用肺石使穷苦的百姓得以申诉）。无论舌头还是笔端，只知道堆积繁冗的辞藻（见《哀江南赋》）。姑且延长一个月（《汉书·王温舒传》：临近春天，王温舒跺脚叹息说：“唉，要是让冬月再延长一个月，就足以成就我的事情了。”可见他嗜好杀戮、施展威势到了这种程度）。于是竟然经历了两年（《后汉书·独行传》：缪彤，字豫公，是汝南郡召陵县人，出仕县中任主簿。当时县令因被奏章弹劾而接受审查，只有缪彤为他的事情作证；他遭受拷掠，痛苦如同中毒，因而案件反复传讯更换，历时超过四年，县令最终才得以自行免罪）。低头向东眺望，山河相隔千里（《汉书·翟方进传》：“天下倾首服从。”）。风尘尚未平息，霜露已经沾湿衣裳（魏文帝乐府：“谿谷多悲风，霜露沾人衣。”详见《哀江南赋》）。抬头诚愿你善自珍重，把自身视作珍宝（见《报赵王》）。谨此启奏。谢赵王示新诗启 某敬谨启奏：郑觖来到，承奉手书数纸，又蒙赐示新诗，兼具八体六文。【《初学记》：秦朝废除古文，改用八种字体，一是大篆，二是小篆，三是刻符，四是摹印，五是虫书，六是署书，七是殳书，八是隶书；至王莽居摄时，命甄丰订定六体，一是古文，二是奇字，三是篆书，四是隶书，五是缪书，六是虫书。《南史·颜协传》：会稽谢善勋能写八体六文，方寸之地可写千言。】足以使笔墨惊动。四始六义，【见《宗庙歌》。】确实触动人的性灵；辞意卓异而高妙，意境飘逸而深远；文章不像水流，却有泉水涌出之势。【见上文《赵王启》。】笔墨并非秋日，却有露珠垂落的姿态。【见《谢周明帝启》。】把它藏在山岩中，足以使云雾郁然升起。【钟繇《书势》说：郁然如云气铺布；《三礼正义》：周礼遭秦朝灭学，藏在山岩屋壁中，因此没有亡佚；汉武帝时李氏得到并献上，河间献王唯独缺《冬官》一篇，便用《考工记》补足，奏入秘府。】把它渡送到江边，也一定会有蛟龙环绕船只。【《法书要录》：至于蛟龙惊兽般奔腾、攫取的气势，心与手随着变化，不知终止，这就叫通达节律。】《吕氏春秋》：楚国有个叫次非的人，在干遂得到宝剑；返回渡江，到了江心，有两条蛟龙交相缠绕他的船。初夏清和，圣体怡然安泰；琉璃雕饰的笔管，仿佛鹊回头顾盼、鸾鸟回旋。【王羲之《笔经》：古人有时用琉璃、象牙作笔管；庾肩吾《书品序》：如波涛回旋、落入镜中的鸾鸟，如楷法顾盼、雕陵上的喜鹊。】笔势婉转，如绿沉弓弯曲，猿猴惊起、鸿雁坠落。【《淮南子》：婉转，是今天所说的弭弓；《广志》：绿沉是古弓名；古乐府：绿沉弓配明月弦，详见《马射赋》。】我在您的下风低头致敬。【《左传》：晋国大夫说，群臣怎敢处在您的下风，详见上文。】度日如年，犍为舍人实在怀有诚挚愿望。【《汉书·地理志》：犍为郡隶属益州；《水经注》引犍为舍人说，凡是不同的水流汇合流行，合称为肥；姓名未详。】碧鸡祠主簿却无法遂愿。【《列仙传》：赤斧是巴戎人，任碧鸡祠主簿，手掌中有赤斧；《周书·赵王传》：赵王任益州总管。】我居处寂寞，荆扉简陋；【见《枯树赋》。】兰径荒疏。若您乘车驾临梁地，却还没有确定日期，【见《应诏》。】请派骑士到邺来，希望您能特意绕道相访。【见《谢滕王启》。】谢赵王赐丝布等启

译某敬谨启奏：郑觖来到，承蒙赐丝、布、绫等十段；王褒到来，又承蒙赐钱等意外的恩典。【《汉书·英布传》：英布又喜出望外。】实在符合“大赉”的厚赏，【见《谢周明帝启》。】是非同寻常的赏赐；【《汉武帝纪》诏书：有非同寻常的人，必有非同寻常的功劳。】竟使我的一生都充满恩泽。【见《和张侍中》。】牵着白马来观看，不必再盼望白马了。【见《哀江南赋》。】流泉将要流尽，正等着看青凫飞来。【《周礼·外府》注：布就是泉，收藏时叫泉，流通时叫布；名称取自泉水，因为它流行无所不至，详见《谢周明帝启》。】在杨氏池中挑荷花，【《汉王褒集》：童谣说，杨氏池中挑荷花往来于集市。】又像李园移植树木。【杨慎《诗话》：宗懔《春望诗》说“都尉新移枣”，采用《汉书·艺文志》所载尹都尉移植枣、杏、梅、李树的方法；现考《艺文志》有尹都尉十四篇，不知杨慎从何处得到此书，姑且保存以待博学之士。】既欣喜于谷利，【《江表传》：谷利是吴国大奴。】更加思念青林。【张衡《思玄赋》注：青林是天苑中的星。】陈留降下谷物，我反而惭愧于深恩。【王充《论衡》：建武年间陈留下雨般降谷，覆盖地面，形状像黍而色黑，这是外国所产的谷物。】栎阳下了金雨，我反而惭愧于您曲意施恩。【《秦本纪》：秦献公时，栎阳下金雨。】久居灵台的客人，从此可以多次生火做饭；【见《谢周明帝启》。】黍谷的长久寒冷，如今也更加温暖。【见《园庭》。】即使从云梦泽的田野获得猎物，也比不上这份快乐；【司马相如《子虚赋》：楚国使者子虚出使齐国，齐王与他出猎，夸耀车骑盛大；子虚以云梦泽之事回答。】即使得到丰城宝剑，也没有这般喜悦。【见《从驾》。】谨启。谢赵王赐丝布启 某敬谨启奏：奉承教令，承蒙赐给杂色丝布三十段。去年冬天严寒闭塞，今年春天仍然寒冷刚劲。霰雪像琼田；【《十洲记》：祖洲在东海中，地方五百里，上有不死草，生长在琼田中；死人用草覆盖，也都能复活。张正见《咏雪诗》说“梦起琼田”。】冰凌像盐浦；【司马相如《子虚赋》：在盐浦追逐野鸭，宰割鲜肉，车轮都染上血。】张超的墙壁也不足以遮挡寒风，【未详。】袁安的门前无人扫开积雪。【《汝南先贤传》：大雪积地，洛阳县令亲自出行巡查，到了袁安门前却没有道路。】即使盖上鸟毛也不温暖，【见《伤心赋》。】燃烧兽形炭反而更加寒冷。【《晋书》：羊琇曾把炭削成兽形来温酒。】如今远远降下圣上的慈爱，曲意施加怜恤赈济的谕令。【“谕”字疑误。】蚕月将尽，桑车津实【二字有误】；手持织梭，织室几乎空了。【《诗经》：蚕月修整桑树；又说东边、西边，织梭都空闲。】于是使新市数钱的人忽然怀疑是在贩卖防物。【未详；按顾野王《艳歌行》：“南市数钱归”；梁元帝《鸳鸯赋》：“文生新市之机”。】平陵的月夜，惊听捣衣声。【《魏书》：济南郡平陵县注有平陵城、女郎山祠，详见《听捣衣》。】妾得到新缣，自然心中服膺；【古诗：新妇善于织缣。】妻子听到撕裂绢帛的声音，也应当含笑。【《周本纪》：褒姒喜欢听撕裂缯帛的声音。】庄周车辙中的鲋鱼，实在是干涸将死的鱼；【见《拟咏怀》。】信陵君马鞭之前的鸟，本来并不是无路可逃的穷鸟。【《列士传》：魏公子无忌有一只受惊的斑鸠投到案下，鹞鹰要杀它，公子便捕杀鹞鹰，因此名闻天下。】《魏氏春秋》：刘政投奔邴原时，有穷鸟飞入怀中。如今仰仗您的救济，恭敬地承受深厚慈恩。谨启。又谢赵王赐息丝布启 某敬谨启奏：某的女儿荀娘【一作“苟娘”】昨日承蒙恩典召见，又曲意赐给丝布等五段，使她这个戴南冠的人得到宽宥，并得以参加礼仪上的延请。【见《哀江南赋》。】幼小的孩子已经能够穿衣，也承蒙允许拜谒。【见《伤心赋》。】关尹子传授机杼织法，邺地织出双丝锦；【《邺中记》：邺地有大登高、小登高锦。】扶风采集文彩的织机；【用窦滔妻苏氏的故事。】仙园中独自结成的大茧；【《神仙传》：园客曾种五色草，忽有五色蛾聚集其上，园客收取后供养它们，便生出有文彩的蚕；到养蚕时，有一女子来帮助园客养蚕，结成的大茧像瓮一样大，一个茧缫丝六七天才完；缫完后，这女子和园客一同成仙。】青衿学子正宜穿上新衣，书生不再有荒废学业的诗句；【《诗序》：青衿诗是讽刺荒废学业。】春天的衣服已经做好，童子得以参加雩祭沂水边的舞蹈。【《论语》：暮春时穿好春服，五六个成年人、六七个童子，在沂水洗浴，在舞雩台吹风。】何况栖息的乌鸟还带着幼鸟，共同知道桂树的恩德；【见《乌夜啼》。】泽中的雉鸟将要带着雏鸟，也共同欢喜于施行春日政令。【《后汉书·鲁恭传》：鲁恭任中牟县令，蝗虫不进入县界；河南尹袁安派属吏肥亲去察看。鲁恭与肥亲坐在桑树下，有只雉鸟经过停在旁边，旁边还有儿童。肥亲说：“为什么不把它捉住？”】儿童说：“雉鸟正要带着幼鸟。”肥亲感叹这是三种异事之一。根株一经滋润，枝叶便都繁茂。【《西京杂记》：董仲舒说，太平时代，雨水不冲破土块，只滋润茎和叶。】谨启。谢赵王赐犀带等启 某敬谨启奏：奉承教令，承蒙赐给犀牛装饰的带子和钱十贯。魏文帝把珍贵的带子特意赐给刘桢；【《典略》：魏文帝曾赐刘桢廓落带。】赵王以国租特别资助裴楷；【《世说》：裴楷每年请求梁、赵二国的租钱数百万，用来救济内外亲族中的贫困者。】贯中所藏的文马像火焰燃烧，是安息国的银钱；【《汉书·西域传》：罽宾国以金银铸钱，正面有骑马纹，背面有人面；安息国以银铸钱，正面像国王的脸，背面像王后的脸。】带上插着通犀，仿佛捕获了云南的异兽。【《汉书·西域传赞》：明珠、文甲、通犀、翠羽等珍宝充满后宫；《抱朴子》：通天犀有百条纹理，像绵，鸡一见就惊退，所以南方人称为骇鸡犀；取其角刻成鱼，放进水中，水就会分开；用毒药调汤搅拌它，都会生出白沫，毒性消失。《华阳国志》：云南郡是蜀汉建兴三年设置的，本为云川之地；熊仓山上有神鹿，一身两头，吃毒草。】北郭骚长期贫穷，本来就甘之如饴；南宫敬装载宝物，却并不是我所企望的。【见《和裴仪同》。】花开四面照耀，我只看见其中的荣盛；【见《马射赋》。】带着鼇形腰带，深知它的分量。【《庄子》：大海深壑中有五座山，天帝命巨鼇背负它们。】从前沈羲生命将尽，遇到司命神而重新活命；【见《至老子庙》。】士燮将被埋葬，遇到仙人而重新复活。【葛洪《神仙传》：士燮死后三天，仙人董奉给他服一丸药，于是恢复如常。】今日承蒙慈爱怜悯，正可以说就是这种恩德。

译马匹在前面驱驰引路，或许还可以用来表明我知道恩德。【《吴录》：孙坚讨伐董卓时受伤落马，躺在草中，军队四散；他的马回到营中嘶鸣，军人跟随马到草中，才找到孙坚，把他扶回军营。】鸡还没有报晓，您却已经为我开关通行，或许我也能够报答主人。【见《哀江南赋》。】谨启。谢滕王赐巾启 某敬谨启奏：奉承教令，承蒙赐给鹿子巾一枚。【尚瑗说：《尔雅》注中韦昭说，鹿的幼兽叫麛。】像鹿角刚刚脱落、新角初生，【尚瑗说：《月令》：仲夏之月鹿角脱落；《说文》：鹿是脱角的兽。】又像藤蔓刚开始孕育，星落交相辉映，连珠般的斑点稀疏分布。【未详。】【《汉武内传》：上元夫人戴九星灵芝夜光冠；《前燕录》：慕容儁制作平上冠，赐给廷尉以下官员、中秘监令，另加珠瑱。尚瑗说：《异苑》：鄱阳乐安人彭曾射中一只鹿，两角之间有道家七星符。《埤雅》说：旧说鹿是仙兽，到了六十年一定在角下怀藏美玉，角上有紫色斑痕，像星辰。按“落星连珠”似乎都指鹿斑，今姑且引冠饰故事并载于此。】盘龙形的刀既然剪裁过，【见《听捣衣》。】长命缕仍然缝在上面。【《风俗通》：五月五日以五色丝系在手臂上，使人不生病，叫长命缕。】翠鸟羽毛悬垂其上，【韦昭《吴书》：陆逊在石亭击败曹休，回来后脱下翠帽赠给陆逊。】芙蓉冠也高高相让。【《神仙服食经》：汉武帝闲居未央宫，有人乘白云车、驾白鹿，戴芙蓉冠，自称是山中卫叔卿。】我这个游山隐士，足以笑话戴谷皮巾的人；【“鼓”当作“谷”。《南史·齐刘訏传》：刘訏曾戴谷皮巾，穿衲衣，每次游山泽总是流连忘返，死后谥为玄贞处士。】进入那片春林，正好夸说竹笋外壳。【见《入道士馆》。】我头发蓬乱，松散飘拂，容颜衰老；年老以后，三季不曾洗浴，实在承受了今日的恩惠；十年才戴一次帽子，更加欣喜这次赏赐。【陶潜诗：东方有一个人，衣服常常不完整，三十天才有九次饭吃，十年才戴一顶帽子。】谨启 谢赵王赐白罗袍袴启 某敬谨启奏：承蒙赐给白罗袍、袴一套。程据上表进献雉头裘，不过是空谈雉头；【《晋书》：太医司马程据献上一领雉头裘。】王恭冒雪而行，徒然称说鹤氅；【见上文《赵王启》。】还没有悬挂织机、巧手织成的衣料，【未详。】却已经换上了奇丽的花纹。【见《谢赵王启》。】凤凰不离去却始终飞翔，【泰山《黄庭经》：黄庭是不死之道，受道者斋戒九日，得金兰凤纹罗四十匹。】花朵虽处寒冷仍不凋落；披上这千金之衣，暂且就能温暖。【《战国策》：价值千金的狐裘，不是一只狐狸腋下的毛皮所能制成。】从此抛弃百结衣的长久寒冷。【见《谢周明帝启》。】永远不再发出穿黄葛衣的叹息，才知道青绫被褥的厚重。【《汉官典职仪》：尚书郎值宿时供应青绫、白绫被。】面对天山积雪，【见《对烛赋》。】尚且能够敞开衣襟。【陆机诗：怎么说敞开这衣襟。】即使身处高大房屋、长风不断之中，也还应当挥汗如雨。【《王吉传》：高大房屋的细席之上；《苏秦传》：临淄道路上车轴相撞、人肩相摩，衣襟相连成为帷帐，举起衣袖成为帐幕，挥汗如雨。】白龟报答主人，终究不知道何时才能报答；【《续搜神记》：晋代豫州刺史毛宝的军人得到一只白龟，放入江中；后来遭遇战乱，逃入江中的人都沉没，那个军人披甲跳水，却像落在石头上，原来是白龟托住了他。】黄雀报恩，也竟不知要等到哪一天。【见《报寄隐士》。】谢赵王赐米启 某敬谨启奏：奉承教令，承蒙赐米十石。丹乌衔着谷穗，已经聚集在西周；【《尚书中候》：有火从天而降，停在王屋，流化为赤乌，五次带着谷物一同而来。】黄雀跟随运粮车，又飞到东市；【《桂阳先贤赞》：成子郴是山人，能通晓鸟语，任郡主簿；与众人同坐时，听见黄雀鸣叫便笑着说：“东市有车运粮，车上的粮掉下来，麻雀互相呼唤去吃。”众人派人去看，果然如此。】把米浸渍后作为种子，也不能没有霜雪的精华；【《汜胜之书》：取雪水浸泡原蚕粪五六天，等它融化后用手按揉，与谷种混合播种，能够抵御旱灾，所以说雪是谷物的精华。】取来谈论军事，就有山川地形之势。【《后汉书·马援传》：马援在皇帝面前聚米成山谷，指画地形。】我居住在陋巷，只有一箪食、一瓢饮；【《论语》：颜回多么贤德，住在陋巷，只有一箪饭、一瓢水。】经受风吹雨打，【《淮南子》：禹冒淫雨，梳理疾风。】秋日塞外剥取鱼皮，【未详；按《博物志》：东海中有牛鱼，形状像牛，剥下鱼皮悬挂起来，潮水来到时毛竖起，潮水退去时毛伏下。】寒山中挖掘蛰伏的燕子。【见《哀江南赋》。】仰仗您的恩赐，耗费了国租；【见《谢赵王赐犀带等启》。】又使尘封的炊甑重新开启。【见《谢周明帝启》。】这不是丹灶流出的泪珠，【《初学记》：流珠是水银的别名，黄帝登王屋山接受丹经，到鼎湖时飞升，留下流珠。】也胜过荆台吹玉的奢华。【《战国策》：苏秦对楚王说，楚国粮食贵过玉，柴薪贵过桂。】东方朔得到米粮，已经停止长期饥饿；【见《和张侍中》。】西门豹开垦田地，也正为这份赏赐感到惭愧。【见《西门豹庙》。】谢赵王赐干鱼启 某敬谨启奏：承蒙赐给干鱼十番。醴水中的鱼早晨浮出，光彩像朱鳖；文鳐鱼夜间触动双翼，仿佛青鸾。【《吕氏春秋》：醴水中的鱼名叫朱鳖，有六只脚，身有明珠；百碧溪水中的鱼名叫鳐，形状像鲤鱼而有翅膀，常常夜间从西海飞到东海；《文选·左思〈三都赋〉》：文鳐夜间飞起而触碰渔网，详见《进赤雀表》。】何况还有洞庭的鲜鲋鱼，【《吕氏春秋》：鱼中最美的是洞庭鲋鱼。】温河的美鲫鱼。【《神异经》：东南海中有温河鲫鱼，吃了适宜暑热天气，可以避免风寒。】鱼鳞鱼甲仿佛使波澜化为雨，足以抵御寒冷。【未详。】我本是吴地人，常常思念江湖的滋味；【《庄子》：鱼儿在江湖中彼此忘却，详见《和张侍中》。】到了饥饿时，却只能依靠藜藿剩余的粗食。【《孔子家语》：仲由说，我侍奉双亲时常吃藜藿之食，还要为双亲到百里外背米；双亲去世后，我向南游楚，只能列鼎而食，想再吃藜藿、为双亲背米，却不可能了。枯鱼衔着绳索，离腐烂还能有多久，更何况双亲的寿命忽然如过隙之光。】如今慈爱赏赐，恩德握在手中，肥美之物流入灶中，哪里还用得着狮子亭呢？【未详。】这就胜过雷池监长的孝心。【《孝子传》：孟宗任雷池监，做了一器鱼鲊送给母亲，母亲不肯接受。】反而惊讶河伯竟独自不肯接受别人的赠物。【《符子》：务光投身卢川，卢川之神用红鲤鱼送他。】足以笑话任公子竟终年垂钓。【《庄子》：任公子制作大鱼钩，把鱼竿投到东海，等了一年没有钓到鱼，后来钓到一条大鱼；浙河以东、苍梧以西，没有不饱食这条鱼的。】谢赵王赐雉启

译夏日的雉鸟飞翔，秋日的长尾雉飞翔；江中的翚鸟春天羽色润泽。【《诗经》：“像翚鸟那样飞翔。”注：翚是雉。《晋张华〈博物志〉》：“翟是长尾雉。”】中牟县的宾客，终于得以坐着观看；【见《谢丝布启》。】贾大夫的妻子，也已经应当含笑。【《左传》：贾大夫相貌丑陋，却娶了美妻，带她到如皋射雉，射中了，妻子才开始微笑说话。】仰赖您从中厨费心；【魏曹植诗：“丰盛的饭食从内厨房端出。”】拿来供养我这个卑微的宾客。山川道路遥远，然而我的口腹知道您的恩德。谢赵王赐马并伞启 某启：承蒙您下达教令，赐给我一匹紫骝马和一套银钉装饰的乘具，以及一把紫色防雨伞。上天降下雨水，特意施加深厚的恩泽【宋玉《九辩》说：皇天淫溢而秋霖兮，后土何时兮得干块？独守此无泽兮，仰青云而咏叹。】恩泽如流水映光，偏偏遮蔽了私人的光照【见《马射赋》】。回想这翠羽伞盖，恩情厚重，实在如同刘基所受的恩惠【《后汉书·舆服志》注：羽盖饰有华蚤，薛综说，树立翠羽作为伞盖，形状像云龙；用金制成花形，伞柄都向下弯曲。《吴志》记载：孙权在楼船上宴饮，遇到雷雨，便用伞盖遮蔽自己，又命人给刘基遮盖。】赐下这匹青黑色骏马，荣耀深厚，实在如同李忠所受的赏赐【《后汉书·李忠传》：李忠字仲都，皇帝命诸将询问所得到的财物，只有李忠没有掠取任何东西，于是把自己所乘的大骊马以及绣被、衣物赐给他。】北部的红色帷幕，便应当高高卷起【见前文《赵王》】；西河的竹马，已经到郊外迎接【《后汉书·郭伋传》：郭伋任并州牧巡行属部，到达西河美稷时，几百个儿童各自骑着竹马，在道路旁迎拜。】说到受命时的轻微，不过像鸿毛浮在弱水之上【见《羽调曲》】；想到恩德的厚重，则如同巨鳌背负灵山【见《谢犀带启》】。何况惊鸿离开水面，只能徘徊顾盼【曹植《洛神赋》：翩若惊鸿】；黄鹤离开关塞，唯有回头顾望【见《别周尚书》】。这种栖息依恋之心，大概就与此相同。谢滕王赐马启 某启：承蒙您下达教令，赐给我一匹乌骝马。柳谷还没有开放【《魏志》记载，梁州柳谷有石头无故崩裂，上面显现出像牛马形状的文字，这是司马氏将要取得天下的征兆。】却反而遇到了紫燕【见《马射赋》】。临近水源仍然遥远【见《拟咏怀》】，忽然看见桃花【见《燕歌》】。流电争相放光，浮云与它相连成影【见《马射赋》】。张敞有空闲为妻子画眉，便径直奔向章台【见《荡子赋》】；王济饮酒兴浓，便长驱直入金埒【见《马射赋》】。谨启。谢滕王赐猪启 某启：承蒙您下达教令，赐给我一头肥猪，腹部洁白【应作“头”】。它的珍奇足以让辽东的水也相形失色【《后汉书·朱浮书》：辽东有一头猪生下白头小猪，人们认为奇异，便把它献上。】红色栏杆也因此显得贵重，正可与襄阳城相比【《襄阳耆旧传》：刘季和在木兰桥养猪，太守皮府君说，应当叫作猪兰桥，于是改了名字。】忽然降下全部恩惠，我恭敬地把它充作烹煮之用。公孙弘在淄水放牧，只知道借此求钱【《汉书》：公孙弘是淄川薛县人，家境贫寒，曾在海边放猪。】卜式【疑应作“梁鸿”】在上林苑中牧养它，哪里知道它的滋味【《东观汉记》：梁鸿在长安上林苑牧猪，失火蔓延到人家，询问被烧毁的财物，他便全都推算猪的价值来赔偿。按《汉书·卜式传》，皇帝说“我在上林苑有羊，想让你去牧养”，卜式穿布衣草鞋去放羊，恐怕不是这里所说的人。】谨启。替梁上黄侯世子给妻子的信【《颜氏家训》说，兰陵萧慤是梁室上黄侯的儿子，擅长诗文，曾作《秋思》诗说：“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疎。”当时人们并不欣赏它。我喜爱它疏宕萧散的风致，仿佛清楚地呈现在眼前。颍川荀仲举、琅琊诸葛汉也认为如此；而卢思道一类人一向很不喜欢它。】从前仙人传授导引之术，尚且要刻苦修习三年【《史记·留侯世家》说，留侯身体多病，便修习导引，不食五谷。《集仙录》说，女几在陈市卖酒，有仙人经过她家，饮酒后用五卷素书抵付酒钱。女几打开来看，原来是仙人养性长生的方法。她私下抄录其中要诀，依照修习，三年后容貌变得更加年轻。后来仙人再次来访，便带她一同离去。】神女将要梳妆，还要等待九天【未详】；没有龙飞入剑匣【见《从驾》】，鹤离开琴台【见《拟咏怀》】，无不含怨而心中悲伤，听到猿声便流下眼泪【见《和赵王》】。人若不是新市之人，又到哪里去寻找家园？既然离开邯郸，又怎么会认识归途【见《宫调曲》】？想来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身影，无不含泪啼哭【见《镜赋》】；栏杆外将要折花，竟然全都欢笑【见《拟咏怀》】。在帐中分饮合卺酒【《礼记·婚义》：交杯饮酒】，在床前放下团扇【《世说》：温峤娶姑母的女儿，婚礼交拜之后，女子用手拨开纱扇，拍掌大笑说：“我嫌弃的是这个老奴。”果然如她所疑。何逊《新婚诗》说：“雾夕莲出水，霞朝日照梁。何如花烛夜，轻扇掩红妆。”】所以既然不思念，又何时才能想起呢？应当学习海神随着潮水和风来往【见《和李司录》】，不要像织女那样等待填平天河后才能相见【见《和示内人》】。移 移给齐国河阳执事的文书【《北史》记载，齐后主纬天统二年，相当于北周天和元年。天统四年九月，北周派人前来通好。太上皇帝诏令侍中觛斯文略前往北周报聘。五年二月，又诏令侍中叱列长出使北周。《周书·武帝纪》：天和元年八月，齐国派使者来聘，请求和亲，诏令军司马陆逞报聘；十一月，派开府崔彦穆出使齐国；天和四年四月，齐国使者来聘。《齐炀王宪传》：天和四年，齐将独孤永业来犯，盗贼杀死孔城防主能奔达，以城投降。皇帝诏令宇文宪与柱国李穆率兵从宜阳出发，修筑崇德等五城，断绝齐军粮道。齐将斛律明月率四万人在洛水以南筑垒。五年，宇文宪渡过洛水邀击他，斛律明月逃走；宇文宪追赶，在安业追上他，交战多次后才返回。《左传》说“派遣下臣犒劳执事”，杜预解释说，称“执事”是不敢直接斥称对方尊名。】

译周天和四年四月二十七日，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大都督、陕西总管府【《周武帝纪》：天和三年三月，任蔡国公宇文广为陕州总管】移文齐国河阳。执事自从在疆场上停止击鼓，边境也收起烽火【见《哀江南赋》】，我们实行义让之举还不到一个月，竟然给盗贼以可乘之机【《系辞》：疏忽收藏就会教人盗窃】，于是遭遇了包藏祸心的行动【《左传》：子羽说“这样岂不是包藏祸心来图谋我们吗”】。所以，像用木板装载军队一样【《诗经》说“缩板以载”；《史记·田单传》说，田单知道士卒可以任用，便亲自拿着木板筑城，与士卒分担劳作】，必须等待时机行动，以保全自己的疆域【《孟子》：使人民安定不能只靠疆界的限制】；这并不是为了求取拒敌防守之名【《史记》：苏代游说燕王说，燕国有长城和巨大的防御工事】。即使风尘中暂时相接【见《哀江南赋》】，旗鼓之间也没有侵犯【见《为阎将军表》】。五位将军已经返回【《赵广汉传》：汉朝派五位将军攻打匈奴】，崤山两处关隘已经安静【《汉书》注：崤山在今陕县东面，有东崤、西崤二处】，这才奉行朝廷命令，承蒙收到移文，命令我们接受叛城，并让齐军回收军用物资【《左传》：先轸发怒说，丢弃军用物资而增长敌寇的仇恨】。想来贵方边境主管已经接受处分；既然有这份退还文书，就应当立即领取接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遣返戍守的士兵，谨请托随行使者，等待您尽快答复。盟约尚且没有改变【《左传》：鲁公与郑伯在越地结盟，盟誓说改变盟约者不得享有国家】，邻近境域彼此友善；回望原野，实在是万分庆幸。因此移文。又一篇移给齐国河阳执事的文书【见前《移齐河阳执事文》】周天和四年十一月十日，陕州总管长史梁昕移文给齐国河阳执事：自从擦拭玉器而继续通书【见《哀江南赋》】，开放关隘，免除通行凭证【《汉书·文帝纪》：十二年废除关卡，不再使用传符】，本来确实以为天下已经开始销毁兵器【《孔子家语》：铸剑戟为农具】，在山阳让马休息【《尚书》：把马放归华山南面】；经过这里接待宾客，或许反而怠慢了重重的门禁【《系辞》：设置重门、敲击梆子以防备暴客】。恰逢边境主管暗中实行盗窃善行【《周礼》：夏官司马中有掌疆之职】。您一方为君主，我们一方有两位臣下【《左传》：子犯说，子玉太无礼了，君主取一份，臣下取两份，不能失去】，上下一片肃穆而下情乖离，国家因此因边境而动摇，必须加强防备。大司马齐国公【见《齐王宪碑》】是天子的同母弟【《左传》：伯州犁举手说，您是王子围，是寡君尊贵的同母弟】，中军元帅【《左传》：设置三军并谋划元帅】，能够驾驭孙武、吴起那样的兵法家，驱使貔貅猛虎般的军队，举兵出动本因农事空闲，情势却不同于城郎之役【《左传》记载隐公九年夏天筑城于郎，因不合时令而记载；】襄公十三年冬天修筑防城，记载此事是因为合乎时令。当时准备提前筑城，臧武仲请求等农事完毕后再筑，这是合乎礼的。】军队巡视我国境内，竟然不是归还郓地【《左传》：定公十年，齐人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装载军需的负担如此沉重【见前《移齐河阳执事文》】，前军的旗帜已经返回，贵国兵马却没有防备，殿后的余尘于是逐渐接近【《左传》：孟之侧最后进入军阵作为殿后，详见《马射赋》】。在营垒上树起旌旗，还没有来得及五次申明军令【《孙武子传》：约束既已公布，便设置刑具，又三令五申】，安置在邺城旁边，却先惊动了七支伏兵【《左传》：邲之战中，季氏派巩朔、韩穿在敖山前设七重伏兵，所以晋国上军没有败】。当时刀锋相接，有时鲜血涂满原野【见《哀江南赋》】。所俘获的贵国将领，是夏州刺史梁老首领，如今把他的尸体还给你们；尸乡并不遥远【《汉书·地理志》河南部偃师县注：尸乡是殷汤建都之处】，不要让他久留异乡【见《哀江南赋》】。马匹、驴和铠甲兵器，都已逐项登记并加以封存；封存官应当依照清单接收。我们原本没有交战的意图，所以没有发生交绥之战【《左传》：双方都出兵交战，秦国使者夜里告诫晋军说，两国士卒都还没有尽力，明天请相见；秦军当夜逃走。注说，左右退军叫作“绥”，秦晋两军没有决心坚战，短兵器尚未相交便各自退却，所以叫“交绥”】。竟造成这样的尘埃【见《哀江南赋》】，究竟是谁招致了这个祸患？因此移文。移文给俘虏留下的使者【庾炯说：周武帝实行三年丧制，文中说“国祥甫迩，未申欵接”，一定是建德四年至五年间的事情。但当时外国入贡没有考据，或许也是史书缺文。】某年某月某日，某官告知某州郡：原本想派遣贵国使者回去，但自从贵使进入我国境内以来，国丧才刚刚临近，从秋天直到冬天，都未能尽礼款待【《周武帝纪》：建德三年三月辛酉，皇太后叱奴氏去世，皇帝为她实行三年丧制；建德五年三月，文宣皇后服丧再次满期。戊申，祥。】而且狼星显现于邦国上空【《史记·天官书》：参宿属于白虎，下有三星叫兑，主刑罚、斩伐之事；它的东面有大星叫狼，狼星变色时，多有盗贼】。严霜已经发出警告【古诗说“寒冬十二月，晨走践严霜”】，渡河时水面混乱，舟楫难行【语见《禹贡》】，漫长道路上备受严寒之苦【古诗说“悠悠涉长道”；陆机《乐府·剧哉行役》说“人慊慊恒苦寒”】。如今正当新年，万象更新【见《答赵王启》】；三元之日传来庆贺【《玉烛宝典》：正月一日叫元日，也叫上日、正朝、三元、三朔。注说，三元是岁、月、日的开端；王肃《家训》说，腊日应当大为庆贺，福庆万象更新】。朝廷上玉帛贡品充盈，华夏与四夷使者络绎而来【颜延之《曲水诗序》说“华裔殷至”；刘峻《广绝交论》说“高门旦开，流水接轸”】，正应当观行盛大的礼仪，共享这美好的欢会。阳和之气已经发动，恩泽渐渐遍及万邦【古乐府说“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便应当派使者同行，以敦睦邻国。因此移文。教 答复移文市教

译从前张楷是博学的大儒，尚且把弘农的集市迁走【见《和何仪同》】；师宜官擅长奇妙的篆书，还能招来酒垆中的客人【《晋书·卫恒传》：汉灵帝喜好书法，当时善书者很多，而师宜官最为出众，大字直径一尺，小字方寸之内可写千言；有时他不带钱到酒家饮酒，便在墙上书写，让旁观者拿钱酬付酒资，等钱数够了就把字擦掉】。何况您的德行兼有郇伯与周公的美德【《诗经》说“四国有王，郇伯劳之”；周指周公】，声名高过梁、楚【《汉书》说郑当时以任侠自喜，声名传遍梁楚之间】。仰慕您的风范、追慕您的义行之士【《后汉书·党锢传》论说，天下仰慕风范的一流人物互相标榜；邹阳《狱中上梁王书》说，行为合乎志向，仰慕仁义没有穷尽】，多得举起衣袖便能连成帷幕；那些卧倒在车辙前挽留车驾的人，肩膀相接，络绎不绝【“反车”注缺；《后汉书·侯霸传》：侯霸任临淮太守时，被征召入朝，百姓攀住车辕、卧在车辙上，不让他离去，详见《谢赵王启》】。于是，王充曾经阅览书籍的集市，竟远远迁到了荒郊【《后汉书·王充传》：王充游历洛阳市集，翻阅所售书籍，看过一遍就能背诵记忆】；石苞贩铁的地方，反而临近山崖水岸【《晋书·石苞传》：石苞是渤海南皮人，县中召他为吏，派往邺地，事情长期不能决断，于是在邺市中贩铁。市长赵元儒赞叹石苞将来必能位至三公；晋武帝即位后，进封他为乐陵郡公，诏任司徒】。圣德谦虚，没有忘记市集的喧嚣狭窄【《左传》：景公对晏子说，你的住宅靠近市场，狭窄、低洼、喧闹而尘土多】；想让吹箫舞鹤的人【《史记》记伍子胥在吴市吹箫乞食，详见《伤心赋》】回到旧日的市巷，卖卜、屠【疑应作“乘”】羊的人也请辞别新的市场门户【《晋书·卫玠传》：卫玠年少时乘羊车行于洛阳市，见到的人都把他当作玉人；琅琊王澄品行高尚，每次听到卫玠的话便赞叹得昏倒。《风俗通》说，市场门称“阓”，市场中的空地称“肆”，详见《和张侍中》】。可是从事交易的人喜欢留下【《系辞》：交易完毕便离去；《尚书·益稷》：勉力迁移有无，使货物流通】，豳、岐一带的百姓却很难遣散【《吴越春秋》：古公亶父离开邠地迁居岐山，周人三个月筑成城郭，一年建成城邑，两年建成都市，百姓增加到原来的五倍；《孟子》说，跟随他的人像归向集市一样】。《庾开府集笺注》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庾开府集笺注》卷七 周代庾信撰写 吴江吴兆宜注释 连珠 拟作《连珠》四十四首【梁沈约《上注制防连珠表》说：《连珠》的创作开始于扬子云。所谓连珠，大概是说辞句连续、彼此发明，好像珍珠串联排列。明代茅坤说，先列出题目，然后写出解释，称为连珠。《连珠》萌芽于韩非；琼山认为这种文体始于扬子云，这种说法不对。】听说有贯通天地、治理天下的才能【《谥法解》：贯通天地叫作“文”】，有拔山越海的力量【见《拟咏怀》】，在战阵上勇猛如狂风【见《秋夜》】，谋略从胸中涌出【陆机诗说“缠绵胸与臆”】，能够斩断长鲸的鳞甲【《广州记》：鲸鲵长达百丈，大的也统称鲸；雌的叫鲵，雄的叫鲸】，截断飞虎的翅膀【《汲冢周书·寤敬解》：没有翅膀的老虎若得到翅膀就会飞入宫中，选择人来吞食】，因此只要发一次怒，诸侯就会恐惧；安居不动，天下便会安息【语见《孟子》】。听说萧何、曹参辅佐政务，成就霸主的谋略便有所凭借【《萧曹传赞》：二人同心，于是安定天下】；鲁国、卫国作为前驱，声威便有所借助【《春秋考异邮》说，黄池会盟时，滕、薛夹在车毂旁，鲁、卫参与陪乘】。因此，在黄池会盟中可以与诸侯争长短【见《使北》】；在鸿沟结盟中可以把天下一分为二【见《拟咏怀》】。听说要解开封豕的束缚，堵塞长蛇的源头【《左传》：申包胥说，吴国像大野猪和长蛇一样，屡次吞食中原诸国】，必须整顿军队，行军千里【《诗经》：制彼裳衣，勿士行枚】，在辕门前歃血为盟【《汉书·文帝纪》：众人都说新近在京师喋血，详见《进白兔表》】。因此，打开百里之围，要靠陈平的一条计策【《史记》：汉高帝到平城被匈奴围困七天，采用陈平的奇计，使单于阏氏劝单于解除包围；计策秘而不传，后世无人知道。注引桓谭《新论》说，陈平大概让人告诉阏氏，汉朝有天下无双的美女，已经派使者迎取，准备献给单于；单于见到美女后便会十分宠爱她，阏氏日益被疏远，不如趁美女还未到，叫汉军逃脱，汉军既已离去，也就不会把美女带来了。】与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结盟，要靠季路的一句话【《左传》：小邾射带着封邑投奔鲁国，说只要让季路向自己的国君提出要求，就不必结盟了】。听说只要得到贤能之人，便不必亲自挥动刀锋；有贤良的股肱之臣，便不必谈论应付变化。因此，屈完防守，诸侯便解除方城的包围【《左传》：齐侯陈列诸侯军队，与屈完乘车观看，屈完说：“楚国把方城山作为城墙，把汉水作为护城河，即使兵力众多，也没有用武之地。”】段干木担任臣子，天下便没有秦军进攻西河的战争【《吕氏春秋》：段干木跟随子夏在西河学习，魏文侯常到他的住所拜访；秦国想攻打魏国，司马唐劝谏说：“段干木是贤者，魏国又礼敬他，恐怕不可以用兵吧？”秦君于是停止进攻。】听说邯郸已经危急，徒然思念马服君【《赵世家》：赵奢在阏与大败秦军，获赐号马服君。秦国间谍说，秦国所害怕的只有马服君；后来赵奢之子赵括任将，秦军射杀赵括，赵军于是投降秦国】；蓟城已经失守，空自倚靠荆卿【《燕世家》：太子丹派荆轲刺杀秦王，秦王察觉后杀死荆轲，于是灭掉燕国】。因此，竹杖扶持危急，也不能扶正武担山的巨石【《蜀记》：武都山的山精化作女子，蜀王纳她为妃；后来蜀王派五丁在武都山担土筑墓，所以叫武担，详见《卭竹杖赋》】；芦灰能够使水收缩，也不能挽救宣房决口的河水【《三皇本纪》：女娲氏聚集芦灰堵塞洪水；《汉书》记载黄河在宣房决口】。听说蚂蚁洞穴就能冲破泉水，却不知道从长远考虑【焦贡《易林》：蚂蚁封闭洞口，大雨便会聚集】，黑色燕子把巢筑在帷幕上，又怎么能够长久支撑【《左传》：吴公子季札从卫国到晋国，将要在戚地住宿时说，夫子处在这里，犹如燕子把巢筑在帷幕上】？因此，大厦既然已经焚毁，不能用眼泪把它浇灭【未详】；长河一旦决口，也不能用手把它堵住【晋傅玄《集》：飞尘飞云，河水决口冲溃金堤，一只手不能堵住】。听说有人涂脂润唇，喋喋不休【《汉书·张释之传》：啬夫能说会道，口才敏捷，陛下如果给他官职，就会使天下人只从事口舌上的喋喋不休；《后汉书·宦者传》：涂润嘴唇，擦拭舌头】，市井之中喧嚣不已【鲍照《行药至城东桥》诗：市井之人营营不休】；有的凭借巧言如簧来自我进取【《诗经》：巧言如簧】，有的凭借狡猾欺诈互相倾轧【《汉书·诸侯王表》：秦国凭借战胜之地，施展狡诈的军队】。因此，子贡出使，五国的局势彼此扰乱【《孔子家语》：子贡一出使，保全鲁国，扰乱齐国，击破吴国，使晋国强盛而使越国称霸；子贡一次出使，使各国势力彼此攻破，十年之中五国各自发生变故】；张仪受到重用，六国之间便纵横交错【《张仪传》：张仪是魏国人，进入秦国，秦惠王任他为客卿，与他谋划攻打诸侯】。听说熟习谋略，长于权变，时而增筑齐国的灶台【见《拟咏怀》】，有时又睡在燕国的城墙上【未详】。因此，井陉的军队如同鸿毛遇到烈火【《汉书·韩信传》：韩信击鼓前进，从井陉出兵，斩杀成安君，俘获赵王歇，详见《贺平邺表》】；长平的士卒如同秋草遇上霜冻【《白起传》：长平之战俘获赵国士卒四十万人，详见《代人表》】。听说那黍禾茂盛的地方已经荒芜，大夫有感于祸乱【《诗经·黍离》】；麦子渐渐抽穗，君子便有离开国土的悲哀【见《和张侍中》】。因此，建章宫高低起伏，已经不能再像过去那样眺望防岸【《汉武故事》：建章、未央、长乐三宫都有辇道相连，悬空的栋梁和飞阁相接，不必沿地面道路通行，详见《拟咏怀》】；德阳殿已经沦陷，再也不能登临偃师【《后汉书·桓帝纪》：延熹八年，德阳殿门、阁以及黄门北寺失火，详见《宫调曲》】。听说城市和朝廷已经迁移变易【见《竹杖赋》】，山川遥远【《穆天子传》：西王母歌唱道，白云在天，山川把它们隔开】。因此，狐兔所居之处，原来是建始宫；荆棘高耸入云的地方，原来是昔日长洲苑【见第一、二卷】。听说上天正连续降下灾疫，祸乱十分广大【语见《诗经》】；徒然想着解说剑术【《礼记·乐记》：虎贲之士谈论剑术】，空自听说枕着兵器等待天明【《晋书·刘琨传》：我枕着兵器等待天亮】。因此，刘琨的英明谋略，最终没有办法使自己免祸【《晋书·刘琨传》：刘琨立志复仇，任大将军、都督，多次讨伐刘聪、石勒，后来被段匹磾杀害】；祖逖的慷慨壮志，也只能做到渡过黄河【《晋书》：祖逖渡江时，在江心敲击船桨发誓】。

译听说谷林距离遥远【《帝王世纪》：尧葬在济阴成阳西北，那里就是谷林】，苍梧山也没有跟随舜帝【见《拟咏怀》】；只有桐木和葛藤【《帝王世纪》：禹葬时用三寸桐木作棺，以葛藤捆束】，没有树木，也没有封土【见《伤心赋》】。因此，随侯珠即使像日月一样明亮，也无益于骊山焚墓之火【《三辅故事》：秦始皇葬在骊山，以明月珠作为日月；《三辅黄图》说，牧童的羊掉入坟中，牧童点火寻找，烧毁了棺椁和藏物】；雀台上的弦歌管乐，徒然望着西陵的松树【见《哀江南赋》】。听说雷声惊动野兽，电光迅疾，风势驱驰【班固《西都赋》：雷奔电激；《北堂书钞》引唐子云：作战如风行】，军队越过关塞【《战国策》：赵良劝商君说，现在您施政侵凌削弱公族】，据守并跨越江湖。因此，城池的形势像月亮一样偃卧【《魏志》：马超攻打冀城，杨阜让弟弟杨岳在城上修筑偃月营】，陈军的气势像云一样铺展【见《从驾》】；不是绿林中的散兵，就是骊山的叛军【见《哀江南赋》】。听说死别发生在长城【魏陈琳《饮马长城窟行》：“长城何连连，连连三千里。边城多健少，内舍多寡妇。作书与内舍，便嫁莫留住。善事新姑嫜，时时念我故夫子。”】，生离发生在函谷关【见《宗庙歌》】；辽东寡妇有悲哀【未详】，代郡孀妇有哭泣【《史记·赵世家》：“襄子姐姐原来是代王夫人。赵简子安葬后，丧服还未除，襄子向北登上夏屋山，请代王派厨人拿铜勺给代王和随从进食，斟酒时命令厨人各自用铜勺击杀代王及其近臣，随后发兵平定代地。他的姐姐听到此事，哭着呼天，抚摸发簪自杀。代人怜悯她，把她死去的地方命名为摩笄山。”】因此，流下的悲痛眼泪所感动，竟使杞梁的城墙崩塌；洒落的泪水所沾染，终于使湘陵的竹子改变颜色【见《哀江南赋》】。听说三代都用兵，已经不是给子孙留下谋略【《诗经》说“贻厥孙谋”，详见《哀江南赋》】；阴险的谋略延续数代，最终必定以凶祸收场【《晋书·陆机传》：陆机认为三代为将，是道家所忌】。因此，李都尉经历风霜，在兰干山上箭已用尽【《汉书·李陵传》：李陵任骑都尉，自请说：“希望让我独自统领一队，到兰干山南面去。”李陵尚未到鞮汗山，一天之内五十万支箭就全部用尽，最终投降】；陆平原意气豪壮，登上河桥却道路穷尽【《晋书·陆机传》：成都王司马颖上表为陆机申理，起用他为平原内史，详见《哀江南赋》】。听说魂魄不能返回【屈原《九章》说“愿径逝而未得，魂识路之营营”】，烽火在夜间飞传【见《哀江南赋》】；有时遭遇猎杀之夜的军队【《说苑》：齐景公在梧丘打猎，夜里梦见五个男子面向北方倚着墓庐，自称无罪。晏子说，先君灵公打猎时，五人张网惊吓野兽，所以砍下他们的头埋葬。景公说：“啊，命令官吏安葬他们。”】，有时死在空亭中的鬼魂之中【见《拟咏怀》】。因此，射声营中的风雨之间，时常有冤魂【《后汉书·曹褒传》：曹褒升任射声校尉，射声营舍中有停棺未葬的人，旧吏回答说，这些人大多是建武以来已经绝后的死者。曹褒悲怆，于是买地，把所有无主尸体都安葬了】；广汉【一作“漠”，疑误】郡阴冷之地，尤其多有夜间哭声【《后汉书》：陈宠任广汉太守时，雒阳城南每逢阴天常听到哭声，陈宠命县中安葬遗骸，哭声立即消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丈〕 听说江国、黄国是战马出没的郊野，鄢、郢是风云激荡的地方【《左传》注：江国在汝南安阳县，黄国是嬴姓之国，在汝南弋阳县；鄢即今颍州鄢陵县；郢是楚国旧都，在南郡江陵北十里。《老子》说，天下无道，战马便生在郊野】。有的人离去而不能回来，有的人没有归期而长期客居。因此，在章华台下，必定有思念儿子的宫室；云梦泽旁，应当有许多望夫之石【见第一、二卷】。听说没有怨恨地活着分离，恩情却从中断绝【班婕妤《怨诗》：恩情中道绝】；徒然思念出水的莲花【见《为与妇书》】，再也没有回风中的飞雪【见《谢滕王启》】。因此，在楼中对酒时，绿珠已经离去【《晋书·石崇传》：孙秀派使者索要绿珠没有得到，便劝赵王伦诛杀石崇。石崇正在楼上宴饮，武士来到门前，石崇对绿珠说：“我今天是因为你获罪。”绿珠于是跳楼而死】；在帐中悲歌时，虞姬已经永远分别【见《拟咏怀》】。听说树立起主管牧养百姓的官长【见《羽调曲》】，就等于把百姓的性命悬在其手中【《汉书·贾谊传》：天下的命运悬系于太子】，等到他厌弃人世【《资治通鉴》：华封人说，等到厌弃人世、离去升仙，乘着白云到达帝乡，又有什么辱处】，天下人的心也会随之倾覆。因此，一匹马奔跑，没有一根毫毛不跟着震动【刘勰《新论》：王莽的重器，好比劣马身上有一根骏马的毛，不能因此称它为骏马】，一条船倾覆，没有一件东西不沉没【《夏汉子》：一条船翻覆，没有一丝毫毛不被沾湿；一匹马奔跑，没有一根毛不随之动】。听说严霜降落，没有什么不肃杀【晋傅玄《鹰兔赋》：秋霜一到，兰草和艾草都凋落】，大树倒下，没有什么不被连带摧折【《左传》：子贡说，大树一旦倒下，没有什么不被连根拔起】。因此，楚国的护城壕已经填平，游鱼无处寄托【《风俗通》：城门失火，祸及池鱼。《百家书》说，宋国城门失火，从池中汲水来浇，鱼全都露出，只好把鱼抱走】，吴宫已经焚毁，归来的燕子还到哪里筑巢【见《镜赋》】？听说名列八俊的人，受到宦官集团的伤害【《后汉书·党锢传》：李膺、荀昱、杜密、王畅、刘祐、魏朗、赵典、宋▯号称八俊；大长秋曹节指使有关官员上奏，逮捕前党李膺等一百多人，他们都死在狱中】；智谋比三杰还周全的人，却死于妇人的计谋【《汉书》记载，皇帝说萧何、张良、韩信三人都是人杰；《韩信传》说，吕后派武士捆绑韩信，在长乐宫钟室斩杀他，韩信临刑说，反而被女子欺骗了】。因此，大泽中的蛟龙终于败给长久饥饿的老虎【未详】；平皋的蚂蚁也能摧毁失水的蛟龙【贾谊《惜誓》：神龙失去水而居于陆地，就会被蝼蚁裁制】。

译听说吴国的船、蜀地的艇不能没有水而漂浮【《淮南子》说，乌号弓、谿子弩不能没有弓弦而射击；越地的舲船、蜀地的艇不能没有水而漂浮】，以红色间杂紫色【此处疑有讹误；按张衡《南都赋》，“黄间”是机张善弩之名；《北堂书钞》引陆机《七道操》有“紫间之神机”，或当从此解释】也不能没有弦而发射。因此，笼中的鹤哪里还有展翅高飞的希望【《世说》：支道林喜爱鹤，有人送给他两只鹤，鹤翅长大想飞，支道林爱惜它们，便剪去翅羽，鹤拍翅却不能再飞起，详见《代人表》】；困顿不平的马再也没有千金的身价【《后汉书·赵壹传》：赵壹困顿地倚在门边，详见《象戏赋》】。听说人的性情灵思受到屈折【见《象戏赋》】，郁积压抑而不能舒展【《汉书·司马迁传》：抑郁而没有人可以交谈】，有时会因无情之物而感伤，或因异类之事而悲痛。因此，叹息怨恨汇成的水，特别结成愤怒的泉水【见《哀江南赋》】；感伤哀痛凝成的云，尤其含有忧愁的气息【见《郊行》】。听说许国迁徙到白羽【《左传·昭公十七年》：许国迁于白羽】，赵王迁被流放到房陵【《淮南子》：赵王迁流放房陵，思念故乡，作《山木之讴》，听到的人都流泪】，离开家园、拆散乡里，便凄凉怨恨地抚胸【《列子》：从前有人知道长生不死的方法，齐国人想向他学习，听说那人已经死了，便抚胸悔恨】。因此，吴起离开西河时，悲伤地流下眼泪【《吕氏春秋》：王错在魏武侯面前诬陷吴起，武侯派人召吴起；吴起到达岸门，停车遥望西河，流下几行眼泪】；荆轲在燕国集市告别时，悲伤得不能自持【见《使北》】。听说廉将军失势时，他门下的宾客全都离去；等他重新被任用为将军，宾客又纷纷回来【《廉颇传》】；翟廷尉家门显赫时，宾客挤满门庭；被罢免后，门外便可以张罗雀网；翟公再次任廷尉，宾客又想前往，于是翟公在门上写道：“一死一生，才知道交情；一贫一富，才知道交态；一贵一贱，交情的态度才显现。”【《汉书·郑当时传》】人的盛衰转瞬即变，还谈什么贵贱？因此，平生故交灌夫始终没有离去【《汉书·田蚡传》：窦婴失势后，诸公渐渐退避并且怠慢傲慢，只有灌夫没有这样】，门下宾客中只有任安还在【《汉书·霍去病传》：卫青日渐衰落而霍去病更加显贵，卫青过去的故人和门客大多离去投事霍去病，并得到官爵，只有任安不肯离开】。听说有人执珪侍奉楚国【见《小园赋》】，有人作为博士留在秦国【《学斋占毕》引崔鸿说：四皓曾任秦国博士，看到焚书坑儒，便退隐商山】；晋阳有思归的客人【《左传》：秦后子受到秦桓公宠爱，如同两位君主受到景公宠爱。癸卯日，他前往晋国，见赵孟。赵孟说：“您为什么不回去？”他回答：“我害怕在寡君那里被选用，所以留在这里，等待嗣君。”】，临淄有羁旅的臣子【见《拟咏怀》】。因此，即使亲友阻隔，也不妨碍怀念而感到凄怆；即使山河分离，也不妨碍风月触动人心。听说年过五十，壮盛的情怀早已停歇【《汉书》：朱买臣说“我五十岁时当享富贵”，详见《拟咏怀》】；忧愁能够伤害人，所以悲哀也就如此【见《宗庙歌》】。因此，可以把它比作交让木，实际上是将死之人说着生存的话【见《应诏》】；又像那棵梧桐，虽有残余生命，其实仍然等同于死亡【见《伤心赋》】。听说秋天的气息【见《伤心赋》】，使人惆怅而自怜【宋玉《九辩》：惆怅兮而私自怜】；耿恭悲叹疏勒【见《燕歌》】，班超思念酒泉【见《竹杖赋》】。因此，韩非客居秦国，躲避谗言却无路可走【见《拟咏怀》】；信陵君身在赵国，思归已经多年【《信陵君传》：魏公子无忌是安釐王同父异母的弟弟，采用侯嬴的计策夺取晋鄙的兵权，击退秦军、保存赵国；又派将领率军回魏，自己却与宾客留在赵国】。听说衣服破烂得像鹌鹑尾羽，缀补百结【见前《赵王》】，懂得天命便不忧愁【见《拟咏怀》】；十天才做一次饭【见《谢周明帝启》】，没有固定时日又有什么可羞耻的？因此，素王的事业，竟然落在东门的贫民身上【《论衡》：孔子没有称王，素王的事业寄托在《春秋》；《孔子家语》：孔子到郑国与弟子失散，独自站在东郭门外】；孤竹国的君主，实际上成了西山挨饿的人【《伯夷传》：伯夷、叔齐是孤竹君的两个儿子；扬雄《法言》说，没有仲尼，夷齐就是西山的饿夫】。听说胸中没有学问，就像手中没有钱【《论衡》：手中没有钱却到市场上去，决定买货，货主一定不肯给他；胸中没有学问，就如同手中没有钱】。如今学习的人，尚未见到能够胜过别人者。因此，扶风的高凤无缘无故丢下麦子【见《报寄隐士》】；中年的宁越徒然辛苦不眠【《古逸诗》：宁戚想求见齐桓公，便充当商旅，驾着载货车睡在城门外。齐桓公到郊外迎接宾客，夜里开门，备好载货车，火炬很多。宁越在车下喂牛，敲击牛角唱商歌。桓公命令后车载他，授予他政事。】听说十户人家的小邑，其中也必有忠诚信实的人；五步之内，也可以记录芬芳之草【后汉王符《潜夫论》：五步之间必有茂盛的草，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之人】。因此，日南郡的枯蚌仍然含有明月般的珍珠【后汉班固《答宾戏》：随侯之珠藏在蚌蛤之中；《郡国志》：日南郡原属秦朝象郡，汉武帝改名】，龙门的枯树仍然怀抱咸池之乐【《初学记》：黄帝的乐曲叫《咸池》，详见《伤心赋》】。听说百尺高台要累积在九层棋盘之上【见《和从驾》】，千钧重物要悬挂在一根树枝上【《说苑》：一围粗的树木可以支撑千钧重的房屋，五寸长的门闩便能控制开合，关键就在所处的位置】。因此，踩着老虎尾巴也未必危险【《周易》：“履虎尾，不咥人，亨”】，触伤龙的逆鳞也未必立即遇险【《韩非子》：龙喉咙下面有一片直径一尺的逆鳞，触犯它就会杀人】。又听说住在兰花旁或鲍鱼店中，会受到所处环境的熏染【见《和张侍中》】；白羽和白丝会随着染料而改变颜色【梁刘勰《新论》：墨子悲叹白丝，因为它会变成青色或黄色】。因此，金属的本性虽坚硬，放在剑器之中便会成为凶器【主父偃《谏伐匈奴书》：兵器是凶器】；水的本性虽平静，经过风吹便会变得危险【蜀李严传注引习凿齿：水最为平正，但倾斜的东西却能从中取法】。听说豫章树生长七年，仍会死在丰茂的荒草中【《艺文类聚》引《淮南子》：豫章树生长七年便可知道其材质】，芬芳的兰花开满九畹【见《枯树赋》】，却沉沦在幽深山谷【见《宫调曲》】。因此，想要寻求正直，晋阳有自我埋没的蒿草【见《燕歌》】；若要赏识它的声调，吴亭有已经枯死的竹子【张骘《文士传》：蔡邕告诉吴地人说，我过去曾经过会稽高迁亭，看见屋椽中东边第十六根竹子可以制笛，取来使用，果然发出奇异的声音。】

译听说，明镜承受食物，并不能算得其所；干将这样的宝剑拿来补鞋，更令人悲伤叹息。因此，气概足以凌云，不应只做武骑；才具足以辅佐君王，不应只是被放逐到长沙。又听说，形势所归、威势所借，必定能够系住风、捕捉影子；即使赤手打虎、徒步涉河，也能做到。因此，轻的东西即使像鸿毛，也能沉入水中；重的东西即使像磐石，也能凌波而行。又听说，意气非同寻常，并不凭借扛鼎之力；风采神气自然勇健，也不必凭借翘关之力。因此，曹沫登坛，汶阳的田地立即归还；蔺相如斜视柱子，价值连城的璧玉终于再次归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钱〕 听说，卷葹不会枯死，谁一定会有真心呢？甘蕉自然生长，所以知道它没有节操。因此，螺蚌也能获得通达之路，只怕它不同于骊龙深渊中的明珠；雀防同穴而归，应该不会是丹穴中的凤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丈、三十里〕 听说，北邙山高耸，魏明帝也不能把它削平；谷水、洛水相争，周王也不能改变它。因此，愚公有什么德行，竟然扛着锄头移山？精卫是什么鸟，竟想衔石填海？听说，君子若没有自己的道义，就不能拥有真正的财富；若忘却贫困，就不会以自己的饮食为耻。因此，颜回只用瓢饮水，也胜过庆封的玉杯；子思佩戴银饰，也胜过虞公的垂棘之璧。又听说，水受到冲击，实际上会使源头浑浊；树木遭受蛀蚀，最终将要拔掉它的根。因此，严延年家中预先谈到扫墓之事；羊舌氏一族，事先便知道将遭灭门。听说，有人磨砺唇舌，涂抹牙齿，以凌厉的风势传播毒害；又对着影子吹沙。因为如此，对他们应当恭敬，却要远离。豺一胎生有五只幼子，唉，真是可怕！鬼乘着一辆车，唉，真是令人畏惧。听说，空船不会触怒人；有美德而无忧患，以忠信为琴瑟，以仁义为饮食。因此，跟随庄子，就会自然把万物看轻；归依老子，就会认为一切有形之物都归于无。听说，三关都顿足震动，长城也垂下翅膀。既然羁旅在外，既没有才干，也没有智慧，因此船停在乌江，知道已经没有路可以归去；白雁衔着书信，也确定没有家可以寄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译序 《赵国公集序》（见上文《赵王》）。我私下听说，平阳击石，山谷因此应声调和；大禹吹奏竹管，风云也因此震动；至于含吐性灵、抑扬词气，曲调变化如同《阳春》，光彩回照白日，哪里能够同年而语呢？柱国赵国公开口便成为议论，下笔便写成文章，超逸的姿态横生，崭新的情思振起，仿佛风雨争相飞舞、鱼龙各自变化。拿它与珪璧相比，就像涂山的屏障重重；譬如云霞，就像赤城的山岩高达千丈。文章参合日月星象，足以收入《天官书》；声韵涉及琴瑟丝竹，都可以归入总章之观。说到它的壮阔，就如大鹏飞起于半空；说到它的细微，就如鹪鹩在蚊子的睫毛上筑巢。哪里只是如晨光般熊熊升起，增加城池承受日月的光辉；又如火焰在夜空闪耀，南斗触及蛟龙的气势。过去屈原、宋玉，作品发端于深沉的哀怨；苏武、李陵，作品产生于离别的时代。自魏建安末年、晋太康以来，雕虫篆刻的文体经历了三次变化，人人都自称握有灵蛇之珠、怀抱荆山之玉。赵国公斟酌《雅》《颂》，协调律吕；假如言辞违背篇章节奏，曲台便不会顾念；声音止于操缦之曲，成均也不会取用。于是，他终于成为文苑的栋梁，照临文囿。（《九辨序》说：）宋玉是屈原的弟子，怜惜老师忠而被放逐，所以作《九辨》来表达他的志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人、千丈〕 他的文章冠绝词林，像大雅之士扶持车轮，又像小山承接车盖。

译传 周朝使持节大将军、广化郡开国公丘乃敦崇传。崇是恒州代郡鼓城县广义乡孝让里人。过去寿丘建立国家，获赐姓氏的有十四人；平阳荐举贤才、登朝为官的有十六族，何况又有大电环绕北斗枢星、流星进入昴宿，分支各异、源流有别，却共同使后嗣兴盛的呢？魏道武皇帝有震动当世的雄才大略，曾在河洛饮马。他有兄弟十人，分为十姓；圣人吹律定姓以辨别族属，丘氏便是其中之一。五代祖邈，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营丘郡开国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四年〕 当时天道转向西北，已经承受了谋略；马首向着东南，实在借助了匡正辅佐之力。于是以封爵命名，并仍然赐给姓氏；既有相类的宗族，也有乐正这样的先例可循。曾祖双轨，任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司徒、青兖二州刺史，封范阳文昭公。他的官位次于上公。《魏书·地形志》记载，青州统辖七郡：齐、北海、乐安、渤海、高阳、河间、乐陵；兖州统辖六郡：泰山、钜平、鲁、高平、东平、东阳；幽州有范阳郡，注说汉高帝设置涿郡，后汉章帝改名。双轨在洛食之初，开始入朝任职；在马上取得天下之后，开始治理国家；在被登庸之初，便登上三公之位，与槐树下议论政道；活着时在武宫与君王同席，死后则配享清室。夫人是太原王氏。王氏三代任将，四代为公，是社稷的名门、钟鼎的贵族，因此缔结婚姻。《左传》中叔向说：“我们的国君不能独自承担国家的政事，还没有配偶。”这正是秦、晋相匹配的婚姻关系。祖父提，任使持节卫将军、驸马都督、河州与交州二州刺史、灵寿县开国公。公子、公孙声名显赫，增添光辉，年方二十便入朝。夫人是清亷郡长公主，是孝文帝的第二女。王姬出嫁时，车服不受丈夫支配；她虽是王姬，也下嫁诸侯，车服不系属于丈夫，地位低于王后一等，却仍遵守妇道，以成就肃雝的德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十年〕

译因此，她足以匹敌卫青这样的上将，也足以匹敌张耳这样的贤夫。父亲愿任使持节大都督徐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平阳县开国公，食邑四千户。崇少年学习《象》，广泛阅读兵书，熟悉浇沙聚石的营垒和却月横云的阵法；拉弓便能射破小支，拔剑便能使枯井飞泉。夫人宇文氏，是周文皇帝的第三妹，具有母仪般的美德和女师般的贤范；德行高过隆虑公主，情义重于河阳。魏承受了舜的终命，周又使天命更新，于是整治墓地、封土修坟，追记并表彰盛大的德行，便追赠使持节大将军、广化郡开国公，食邑一千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斤、正月〕 夫人追赠安德郡长公主。游魂含冤郁结，并不是没有广汉的城池；长期客居思念归来，只有东平墓上的松树可以寄托。自永安以来，魏室大为衰败，海水群飞，天上的星辰纷乱运行；礼乐和征伐不再出自君主，举荐贤能、诛讨暴乱的决策掌握在强臣手中。高丞相驱使统率风云之势，突然占有齐、晋之地。我的舅父文皇帝驾驭龙虎，占据周、秦之地。南北改变盟约，东西结下仇怨；后来各自接受河图洛书，也都应当承当圭璧。百姓于是父亲向南、儿子向北，兄长向东、弟弟向西；侍奉君主便忧虑亲人，求得生存又担心灾祸。大周的亲属尤其遭受涂炭，有的被送去服城旦之刑，有的被送入织室。关河阻隔森严，达三十多年；上天厌弃祸乱，人们思念恢复恩德。那一方的战乱既已平息，函谷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这一方的车马冠盖多次经过漳水之滨；中山蒙受冤屈之后，代郡遭受凋残之余，都赶上改朝换代的消息，全部受到礼法的遣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我自己回想，十九岁嫁入你家，如今已经八十岁了；遭逢祸乱，备尝艰难险阻，一直希望你们长大成人，能够有一天见到安乐，哪里料到罪过深重，生死离散？我一共生了你们三男三女，如今眼前一个也见不到；一想到这些，悲伤缠绕肌骨，只是依赖大齐皇帝的恩恤。近来衰老，又得到你杨氏姑母、你叔母纥干、你嫂刘新妇等人同住，也颇能自我安慰。只是略有耳疾，大声说话才能听见；行动、饮食都幸好没有大病。如今大齐圣德远播，特意施降洪大的慈恩，既允许我归还给你，又准许先传递消息。多年积累的悲痛，忽然得以舒展；这就是仁德与造化相等，我将用什么报答恩德呢？你同我分别时，年纪还很小，以前家中事情或许没有完全告诉你。从前在武川镇生下你们兄弟时，大孩子归防，次子归▯，你归虵。鲜于修礼起兵那天，我们全家大小先住在博陵郡，准备一起前往左人城；走到唐河北岸，被定州官军击败。你的祖父和两个叔叔当时都战死；你的叔母贺拔防和儿子元宝、你的叔母纥干和儿子菩提，以及我和你六人，一同被擒入定州城。

译不久，他们把我和你送给元宝掌、贺拔纥干，各自分散。宝掌见到你，说：“我认得他祖父的相貌，和他很相似。”当时宝掌的营地在唐城内，停留了三天；宝掌抢得的男女约有六七十人，全都送往京城。我当时和你一同被押送，走到定州城南，夜里住在同乡人姬库根家。茹茹奴望见鲜于修礼营中的火光，对我说：“我现在要逃回本军。”到了军营后，他便把我们在这里的消息告诉了他们。第二天太阳出来，你叔叔带兵拦截我和你们，终于又把我们带回营中。那时你十二岁，和我一起骑马随军，难道你不记得这件事的缘由吗？后来我和你住在受阳时，元宝、菩提、你姑母的儿子贺兰盛洛以及你，我们四人一同读书。博士姓成，为人严酷凶恶，你们四人谋划要加害我和你。我们和叔母等人听说后，各自抓住自己的孩子责打，只有盛洛没有母亲，独自没有挨打。后来乙朱天柱死亡那年，贺拔阿斗泥在关西派人迎接家属；当时你叔叔也派奴仆到富地迎接你和盛洛等人。那时你穿绯色绫袍、银饰腰带，盛洛穿紫色织成缬纹通身袍、黄色绫里，和你一起骑骡离去。盛洛比你年幼，你们三人称我为“阿摩敦”。这些事情，你应当清清楚楚地记住。如今又寄给你一件你小时候穿过的锦袍外衣，务必检查查看。你应当知道，我含着悲痛，历经多年；正逢千载难遇的时运，遇到大齐的恩德，蒙其怜悯老年、施加恩典，终于能够相见。一听到这个消息，即使死了也不朽，何况如今势必能够团聚，禽兽草木尚且母子相依。我有什么罪过，竟同你分离？如今又得到什么福分，重新盼望见到你。说到这里，悲喜交集，仿佛死而复苏，世间所有愿望都可以实现。母子身处异国，又到哪里去求这样的福分？即使你尊贵达到王公，富有超过山海，拥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漂泊千里，朝夕将死，却不能有一天暂时相见，不能有一日共同生活；寒冷时得不到你的衣服，饥饿时得不到你的食物。你即使穷尽荣华、显耀世间，又有什么用？对我又有什么益处？在今天以前，你既然不能尽供养之责，过去的事情还谈什么？从今天以后，我残余的生命只系于你。你头顶苍天、脚踏大地，中间有鬼神在看，不要说幽暗无人便可以欺负我。你杨氏姑母如今虽在炎暑，也还能先行。关河遥远，阻隔多年，书信仍按通常格式书写；担心你疑惑，所以每每保存款识，也一并写上我的姓名。你应当懂得这个道理，不要觉得奇怪。崇写信报告齐朝，朝廷没有立即遣送，又命令使者与崇写信约定，反复往返答复了三次，但母亲最终还是没有到。朝廷认为齐方失信，命有关部门移文齐朝；移文还没有送出，母亲却已经到达，满朝欢喜，于是大赦天下。崇与宾兄弟二人彼此相看，亲爱之人多已凋零，内心长久纷乱。恒山的鸟折断了翅膀，哪里还能希望一同飞翔？韩安国在梁国的属吏中，终于成为卿相；班超身处绝域，最终得以生还。天和四年，来到新邑。朝廷因为宾是舅甥之国、外内亲属，于是授宾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安乐县开国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二年〕 并以此作为常制。大象元年，下诏规定总管、刺史以及出兵者加持节，其余全部罢除。食邑一千户。宾得以脱离虎口，仍然登上龙门，声望和身价已经很高，风采声势随即远播。正想讨论国耻、洗雪家族冤屈，哪怕横尸原野也心甘情愿；只是时光不等人，恐怕先像朝露一样消失。享年若干。卫国兴盛时，文子为之悲恸；长安下诏将他安葬，也令人悲伤。于是追赠原有官职，加少傅、蒲州、虞州、勋州三州诸军事、蒲州刺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正月〕

译天和六年某月某日，葬在长安洪渎原。妻子是青州石氏，封长城郡君。遗腹之子孤独悲伤，活着的妻子进入内室；既然能够守节，也终于成全了守义。崇被授使持节、大都督、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广化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兄弟二人同年成为上将，在彤庭交相辉映，持棨戟的仪仗相互临近。过去冯野王、冯立二人同心共德，接连担任官职；杜氏兄弟二人齐名，隔河分任郡守。与这样的荣宠相比，他们将面有惭色。不久宾患病，突然去世。崇兄弟尚能穿衣行走，却一同遭受惨酷祸患；同胞兄弟共同长大，得以保全成人。如今归来，又接连遭遇凶丧，每次悲痛号哭，行路之人也为之伤心。抚养疼爱侄子，情深如马援对侄子的慈爱；恭敬侍奉寡嫂，义行胜过颜含的孝心。天和六年，授大将军，其余官职依旧。龙庭嘉奖出塞的功劳，玉门称赏凯旋军队的恩宠；异代同样的荣耀，今日在他身上看到了。注：老上单于在五月大举会聚龙庭，祭祀他的祖先、天地和鬼神，详见“出自蓟北门”。玉门慰劳凯旋军队的恩宠，见汉代李广利事。建德二年，授使持节、都督宜州诸军事、宜州刺史。忽然横卧在楼阁之间，只剩下诵读书籍；深深的重帷之内，只听见善政之声。清廉得像不把一滴水放置起来，也明察得不必举烛照看。于是，他使所到之境移风易俗，并不只是停车便能等待甘雨。诏书说：“大将军、宜州刺史、广化郡公崇：自夏季以来一直没有降雨，直到现在，虽没有什么神祇不曾祈祷，仍未得到感应。知道宜州境内唯独降下丰沛的雨泽，想来是大将军精诚所至；忧念郡中百姓，丰收有望，实在令人欣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百里〕 又下诏给广化公崇说：“知道你用心于此，勤于政事、善于治理，百姓承受你的治理而称职，赞美你没有止境。古人说：知道并不困难，实行才困难。希望你更加勉励，以达到尽善；现命令使者宣读并收纳此诏，另赐齐国陈设之物，另行告诉你，以表达朕的心意。过去阳平太守曾得到赐红粟的恩典，荆州刺史特别受到赐衮衣的荣耀；说治理政绩特别优异，难道不正是这样吗？崇以清静无为施政，以廉明制定法令；百姓不忍心背叛他，官吏不忍心欺骗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千斤、二千石〕 他天性不饮酒，没有任何特殊欲望，深沉如墙仞；喜怒不表现在脸色上。文章必定端正辞意，琴弦只奏雅正曲调；仁义礼节，是他用心所在。他爱玩缥囊、缃素中的典籍，没有止境。然而只要四郊仍多营垒，仍有公卿受辱；战鼓不停，仍要劳烦将帅谋划。说到报仇雪耻，他只愿横行于死地；想到报效国家，便不惜让身体的脂膏涂满原野。只要上天假以年寿、时运赐以福祉，忠贞之事，公大概可以取法于此。略写事迹梗概，陈述在直史碑上。陕州弘农郡五张寺经藏碑。

译我听说，如来讲说佛法，数量多如万万恒河沙；菩萨辗转投生于世世世界，难道仅仅是《优波提舍》和《祇夜》《修多罗》而已吗？因此，从熙连禅河、质多罗树，到七处八会、三清四说，乃至皮作的纸、骨制的笔，木叶和花朵，也还不能承载；即使是龙宫所藏的佛经，也不能穷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六百年〕 即使有银函向东传来、金函向南翻译，秦景从远方传来，竺法兰私下记录，譬如海水中的一颗宝珠，也不能比作昆山的一片美玉。至于法云深藏——《华严经》说，它所来自的国土同名为法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寸、十二人〕 菩萨处在母胎时，金翅鸟从龙子那里飞到海宫，那里有七宝塔，是诸佛所说深奥佛法的藏处；另有七宝函，里面装满佛经，所见供养之物如同天上。又有师子雷音、梵志往生、声闻说戒、雪山罗汉之类，以及鹫岭菩提之法。本来就没有穷尽的边际，哪里能够说尽？弘农五张寺，是南阳人张元高寄居此地所建。过去，家产千金的家族被迁徙到五陵；大姓人家迁居六郡，大概就是这种迁徙的后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元高的五个儿子承当并奉行先人的遗训，离经辨志，彼此都成就名声，进入内室便使家门生光；都能够彰显德行，又尊重并承继智慧事业，恭敬地接受佛法。兄弟共同居住，把住宅全部舍出建成寺院，开始修建，便以“五张”为寺名。由此可知，城中居住着赵信，便仍称为赵信城；殿中供奉萧何，便称为萧何殿。又把象马毫不吝惜地施舍，把衣裘也拿来布施。春日园林的柳树道路，转变成了禅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一年、三年〕

译养蚕之月的桑津，也转变成了禅定之水。平舆虽然兴盛，难道可以独占“二龙”之誉吗？扶风最为优良，也不能专称“五马”。寺主、三藏大法师法映，以及本县县主、洛州刺史张隆等人，财物和德行都很卓越，身心全力投入，又教化乡邑，感化僧俗数千人。他们恭敬地造作一切功德之轮，所成经书有三百多部，收藏在琅笈云书之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背着书箱跟随老师求学，即使相隔千里也不以为远；用金绳作界道，以玉检封藏；削取蒸栗色的竹简，装饰酸枣大的宝珠；全都收入香城，也都封藏在禅阁中。坐在厅堂、俯伏栏槛，难道不是湘水之神吗？绿色的莲房和紫色的莲子，足以比拟恭王的宫殿。高掌向西远望，长河从北面临近，鼎的祥气常常浮现；炉中香烟一齐升起。门窗空旷开阔，吹来龙门上空吹遍万物的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栋梁高峻耸立，仿佛落实了河源之树。僧众云集，不以炖煌城遥远为意；求学的同伴竞相奔来，更合于华阴之市。两陕从前分治，实际上是王化的根基；如今二陵阻隔，反而飞驰羽檄。虞公的良马屈产扰乱了风尘，召伯的甘棠却在霜露中凋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里〕 即使能够兼任共同治理，也还没有使渡河的老虎消失；烽火和梆柝发出警报，实在扰乱了迁徙关中的百姓。因此，法王统治世间，天人与他论道，接引欲流、有流、无明流和有见流等四流众生，使五种怖畏周遍得到调伏，所以能够降伏怨恨和憎恶，消除烦恼结缚。佛法之水成为渡济之桥，不再有砥柱般的艰难；香山留下的道路痕迹，也不再有终南山般的险阻。天子命我暂任此地长官。墨子的灶还没有烧黑，孔子的席子还没有坐暖；刚刚来到都尉管辖的境地，便有楼船作战的差事。不久南风不够强劲，我便从北道返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三年、二十八年〕 幕府已经开设，地方长官暂且停留，乡里的耆老仍然前来相送。适逢这次佛事，需要我撰写文章，姑且用来考核空疏的才学，因而写下这篇铭文。

译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三明达到极致，八会穷尽根源；连河竞相宣说，胜辩互相争论。《优波提舍》向东传来，《祇夜》向南翻译，不是空就是色；离开一切形相，归于无言。通达之人不过如此，独自觉悟于重重昏暗之中。身体虽然像被缚住的马，心却躲避奔驰跳跃的猿猴。禅房依傍却月山，义理之殿如鲲鹏展翅；回旋的风吹动香盖，交错的露珠幡旗。西临砥柱，东背轘辕；黄河在阳碣回响，山谷在苏门震荡。飞鸟鸣啭，流涧喧响；渡河的野兽迁离关塞旧村。过去这里是京畿服属之地，如今成了边塞城垣；城势仿佛广武，地形好似楼烦。烽火一同照耀，象马独自行进，没有钟鼓声便只是侵扰莒地。又有雨水围绕原野；晋文公围原时，命令只带三日粮，原国不投降便准备撤军；探子出来说原国将要投降，军吏请求等待，文公说得到原国却失去信用，又凭什么保护它，于是退后一舍，原国才投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年〕 不凭借十方佛土中唯一的一乘佛法，谁能化解三种怨恨？风灾使大地的支柱倾倒，火灾一直烧到天的本元。银钩般的书法永远坚固，金牒长久保存。封君都以低头屈服来供给费用。正当处理南方藩国事务时，言说遵从杨仆的请求，辞谢刘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温汤碑》说：京兆郡盩厔县有太乙池和温汤。咸池沐浴着太阳，首先应验了绿甲之图；砥柱山浮在天际，开始接受玄夷的命令。仁德就洗涤尘埃和烟霭，义气就激扬清流、荡除浊秽；勇猛时能够承受负山之后的余力，柔弱时却连鸿毛也举不起。仲春时节，榆树的荚与水同流；三月时节，桃花随水一同漂下。颜色发生变化的水，都化作五色云浆；味道美好的水，则凝结成三危山的甘露。烟气比铜浦更青，颜色比铅溪更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里〕 不是神鼎，却长久浮现；不同于龙池，却独自涌出。它洒洗胃腑、冲刷肠道，使羸弱者振作、瘦瘠者强健。秦始皇遗留下来的石头，仍然成为雁齿形的台阶；汉武帝旧日烧制的陶瓦，正好用作鱼鳞形的屋瓦。山间涌出的水，实在表明忠诚；室内流出的江水，更加彰显纯粹的孝心。哪里像醴泉能够消除疾病，早已闻名于建武年间；神水能够治愈病患，则发生在咸康年间。诃罗竭，多次修习头陀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里、四千里、一日、元元年〕

译从前在武元康元年，他向西进入娄至山的石室坐禅。那里离水很远，于是他用左脚碾压石室西壁，脚趾陷入其中；拔脚之后，水便从中流出，清香、柔和而甘美，四季不断。来饮水的人，都能止住饥渴、消除疾病。嵩岳两位仙人的居所，并不是独自占有天池之名；华阴百丈高的泉水，难道唯独高过莲花池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半年〕 铭 《秦州天水郡麦积崖佛龛铭》有序。天水《图经》说：秦州陇城县东面的轲谷南有麦积山，山上有瑞应寺；山形像麦堆，佛龛刻在石壁上，阁道盘旋，上下高达千余丈。山下水流纵横，可以涉水而过。《广韵》说：“龛”是塔下的室。树谷说：《法苑珠林》记载，秦州麦积崖佛殿下面有舍利，山神把它藏了起来。这座寺院是周穆王所建，名叫灵安寺。经过四十年，应当有人从荆州长宁寺塔中取出舍利；那座塔是阿育王所造，下面埋有舍利，入地一丈多，石函共有五重，里面盛放佛身碎骨。按：舍利是西域梵语，意思是骨身。舍利有三种：一是骨舍利，颜色白；二是发舍利，颜色黑；三是肉舍利，颜色红。若是佛的舍利，用槌击打也不会碎；若是弟子的舍利，槌击便会破碎。麦积崖，是陇地腹部的名山，是河西的灵岳。高峰直入云端，深谷幽暗而看不见日光；拿它与鹫岭相比，仿佛远离三禅之境，又像鹤鸣山那样神奇。它可以凌空飞越六甲之地，鸟道忽然到了尽头，羊肠小路有时也会断绝。云朵像大鹏的翅膀，忽然已经垂接天际；树木仿佛桂花，反而能够拂动太阳。因此，飞锡的僧人从远方来到这里，杯度师也远道而至；疏通山岭、开凿洞窟，使这里茂盛地成为净土。在石室中礼拜灯王佛，于是借助驾驭凤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里、二年、四百里〕 又有最后一尊佛，名为法界焰灯王。传灯录说，四祖优波毱多尊者每度化一人，便在石室中放置一根筹。又在山中佛龛前礼拜花首，于是凭借驾鹤而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月〕 《阿育王传》说：阿育王听说弟弟得道，便率先舍弃衣物资财，造了一尊石像，身高一丈六尺；又在山中佛龛石室供养他的弟弟。这座山和石像如今都还在孙绰《天台山赋》所说“王乔控鹤以冲天”的地方。大都督李允信凭借宿世善根，深深悟入佛法，于是在石壁南面的山崖上，架梯登云、开凿道路，为亡父建造七座佛龛，佛像仿佛用浮檀木雕刻而成，又如同攻治水玉。佛像神态从容，如满月般圆满；光辉照耀，犹如青莲花；影像显现在须弥山上，香气传到忉利天。像这样微尘般的荒野，也重新开启了说法的讲堂，仍然如同香山，更面对着安居的佛刹。从前如来为报恩而追修福德，有《报恩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四尺、二寸、九十日〕 菩萨离家出家，也有思念亲人的供养。敢于依据这个道理，于是作铭说：

译大地深沉盘曲，根基高峻直达天际；石关有十重，铜梁须九次喘息才能登上。百仞高崖横亘，千寻松树挺直；浓阴之中借道而行，太阳神鸟回转翅翼。载着木车疏通山岭，穿过佛龛、架设山岭；星河般错杂纷繁，光影回旋；石壁上层层镌刻经文，重重佛龛显现佛影。雕饰的车轮映照月殿，刻镜般的花堂明净；横向镌刻石壁，暗中开凿山梁；雷声承载法鼓，树木积聚天香。泉水冲洗珉石山谷，清风吹拂积尘的石床；建起聚集神灵的馆舍，收藏仙人的册府；芝草洞窟成为秋日的房舍，檀树林中流淌春日的乳汁。冰冷的山谷铺着银沙，山楼矗立，石柱高耸。不同山岭共同笼罩在云中，同一山峰却各自承受不同的雨。冀城留下的风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里、五石〕 河西保留的旧日风尚，水声幽咽，山势空旷高峻。佛法之云常住不坏，智慧之日没有穷尽。四方地域即使小如芥子也能容纳万物，天宫永远不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 《终南山义谷铭》有序。周保定二年，岁次壬午，七月己巳朔日，大冢宰晋国公开凿石关之谷，采伐南山的木材。晋国公辅佐救济天下，使常理得到匡正，广泛施行各种功业；在调和治理政务的闲暇，披阅《山经》，认为终南山盛产万物。这里日月常被遮蔽，生长着杶、栝、柏，也有椅、桐、梓、漆树，年代久远，积藏深厚，哪里会没有呢？于是谋求山泽官员的协助，又召集林衡的工匠。向东出了蓝田，便控制灞水、浐水，乘舟渡过；向西连接子午道，便凭借泾水、浮渭水而行。水流分成八条溪，河道分通九条谷；铜梁如四根柱子，石阙两两高耸。青绮门迎来春色，沟渠相互映照，绿槐装点秋日的集市；舟楫彼此相通，蓄水时如同聚起云气，泄水时则如同降下行雨。青牛般的文梓，白鹤般的贞松，运输它们来建造宫室，使云屋更加崇高；千根栌木支撑殿宇，龙首高耸直入云端。万顷田地疏通水道，蝉鸣之声经历两次成熟。河神让出功德，山灵也随景而来。哪里只是运石修筑甘泉宫，刚刚能够通到栎阳宫殿；又开凿谷水渠道，径直环绕金墉城。工程尚未劳顿，功效却实在重大，国家富足，百姓兴盛，正可以流传后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石、二十七年〕 千年以后，人们将因这项功业建立事业，我怎敢不把它刻在山崖上。铭文说：上方空旷高远，云气浮动；下方山势峥嵘，镇守大地。石壁直立千丈，山峰横亘万仞；桂月高悬，风吹泉流发出空灵的声韵。皇帝乘舆越过岭坂，百姓举锸挖掘，尘土高起如云。八条溪流分头注入，九条山谷贯通源头；北面涵纳桐井之水，南面浮接石门。按照大壮之象建造，依照规矩绳墨修成百堵；宫室层层相连，乐声回荡在深远的殿宇之间。千根石柱之间徘徊，桂木栋梁凌越水波，柏木高梁承受雨水。疏通河川，安置山谷；使树木的根落实，催促枝柯生长。工程如同禹治水时随山伐木，功劳可比开凿河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月〕

译《思旧铭》有序。《南史·梁宗室传》说：鄱阳忠烈王萧恢有男女一百人，男子中封侯的有三十九人，女子中封为主的有三十八人。世子萧范继承王位，萧范派他的弟弟观宁侯萧永通往南川。周敷传记载，周敷是临川人，属于郡中的豪族。侯景之乱时，梁观宁侯萧永等人避难流寓，听说周敷有信义，都前往依附他。树谷说：《梁书·高祖三王传》记载，邵陵王萧纶给世祖写信说：“庄铁这个小人作乱，长期挟持观宁侯、怀安侯来作为自己的名号。”按《周王褒集·送观宁侯葬诗》说：“从前我们一同羁旅，后来到了江陵，萧永也随同众人进入西魏。” 岁在摄提【见《徴调曲》】；星宿位居鹑首【见《哀江南赋》】。梁朝故观宁侯萧永去世了。唉，悲痛啊！这是人的悲戚，不是金石所能改变的【曹植《赠白马王彪诗》：“自顾非金石，咄唶令心悲”】；也是士人的悲哀。难道还有春秋时节的不同吗【《淮南子》：“春女悲，秋士哀，知物化矣”】？高台已经倾覆，稷下传来了善琴者的哭泣【《新序》载：齐国稷下先生喜欢议论政事；桓谭《新论》载：雍门周劝说孟尝君道：“千秋万岁以后，高台已经倾倒，我弹琴给您听。”孟尝君于是流泪哭泣】；壮士一去不返，燕地以南有击筑的悲声【见第二卷及《使北》】。有如项羽早晨起身于帐中【见《入彭城馆》】，李陵在歧路上徘徊【见《拟咏怀》】，韩王孙被扣作人质于赵国【《韩世家》载：公子虮虱到楚国作人质，韩王不能归】以及楚国公子滞留秦国【见《哀江南赋》】，即使不必等到深秋，时节也已经足以令人悲伤了【见《伤心赋》】。何况又有鱼飞入武库，预示着弃甲的变故【《晋五行志》载：魏嘉平年间有两条鱼聚集在武库屋顶，王肃说：“恐怕将有弃甲的变故”】；鸟伏在狄泉，预先显现了横尸遍野的征兆。星纪之次对应吴国灭亡，庚辰之年楚国覆灭【见《哀江南赋》】；纪侯远弃其国【《左传》：“纪侯大去其国，违齐难也”】，鄅子无处归还【《左传》载：邾人袭击鄅国，把人都俘虏带走，鄅子说：“我没有归宿了。”于是跟随妻妾逃往邾国】；奔驰于原野沼泽之间【《诗经》：“载驰载驱，归唁卫侯”，详见《将命》】，在轘辕山道长久诀别【《楚辞注》载：大禹治水时曾化为熊，以疏通轘辕道路；涂山氏看见后感到羞惭，于是化为石头，当时正怀着启。禹说：“把我的儿子还给我！”石头于是从北面裂开，启便出生了；那块石头在嵩山】；铠甲衣裳也丢失了【《左传》：“屈荡搏赵旃，得其甲裳”】；大船也被抛弃了【见《哀江南赋》】。黄河在酸枣决口【《汉沟洫志》载：汉文帝时黄河在酸枣决口】，良材杞梓和无用的樗栎一同漂流，蓬莱仙山的海水变浅【见《步虚词》】，鱼鳖与蛟龙也一同灭尽。焚香登上复道，哪里能够收拢游荡的魂魄【未详】？载着酒乘坐属车，难道就能消解愁气吗【见《马射赋》】？芝兰与萧艾到了秋天，形态虽不同却一同枯萎【见《连句》】；羽毛之属和鳞介之类的怨声，声音虽各异却全都悲哀【《淮南子》：“九夷八狄的哭声，声音不同而都悲哀，实质是一样的”】。所说的天吗？不过是苍苍的气色罢了【《庄子》：“天之苍苍，其正色耶”】。所说的地吗？其实不过是广阔无边的土地【一作“搏搏”之土；后汉王潜《夫论》】；昔日乐毅凭借燕国这块狭小的土地击破强齐。那些怀怨的人，又怎能感动它呢？凋残的鸟羽、被杀的羽翮，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借助狂风了【见《代人表》】；零落的草木、春天的枯枝，也不值得劳烦霜露【桓宽《盐铁论》：“秋蓬遭霜又遇风，便会零落”】。昔日幕府开设，贤俊之士纷纷仰首而来【《后汉书·周党等传》论及：永平初年，东平王刘苍任骠骑将军，开设东阁，延请贤俊；班固《奏记东平王苍》：“幕府新开，广延群俊”】；我却被羁留终年，门人都向我辞去了【《楚世家》载：晋国叔向评论子干说，被羁留终身，可以说是没有民众了；《晋书·荀勖传》载：荀勖仕魏时被大将军曹爽征为属官，曹爽被诛后，门生故吏都不敢再做官，只有荀勖独自前往】。至于向东告别【《礼记》：“病人卧床，头朝东，睡在北窗下”】，向西陵一去不返【见《哀江南赋》】；想起山阳的车马【见《伤王司徒》】，遥望郊门而作长别【《晋·陶潜集》挽歌：“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颍川的宾客【《汉书》：“灌婴的宾客横行颍川”】，遥遥悲悼这通往墓地的松林道路【见《伤王司徒》】。嵇叔夜山宅庭院中的杨柳还多吗【《晋书》载：嵇康字叔夜，住宅中有一株柳树，每到夏月便住在树下】？王子猷旧日的小径，如今只剩竹林【《晋书》载：王徽之字子猷，曾寄居空宅，便种下竹子】。王孙葬身之地，后来成为长乐宫所在【《史记》载：秦樗里子死后葬在渭南章台以东，说百年之后这里应当有天子的宫殿夹在墓旁；汉兴后，长乐宫在其东，未央宫在其西，武库正对着他的墓】；烈士埋葬魂魄之处，正是将军的坟墓【《列士传》载：羊角哀与左伯桃为友，一同前往楚国求仕，到了梁山遇到大雪，粮食吃尽，不能两全，于是左伯桃把粮食全给羊角哀，自己死去。羊角哀到楚国后被任为上卿，后来收葬左伯桃。左伯桃的墓逼近荆将军陵墓，伯桃托梦说自己日夜受到荆将军攻伐，羊角哀于是带兵攻打，不能取胜，便说要到地下去看个究竟，随即自刎而死。《博物志·异闻》注引周日用说：他的墓在苑陵原上；墓碑上的将军名为次非。《汉书·地理志》载：河南郡原为秦三川郡，辖苑陵县】。昔日曾经欢宴【沈约《伤虞炎诗》：“携手同欢宴”】，也曾在风月中流连。宋孝武帝仿《汉武帝李夫人赋》说“徙倚云日，徘徊风月”；嵇康《琴赋》说“留连烂漫”。追忆一生往事【《汉书·张耳传》：“贯高等与前卬相视，像平生欢乐时一样”】，往事仿佛仍在心目之中。等到像鸟垂翅一般困顿于秦川【见《和张侍中》】，羁旅于关河之间【见《哀江南赋》】，日暮降临到悲谷【《淮南子》说：到了悲谷，就是晡时；注说悲谷是西南方的大山谷】时，确实产生了忧虑生命的感情【见《宗庙歌》】。斟饮美酒，仍然忆念建邺的江水【见《和永丰》】；琴声正在弹奏，始终思念华亭的白鹤【见《拟咏怀》及第二卷】。如今再次作此诀别，唉，悲痛实在太深了！麒麟死亡，象征祥瑞的星辰陨落【《春秋运斗枢》：“衡星出现，麒麟便出生，万人长寿”】；月亮消亡，明珠受伤【见《望月》】；酒瓶空了，酒罍也感到羞耻【《诗经》：“瓶之罄矣，惟罍之耻”】；芝草被焚，蕙草为之叹息【古诗：“芝焚蕙又叹”】。所期望的人已经沉没，德水中传出风云般的声响【《汉书·郊祀志》载：秦文公得到黑龙，这是水德的祥瑞，于是把黄河改名为德水；刘敬叔《异苑》载：西河中有一口钟，初一、十五便鸣，声音悲切激越，羁旅之人听到后无不凄怆】；宝剑沉没在丰城，而剑气仍存于牛斗之间【见《从驾》】。我悲然追念旧人，于是作铭说道。

译风云之上充满惨淡之色【见《郊行》】；舟藏于山壑，世事在暗中迁移【《庄子》说：把船藏在山壑中，以为牢固了，半夜却有大力士把它背走，昏昧的人还不知道】。霜露的侵逼渐渐到来，君子首先面临危难【《史记·平津侯传》载天子答语：“您不幸染上霜露之疾”；《商君列传》：“危如朝露”】。纪侯远弃其国，楚怀王一去不返【《汉书》载范增说：“怀王进入秦国没有回来”】；美玉般的人常被埋入地下【《晋书》载：庾亮死后，何充叹道：“把玉树埋在土中，使人的感情怎能停止！”】；高尚的风流也从此远去【《世说新语》载：王东亭死后，王敬道给会稽王道子的信中说：“元琳风流之美，是公私所寄托的，忽然丧失，难道只是为风流而哀悼吗”】。荀伯旧日的县邑【艺文类聚作“卿”；《荀卿传》载荀卿到楚国，春申君任他为兰陵令，春申君死后荀卿被罢免，于是定居兰陵；《梁书》载梁武帝为南兰陵中都里人】；庆封遗留下的封邑【《左传》载：庆封逃往吴国，吴王余祭把朱方赐给他】。魂魄归行万里，修门难道能够进入吗【宋玉《招魂》：“魂兮归来，入修门些”；王逸说修门是郢城的城门】？城郭连接着武库，山岭枕靠着卢龙【《魏武帝纪》载：田畴率军出卢龙塞】。思归的道路遥远，想要返葬也无从办到【见《哀江南赋》】；只留下送雁来到墓前【《会稽典录》载：虞国任日南太守，死在任所，有两只雁追随灵柩回到会稽，来到余姚，停在墓前，经过三年才离去】；空自消磨长松的年岁【见《崇传》】。平陵以东，再也没有梧桐【古歌：“平陵东，松柏桐，不知何人劫义公”；崔豹《古今注》载：《平陵东》是翟义的门人所作，王莽杀翟义后，翟义门人作歌以怨恨】。松涛萧瑟，长久吹起秋风【见《伤心赋》】。从前身份显贵，曾携手交谈，时而沉默，时而说话【《礼记》：“长者与之提携”；《系辞》：“或默或语”】；寄托情怀于嵇康、阮籍【艺文类聚作“琴”；《晋书》载：嵇康胸怀所寄，因高深契合难以明说，能够与他神交的只有阮籍、山涛】；风云彼此相合【见《象戏赋》】。有酒多得像渑水，饮酒温厚而有节制【《左传》：“有酒如渑”；《诗经》：“饮酒温克”】。朝阳落下，凤凰失势【见《羽调曲》】；大野之中哀悼麒麟【见《哀江南赋》】。佳城草木茂盛，流寓之人却葬于秦地【见《伤心赋》】。山阳相送，身边只剩故人【见《伤王司徒》】；寡妇纺织，孤妇织纬【《淮南子》称寡妇为孀；《左传》：“嫠不恤其纬”】；孤鹤与孤鸾【见《拟咏怀》及《镜赋》】。闺房深、夜色静，风高月寒；一生已经结束，哪里还有机会追怀旧人【潘岳《怀旧赋序》载：我见到父亲的朋友东武戴侯杨君肇，便与他结成婚姻；他的道元公嗣也深厚地承受世代亲情，不幸父子相继凋亡，于是感慨作赋】？匣中的琴弦已经断绝【见《步虚词》】；邻人的笛声也充满悲意【见《伤王司徒》】。昔日曾是幕府，今日却成了覆盖死者的细葛帷帐【《文选·谢朓〈铜雀台诗〉》：“繐帷飘井干”】。梁东宫《行雨山铭》。此山名为行雨，地势胜过阳台；佳人众多，连神女也羞于前来【见《灯赋》】。翠色帷幔早晨打开【《武夷山记》载：玉皇与太姥、魏真人、武夷君建造幔亭】。这一天与乡人宴饮，对你们说：你们都是我的曾孙。晋代陆机《招隐诗》说：“茂密的叶子形成翠绿的帷幕。”新妆女子早晨起身，树影映入床头，花影来到镜中；草色与衣衫同绿，花色与面容相似【《西京杂记》载：卓文君脸颊常常像芙蓉一样】。年初寒意将尽【见《应令》】；正月游春，大家都除去锦绣披肩【《典略》载：孔子见南子时，南子在锦帷之中】，一同脱下红色丝带【见《和赵王》】。天上的丝线密得像藕丝【见《春赋》】；蝴蝶翅上的粉末多被尘土沾染【道书说蝴蝶交配后粉便脱落】。横斜的藤蔓挡住道路【《广雅》说“蔂”就是藤】，低垂的柳条几乎碰到行人。谁说洛浦只有一个河神【魏曹植《洛神赋序》：“我早晨赴京师，回来时渡过洛水，古人说这水的神灵名叫宓妃”】？东宫《玉帐山铭》。玉帐山空旷辽阔【《抱朴子外篇》：“军队在太乙玉帐之中，不可攻打”，详见《五张寺碑》】；昆山的玉可以抵偿鹊鸟【见《哀江南赋》】；枝叶总合起来成为帷幕【见《行雨山铭》】；连串的明珠升起成为帐幕，玉册却难以移动【《山海经》载：西北有密山，黄帝取得密山的玉册，把它投到钟山北面】。金花不会凋落【《合璧事类》引阴真君歌：“北方正气为河车，东方甲乙成丹砂，两情共同调养为一体，朱雀运转便生金花”】。隐士弹琴【《列仙传》载：稷丘公是华山道士，汉武帝封禅时，他剪短章甫帽，抱着瑟来迎接】；仙人观看棋局【《异苑》载：有人骑马经过平遥峪，见村里两位老翁对坐下摴蒲，于是下马把缰绳放在地上观看，自以为只过了一会儿，回头看马时，马已经腐烂，连马鞍骨架都朽坏了；回到家中，亲旧也都没有了】。岩石间还留着旧日的神鼎【《南越书》载：熙安县山下有神鼎，天晴水清时就能看见；刺史刘道安曾派人系住鼎耳往外拉，鼎耳脱落而鼎沉入水中，此后役夫无不患耳病，大概就是尉佗的鼎】；云气升上新长出的荆棘【《吕氏春秋》：“山云草莽”】。煮白石刚刚煮烂【《神仙传》载：白石生曾煮白石作为粮食】；炼丹将要成功【《神仙传》说上等丹药有九转还丹】。桑田屡次变迁，海水频频盈满【见《步虚词》】；长久听闻凤凰之曲，永远听着箫声【见《春赋》】。《吹台山铭》。

译江宁县的吹岭【《丹阳记》载：江宁县南四十里有慈母山，山石堆积而临江，生长制箫笛的竹子。自从伶伦在嶰谷采竹以后，后来只有这里的竹竿被珍视，所以历代常供给乐府，民间便称为鼓吹山】。即使山中出产竹子【未详。按《拾遗记》载：蓬山有浮筠的竹竿，青鸾曾聚集其上，仙人来观看嬉戏；风吹竹折，声音像钟磬】，秦地传下来的箫声使凤凰降临【见《春赋》】，这座山峰才是真正的名胜。青槐可以遮避阳光【《尔雅》：“守宫槐，叶子白天合拢，夜晚张开”】；朱草掌管晨光【《帝王世纪》载：尧帝时郊外生朱草；又说尧时有草夹着台阶生长，随月亮盈亏而生死，用来推算日月的数目，名叫蓂荚】。石头名叫新妇【《临海记》载：石新妇山又名似人山，山上石头全是白色，参差不齐，形状像人；宋文帝派画家王模摹画山形，绘在白团扇上】；楼阁仿佛仙人所居【《地理志》载：天门郡零阳县有半石冈，冈上有石头叫仙人楼】。吴国有个叫中字玉的人【古逸诗载：夫差的女儿玉悦慕韩重，想嫁给他而未能如愿，便死去；韩重到墓旁凭吊，玉的形体出现并歌唱：“鸟类中的首领，名叫凤凰；一旦失去雄鸟，三年都在悲伤”】；城南有一个姓秦的人【见《七夕赋》】。花朵依傍树木，登上台榭迎接春天【魏刘桢《赠五官中郎将诗》：“以阳春来招请我”；晋人注说颜延之诗：“风观迎接春日景色，月榭迎来秋日光辉”】。舞蹈能够挽留宾客【见《灯赋》】，歌声便传入新境【见《春赋》】；雕饰的梁栋几次震动，再也没有轻尘飞起【刘向《别录》载：鲁人虞公声音清亮悲哀，能拂动梁上尘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至仁山铭》。山峰横跨白鹤岭【《临海记》载：郡城西北有白鹤山，周围六十里，高三百丈；水流从山上悬注而下，远望像倒挂的白鹤，因此得名】；流水仿佛汇入龙津【见《小园赋》】。一片祥云【郭子横《洞冥记》称：东方朔说东海大明的墟地在釜山，山中出现瑞云，响应帝王的符命】；两位仙童【见《谢周明帝启》】。三秋时云气稀薄【《易通卦验》说：立秋时浊阴之云出现，像红色的丝帛】；九月九日寒意初生【宋玉《九辩》：“凄惨悲凉，增添抽泣，微寒侵入人的身体”】。真花暂时凋落【见《谢赵王启》】，画中的树木却永远如春【见《和示内人》】。横石靠近台阶，飞檐枕着山岭；玉璧般的藤蔓缠绕着幼苗【见《行雨山铭》】。窗户含着竹影，菊花落入秋日的深潭【《汉书·地理志》载：弘农郡析县的菊水出自柳谷，颜师古说就是今天所称的菊潭】；梧桐稀疏，寒气映入井中【见《义谷铭》】。仁者可以从这里得到快乐，因为仁者喜爱山，也喜爱清静【《论语》：“仁者乐山”；又说：“仁者静”】。《望美人山铭》【《艺文类聚》作徐陵】。高唐山阻挡着云雨【见《灯赋》】，洛浦却没有渡水的船【魏曹植《洛神赋》：“驾着轻舟逆流而上”】。在什么地方相望呢？只在山边的一座楼上【袁彦伯《罗浮山疏》载：远望一座石楼直上云天，约有十余里；石楼在山顶只占十分之一，离县城三十里便能看见山脚，到登临处都平坦开阔，可以极目远眺】。山峰因五位妇女而得名【《蜀王本纪》载：秦王献美女给蜀王，蜀王派五丁迎接；五丁看见一条大蛇钻进山洞，便一起拉蛇，山因此崩塌，秦国五女都上山化为石头；如今梓潼县有五妇山】；石头就是三侯【未详。按《列异传》载：豫章有女子戴氏久病，出门看见一块小石头，说如果它有神灵、能治好病，就应当奉祀它；夜里梦见有人告诉她“我将保佑你”，此后病渐渐痊愈，于是立祠，名为石侯祠】。山势险峻超过地肺山【谢灵运《游名山志》载：玉溜山又名地肺山】；高耸的山陵直逼天柱【《汉书·郊祀志》载：汉武帝登临并祭祀灊县天柱山，号称南岳】。禁苑斜通，春日游人常常聚集；树丛中听见歌声，枝叶间看见舞姿，正对着妆台，几扇窗户在白天敞开【《东宫旧事》载：宫中四面有窗，共八处，有绫绮、连钱以及青色框架的飞板】。斜眼一看便已认识，直接呼唤便会回来，难道像织女一样，非到秋天不来【见《和示内人》】？《明月山铭》。竹亭高高标立在山岳之上【《海录碎事》载：蜀冈的形势从西北而来，到扬州北面的竹亭以西才断绝】。四面临着虚空，山势险峻，屋檐高远；叶子落尽，窗户稀疏，可以看着椽木听笛【见《连珠》】；面对树木却没有风【见《伤心赋》】。风从石洞中吹出【盛弘之《荆州记》载：宜都郡狼山县有风穴，洞口大数尺，名叫风井；夏天风从洞中吹出，冬天风吹入洞中】；云从山根升起【见《义谷铭》】；霜晨听鹤鸣【见《小园赋》】，秋夜听猿啼【《宜都山川记》载：峡中猿鸣极其清亮，群山峡谷传递其声，清越不绝；《文选》沈约《石塘濑听猿诗》也说：“夜里的猿声声声悲鸣”】。堤梁筑成堰，野外道路仿佛通向村庄；船横在埭下，树木夹着渡口。难道这里不同于华盖山吗【《葛仙翁传》载：昆仑山又名华盖，是天柱山仙人居住之处；《洞天福地记》载：华盖山周围四十里，名为容成太玉之天，在温州永嘉县，由仙人修羊公治理】？哪里还能辨认出桃花源呢【见《拟咏怀》】？《刀铭三首》。风伯吹旺炉火，云师炼铸金属【《吴越春秋》载：越王允常聘请欧冶子，铸成名剑五把。欧冶子把纯钩剑给薛烛看，说：“有人愿用乡邑三十、骏马千匹、千户之城来换这把剑，可以吗？”薛烛说：“不可以。我听说当初铸造这把剑时，赤堇山崩裂而露出锡，若耶溪干涸而露出铜；雨师洒水清道，雷公击鼓，天帝装运木炭，太一下界观看。”】铁水的火焰在早晨流动【《蜀志》载：阖闾铸造两把宝剑，金铁尚未熔化，干将、莫邪夫妇便割断头发、剪下指甲投入炉中，金铁才变得柔软】；金属精气在夜间降临【见《报寄洛州》】。它的价值重过十座城，名声高过千匹骏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枚〕 千金之剑的剑颖相合【《吕氏春秋》载：伍员解下自己的剑送给老人，说：“这是价值千金的剑。”《礼记》说：兄长献刀时，应退开刀刃，手持刀颖相授】；经过百次锤炼，锋刃铸成【崔豹《古今注》载：吴大帝有三把宝刀，其中一把叫百炼】。光芒连接斗宿的剑气【见《从驾》】；火焰惊动山中精怪【未详】。剑身的花纹像水波流动，刀刃中生出古老的珠光【《越绝书》载：风胡子说，太阿剑巍峨明亮，像流水的波纹，玉质纹理从中间升起，到剑脊便停止，像珠子一样不可弯曲；纹理如流水而不断绝】。

译斗宿的精气从远方降下【《吴越春秋》载：伍子胥渡江时把剑解下送给渔父，说：“这把剑上有北斗七星的纹样，价值百金”】；山神也从下方随从【未详】。水波纹有千曲，蛇鳞般的纹层有百重【见《听捣衣》】。燕溪的砥石收敛了锋刃【《庄子·天子之剑》：“以燕溪的石城作剑锋，以齐国泰山作剑锷，以晋卫作剑脊，以周宋作剑镡，以韩魏作剑柄”】；蜀江之水使刀锋锋利【《蒲元传》载：蒲元有奇巧的构思，为诸葛亮铸刀三千口；刀铸成后说汉水柔弱，不能用来淬火，蜀江水清劲猛烈】。剑气生出，分开日月的光景【《列子·汤问》载卫国孔周：他的祖先得到殷帝的三把宝剑，其中承影剑在天将亮未亮、晨昏交替之时，面向北方仔细观察，仍看不见剑的形状】；剑环弯曲成龙【《蒲元传》载：把铁珠装满竹筒，举刀将竹筒斩断，铁珠应手而落，于是称为神刀；今天弯曲的剑环，就是仿效他留下的方法】。赞。自古圣帝名贤赞二十七首。黄帝拜见广成子。在紫府修养自身，向青丘先生询问政道【《云笈七签·轩辕本纪》载：轩辕氏东行到青丘山，见紫府先生，接受《三皇内文》大字，用来驱遣召唤万神】。龙湖中的鼎沉没了【见《祀圆丘》】；丹灶中的丹药像珠子一样流动【见《谢赵王启》】。稀疏的云气便化为雨，树木凋落预先显现秋意。至高的道理必须达到极致，长生可以求得【见《贺传位表》】。尧登坛接受河图。登上洛水弯曲处的祭坛，在河边沉下玉璧【见《马射赋》】。丹色的图书驾驭神马，绿色甲片驮着神龟。祥光升上帷幕，和煦之气连接帷帐【见《羽调曲》】。即使确实能够谦让，也要显现出文德与思虑【见《祀方泽》】。舜舞动盾牌和大斧。调平风气，改变音律【《帝王世纪》载：舜用六律、五声、八音协调治理天下，详见《贺传位表》】；敲击石磬，凤凰便来朝仪【《尚书·舜典》：“凤凰来仪”，详见《步虚词》】。先使七政运行协调【见《哀江南赋》】，又让三苗服从【《孟子》载：舜在三危诛杀三苗】。舜独自舞动朱红色盾牌，空自挥动玉制大斧【《帝王世纪》载：有苗氏凭借险固之地不肯服从，禹请求征伐，舜修明教化三年，手执盾牌和大斧起舞，有苗便请求归服，详见《贺新乐表》】。奏一曲《南风》，天下便拱手而处，无为而治【见《马射赋》】。禹渡过长江。三江刚刚开凿，九州的山谷水道新近形成【《禹贡》：“三江既入，九山刋旅”】。船头飞起如鹢鸟，水势涌动【《韵集》说：鹢首是天子的船】；水面翻腾，仿佛惊动了蛟龙。乐观地顺应天命，懂得命运，不必等待忧虑生命。危险的船终于平静，纷乱的船桨也恢复平稳【见《哀江南赋》】。商汤解开捕鸟网。两颗连珠一同升起【未详】；两块合拢的玉璧一同沉下【《尚书中候》载：天乙在亳时，邻近各国背着婴儿前来归附；他向东观看洛水，三分的玉璧降下，双尾黄鱼跃出，渡过河坛，化为黑玉，红色文字说“玄精”，天乙接受神灵赐福，讨伐夏桀并取得胜利】。庭院中生出谷物，成为祥瑞之树【《吕氏春秋》载：成汤时，谷子在庭院中生长，黄昏时才冒出，到了早晨便长得很大，合抱粗；史官请示占卜，成汤退下占卜者说：“我听说看见祥瑞却做坏事，福气不会到来；看见妖异却做好事，灾祸也不会到来。”三天后谷子便消失】。桑林显现，成为欢乐的乐舞之林【《左传》载：襄公十年，宋公在楚丘宴请晋侯，请奏《桑林》；荀罃推辞，后来晋侯的疾病占卜显示《桑林》，疾病便稍有好转。注说《桑林》是殷代天子的乐名，“间”是疾病痊愈】。三面撤去罗网，只从一面驱赶禽鸟；这是圣人的德政，仁爱地施行其心愿【见《和王内史》】。周文王拜见吕尚。听说西伯招养老者，便准备前去归附【《齐世家》载吕尚说：“我听说西伯贤明，又善于养老，何不前去呢？”】。在西川岸边垂钓，停留在磻石溪边，只有一叶小船【见《宫调曲》】。风云尚未相遇【见《象戏赋》】，心情却怡然自得；就这样彼此相望，已经有多少年了【见《和张侍中》】。商王武丁迎接傅说。在虞地田野中道路断绝而告辞【疑作“沙”，原字有疑】；山涧泉水飞流而下。亲自辛劳于版筑，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见《宫调曲》】。贤臣进入梦中，天赐的良弼没有违背天意【《尚书·说命》载：武丁梦见上帝赐给他良弼】。在千岩之下，终于与他一同归去。周成王削桐叶封唐叔虞。唐叔虞封地百里，居住在黄河与汾水之间。天子削下桐叶作为天书，掌理文礼以成就德业，以音乐歌咏功勋。天子不能说戏言，唐叔虞难道会没有君主之命吗【《晋世家》载：唐叔虞是周武王的儿子。他出生时，手上有文字“虞”，于是便因此命名。成王和叔虞游戏，削桐叶为珪，给叔虞说：“把这个封给你。”史佚说：“天子没有戏言，说出的话史官要记录，礼官要使它成为礼，乐官要使它成为歌。”于是便把叔虞封在唐国。唐国在黄河、汾水以东百里处】。汉高祖在沛宫置酒。游子思念故乡，回来到了沛宫；又迎接故乡的老人，召来歌童。虽然高兴地回到沛地【《汉高帝纪》载：高祖还军途中经过沛县，停留并在沛宫置酒，全部召来故人、父老和子弟助兴，又征集沛中少年一百二十人教他们唱歌。酒兴正浓时，高祖击筑自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并对沛地父老说：“游子悲伤故乡。我虽然定都关中，万岁之后，我的魂魄仍然思念并喜欢沛地”】，心中却正想着迁都丰邑【见《春赋》】。酒兴正浓时亲自起舞，先唱《大风歌》。

译汉武帝聚集图书。献书的道路广泛开辟，藏书的柱下之室也打开了【刘歆《七略》载：孝武皇帝命丞相公孙弘广泛开辟献书之路，百年之间，书籍堆积如丘山；所以外廷有太常、太史、博士的藏书，内廷有延阁、广内、秘室等府库。《老子传》注引《索隐》说：老子担任柱下史，也就是藏室的史官，因此成为官名】。秦代儒生从山谷中出来【见《哀江南赋》】；汉代竹简被焚烧成灰【《秦始皇本纪》载：李斯请求，史官所藏若非秦国史记一律烧掉；不是博士官职掌的书，天下敢私藏《诗》《书》和诸子百家著作的人，都送到郡守、郡尉处一并烧毁】。芝【疑作“金”，原字有疑】泥封印盖在上面，玉匣封存送来【《拾遗记》载：元封元年，浮忻国进贡兰金泥，就是银烛；常用这种泥封闭各种函匣和宫门，鬼魅不敢侵犯。汉代上将出征以及出使绝域，多用这种泥封玺】。坐着观察天下风俗，不走出兰台【《汉官仪》载：御史中丞二人，其中一人另在殿中，兼掌兰台秘书】。袁盎劝谏汉文帝。千乘车驾驶过陡峻的车道【见《马射赋》】，六条缰绳控制着危险的行进【《诗经》：“六辔如琴”】。车迹绕过松树坡，山路斜向柳城；龙渊一带地势狭窄【见《从驾》】；华盖旁的风骤然惊起【见《羽调曲》】。贤臣拉住缰绳，真可称为忠贞【《汉书·袁盎传》载：文帝随从霸陵向西奔驰，准备下陡坡，袁盎拉住缰绳说：“陛下驾着六匹飞马疾驰于不可测的山路，万一马惊车毁，陛下即使轻视自身，又将置高祖庙和太后于何地？”文帝于是停止】。朱云攀折宫殿栏槛。上书直言劝谏，仗恃圣明的君主，先请求赐斩马剑。于是请用龟纹剑身，撞折宫殿栏槛，义烈之气感应风云。从御史手中翻转脱身，幸赖将军相救【左思《魏都赋》：“剑上有龟纹、龙藻。”《汉书·朱云传》载：朱云字游，鲁人，迁居平陵。汉成帝时，丞相故安昌侯张禹以帝师身份任特进。朱云说：“臣请求赐上方斩马剑，斩一个佞臣，以警戒其余的人。”皇帝问：“是谁？”朱云答：“安昌侯张禹。”皇帝大怒，御史要把朱云押下去，朱云攀住殿槛，栏槛被折断。御史要带走朱云，左将军辛庆忌便脱帽解下印绶，在殿下叩头。皇帝怒意消解，说：“不要更换栏槛，就保留它来整修，以表彰直臣”】。周公告诫伯禽。伯禽居住在鲁国【《鲁世家》载：周公去世，辅佐成王，并让自己的儿子伯禽代替自己前往鲁国受封】。佩玉作响，前来朝见【《礼记·玉藻》载：将要到国君住所时，史官进献象笏，书写回答君命；穿戴完毕，练习仪容，使玉佩发出声响，然后出门】。周公治理国家，形成了国风歌谣【《诗经》疏说：周公陈述豳公的教化，从开始到完成，叙述政教的开端便是《豳风》，叙述政教的中段便是《豳雅》，叙述政教的完成便是《豳颂》】。北山有梓树，南山有乔木；礼仪仪容虽然完备，俯仰进退却不应骄傲【《说苑》载：伯禽与康叔封朝见成王，周公三次见他们，三次鞭打他们。康叔封与伯禽拜见商子，商子说：“南山的南面有一种树，名叫乔，果实向上，乔树象征父道；南山的北面有一种树，名叫梓，果实向下，梓树象征子道。”二人再次见周公，进门便快步走，登堂便跪下，周公抚摸他们的头，慰劳他们并给他们饭吃】。五月披着皮衣背柴。盛夏仍披着皮衣，把世俗之外作为内心追求；即使遇到季子，也不去捡拾遗落的金子【见《小园赋》】。鸟巢想要筑得高远，鱼儿只愿沉入深处【刘峻《山栖志》：“鸟居住在山上，巢筑在树梢；鱼潜伏在河底，藏在泥沙洞穴中。难道它们喜欢奇异吗？大概只是本性如此”】。声名清白，踪迹消隐，何必要到山林中去呢【郭璞《游仙诗》：“长揖当途之人，来去作山林之客”】。王祥叩冰，鱼儿跃出。王祥的母亲想吃鲜鱼，冰层封住了钓鱼的水浦，寒流也被冻塞。精诚感动天地，不必把鱼钩沉入水中；两位老人一同进餐，两条鱼一同浮出【见《伤王司徒》】。孙叔敖遇见两头蛇。孙叔敖早晨出门，神色憔悴地回到家。母亲回头询问，知道他已经把怪蛇埋了。你积有暗中的德行，公开的福报将会降临。最终你会成为楚国宰相，一生终有荣华【《汉代贾谊书》载：孙叔敖小时候出游，回来后忧愁得不吃饭。母亲问原因，他哭着说：“今天早晨看见两头蛇。”母亲问：“蛇在哪里？”他说：“听说看见两头蛇的人会死，我怕别人又看见它，已经把它杀掉埋了。”母亲说：“不要忧愁，你不会死。我听说积有暗德的人一定会得到显报，你将来必定显贵。”后来孙叔敖成为楚国宰相】。高凤喜爱读书，不知麦子流走。高凤喜好学习，专心致志而不回顾旁事，长久沉浸在经书之中【《后汉书·边韶传》载：边韶说自己腹部便便，像装满五经的书箱】。面对书台赏玩典籍【司马彪《续汉书》载：灵台是周家所造的高台，图书、术籍、珍玩和奇异宝物都收藏在那里】。石门上云气飘过【见《义谷铭》】，铜梁山上雨水降来【见《佛龛》】。麦子流失到远处，书卷仍然打开着【见《报寄隐士》】。张良遇见黄石公。张良捡起鞋子，跪下递给老人，没有一句怨言。老人授予他一卷兵书，三次约定日期才成就此事【《汉书·张良传》载：张良曾闲步游览下邳桥上，有位穿粗布衣的老人来到张良身边，故意把鞋掉到桥下，回头对张良说：“小子，下去把鞋取来！”张良强忍怒气下桥取鞋，于是跪着把鞋递给老人，又替老人穿上。老人笑着离去。过了一会儿又回来，说：“小子可以教导了。”五天后天刚亮，与我在这里相会。五天后天刚亮，张良到达时老人已经先到了，生气地说：“与老人约定却迟到，为什么？”说完离去。又过五天，张良一早便去，老人又先到了，再次责怪他迟到。又过五天，张良半夜便去，过了一会儿老人也来了，高兴地说：“就应当这样。”老人取出一编书说：“读了这部书，就能成为帝王的老师。”十三年后，你将在济北谷城山下见到我，那块黄石就是我。”后来张良果然在谷城山下得到黄石，取来珍藏并祭祀】。过去人们称你为韩相，今天你成为帝王之师【见《拟咏怀》】；谷城遗下的黄石，还归于旧日祠堂。

译师尚父授予丹书。师尚父一遇到周文王，便成为亲信。赤色的神鸟已经降临【见《祀赤帝》】，丹书也已经陈列【《资治通鉴》载：周武王即位三日，师尚父陈列丹书】。自己说手持黄钺执掌军权【《齐世家》载：师尚父左手持黄钺，右手握白旄，发誓说：“苍兕，苍兕，统领你们众人”】。从此长久告别垂钓生活，只有磻石在渭水之滨留下他的名字【见《宫调曲》《和张侍中》】。荣启期说人生三乐。荣启期所说的三种快乐，只在于成为人并且长寿。与孔夫子相遇，便被认为是贤者。性情与神灵顺应造化，风云也自然而然。雅琴虽然古老，却只有它还能弹响琴弦【见《和张侍中》】。孔夫子拜见程先生。程先生与孔夫子一相遇便彼此知心；车盖相交，略作交谈，桑树的树荫不知不觉已经移动。他们共同赞美清秀的仪容，贤者与圣人同样困顿；吟咏诗篇而难舍分别，赠送丝绢而感伤离别【《孔子家语》载：“孔子到郯地，在路上遇到程子，车盖相交而谈，整日都十分亲近。孔子回头对仲由说：‘取一束帛来赠给先生。’《诗经》不是说：‘有一个美人，眉目清扬而婉美；意外相遇，正合我的心愿’吗？如今程子是天下贤者，如果在这里不赠送礼物，终身都不能再见到他了。”详见《温汤碑》】。鉏麑拜见赵盾。赵盾将要上朝，穿戴端正，整理笏板。鉏麑奉命来刺杀他，气愤得帽子冲起、头发直立，却为贤臣感到惆怅。回头望着城阙，利剑始终没有拔出，反而先撞死在青槐树上【《左传》载：赵宣子屡次劝谏晋灵公，晋灵公厌恶他，派鉏麑去杀他。鉏麑清晨前往，赵盾寝门已经打开；赵盾穿戴整齐准备上朝，时间还早，便坐着打盹。鉏麑叹道：“不忘恭敬，是百姓的主宰；杀害百姓的主宰，是不忠；抛弃君主的命令，是不信。两者有一件落在自己身上，还不如去死。”于是撞槐而死。《蔺相如传》：“相如手持玉璧退立，靠着柱子，愤怒得头发直冲帽冠。”《曹植〈赠白马王彪诗〉》：“回望而留恋城阙”】。蔡泽拜访唐举，请他相面。蔡泽羁旅在外，唐举断然判定，不必劳烦神妙的谋策【见《步虚词》】；也不必询问灵龟【《周易》：“舍弃你的灵龟”】。富贵自当由自己取得，寿命还须等待天数。虽然说面相不同寻常，也要等待时机到来【《蔡泽传》载：蔡泽游说诸侯而不被任用，便请唐举为自己相面。唐举仔细端详后笑道：“我听说圣人是不为自己相面的，先生难道不是圣人吗？”蔡泽知道唐举是在开玩笑，便说：“富贵是我自己能够取得的，我不知道的只是寿命。”于是向西进入秦国，秦昭王任命他为秦相】。李陵与苏武分别。李陵向北而去，苏武向南返回。归途的马车将要启动，送别的马也将向前走。河桥两岸，临到道路分别时一片凄然。故人在这里一别，不知应当隔多少年【见《拟咏怀》《赵国公序》】。樊哙拜见项王。樊哙是将军，也是汉王车右；他不畏刀锋剑刃，哪里会推辞一杯酒呢？在霸上驻扎军队【《汉书·樊哙传》载：亚父范增谋划杀沛公，让项庄拔剑起舞于座中，想要刺杀沛公。樊哙在营外听到情况危急，便拿着盾牌进入，站立在帐下。项羽问：“这是谁？”张良说：“是沛公的车右樊哙。”项羽说：“壮士！赏给他一卮酒和一只猪腿。”樊哙喝完酒，拔剑切肉吃。项羽问：“还能再喝吗？”樊哙答：“我连死都不怕，哪里只是推辞一卮酒呢？”沛公留下车马，独自骑马，樊哙等四人徒步跟随，从山下奔走，返回霸上军营】。鸿门坚守，持玉斗向范增致谢，只留下玉斗【《汉高帝纪》载：有人劝沛公守住函谷关；项羽向西进入关中，关门关闭，项羽大怒，派黥布等攻破函谷关。沛公在鸿门拜见项羽并谢罪，派张良献上玉斗。范增更加愤怒，撞破玉斗说：“我们这些人如今要成为沛公的俘虏了！”】。秦穆公请盗马者饮酒。骏马被盗，秦王并不发怒。先斟下美酒，反而担心伤害盗马的人。邻国军队向秦国进攻，穷困的盗贼侵犯秦境。正在这时，那些大盗反过来建立功勋，成为功臣【《说苑》载：秦穆公有一次出行，忘记了自己的骏马，亲自去寻找，发现有人已经杀了他的骏马，正一起吃马肉。穆公说：“我听说吃骏马肉却不饮酒会伤身。”于是依次给他们饮酒。三年后，晋国攻打秦国，秦穆公被围。过去吃过马肉的人相互说：“我们可以拼死出战，报答当年给马肉并赐酒的恩德。”于是擒获晋惠公回来】。延陵季子遇见徐君。徐君有礼，季子贤德；两人途中相遇一次，便如旧日相交一样。分别以后人虽不在，生前许下的心意却仍在。长松虽然相合，宝剑依旧悬挂【《吴世家》：季札起初出使北方，经过徐国，徐君喜爱季札的宝剑，口中却不敢说。季札知道他的心意。因为要出使中原诸国，暂未献剑；返回时到了徐国，徐君已经去世，于是解下宝剑，系在徐君墓旁的树上才离去。季札说：“起初我的心已经把剑许给他了，难道能因为他死了就违背我的心意吗？”】《新序》说：徐国人歌唱道：“延陵季子啊不忘故旧，脱下价值千金的宝剑啊系在坟墓旁。” 《鹤赞》【有序引】武成二年春三月，两只白鹤飞来栖集在上林园。大将郑伟布置弓弩、设置网罟，把它们全都捕获了。六根翅羽已经摧折【《晋赵景真与嵇茂齐书》：锋芒无从施展，六翮摧折弯曲】两颗心都充满怨恨【见《鸳鸯赋》】，相互顾视着悲哀鸣叫。雄鹤先死，雌鹤对着影子哀伤。于是我在殿阶下奏报此事，立即奉命作此赞。远远地聚集在九皋【《诗经》：“鹤鸣于九皋”】，从三山遥遥归来【见《和王少保》】；在华亭作别而鸣【“华亭鹤唳”】，像洛水边的仙鹤飞翔【见《哀江南赋》】；未能防备离弦的箭缴【见《和张侍中》】，先遭受合围【见《征客》】；笼中摧折了月光般的羽毛【见《和赵王》】，弓箭击碎了霜雪般的羽衣【鲍昭《舞鹤赋》：“叠双毛而弄影，振玉羽而临霞”】；边塞传来残余的哀号【元帝《玄览赋》：“防鹤塞于浔阳”】，关门仍沿用旧名【《汉宫阙疏》：“白鹤，太子所居之地，凡人不得擅入，故称鹤禁”；昭明太子《答湘东王书》：“掩鹤关而高卧”】；向南游至湘水【盛弘之《荆州记》：衡山有三座极秀丽的山峰，其中一座名紫盖，天清景明时，常有一对白鹤在山上回翔】，向东进入辽城【见《步虚词》】；云中飞翔，仿佛将要起舞【《相鹤经》：鹤翔于云，所以羽毛丰厚而肌肉稀疏】；露水落下便先鸣叫【见《小园赋》】。六翮摧折，九门紧闭【见《拟咏怀》】；相互顾视，哀哀鸣叫，肝心断绝；在松树上长久悲鸣【见《和赵王》】，在琴声中永远诀别【见《拟咏怀》】。《庾开府集笺注》卷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庾开府集笺注》卷八 周 庾信 撰 吴江吴兆宜注 《周上柱国齐王宪神道碑》【李防说：墓前开辟道路，竖立石柱作为标志，称为神道。】从前轩皇赐姓给十四人【见《祀圆丘》】，周王室最初分封了十五国【《左传》晋成某曰：武王灭商后，封兄弟之国十五个，姬姓之国四十个】。从此承继基业、继承先世，保守姓氏、承受封氏【《左传》：保守姓氏，承受封氏，以守住宗庙祭祀，世代不断绝祭祀，没有一个国家不是这样】。即使千年才出现一位圣人【见《征调曲》】，终究也是百代同宗【《孔丛子》：季孙问孔子，百代共同的宗族有断绝之道吗？孔子说，以姓氏和义理相继承，不能断绝；所以同姓为宗，合族为属】。因此知道，从前东京既是号称炎汉重新振兴的王朝【班固《汉高帝赞》：旗帜尚赤，符合火德；详见《贺传位表》】，今天的周朝历运就是酆都的中兴【《周明帝纪》：武成元年夏五月，诏令有关官署制定周历；《史记·周本纪》：文王建造丰邑，从岐山下迁都到丰】。公讳宪，字毗贺突【本传：太祖第六子，母为达步妃，谥号炀】，是恒州武川人【《魏地形志》：恒州代郡领武周县，注称两汉属雁门；今两《汉书》都写作武州；阎姬书说：过去有武川镇，武川并非县；详见《崇传》】。晋太元年间，占据黄龙【《通鉴》：晋孝武帝太元十一年，道武帝拓跋珪复立为代王，建元登国，这就是北魏。《北史·附庸传》：匈奴宇文莫槐出自辽东塞外，他的祖先是南单于的远代后裔，世代担任东部大人。他们的语言与鲜卑很不相同。其弟为普拨，孙子为莫廆；莫廆本名触犯道武帝的名讳。他的部众强盛，自称单于，塞外各部都害怕他，直到逸豆归被慕容晃消灭。】魏孝昌初年，席卷荒芜的玄菟之地；太祖凭借一百二诸侯三分天下【《诗经》：“奄有龟蒙，遂荒大东”；详见《宗庙歌》】。像先登函谷关【《汉书》：怀王和诸将约定，先进入关中的就封为王；沛公先进入咸阳，项羽却背弃约定】，终于使鸿沟之约彻底安定【见《拟咏怀》】。功业如此，作为臣子也可以终身无憾【见《宗庙歌》】。公内含文采，天资挺拔【左思《蜀都赋》：“扬雄含章而挺生”】，是应时而生、闻名当世的人物【潘岳《西征赋》：“仗命世之蔺”，注称蔺相如】；降生时有太乙之神显灵【《汉刘向传》：刘向曾在天禄阁校书，夜里有老人用青藜火为他照明，说：“太乙之精，卯金之子好学，所以降临察看。”】，又有文昌星下临【《天官书》：北斗斗魁上方的六星称文昌宫，一为上将，二为次将，三为贵相，四为司命，五为司中，六为司禄】。额角如珠，独具奇相【未详，按《管子》说，子产有日角，晏平仲有月角，尾生有犀角，柳下惠、史鱼有反角；《论语撰考谶》说颜回有角，额头像月形】；山庭高耸，显示德行【《摘辅像》：子贡有山庭，斗星环绕】。仪表清秀冷峻，风采神韵轩昂高举，震动朝廷，光耀城阙。还不到换牙的年纪【《帝王世纪》：帝喾高辛氏，姬姓，换牙时便有德，十五岁辅佐颛顼，三十岁即位，都于亳，以人事设置官职】，就已经谈论天下大事。有人说，这就像弱木的一根枝条，旁边可以荫蔽数国【见《马射赋》《杨柳歌》】；又像长河直流，自然能够延伸千里【见《伤心赋》】。风势将要远播【见《连珠》】，光彩即将升起【《后汉书》：梁皇后出生时有光彩显现的祥瑞】。后魏二年【孝静帝元善见年号】，封为涪城县开国公【《隋书》：金山郡涪城县，注称旧置始平郡，西魏改郡为涪城；后周又改名为安城】。当时他五岁，虹霓布满原野；这是废除“当涂高”预言的征兆【张璠《汉纪》：灵帝时白日出现虹霓，蔡邕回答说，虹霓是小人、女子的祥兆；《蜀志》：谯周问杜琼，过去周征君群认为“当涂高”指魏，是什么意思？杜琼说，魏是宫阙的名称，“当涂高”只是圣人取类而言】。凤凰在岐山鸣叫，实在是周朝维新的天命开始【《国语》：周朝兴起时，凤凰在岐山鸣叫；详见《崇传》】。国家广施恩泽，承受天命，明察治政，掌握历数【见《羽调曲》】；大风刚刚卷起【见汉高祖赞】，长沙开始受封【《汉书》：吴芮是秦时番阳县令，很得江湖间民心，号称番君；率领百越帮助诸侯入关，被迁封为长沙王。皇帝命御史宣诏说，长沙王忠诚，应当著入定制】。周元年【本传作魏恭帝元年】，进封安城郡公，食邑二千户，仍任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本传：孝闵帝即位时授官】。开府制度同于马骏，品秩比拟六卿【《晋书》：扶风王司马骏镇守关中，善于安抚治理，威望恩德兼备，进位征西大将军，开府辟召，仪同三司；《周礼》：天子有六卿】；骠骑将军的地位等同于刘苍，位列三公之上【《东观汉记》：马防任车骑将军，班秩同于三公；详见《为杞公表》】。他是宗室之子，成为国家的屏障【见《宫调曲》】，其他人都面有惭色。武成二年【明帝年号】，授任使持节、大将军、都督益州、寿州、宁州【《周书·本传》作益宁、巴、泸】等二十四州诸军事、益州刺史【《本传》：平定蜀地以后，太祖因为益州地势险要，不愿让宿将镇守；诸子中想择一人任职，而齐王宪首先请求。太祖认为宪年幼，没有派遣。世宗追遵先前的安排，所以有此授任。《通考》：后周雍州称牧，制度上称刺史；初次任命、奉辞之日，完备陈列卤簿。凡总管、刺史都加使持节、诸军事，后来成为常制。大象元年诏令，总管、刺史以及出兵者加持节，其余一律罢除。《隋书》：梁州蜀郡，旧置益州；后周置总管府。清化郡旧置巴州，泸州郡为梁所置泸州，雍州北地郡为后魏置豳州，西魏改为宁州】。改封齐国公，食邑一万户。公当时十六岁。晋王武子已经担任上将、封国公，却还没有达到三十岁立身的年龄【《晋王济传》：王济字武子，二十岁任中书郎，因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起任骁骑将军；《论语》：“三十而立”】；荀中郎担任十州都督，才超过二十岁【《晋书》：荀羡字令则，任北中郎将、徐州刺史，监徐、兖二州及扬州晋陵诸军事，假节，当时二十八岁；中兴以来的方伯，没有比荀羡更年轻的；详见《崇传》】。拿他们同公相比，已经算是老了。

译又兼有营丘负海之地，即齐桓公接受祭肉的城邑【陆机《齐讴行》：“营丘负海曲”；《左传》：在社坛接受祭肉】，以及岷山导江之地、汉武帝求仙之所【《禹贡》：岷山导引江水，向东分流成为沱水；《华阳国志》：犍为郡南安县有岷眉山，孔子地图说那里有仙药，汉武帝派使者祭祀，想求得仙药却未能得到】。若不是声名震动召陵、孤竹【《齐世家》：桓公讨伐至召陵，望见熊山；向北征伐山戎、离枝、孤竹，向西征伐大夏，渡过流沙，束马悬车登上太行，到达卑耳山；《索隐》说离枝、孤竹是国名】，威势震慑沉黎【《汉西南夷传》：冉駹等请求归附并设置官吏，以筰都为沉黎郡】，哪里能够南到穆陵【《左传》：管仲说，赐予我们的先君疆域，东到大海，西到黄河，南到穆陵，北到无棣】，西登积石山【《汉武帝纪》：太始四年十二月，巡幸雍地祭祀五畤，西到安定、北地；详见《变宫调》】？幸而没有白虎为患，难道还要等到黄龙之盟吗【《华阳国志》：秦昭襄王时，白虎为害，秦、蜀、巴、汉都受其祸。秦国悬赏招募能杀虎者，封邑万家，金帛任其所求。于是夷人胊忍、廖仲药等制作白竹弩，登楼射中白虎。白虎瞪眼发怒，把群虎全都搏杀，大声吼叫着死去。秦王想履行约定，却嫌弃他们是夷人，于是刻石订盟，答应免除夷人的负担：顷田不收十分之一的租税，妻子不登记征算，伤人者依法论罪，杀人者偿死并缴纳钱财。盟约说：“秦人侵犯夷人，赔付一对黄龙；夷人侵犯秦人，赔付一钟清酒。”所以世人称作“白虎复夷”，又称板楯蛮】。邛、筰诸地畏惧他的威势【《汉司马相如传》：皇上想打通邛、筰】，防、卢等地仰慕他的德化【《括地志》：戎府以南，是古代防、卢、彭三国的地域】。活着时便为他建立庙宇，刻石歌颂功勋；成都有文翁的祭祀，却不是说文翁生前【《汉文翁传》：文翁任蜀郡太守，死在蜀地，官吏百姓为他建立祠堂，按时祭祀从未断绝；直到今天巴蜀崇尚文雅，都是文翁教化的结果】；汉阳有祭祀诸葛亮的碑，却只谈论他死后的事【《襄阳记》：诸葛亮初死时，各地都请求为他立庙，朝廷按礼秩商议后不许；景耀六年才下诏在沔阳立庙】。和今天相比，怎么能同日而语呢【《本传》：宪善于安抚治理，留心政术，歌颂他的文辞纷纷而来，他接纳听取毫不疲倦，蜀人怀念他，共同立碑颂德】？保定四年【武帝年号】，与大司马蜀国公一起围攻金墉城【《周书》：晋荡公护传，孝闵帝即位时，拜为大司马。尉迟迥传：当时梁武陵王萧纪在蜀地称帝；魏废帝二年，尉迟迥督军进逼剑阁。萧纪之子宜都王萧肃及其文武官属到军门请求拜见。尉迟迥因平蜀有功，被封为宁蜀公，食邑一万户。《纲目集览》：金墉城在河南郡洛阳故城西北角，是魏明帝所筑。】军队逼近洛水，广武营逃奔【见《军行》】；兵登上邙山，河桥的道路便断绝【见《哀江南赋》】。八川的风俗【司马相如《上林赋》：“荡荡乎八川”；注：指沣、滈、涝、潏、泾、渭、灞、浐】，五方的名利【见《对酒歌》】，铁市、铜街【《洛阳记》：洛阳有铜驼街；详见《答教》】，风吹尘起【见《乐府》】。本传说：晋公宇文护东征，以尉迟迥为前锋，围攻洛阳；宪与达奚武、王雄等驻军邙山。齐军数万人突然从后方杀出，各军惊恐，纷纷退散，只有宪与王雄、达奚武率军抵抗；王雄被齐人杀死，三军震惧。宪亲自督促激励众人，军心才安定下来。详见《贺娄慈碑》。天和元年被征召回朝，代理雍州牧，以日月般的光明【见《征调曲》】，使威严神明施行于政事【《鲁灵光殿赋》：“又似乎帝之威神”】。【注：所谓“威神”，是说尊严。】漆水、沮水已经顺从，荆山、岐山随即得到治理【《禹贡》：“漆沮既从，荆岐既旅”】；少阳之气当令，道路上连牛都不喘息【《汉丙吉传》：丙吉任丞相出行，遇到牛喘气，派骑吏询问牛走了多少里。丙吉说，正值春天少阳当令，恐怕牛因为走得太近、受到暑气而喘；三公应当调和阴阳，这是所应忧虑的】；仲秋时节庄稼丰盛，百姓没有受到水患惊扰【未详，按《尧典》“宵中星虚，以殷仲秋”】。第二年拜任大司马，仍主持小冢宰事务，主管营室、殿军器太监【《通考》：后周以夏官为大司马卿，掌管国家政务，以建立国家九法，辅佐皇帝平治邦国；举行大祭祀时掌管宗庙社稷的警卫，并奉献羊牲。《周礼》天官小宰之职，有中大夫二人。《周武帝纪》：建德四年设置营室器监；详见《贺新乐表》】。天官以治理邦国为根本，掌管六典【《周礼》天官太宰之职：掌建邦六典，以辅佐君王治理邦国】；夏官以兵戈为主，专门谋划七种武德【《周礼》夏官大司马之职：仲冬举行大阅；《左传》楚子说：“武有七德，我一项也没有”】。因此军械堆积充足，已经兼有吴汉整顿军备的功劳【《后汉书·吴汉传》：战阵不利时，吴汉整顿军械，激励士卒】；宫殿高峻壮丽，更加彰显萧何营建宫室的功业【见《宫调曲》；本传：天和三年，宪任大司马，主持小冢宰，雍州牧照旧】。攻取伏龙城，平定姚襄营垒【本传：宪率军攻齐，渡河进攻伏龙等四城，两天内全部攻克；又攻姚襄城，将其攻陷】；在马陵削树，魏国将领走投无路【《孙膑传》：马陵道路狭窄，可以埋伏军队，于是砍削大树，挖去树皮写道：“庞涓死于此树之下。”庞涓点火照看，字还没有看完，齐军万弩齐发，庞涓于是自刎，说“终于成就了这个小子的名声”】；平阴之战听到乌鸦声，齐军大概已经逃走【《左传》：齐侯在平阴抵御晋军，叔向告诉晋侯说：“城上有乌鸦，齐军大概已经逃走了。”

译本传说，大将军韩欢被齐人乘隙袭击，于是败退；宪亲自督战，齐军逐渐退却。天子的弟弟，礼遇超过群公；仁义所到之处，政事便凭借道德而成。建德元年【本传作二年】，进爵为王，仍拜大冢宰【《文献通考》：诸国王在后魏为正一品，在后周为正九命。《周礼》天官冢宰居第一，太宰的职务，卿一人，是宰相；后周大冢宰也担任这一职务，后来又设置左右丞相】。姬旦受封于曲阜，却没有停止留居朝中【《鲁世家》：周公旦受封于曲阜，周公没有前往封国，留下来辅佐武王】；刘交受封建立楚国于彭阳，也没有妨碍他经常随从皇帝【《汉书》：楚元王刘交是高祖同父的幼弟，常常陪侍高祖出入内室，后来被立为楚王，封地包括薛郡、东海、彭城三十六县】。难道只是周公、召公处于《周南》《召南》的地位，共同担任师傅，或者像晋、郑两国那样，都只是担任卿士而已吗【《晋世家》：天子派王子虎任命晋侯为卿士；《左传》说：郑武公、郑庄公都是周平王的卿士。平王对虢国另有打算，郑伯怨恨平王，便派祭足率军夺取温地的麦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 匈奴突袭武川，烽火一直通到灞上【《晋天文志》：轩辕西边四星称爟，爟是烽火之神；详见《燕歌》】。公巡视边境、整治军队于朔方【语见班固《铭》】；马邑如星飞驰【《搜神记》：秦在武川筑城，塞上有马驰走于此，依此筑城，因名马邑；《诗》“会弁如星”】；龙城月色动荡【《汉书》：匈奴单于祭天并大会各国，称此地为龙城；详见《和赵王》】。挠动留犁的酒器，经营筹划却不能前进【《左传》：芋尹无宇说“天子经略”；详见《哀江南赋》】；失去焉支山，只得下马离去【《西河旧事》：匈奴失去焉支山，便歌唱说“失去我的焉支山，使我的妇女失去容颜”；又说白山冬夏都有积雪，所以称为夫山，匈奴经过此山都下马拜祭。本传：稽胡刘没铎自称皇帝，诏令宪督率赵王等将其讨平】。东邻违抗命令，反背正道、败坏德行【《尚书·大禹谟》：大禹在军队前发誓说“这些有苗愚蠢，反道败德”；三十天后，有苗仍违抗命令；详见《宗庙歌》】；把箕子【疑当作“王季”】囚禁在塞库，把文王拘禁在玉门【《竹书纪年》：帝乙十一年，王赞赏季历的功劳，命他为伯，随后把他拘禁在塞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十三年、四年〕 帝辛九年，修建琼室，建立玉门；十三年，把西伯囚禁在羑里。沈约说：把王季拘禁在塞库，把文王拘禁在玉门，忧郁愤懑的心情因而作歌，这种传说流传已久。】天子将要在孟津出兵【见《宫调曲》】，召公独自谋划，公回答说：“文王承受天命，能够成就他的功勋”【《尚书·武成》：“我的先父文王成就了他的功勋，广大地承受天命，以安抚四方夏土。”】。从前秦昭王在蜀地起兵，直接询问张仪【《史记·秦本纪》：张仪讨伐蜀国，蜀王出战失败，被张仪消灭】，晋武帝在吴地用兵，只有羊祜参与谋划【《晋杜预传》：武帝暗中有灭吴的打算，但朝廷议论多有反对，只有杜预、羊祜、张华与武帝意见相合；《羊祜传》：羊祜上表请求伐吴，武帝深深采纳；羊祜死后二年吴国平定，武帝说：“这是羊太傅的功劳。”《周高祖纪》：建德四年诏说，高氏乘时违命，占据汾水、漳水地区，擅自使用名位器物，历年长久，又滥施刑罚、恣意妄为，苛毒赋税频繁增加；若不发动一次战争，怎么能够彻底平定？本传：建德四年，高祖将要东征，只与内史王谊谋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万骑〕

译后来认为诸弟的才干谋略没有谁能超过宪，于是把这件事告诉他，宪立即赞成了此事】。于是中军没有统帅，众人都说应当有归属【《左传》：新军没有统帅，晋侯为人选而为难，便让各什长率领士卒、车辆和属官跟随下军，这是合乎礼制的】。五年，拜为上柱国。元帅向东征讨，给他精锐骑兵二万人，先袭击太原；斗星建立旗麾，率兵出征【《汉王莽传》：黄帝平定天下，率兵任上将军，建立华盖，树立斗旗】。天上的离星转动，连续作战【未详，按《晋天文志》：天棓五星在女床北面，是天子的先驱】，虎啸而风势腾起【王褒《圣主得贤臣颂》：“虎啸而风烈”】；如云飞、电光掩映，林胡的枣栗哪里够用来充饥【《史记》：苏秦游说燕文侯说，燕国北面有数万林胡，又有枣栗的利益，所谓天然府库】？晋阳的荻草蒿莱，怎么能够抵抗【见《燕歌》及《移齐文》；本传：大举东征，宪率精骑二万为前锋，高祖亲自围攻晋州；宪进兵攻克洪同、永安二城，晋州投降】？又增加给他精兵六万，长期围困晋州；此后六军像星辰一样列阵【《左传》：天子有六军】；万骑如雷霆震动【见《马射赋》】。中军的号令刚到，前锋已经交战【见《进白兔表》】。从此担任前锋，横行进入邺城【《隋书·魏郡邺县注》：东魏都城在此】。看那车辆挂在槐树根上【《左传》：栾乐乘坐的车被槐树根绊倒】，战马受惊，在泥泞中回旋止步【《左传》：乘坐小驷，是郑国人；韩原交战时，晋军战马在泥泞中回旋而停止】。铠甲堆积得高过宜阳城【原文疑作“宜”】；尸体堵塞了富平水【见《一卷》《二卷》】；没有不像高屋建瓴那样势不可挡【《汉高帝纪》：田背说，譬如住在高屋之上向下倒瓶中之水】，也像破竹一样势不可当【《晋书》：杜预说，如今军威已经振作，譬如破竹，劈开几节以后，下面都顺着刀刃迎刃而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人、七年〕 再没有下手的地方了】。一旦发出指挥【见《贺平邺表》】，天下四方便完全安定【见《哀江南赋》】。因此光大昭明先祖的功业【见《马射赋》】，辅佐中都【后魏书：中都属于太原郡】，足以抒发祖宗长久以来的愤恨【班固《封燕然山铭》：“向上可以抒发汉高祖长久以来的愤恨，光耀祖宗的神灵”】，解除百姓的怨恨污辱【见《哀江南赋》；本传：高祖命宪率六万兵回援晋州，齐主日夜不停围攻晋州。不久高祖率军东进，宪率所属先奔赴晋州，各军汇集，逐渐逼近城下，齐主逃往邺城。第二年攻克邺城，齐任城王高湝等据守信都，高祖又诏宪讨伐，并命齐主高纬亲笔写信给高湝，让他放下武器；高湝不接受。宪到信都，俘获、斩杀三万人，最终擒获高湝等人】。正应当等待在石闾举行封禅【《汉郊祀志》：汉武帝在石闾举行封禅，石闾在泰山山脚，南方方士说那里有仙人居住】，部署玉鼓【《春秋孔演图》：有人名卯金丰，敲击玉鼓，驾驭六龙】；经纬天地【见《滕王序》】，光照日月【见《马射赋》】。不久赤乌夹在太阳两侧【见《哀江南赋》】，黄熊进入寝门【《左传·昭公七年》：郑国子产出使晋国，晋侯有病，韩宣子私下迎接客人说，我如今梦见黄熊进入寝门，这是什么厉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六月、二十八日〕 回答说：从前尧把鲧诛杀在羽山，他的神魂化为黄熊，进入羽渊，实际上成为夏郊祭祀的对象，夏、商、周三代都祭祀他；韩宣子祭祀夏郊，晋侯的病便好了一些】。实沈没有得到祭祀【《左传》：晋侯有病，占卜说是实沈、台骀作祟】，桑林也没有祭祀【见《汤赞》】。宣政元年六月二十八日去世，享年三十四岁。季氏灭亡，鲁国的命运就可知了【《左传》：成季将要出生时，桓公让卜楚丘的父亲占卜，回答说是男孩，将处在两社之间，成为公室的辅佐；季氏灭亡，鲁国就不会昌盛】。齐国失去子雅，姜氏恐怕危险了【《左传》：齐公孙灶去世，司马灶见晏子说，又失去子雅了。晏子说，姜氏衰弱了，妫氏将开始昌盛；两个贤者相互争强尚且可以，如今又少了一个，姜氏恐怕危险了。本传：高祖去世，宣帝宇文赟继位，因宪宗室尊贵、声望很重而深深忌惮他；开府于智告发宪谋反，于是把他缢死，时年三十五岁。宪有六个儿子，贵先已死，质、实、贡、干、禧、干、洽均被诛杀】。公器度宽宏，风采神韵高远；如玑镜照耀山林【《孝经援神契》：神灵滋润，百宝运用时便有玑镜出现】；能包容山河【见《马射赋》】；设置酒樽等待人来斟饮【《淮南子》：圣人之道，如同在道路中央设置酒尊】；悬挂大钟等待人来叩击【《学记》：善于对待提问的人，就像撞钟，小力叩击便发出小声，大力叩击便发出大声】。声名震动天下，光辉照耀四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武皇帝因为他是同母弟般的亲近宗亲，特别给予友爱；又因他有秘密谋略和奇策，更加以礼敬相待。武皇帝常对身边人说：“孔子说：‘自从我有了颜回，门人一天比一天亲近。’这正是说齐王啊【《东观汉记》：光武帝即位，任邓禹为大司徒，诏书说：“孔子说：‘自从我有颜回，门人更加亲近。’可以封他为鄼侯】。任用他做宰相，天下各方就会协调和顺；任用他统率军队，四方边境就会畏服【《左传》：里克劝谏说，出征称为抚军，留守称为监国】。难道只是皋陶任士官，国家便无不仁爱；随会任卿，百姓便没有群盗【见《征调曲》】吗？他喜爱玩味书籍，厚重崇尚礼乐；管弦之声进入耳中，连山谷都像一同调和【见《贺新乐表》】；文雅之气萦绕心中，连云霞也一同具有韵致。养由基百发百中，能使飞雁坠落、猿猴悲吟【刘向《说苑》：养由基射箭，距离杨柳叶百步，百发百中；详见《马射赋》】；应奉通晓五行，精通绨缃缥帙等典籍【见《滕王序》】。举止雍容，谈论抑扬，当时人把他视为楷模，士大夫把他看作规范。他年少时便有壮志，很是研习兵书。玄水降下神灵【未详，按《艺文类聚》：玄女九宫战法，黄帝与蚩尤交战，久战不胜；黄帝回到太山，三日三夜天雾昏暗，降下一位妇人，人首鸟身。黄帝拜了两拜，伏地不敢起身。妇人说：“我就是所谓玄女，你想问什么？”

译黄帝说：“我想每战必胜，善于隐蔽，首先应当从哪里开始？”详见《军行》】。谷城接受谋略【见《张良赞》】；飞风、长柳【《汉书·艺文志》：黄帝《长柳占梦》十一卷】；月角、星眉【未详，按《汉书·艺文志》有《常从日月星气》二十一卷】。这些内容没有不吟诵于心、写成于手的。他所著兵书共五卷【本传未记载】；六韬九法，不采用吴起的旧书【《吴起传》：吴起学习兵法，曾侍奉鲁君；又有太公《六韬》，一名《龙韬》；详见《从驾》】；三令五申，不劳烦孙武先行告诫【见《移齐文》】。可以说他既有忠孝，又有壮武之才；不自我骄傲夸耀，以谦逊之光照临众人【《周易》：“谦尊而光”】。宋人献玉，他不贪图把玉当宝【《左传》：宋人有人得到玉，献给子罕；子罕说，你把玉当作宝，我把不贪当作宝】；伯成子高守持仁德，把仁德看得比财富更重要【《高士传》：伯成子高在唐虞时任诸侯，禹即位后便辞职耕田；禹去问他，他只顾耕田而不回头】；没有想到因诚信反而招致欺骗【《屈原传》：“信而见疑”】；行善并不是为了享乐【《后汉书·东平王苍传》：“为善最乐”】。享不到天年，唉，真令人悲痛啊！在某年某月某日葬于石安县洪渎川的原野。原野凄凉，埋葬着盛大的德行已经多年；丘陵摇落，蕴藏着优秀的才华永远消逝【《蜀志》：诸葛亮说，廖立是楚地的优秀人才，应当辅佐成就一代事业】。于是作铭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千里〕 威势足以移转云雨，九宫的神妙谋略也清楚明白【《易·乾凿度》说：太乙取其数来运行九宫。郑玄说：太乙是北辰的神名，向下运行于八卦之宫，每四次便返回中央；中央是北辰所居之处，所以称为九宫】；三种谋略已经彰明【《吴越春秋》载：越王又召见相国，对他说：“您有阴谋、兵法，以及倾覆敌国、夺取国土的九种策略。如今采用其中三种，已经击破强大的吴国；其余六种还在，您若愿意，希望把剩下的策略替孤王在地下的先王面前谋划攻吴之事。”】；天离转移阵势，月德使军队回撤【《汉书·匈奴传》说：“举兵行事常常随着月亮圆满时进攻作战，月亮亏缺时就退兵。”】；黎阳的水势令人惊骇【见《报寄洛州本传》：“宇文宪开掘并引移汾水，水南的堡垒城壁又陷入齐地，齐人认为侵略不能达到更远的地方，于是放松了边境防备。”】；官度的山势令人震惊【《后汉书·袁绍传》说：“曹操回军驻扎在官度，袁绍连营逐渐向前推进，慢慢逼近官度，筑起土山向营中射箭。”《本传》说：“天和四年，齐将独孤永业前来侵犯，诏令宇文宪率兵出宜阳，修筑崇德等五座城。五年，宇文宪又率领大军在汾水以北筑城，一直修到龙门。”】；冀州已经治理完毕，东原也已经平定【《禹贡》说：“冀州已经治理完毕，壶口也已治理；大野泽已经蓄水，东原也已经平整。”】；大海的波涛将要运转【《庄子》说：“这只鸟啊，大海运行时就将迁徙到南海；南海，就是天然的大池。”】；弱木将要倾危【见《马射赋》】；中峰高岳仿佛断裂【见《伤王司徒》】；半边海上的大鹏垂下翅膀【见《赠淮南公》】；凤凰沉入丹穴【见《宫调曲》】；龙消失在黑陂【《三秦记》说：“从前有一条黑龙从山南出来饮用渭水，它经过的道路形成了通向山上的路径，于是称为龙首山。”】；临淄的市场荒废【《战国策》说：“齐国将要灭亡时，桓公宫中有七个市场。”】；东武的山也发生了移动【《吴越春秋》说：“范蠡筑城完毕，奇怪的是山自己移动到了这里。”】威势能够移动云雨；掌握九宫神妙的谋略【《易干凿度》：太乙取其数运行九宫。郑玄说，太乙是北辰之神名，向下运行于八卦各宫，每四次便回到中央；中央是北辰居处，所以称为九宫】；明晓三种谋略【《吴越春秋》：越王重新召见相国说，你有阴谋、兵法、倾敌取国的九种谋略，如今只用三种便攻破强吴，其余六种还在，希望你把剩余谋略为我在地下的先王谋划吴国】。天离星转动，月德回返而用兵【《汉匈奴传》：举事常随着月亮满盈时进攻，月亏时便退兵】；黎阳的水受到惊扰【见《报寄洛州》；本传：宪挖掘引导汾水，水南的堡垒又被齐军夺回。齐人认为他的谋略不能远及，于是放松了边防】，官度山为之震惊【《后汉书·袁绍传》：曹操回军屯驻官度，袁绍连营逐渐逼近，筑起土山向营中射箭。本传：天和四年，齐将独孤永业来侵犯，诏宪率军出宜阳，筑崇德等五城；五年，宪又率大军在汾水以北筑城，一直修到龙门】。冀州已经安定，东原也得到平治【《禹贡》：“冀州既载壶口，又大野既猪，东原底平”】；大海将要运转【《庄子》：“这只鸟啊，大海运行时将要迁往南冥；南冥就是天池”】，弱木将要倾危【见《马射赋》】；中峰仿佛高岳断裂【见《伤王司徒》】；半个海面的鹏鸟垂翼【见《赠淮南公》】；凤凰沉没在丹穴【见《宫调曲》】；黑龙消失在黑陂【《三秦记》：从前有黑龙从山南出来饮渭水，它经过的道路形成山岭，因此称为龙首山】；临淄的集市荒废【《战国策》：齐国将亡时，齐桓公宫中有七个市场】；东武之山移动【《吴越春秋》：范蠡筑城完成，奇怪的是一座山自行来到。奇山是琅琊东武海中的山，一夜之间自行来到这里，百姓感到奇怪，因此命名为怪山】。千年万古之后，英名声誉仍将在这里流传【见《贺平邺表》】。《周太子太保步陆逞神道碑》

译太祖扶助危局、挽救倾覆，筹划治理，平定险阻；为了报答君主的耻辱，远袭平原，以高平作为霸业的根基（《魏地形志》：泾州辖平原郡；原州辖二郡，即高平、长城）。我受命留在关中办事，供应粮食，功劳不只是像荥阳之师那样（《汉书》：汉王驻军荥阳，萧何守卫关中，按户计数转运粮饷以供军队），河内供给军需，难道仅仅依靠淇园的竹子吗（《后汉书·寇恂传》：寇恂任河内太守时，砍伐淇园竹子制箭一百多万支，以供军用。按：树敏曰，《周书·陆通传》记载，陆通之父陆政起初跟随尔朱天光征讨，天光败归太祖后，太祖任行台，以陆政为行台左丞、原州长史，赐爵中都县伯，大统年间去世）。详见《宗庙歌》。公秉承照耀晋国的神灵（未详），降下光明神灵的德泽（《左传》：内史过说：“国家将要兴盛时，明神会降临，察看它的德行”）。猛虎冲撞栏杆，七岁时也不惊惧（《晋书》：魏文帝在宣武场上设置栏杆斗虎，王戎七岁时也去观看，老虎逼近栏杆吼叫，王戎安然不动，文帝见了很惊异）。羝羊撞击藩篱，九岁便能应答（《扬雄别传》：扬信字子乌，是扬防的第二子，幼年聪慧；扬雄的《太玄经》有一处不能解释，子乌让他作九数而得以解决。扬雄又疑惑“羝羊触藩”一句，整日不能解释，子乌说：“大人为什么不说‘荷着防篱进入丛林’呢？”详见《伤心赋》）。诸位兄长因公是先君所钟爱的儿子，称赞他说“仁”。推让而承袭封爵，虽然正值季世，却能成就大义之心，守持节操（原注：疑有脱误。《左传》：吴王诸樊服丧期满后，准备立季札，季札推辞说：“曹宣公死时，诸侯和曹人认为曹君不义，准备立子臧；子臧离去，以成全曹君。君子说：能守节操，便是君主合义的继承人。谁敢干犯有国之君？这不是我的节操。”于是放弃了王位）。既遭遇熏穴（见《哀江南赋》），反而承受压纽之灾（原传：兄陆通先因军功另受茅土，于是让出父亲的中都县伯爵位，让陆逞承袭，详见《崇传》）。太祖起初封于函谷（见《答赵王启》），开始联合诸侯（《论语》：桓公九次会合诸侯）。因为公以文辞号令参与谋划机密，所以军事政务得以成功宣行，军中的机密言语没有泄漏（原传：大统十四年，公参与大丞相府军事，不久兼任记室，详见第一、二卷）。赐姓步陆孤氏，舍弃驾车的鹿辂而议论建都之事（《汉书·娄敬传》：娄敬解下车辂的挽绳，劝高帝建都关中；皇帝说：“首先说应当建都秦地的人是娄敬，‘娄’就是‘刘’，于是赐他姓刘，任命为郎中”）。进入鸿门而舞剑（《汉高帝纪》：沛公在鸿门会见项羽，项羽留他饮酒；范增命项庄舞剑，乘机刺杀沛公，项伯也起身舞剑，常用身体像鸟张开翅膀一样遮护沛公；项籍诛杀项伯后封其为列侯，赐姓刘氏）。如同吹律定姓（见《崇传》），大有余荣。出身任羽林监、轻车将军，授任尚书右丞（正文未载；《通考》：后魏有羽林监，后周有左右羽林率，隶属大司马；又有轻车将军，汉武帝曾任命公孙贺担任。后魏神龟元年开始设置仆射、左右丞及各曹尚书十多人，分别居于各寺）。官职相连而掌管会计（《孟子》：孔子曾任委吏，说“不过是使账目核算准确罢了”），事务繁多而整治平准（司马迁《史记》中有《平准书》）。水衡钱财积蓄得连贯穿的朽绳都腐烂了，常平仓的粮食也红朽了（见《羽调曲·马射赋》）。授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增加食邑一千户。不久升任驾部中大夫（原传均未记载），兼任吏部中大夫，历任藩部御伯（《通考》：后周驾部中大夫隶属夏官；司寇属官中有藩部中大夫，掌管诸侯朝觐的次序；又有御伯中大夫二人，掌管出入侍从，隶属天官府。保定四年改御伯为纳言，这就是侍中的职务；宣帝时另设置侍中为加官，又设置御伯下大夫）。武帝改御伯为纳言下大夫。东京的鼎食之家，首先加授邓隲的功勋（《后汉书·邓隲传》：凉州一带的羌人反叛，西州动荡，诏令邓隲率领左右羽林、北军五校士及各部兵马出击，皇帝亲临平乐馆为他饯行）。西晋选用官员，多采用山涛的奏启（《晋书》：山涛主持选官时，品评人物，各自拟定题目奏报，当时称作“山公启事”）。难道一定要五王一起上朝，才必须掌管宾主之礼吗（未详）？六龙衔着缰绳，确定取得和鸾之节（《周易》说“时乘六龙以御天”，详见《祀圆丘》）。御正因为官名触犯父亲名讳而不肯接受（原传未载；《北史·卢辩传》：武成元年增置御正四人，官位为上大夫）。会稽有王会这个名字，他的儿子便不任太守（《晋书》：王舒的父亲名会，王舒被授任会稽内史，便上疏以父名为由辞谢；朝廷议论认为字形相同而读音不同，礼法上没有嫌疑。王舒又请求改任其他郡，于是把“会”字改为“郐”，王舒不得已赴任）。博陵有王沉的封爵，他的儿子便不任刺史（《晋书》：王沉因辅佐皇帝有功，转任骠骑将军，封博陵侯；咸宁年间追封为郡公，其子王浚承袭爵位，出任河内太守。因为郡公不能任二千石官，于是改任东中郎将，镇守武昌）。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并入朝掌管纳言之职（《尚书·舜典》：帝说，龙啊，命你担任纳言，早晚传达我的命令，务必使之诚信）。主持司宗伯事务（《周礼》：春官小宗伯掌管辨别三族亲疏；原传记载，调任司宗中大夫），又任军司马（《周礼·军司马》；下大夫四人，原文有缺）。官职位居常伯，勤勉地在南宫询问政事（《尚书》：牧民之长称常伯；《后汉书》：郑弘任尚书令，前后所陈述的有益于王政的意见，都记录在南宫，作为旧例，详见《咏画屏风》）。职位掌管王命，官署连接北斗（《后汉书·李固传》：李固答策说：“陛下有尚书，就如同上天有北斗一样”）。

译难道只是郊祀天地时，发出龙门解谷的声音（见《祀青帝卭竹杖赋》）？赞助击鼓、颁发旗帜，正值白露降、凉风起的月份（《管子》：凉风到来，白露降下，天子命令左右司马整备铠甲，训练士卒；《周礼·大司马》：田猎之日，司马在后表中央树立旗帜，各级官吏分别拿着旗帜、鼓、铎、镯、铙，率领民众前来）。暗夜里有人送来几十匹罗绸，公关门不受，来人多次触犯禁令（《左传》：陪臣干掫查获淫乱之人），公把事情全部上报，朝廷内外都称赞他（原传未载）。太尉杨震坚决推辞旧日属吏送来的金钱（《后汉书·杨震传》：王密夜里怀揣十斤黄金赠给杨震，说“夜深无人知晓”；杨震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凉州的张奂高举双手推辞羌人送来的马匹（《后汉书·张奂传》：张奂升任安定属国都尉，羌族豪帅送来二十匹马，先零酋长送来八枚金鐻。张奂以酒酹地说：“即使马像羊一样多，也不把它们放进马厩；即使黄金像粟米一样多，也不把它放进怀中。”于是把金和马全部退还）。清廉而怕别人不知道，我却没有可惭愧的德行（《晋书》：胡质任荆州刺史，他的儿子胡威又任徐州刺史，皇帝问胡威父子谁更清廉，胡威答说：“我清廉，怕别人不知道；父亲清廉，却怕别人知道”）。齐国与魏国通好，封人接受使命（《周礼·封人》：凡遇丧事、祭祀、宾客、军旅、大盟，都要整治牲牢）。因为公具有出使境外的才干（《吴录》：孙皓对张俨说：“如今南北通好，认为你有出使境外的才干，所以特意委屈你出行”），于是奉命依照张旜的礼仪出使（见《将命》）。既以珠盘歃血结盟，确定楚国联合的盟约（见《哀江南赋》），又登坛发誓，收回齐人侵占的土地（见《拟连珠》）。这才称得上使者，确实可以说是光耀国家（原传：天和三年，齐国派侍中斛斯文略、中书侍郎刘逖前来聘问，开始修复邻国友好关系；周朝精选使者，诏令陆逞为正使，尹公正为副使，前往答聘）。陆逞仪表美好，举止端庄，善于辞令，机敏而有礼，齐人都称赞他（《论语》：“使乎，使乎！”《吴书》：陈化任郎中令出使魏国，孙权称赞陈化奉命出使、光耀国家，任命他为犍为太守）。三辅的公侯（《汉书》：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合称三辅），五陵的钟鼎之家（见《马射赋》），铜街柳市（《汉游侠传》：万章住在长安城西柳市；注：《汉宫阙疏》说细柳仓有柳市），尘土飞起，风声飘荡（见《结客少年场》）。于是授任京兆尹（原传：天和四年授任），增加食邑，连同原有共一千六百户，其余官职照旧。上林苑的兵乱平息（《后汉书·光武纪》：建武三年，冯异在上林击败延岑），兰池的盗贼安静下来（见《望野》）。不学习王阳一生铸金的技艺（《汉书·王吉传》：王吉字子阳，儿子王骏任京兆尹；从王吉到王崇，世代以清廉著称，生活供养却极其鲜明华美，天下人佩服他们的廉洁，又奇怪他们的奢侈，所以民间传说王阳能炼制黄金），也不同于张敞整日游赏章台（见《荡子赋》）。家僮傍晚出行，在路上捡到遗失的钱，又有白色絁绢十匹；公查访到失主，立即把东西归还（原传未载）。在路上看见金钱，便指给别人看（见《小园赋》）；在路上捡到钱，就留下来挂在树上（《邴原别传》：邴原常在辽东行走，捡到别人遗失的钱，便把钱系在树枝上）。与今天相比，虽然功业不同，风范却相同。不久升任司会，主持小司马事务（《周礼》：天官司会三人，小司马二人；郑玄说，司会大概相当于今天的尚书；夏官中又有小司马）。再次总领六军（见《齐王宪碑》），两次掌握统驭群臣的八种权柄（《周礼·天官》：冢宰以八种权柄告诫君王驾驭群臣）。考核官吏的政绩，汇入年度考成（《周礼·天官》：司会掌管国家六典、八法、八则的副本，依据九贡、九赋、九功、九式的法则征集财用，以相互参验的方式考核每日的成效、按月汇总考核月成、按年会计考核年成）。评定功劳，把它写入功臣年表（《汉书》有《功臣表》）。不久授任都督宜州诸军事、宜州刺史（《周太祖纪》：魏废帝三年，将北雍州改为宜州）。戴着无旒之冕巡视民情，停车等待雨停（见《崇传》）。各城官员解下印绶离职，畏惧朱穆的威势（《后汉书·朱穆传》：朱穆任冀州刺史，冀州所属的县令、县长听说他渡过黄河，有四十多人解下印绶离去）。千里之内百姓相互迎接，爱戴王基的恩德（《魏志》：刺史王凌上表请求任王基为别驾，后来王基被召为秘书郎，王凌又请求将他调回；司徒王朗征召王基，王凌不放，王朗写信弹劾州郡说：“古代侯伯有贡士之礼，如今州郡取用宿卫之臣，留住秘阁之吏，真是闻所未闻。”）。还不到一个月，就奉诏追召回朝，眷恋不舍的官吏百姓，不能不提出河内请求（《后汉书·寇恂传》：建武二年免职，几天后又任命为颍川太守；三年任汝南太守；七年任执金吾。皇帝南征，寇恂随从到颍川，盗贼全都投降，但他最终没有再任该郡太守。百姓拦在道路上说：“愿陛下再把寇君借给我们一年。”）。建武二年免职，几天后又任命为颍川太守；三年任命为汝南太守；七年任执金吾。皇帝南征，寇恂随从到颍川，盗贼全部投降，但最终没有再任该郡太守。百姓拦在道路上说：“愿陛下再把寇君借给我们一年。”依依不舍的故老，实在思念黎阳分别之情（《后汉书·邓训传》：上谷太守任兴想诛讨赤沙乌桓，因怨恨而谋反，诏令邓训率黎阳营兵驻扎狐奴以防变乱。邓训抚慰接纳边地百姓，得到幽州民众归附，升任护乌桓校尉。黎阳旧人多带着老幼，乐意随邓训迁往边地。原传说陆逞在州郡有惠民政绩，官吏百姓都称赞他）。少阳宫中培养德性（梁刘孝绰《昭明太子集序》说“云正位少阳”；梁简文帝《答徐摛书》说“山涛有言，东宫只是培养德性罢了”）。前星守护神器（《天官书》：前星是太子之星；《系辞》：主持国家神器的人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尊敬老师，谦让年长者（见《哀江南赋》）。一定要等到贤能之人，才授予太子太保之职（《通考》：后魏有太师、太傅、太保，称为东宫三太；有少师、少傅、少保，称为东宫三少。北齐都有，后周不设置）。

译读这通碑文，才知道后周也有这种官职，于是附记于此。与刘实相比，他的道德高于大国之士（《晋书·刘实传》：刘实的德行高出当世；怀抱太子初封为广陵王时，精选师友，以刘实为师，刘实屡次升迁至太子太保）。譬如山涛，他在小辇之中的荣宠更为深厚（《白帖》：晋代山涛任少傅，皇帝赐给他小辇乘坐，用以教导太子）。公本来患有消渴病，应当服用金石药物治疗旧疾，却忽然病势加重，过早去世；茂陵之下，也没有留下封禅之书（《周窦炽传》：窦炽曾经有病，高祖于是赐给金石药；详见《伤王司徒请袭封表》）。校尉营中只剩下他日常服食的器具（《汉郑当时传》：武帝即位后，郑当时逐渐升为鲁中尉；他性情廉洁，又不置办产业，俸禄和赏赐都分送给诸公，但他送人的东西不过是盛放食物的器具）。唉，真是令人悲痛！享年四十七岁，卒于建德二年五月十一日（原传：东宫初建，授任太子太保，后来去世）。天子因大臣丧亡，亲自停止听理诉讼；东宫则以师傅的尊贵身份，亲临灵柩祭奠（颜延年诗）。那东宫太子，真是金光昭明、玉质纯粹（《白帖》：东朝就是太子朝）。诏令追赠大将军，赐谥某公，合乎礼制。于今三年正月十日葬于京兆高阳原。夫人郁久闾（《北史·蠕蠕传》：蠕蠕姓郁久闾氏）。当初神元帝末年，有一名骑兵掳得一个奴隶，头发刚齐眉，忘了他的本来姓名，主人给他取字叫木骨闾。木骨闾就是头秃的意思。木骨闾与郁久闾声音相近，所以后世子孙便以此作为姓氏。在西边遇到王姬（《诗经》：“何不肃雍，王姬之车”），敬爱而严肃恭谨（《礼记·祭义》：树立爱心从亲近亲人开始，教导百姓和睦；树立敬意从尊敬长辈开始，教导百姓顺从）。言语仪容美好善良（见《宗庙歌》），早已听闻她手持箴管侍奉盥洗（《礼记·内则》：媳妇侍奉公婆，鸡初鸣时都要洗手漱口，右边佩带箴和管）。从未废弃纮綖之事（《国语》：敬姜说，王后亲自织玄紞，诸侯夫人还要加织纮綖）。正值盛年，却先一步随从进入长夜（《华严经》：普贤能在生死的长夜中出生一切智慧光明）。如今节妇开启坟墓，墓旁松柏已经粗大到两手合抱（未详；按《左传》：秦伯派人对蹇叔说：“你墓上的树已经长到两手合抱了”）。季孙建成寝宫，丘陵上的墓葬才开始合葬（《礼记·檀弓》：季武子建成寝宫，杜氏葬在西阶下面，请求与季武子合葬，季武子答应了）。合葬并非古代的制度，自周公以来一直没有改变。何况还要为贤妃绘制画像，她正处在甘泉宫中（《汉书》：金日磾的母亲教诲两个儿子很有法度，病死后，皇帝下诏在甘泉宫为她绘像）。埋葬才子，正好使用高阳原（《后汉书·荀淑传》：荀氏旧居名叫西豪，颍阴令苑康因为从前高阳氏有八位才子，而今荀氏也有八个儿子，便把荀氏居里改名为高阳里）。公外表仪容明朗，内在风采光照，气度深沉，根基深不可测；侍奉君主只有忠诚，侍奉父母只有孝顺；言语是世人的典范，行为是士人的准则（《世说新语》：陈仲举说，言语要成为士人的准则，行为要成为世人的典范）。留连于坟典、典籍之中（《左传》：左史倚相快步经过，楚王说：“这是良史，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文辞令人惋惜，像御史府中记录于尚书之事（崔篆《御史箴》：简册上霜凝笔端，风从中兴起）。天官总摄于司会（见上文）。出入朝廷匡正辅弼，常常兼任数职，一身佩有六国相印（《战国策》：苏秦佩六国相印；《汉旧仪》：银印背面为龟纽，印文称“章”），腰间常系四条绶带（《后汉书·马防传》：马防身佩三绶，宠贵达到极盛）。陈平暗中谋划，连天子都不知道（《汉书》：高帝被匈奴围困七日，采用陈平的秘计才得以脱身）；荀彧上奏策略，也不是诸侯所能听闻（《魏志》：太祖虽在外征战，军国大事都与荀彧共同谋划）。他任郡守时，只取赤土封缄书信（《上党记》：高平土壤赤红，地势险要，百姓不居，详见《酬薛文学》）；任州牧时，只用青盐换取粮食（《汉书》：朔方郡有青盐泽，在郡南北；《堂书钞·广志》说北方胡地有青盐）。留给家人，只留下千株树木也不能换来的资财（见《拟咏怀》）；留给儿子，也不过是一部经书（《汉韦贤传》：韦贤任丞相，封扶阳侯；小儿子韦玄成又因通晓经书历任官职至丞相，所以邹鲁一带有话说：“留给儿子满箱黄金，不如留下一部经书”）。嫡子操秉持天性，孝行超过礼制，纯厚的孝心没有遗失（原传：子操承袭爵位）。坟前的树，沾染了眼泪便先行枯萎（《晋王裒传》：王裒的父亲没有善终，王裒终身不仕，在墓旁筑屋，早晚拜跪，攀着柏树悲号，泪水流到树上，树便因此枯萎）；庭院边的禽鸟，听到悲哭便飞落下来（未详；按《梁书》：甄恬居母丧，结庐墓旁，常有黑黄杂色的鸟聚集在庐舍旁的树上，甄恬哭时鸟也鸣叫，他停止哭泣鸟也停止）。铭文说：铭文说：

译山峰连接着日观峰（见《步虚词》）；水边枕着滇池，富春沙洲升起（《后汉·严陵传》注：杭州富阳县本是汉代富春县，因避晋简文帝郑太后名讳而改名；《寰宇记》：严州青溪有锦沙村，清澈的水波映照着锦缎般的石纹）。开阳门的柱子飞来（《汉官仪》：开阳门建成时还没有名称，夜里有一根柱子飞来停在楼上；琅琊开阳县上报说南门的一根柱子飞走了，于是便以此为门名）。大夫屈身守节，将军振扬威势，南越接受官吏治理，西陵之围得以解除。从前我的烈祖，在秦中垂翼困顿（见《和张侍中》）；白马津无路可通（《项籍传》：汉使卢绾、刘贾渡过白马津进入楚地，烧毁楚军的积聚），乌江也不通行（见《哀江南赋》）。笛声在乡里哀吟（见《伤王司徒》），琴声为地方风俗而悲（见《哀江南赋》）。营州、恒州世代掌握旌节（见《伤王司徒》）；壮烈的节操和雄伟的胸襟，使人成为关塞中的豪杰；直河穿过赵地（见《枯树赋》），平云临近代郡（见《燕歌》）。活着时被称说建立功业（见《哀江南赋》），死后则留下爱德（《左传》：郑国子产去世，仲尼听闻后流泪说：“这是古人遗留下来的仁爱”）。于是降生于山岳河渎之神，诞育出贞正光明之人，祥云之气成为祥瑞（《搜神记》：蓟子训到洛阳，见公卿宅第数十处，后来这些宅第上都出现了云气）。庆祥与星辰精气相合（见《应诏》）。宫帷之中平定祸乱（《汉霍光传》：昌邑王刘贺即位后行为淫乱，霍光想废黜他，在未央宫集会商议，田延年离席按剑说：“今天的议论不能半途而止”）；殿柱上书写姓名（见《竹杖赋》）。忠诚如泉水暗中流淌，孝心如寒冬竹笋生长（见《燕歌》《齐王宪碑》）。时代处在殷周之间，时势遭逢楚汉之际；天下分为三国（见《宗庙歌》），鸿沟各占一半（见《拟咏怀》）。凭借我的明智谋略，前来参与匡正辅弼；太阳于是运行到天空中央，形成两个早晨（见《贺传位表》）。交替参与三公事务（《诗经》：“三事大夫”），历任六卿的副职；天官使天下光明安定，地官承载谋略而彰明。春官制定礼制，夏官治理军队（《汉书·百官公卿表》：周代官制有天官冢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司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合称六卿）。不张扬地记诵并默默识记（《后汉书·窦融传》：窦融上疏说：“臣窦融五十三岁，有个十五岁的儿子，天性愚钝，臣早晚教导他，教他经义，不让他观看天文图谶”）。温室里的树木不说名称（《汉孔光传》：有人问孔光，温室殿中那些树都是什么树）。孔光沉默不答。谦逊谨慎而周密（《汉书·张安世传》：张安世任大司马车骑将军，兼领尚书事务，掌管国家枢机，以谨慎周密著称，内外都没有间隙）。暗中积德如孙叔敖埋蛇（见《孙叔敖赞》）。军国事务纷繁，他总领其事；官署台阶都被填满，马不进入马厩，金钱不放入怀中。众人瞻仰的只是德行，正如高山令人仰望（《诗经》：“众人都瞻仰你”；又说：“高山仰止”）。初次登上甲观（见《哀江南赋》），初次进入龙楼（《汉书》：孝成皇帝是元帝的太子，起初居住在桂宫；元帝曾急召太子，太子从龙楼门出来，不敢横穿驰道）。东国有桓荣（《后汉书·桓荣传》：桓荣任太子少傅，显宗即位后以特殊礼遇尊崇他），西京有疏广（见《和赵王》）。年岁转瞬即逝（见《赠淮南公》），风和闪电相互摧迫（嵇康《赠秀才诗》：“风驰电逝”）。铭旌两度沉没（《周礼·司常》：大丧时供给铭旌），池边的柳树两度回青（《周礼》说衣翣之柳，是众多装饰聚集之处）。哀哀的后嗣身在忧患，含着悲痛（见《崇传》）。身体显现在野火中（《东观汉记》：长沙义士古初父亲去世尚未下葬，邻家起火烧到古初屋下，棺木无法移动，古初便冒火伏在棺上，不久火灭）；内心害怕天雷（《晋王裒传》：王裒母亲生前怕雷，母亲死后每逢雷鸣，王裒便到墓前说：“王裒在这里”）。时光正在消逝（《诗经》：“如今我不快乐，日月将要过去”）。生前荣耀，死后悲哀；马匹归于司隶（《列异记》：鲍子都年轻时被举为上计吏，途中遇一书生猝死，得到素书一卷和银十饼，便卖掉一饼资助殡殓，其余银钱枕在死者头下，把素书放在腹上埋葬。到京城前，有一名骑马的总管跟随他，借宿于关内侯家；子都说起此事，侯爷说：“那是我的儿子。”于是推荐子都，征召入公府，最终官至司隶）。书册归还太史，历法逐一对应天上的星辰（《杜氏通典》：汉武帝设置太史公，任命司马谈担任，职位在丞相之上；天下的计书先上报太史，再抄送丞相。后汉太史令掌管天时、星象、历法）。坟墓连接地市（见《哀江南赋》），山势接连飞起（未详；按《相冢书》：青乌子称三重相连的山为连伞山，葬在那里可出二千石官）。松树的形状像伞盖一样向上展开（《玉策记》：千年的松树四边披散向上，树梢不再长高，远看如同倒置的伞盖）。德行的声音没有断绝，平原忽然荒芜（《江掩恨赋》：“试望平原，蔓草缠绕尸骨，合抱的大树收拢魂魄”）。《周大将军同马裔神道碑》。公讳裔，字遵胤，是河内温县人。昔日颛顼下令，起初由南正掌管上天（见《马射赋》）；重、黎之后，又由羲、和掌管历法。夏阳一支前往晋国，跟随随会一同逃亡（《汉书·司马迁传》：重、黎氏世代掌管天地之职；周代程伯休父是其后代。宣王时官职失守，改为司马氏；惠王、襄王时，司马氏迁往晋国，晋国中军将领随会逃到魏国，司马氏进入少梁，后来秦惠王将少梁改名为夏阳）。东海一支为躲避秦乱，与毛公一同隐居（未详）。后来金德王朝受命（见《哀江南赋》），宗室南迁至玉笥山（《会稽志》：射的山北有石帆，壁立临水，像张开的船帆，又名玉笥山；《晋元帝纪》说临安出现玉册，上面写着“玉麒麟”，被认为是中兴的征兆）。帝王世系一直延伸到舆地图籍（《周礼·小史》：小史掌管各国史志，确定世系，辨明昭穆；天子的世系称帝系，诸侯的世系称世本）。中朝政权延续到江表（见《哀江南赋》）。曾祖楚之，任晋太傅、录尚书事、扬州牧（《通考》：晋武帝即位后，以太傅、太保为上公；太尉、司徒、司空自汉代历经魏代都称三公，到了晋代直至江左仍相承不改。后汉章帝曾让太傅赵熹与太尉牟融共同录尚书事，尚书中设置“录”名大概由此开始）。

译注：《晋康帝时何充让录表》说，咸康年间分设三名录尚书，王导掌其一，荀崧、陆晔各掌二条事务；晋代江右有四名录尚书，即由四人分别兼录。又《隋书·扬州丹阳郡》注说，东晋以后设置扬州。公是会稽文孝王的次子、元显的幼弟。元显被害以后，桓玄篡位之初，公从幼年起（见《齐王宪碑》），便以客身藏匿于屠宰和垂钓者之间（“容”一字，另本作“客”，未详）。在河内道路旁抱剑长号（《谢承后汉书》：张业到河内遇盗，拔剑与盗贼交战而死；他的儿子张武当时年幼，不知父亲已丧，也没有返回；每逢节日，便拿着张业遗剑到河内祭奠，哀哭感动路人）。在代郡城前痛哭悲悼，祭祀亡灵（《拾遗记》：田畴是北平人，刘虞被公孙瓒杀害后，田畴一直追慕不已，前往刘虞墓前设鸡酒祭礼，恸哭声震动山林，飞鸟为之凄鸣，走兽为之低吟伏地）。江淮一带有志节的人、汝水颍水之间饱经风尘的宾客（《魏武帝集·报荀彧》：魏武帝说：“自从志才死后，再没有可以与我谋划事务的人；汝颍本来就多奇士，谁能继承他呢？”），都因感激这一句话而纷纷归附。不久云气生起，出现伏鳖（一本作“龟”；《天官书》：旬始星出现在北斗旁，形状像公鸡，发怒时呈青黑色，象征伏鳖）。鲸鱼星出现（《淮南子》：鲸鱼死后彗星出现），太白星经过天空（见《哀江南赋》），蚩尤旗映照原野（《天官书》：蚩尤旗出现，表示王者将征伐四方）。公于是收集残余力量（《左传》：宾媚人说：“请收拢残余，背靠城墙决一死战”），泣血登城（《晋书·桓温传》：桓温的父亲桓彝被韩晃杀害，桓温十五岁时枕戈泣血，立志复仇；《左传》：子产发给兵器登上城墙）。据守武牢关，凭借成皋山阪（《一统志》：成皋是古邑名，本为东虢国土地，又名虎牢；汉代设置成皋县，隶属河南郡）。拥有万家之众，归附魏室（《晋书·简文三子传》：会稽文孝王司马道子字道子，出继琅琊孝王；《晋书》：桓玄派太傅从事中郎毛泰收捕司马元显，交付廷尉，并将他的六个儿子一同杀害；原传：楚之字德秀，是晋宣帝弟弟太常司马旭之的八世孙，父亲荣期任晋益州刺史，被其参军杨承祖杀害。楚之当时十七岁，护送父亲灵柩返回丹阳，恰逢刘裕诛灭司马氏，楚之便逃入沙门之中，渡江到汝颍一带。楚之年轻时便有英气，能够降低身份礼遇士人；宋代接受禅让后，计划报仇，聚集部众占据长社，归附者常有一万多人。明元帝末年，山阳公奚斤在河南掠地，楚之派使者请求投降。按碑文说楚之是文孝王次子；原传又说是荣期之子，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未详）。魏明元皇帝（讳嗣，道武帝长子）遥授他为平南大将军、荆州刺史，袭封琅琊郡王（《隋书·豫州南阳郡》注：旧时设置荆州）。娶河内公主为妻（原传：魏代诸王之女）。诏令琅琊王代行皇帝制度（《纲目质实》：承制，就是承奉诏制），按照宾国的礼仪（《周易》：“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当时宋军倚仗兵力侵凌，旌旗战鼓逼近进犯（见《为阎将军表》）；虎牢没有援军，金墉城也没有救援（《晋书·载记》：太尉刘裕讨伐后秦，魏军到达成皋，阳城、成皋、荥阳、武牢等城全都投降；《宋武帝纪》：晋义熙十二年，各路军队到达洛阳，包围金墉城并使之投降）。魏太武皇帝（讳焘，明元帝长子）授予琅琊王使持节、侍中（《通考》：后魏设置侍中六人，属于加官；宜都王穆寿、广平公张黎，都以侍中身份辅政），安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赏赐前后部鼓吹（《汉书》应劭注：鼓吹十人，不是常设员额）。大军出发，立志洗雪冤屈和耻辱；登坛时意气慷慨，三军将士都掩面哭泣（见《哀江南赋》）。黄河运粮的船队已经驶出石门（《晋书·载记》：苻坚讨伐晋朝时，运粮船千艘从黄河进入石门，抵达汝水、颍水）。白马连结旌旗，将要逼近野坂（《括地志》：白马故城在滑州卫南县西南二十四里）。《晋卢循传》说：“连结旌旗而下行。”《魏太武帝纪》说：神䴥三年，宋将到彦之派将领渡过黄河，进攻冶坂，冠军将军安颉督率诸军将其击破。原传说：楚之在长社击破宋将到彦之的别军，又与冠军将军安颉进攻滑台，擒获宋将朱脩之、李元德等人。考察《魏书·栗殚传》说，明元帝南巡盟津，栗殚编造大船，在野坂挖沟架桥。“野”“冶”二字究竟哪个正确，未详。不久云中响起巡夜梆声（《周易》：“设置重重门户，敲击梆子，以防暴客”），代郡燃起烽火（见《哀江南赋》）。返回旌旗，车辕向南（《左传》：“令尹把车辕转向南方，反转旌旗”）；道路走到尽头，便向北谋取土地（《赵世家》：赵武灵王向北攻取中山土地，到了房子。原传：皇帝征讨蠕蠕，楚之与济阴公卢中山等督运接济大军；又砍伐柳树筑城，灌水使其结冰，城刚筑成敌人就到了，无法进攻逼近，于是敌军四散逃走。太武帝听闻后嘉奖他，不久授任假节、侍中、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云中镇大将、朔州刺史。他在边地二十多年，以清廉俭朴闻名，后来去世）。追赠征西大将军、都督梁、益、秦、宁、荆、兖、青、豫、郢、洛十州诸军事、扬州牧（《魏地形志》：梁州，天平初年设置，治所在大梁城，辖夏阳、开封、陈留三郡）。

译郡州辖三郡：天水、略阳、汉阳。豫州辖九郡：汝南、颍川、汝阳、义阳、新蔡、初安、襄城、城阳、广陵。郢州辖三郡：安阳、城阳、汝南。洛州由太宗设置，太和末年改为司州，天平初年恢复，辖六郡：洛阳、河阴、新安、中州、河南、阳城。又追赠司徒，谥贞王。祖父金龙（原传：金龙字荣则，年轻时就有父亲的风范）袭封琅琊王，任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吏部尚书，追赠司空，谥康王（《通考》：后魏以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师，属于上公；大司马、大将军称二大；太尉、司徒、司空称三公。后魏初年有殿中、乐部、驾部、南部、北部五尚书，后来又有吏部、兵部、都官、度支、七兵、祠部、民曹等尚书）。□悦（《北史》本传；悦字庆宗，是金龙的第三子），任镇南将军、豫州刺史，封渔阳庄侯，以荆河刺举（《禹贡》说荆山、黄河之间是豫州，详见《赠淮南公》）。当时正值乱世离散，祸患从内部发生（见《哀江南赋》），最终死于非命（《孟子》：被桎梏而死，不是正常的命运）。原传说：悦任豫州刺史时，依据先前的功勋封为渔阳子；永平初年，城中人白早生图谋叛逆，斩下悦的首级送给梁国；朝廷追赠他为青州刺史，谥号庄。公死后留下遗腹子（《后汉书·郑玄传》：郑玄只有一个儿子益恩，孔融在北海举荐他为孝廉；后来孔融被黄巾军包围，益恩赴难而死，留下一个遗腹子。郑玄见孩子手上的纹理像自己，便给他取名小同）。流离于盗贼叛军之中，又像藏在夹墙内、由人用襁褓背负（《后汉书·梁冀传》：梁冀的妻子孙寿性情嫉妒严厉，梁冀与人私通，生下儿子伯玉；孙寿杀灭那一家的亲属，梁冀担心孙寿会杀伯玉，曾把伯玉藏在夹墙里）。在深山中抱树而居（见《伤心赋》）。像程婴藏匿赵武，作为受役使的家臣（《赵世家》：程婴抱着赵氏孤儿藏在山中十五年，韩厥把实情全部告诉晋景公，于是立赵氏孤儿为君，详见《伤心赋》）；又像王成藏匿李燮，充当酒市中的佣工（《后汉书·李固传》：李固的门生王成让李燮乘船沿江向东而下，改名换姓，做酒家佣工）。遭遇太夫人的丧事（原传）。金龙当初娶太尉陇西王源贺的女儿，生下悦；后来又娶河西王沮渠牧犍的女儿。用粗席和草垫在坟墓旁守丧，直到火种燃尽（《左传》：齐国晏桓子去世，晏婴睡在草席上、以草为枕）。又如宋文公去世，厚葬时使用蛤蜊灰（《左传》）。身体因哀毁而消瘦，超过了丧礼的规定（见《滕王序》）。十五岁时，才开始处理家务；在厅柱前凿开柱子，取出父亲留下的书（《晏子春秋》：晏子将死时，凿开厅柱把书藏进去，对妻子说：“等孩子长大后再打开看”）。在石头上发现松树，仍然寻找旧日宝剑（《列仙传》：干将、莫邪铸成雌雄双剑，把雌剑献给君主，留下雄剑，对妻子说：“我把剑藏在南山的南面、北山的北面，松树生长在剑上；如果你生了男孩，就把这件事告诉他”）。出身于司徒府的长史、参军，授任中坚将军、员外散骑常侍（《通考》：后魏三公和二大都设置长史、司马、谘议参军、从事中郎、掾属、主簿、录事参军、功曹、记室、户曹、中兵等参军诸曹，以及行参军祭酒参军事、长兼行参军都尉。又有中坚将军、中垒将军，北魏、北齐、北周都有。又有散骑常侍，另有员外散骑常侍，因此称员外散骑常侍。开皇三年，二十四司又各设置员外郎一人。注：如今的尚书员外郎从此开始设置；此前历代都称尚书郎，以各曹名称为首称，有时称侍郎，都没有“员外”的称号。） 前代史书传记以及职官要录中，有的地方说到“员外郎”，大概是指员外散骑侍郎，并不是尚书的官职。正值魏室多难，各地蜂拥而起；孟津以北不再有封疆，嵩山以南便成了兵锋交错之地。公建立义军，整治武备，在温城修筑栅垒；封闭函谷以西的关隘，截断河桥以北的道路；在长亭登记马匹，并把马匹集中到武城。方圆百里的租税车辆，全都输送到温县。太祖文帝缔造关中都城，经营治理艰难险阻之地；以礼招抚携离之民，以德怀柔远方之人。树谷说：《王隐晋书》记载，羊祜都督荆州诸军事，以礼招抚携离之民，以德怀柔远方之人，吴人喜悦归服，称他为羊公。马文渊选择君主，离开陇坻而归附朝廷。窦周公入朝，在河西时奉诏归顺。大统七年，授任平东将军、北徐州刺史。大统十年，河内旧日义军四千余家愿意立志效忠，等候公衣锦还乡；于是授任使持节、领河内太守，加前将军。怀州扩展疆域，两地往来奔波；在柳泉反复作战，三座城池的守将都出城投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八年〕

译大统十五年，太祖召集山东各地起义的将领，凡能率众进入关中的，都给予厚重赏赐。公率先到达，统领一千户人家，便要把这作为封邑；但他坚决辞谢，不肯接受。对于赏赐的粮食，有时像鲁肃指着粮仓把米送给周瑜；对于马牛的赏赐，几乎要按谷物的容量来计量牛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十三年〕 本传记载，司马裔辞谢说：“如今若以封邑赏赐我司马裔，便是出卖义士来求取荣华。”太祖认为他说得好，便依从了他。朝廷面对华阳以西的极边和向东流去的汉水，感叹孟达逃走时带兵奔魏，惊怪刘封失守。魏前元年，即废帝钦正元年，调任镇守汉中，授白马城主，兼领华阳郡守。过去称为导▯之水，如今听说已经到达潴野。烟雾沉落在火井，雨停在云门。那年授任大都督，加散骑常侍、柱国、蜀国公。开通金牛道，打通牧马关。公卷起铠甲进入北方边塞，悬车束马，于是得以参与葭萌的战事，功勋可与绵竹之战相比。大统二年，调任镇守宋熙郡，跟随尉迟迥伐蜀，与叱罗协在槐林击破叛军赵雄杰，在梓潼平定邓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二月、三斗、四十里、十人〕 封为龙门县开国子、蒲州刺史，仍领新州。不久授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大中正。周朝承受天命而兴盛，天保年间天下大定。因为公的才干和声望，他仍被视为前朝旧臣，于是更加重视追念先人，并厚待后代以延续已经断绝的世系。随即改封琅琊县公，食邑五百户，仍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巴州诸军事、巴州刺史。武成二年奉诏前往援救信州。鱼复道路险阻，屡次击退岑彭；荆门水势湍急，几乎使吴汉沉没。公于是先登月峡，直上瞿塘。谚语说：“滟滪堆大得像马一样，瞿塘峡不能向下航行。”天子认为公操守忠诚勤勉，仪表足为典范而正直诚信，于是征召他任大御伯，不久转任大御正，食邑一千一百户。他身居枢机近侍之职，传达诏令，正是所谓熟悉旧日典章制度的人，殿中无人能与之相比。武成四年，大军东征，先守枳关，授任都督怀州诸军事、怀州刺史。在偃师张设军幕，在河阳牧放战马；虽然已经在富平交战，也已经在官渡连营。武成五年，诏令召回，授任始州刺史；又讨伐信州贼寇。山彰寻宝、渝地凭险固守之事，文字似有错误。峡路仅五尺宽，桓约才得以通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译索隐说：这是说栈道宽五尺。魏志记载王昶上奏说，孙坚可以制服，于是派王昶前往江陵；他让两岸牵引竹索作为桥梁，渡水后发动攻击。悬水之间有三道门户般的险峡，飞桥使各处得以一同渡过。此后风行草偃，山谷寂静，群山空旷。前后平定十一座城池，俘获九千余人；战马送归平乐，黄金输送给水衡都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丈、九十里、一丈、元年〕 本传记载，信州蛮族首领冉令贤等人反叛，司马裔跟随上庸公陆腾讨伐他们。蛮族首领冉三公等所据的二千余座城寨都来投降归附。军队进驻双城后，蛮族首领向宝胜等据险固守，向天王一伙作为他们的外援。司马裔经历五十多次战斗，向宝胜势力不支，终于投降；又俘获贼帅冉西黎、向天王等，群蛮全部归服。周蛮獠传记载，天和元年，诏令开府陆腾督率王亮、司马裔等讨伐他们。冉令贤率部固守水逻城。水逻的道路经过石壁城，四面山壁陡峭直立，因此得名；只有一条小路沿着梯子向上。蛮族认为那里险峻绝壁难以攀登，陆腾披甲率先登上，于是到达水逻，擒获冉令贤。司马裔又分别攻下其二十余城，俘获蛮族首领冉三公等。当时向五子王占据石墨城，命其子向宝胜占据双城。水逻平定后，多次派人晓谕他们，他们不肯服从。陆腾又命王亮驻守牢坪，司马裔驻守双城，以图谋攻取他们，终于擒获向五子王，俘获向宝胜，并把向氏各部首领全部斩杀。天和二年，授任信州刺史、都督信州诸军事。早晨从白帝城出发，晚上便宿于江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二百里〕 军威震动巴丘的守军，声威使建平城受到警戒。信州原先设在白帝城，陆腾又在刘备旧宫城南、八阵图以北，靠近江岸修筑城池，迁移信州治所；又在巫县、信陵、柹归一带一并筑城设防，使它们成为如衣襟和腰带般的要地。天和五年，调任潼州刺史、益州柱国公。其地有如帝子的降临，镇守天井星所在之地；延阁可比于丛台，岷山可与代郡相方。公仰赖皇帝宏大的谋略，参与远大的谋划，因此得以亲身参与舞阳侯那样的功勋，地位达到长平侯那样的恩宠。天和六年，授任使持节大将军、大都督、西宁州诸军事、西宁州刺史。正要在沫若水一带设置关塞，直到牂牁作为西南边徼，却遇到夜郎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汉军携带的粮食物资十分沉重，一万多人从巴莋关进入，于是见到夜郎侯多同，厚重赏赐他，并晓谕以朝廷的威势和恩德，约定替他设置官吏，让他的儿子担任县令。想要学习昆弥的水战，却见飞鸢坠入水中；马援离去后也没有回来。金马山驰放光芒，王褒前往祭祀却没有回来。呜呼，悲哀啊！天和七年正月十日去世，享年六十五岁。本传说他被授任西宁州刺史，还未及到任，便在京师去世。诏令追赠使持节大将军、都督怀、劭、汾、晋四州诸军事、怀州刺史，并加赠泗州刺史。夫人襄城公主，是魏献帝的曾孙女、赵穆王的幼女。王姬仪容肃穆端庄，穿着褕翟，礼仪完备，四种妇德都显得庄重；三星照户，显示她美善贤淑。她的贤德足以光照隆虑侯，足以表彰平阳侯的盛德。活着时按照丈夫的爵位取得相应等级，死后也依礼与丈夫同穴合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二百里〕 建德元年八月十二日，与公合葬于武功三畤原。大夫的墓旁栽柏树，诸侯的坟高过雉鸟。唉，滕公啊，你来居住在这墓室之中。诏令赐谥号为“定公”，合乎礼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三月、二十里、八尺、四尺〕

译公秉持忠诚，践行孝道，内蕴正义，心怀仁德；他的正直品格高如百寻之树，胸襟澄澈如千顷清波。他遇上逢防的射法，掌握力牧的兵书，又能占验星辰高下，考察风雨应合的气象。因此出兵作战总能合乎军法，真是上天特别眷顾的将军。至于官府文书案牍，他从未因事务繁多而烦乱拥塞；即使战马交驰，也不妨碍他从容有余裕。这足以使四岳更加高峻，使三台星更加明亮。他在朝廷任职四十一年，亲身经历一百多场战斗，总共任职四郡，历任八州，从未把经营财货放在心上，离任时就像初到任时一样。渭南千亩竹林，反而更担心财物过多；池阳二顷田地，始终认为已经足够。他去世时，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只有素车白马，狭小的房屋崎岖简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丈、二篇、十五篇、二十三年、一日〕 墓中以黄裳玄甲随葬，台阶庭院狭窄简陋。有诏令冬官为他营造寝室，正寝广大宏敞。朱邑死后无处举行祭祀，所以汉后赐给他的家人黄金。陈表死时，妻子儿女露天站立，吴王因此替他们建造房屋。呜呼，悲哀啊！世子司马侃在家孝顺、对国忠诚，使名声显扬而光耀双亲。于是刻下这通丰碑，唯恐日后陵谷变迁，使碑文湮没。把它树立在松柏之间，不忍看到它凋零枯槁。铭文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斤〕 敬重天时，观察日月星辰，使四时秩序平定，使春天万物恭敬而来。少梁奔向华地，土地归入咸阳和秦国。族类夷灭而兴起战马，史书写到获麟之年便告终。玉镜之象开始出现，金德于是建立。象浦沟通关塞，龙沙开辟边候。上林的石头自己隆起，河阳水流相斗；五马向南漂浮，三星向东停宿。太傅出任牧守，完全拥有江沱之地；司徒为避乱而奉诏掌制，统辖荆河。既然辛劳地推举贤能，仍然想着枕戈待旦；龙媒骏马遍布原野，苍兕凌越水波。庄侯晚年，祸患接连不断；伟大的先人留下后嗣，崎岖困顿，怀抱山林而逃入赵国。赵武家中收藏李燮，伍员道路受阻，燕丹归途遥远。向南逃奔楚国边塞，向北躲避秦地桥梁；水流之中登上陇山，寒风吹过辽地。有了功劳，便在都护府任职，于是格外看重嫖姚将军般的功勋。怀抱书卷上马，学习礼仪而从军。熟习阵图六甲，兵书占验八风；把宝剑藏在松树中，以雕弓射柳。以诚心推许贾复，以谦屈身份礼敬廉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译八翼频频振飞，六条诏令迅速执掌。以勇气行仁义，施行宽厚与威猛。执掌印信，山岩自行裂开；沉黎的盗贼平静下来。征收甲士而不增置丘甲，均分田地却不拘泥井田法。以盛大功勋赐爵，以重臣功劳授予官职，在军中接受诏命。登坛于塞外，正图谋会合；又在皋兰鏖战。渝山毒水，滂道灾氛。滂道之地荒乱，地失都尉，滩上悲悼使君。山谷寒冷而没有阳光，山中空旷而足以聚云。北风吹动招魂旌旗，秋日连绵阴雨仿佛为军队哭泣。祭奠之礼设置两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孔子说：“夏后氏把灵柩停放在东阶之上，仍然把死者当作主人；殷人把灵柩停放在两楹之间，是让死者处在宾主之间；周人把灵柩停放在西阶之上，仍然把死者当作宾客。而我孔丘是殷人，过去一夜我梦见坐在两楹之间接受祭奠。明王不能兴起，天下还有谁会尊奉我呢？我大概将要死了。”大概卧病七日便去世了。铭旌设置两面。沁水公主与邓干同坟，平阳侯与夫人合葬。可悲啊，继承爵位的儿子攀柩号哭，悲痛得无法申诉，哀声仿佛风吹树枝。悲哀深重，如同霜露。此后将是什么时代，从今以后又会有多少年？麒麟仿佛将要争斗，华表中间燃烧；地势如楼阁般层层隆起，松树的树心大概会形成圆环。茫茫的丘墓之间，世世代代埋葬着英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二枚、二千石〕 周柱国大将军长孙俭神道碑 我听说，放勋即位后，羲氏、和氏得到任用；重华登上帝位后，元恺得到任用。思念那众多贤士，终于成就了西伯的功业；俊美的德行能够彰明，于是确定了讨伐南巢的行动。由此可知，只有贤臣而没有君主，贤臣便不能享受功名；只有君主而没有贤臣，君主也不能有所作为。如果君臣同心同德，启发心志、相互开导，这在昌宁文公身上可以看到了。公名俭，起初名庆明，是恒州高陆人。北岳是天帝孙子的星宿，燕河是帝子的国土，所以那里多有奇异节操之士，华美的风俗也十分兴盛。高阙一带筹划南进，二位君王并驾齐驱；长城是防御的根本，十族同出一源。高祖太尉北平王长孙光辅佐五位君主，能够整治百官。恒州、卫州已经归服，淮水、沂水地区也得到治理。祖父长孙豹，任龙骧将军、恒州刺史。

译常山刺史巡行察举，并非没有取代代国的征兆。龙骧将军统领军队，有时也仿佛是平吴时的名号。父亲长孙防年仅弱冠便去世，死后荣归，解下官印。公具有五常之德，蕴含智慧，又以阴阳六气养成德性。乘天而行，便有天驷、王良等星宿显示灵异；降生人世，便有牵狼的祥瑞应验。对待万物心地正直，面对水火也安然自若。范氏一党认为商丘开有道术，商丘开说：“我没有什么道术，只是内心专一而已；万物不能违逆我，也不过如此。”他没有对不起上天，所以不惧怕雷霆。富贵靠自己取得，哪里需要凭借唐举的预言？声名已经闻达，也不必劳烦李膺来劝诫。十八岁时解去布衣，任员外散骑侍郎，不久授轻车将军、羽林监。太祖文皇帝驾驭天道纲纪，包容罗致英杰，选拔公凭才干和德行光辅中书。诸葛亮向西归蜀，玉垒山成就了三分天下的事业；管夷吾入仕，葵丘会盟成就了匡正天下的功劳。本传记载，太祖驻军夏州时，让长孙俭任录事，十分器重敬爱他。贺拔岳被害后，太祖前往平凉；凡是有关经营谋划和筹策计谋的事情，长孙俭都参与其中。天水有狡黠的羌人，渔阳有成群的盗贼。于是调任秦州长史、防城大都督，封信都县开国伯。后周正六年，滑州聚集如蚂蚁，保卫屏障，执行沉命法；旗帜倒下，车辙混乱。乘冰渡河。丞相大行台授予假节、抚军、行滑州刺史之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二千石〕 使持节的权限最高，持节次之，假节最低。使持节可以诛杀二千石以下的官员；持节可以诛杀没有官位的人，若遇军务，则与使持节同；假节只有在军事行动中才可以诛杀违反军令的人。抚军一职由魏武帝设置，司马宣王曾任此职。北史本传记载，渭州刺史可朱浑元逃奔东魏后，河、渭之间人心离散阻隔；刺史李弼命长孙俭暂代镇守渭州。长孙俭率十多名骑兵冒险前往，又随机安抚羌族和夷人，使他们喜悦归服。大统元年，授持节、西夏州刺史，加散骑常侍。郅支单于抱着马匹，仿佛听闻耿秉的战事；单于愿意相识，又像畏惧王商的威势。北史本传说，他转任夏州刺史后，很得民众和睦。大统五年，升任使持节、镇东将军、都督东北三夏诸军事、西夏州刺史。当时西夏州仍未归附，东魏派许和任刺史；长孙俭以信义招抚他，许和于是率全州归附，便任命长孙俭为西夏州刺史，总管三夏州。《隋书·地理志》雍州朔方郡注说：“后魏设置夏州，后周设置总管府；后魏设置东夏州，西魏改称延州，设置总管府。”增加食邑一千户，改伯爵为公爵【本传未记载】。不久，江汉地区遥远，车马往来断绝，蜀主的头颅还没有漂出檀溪之水【见《拟咏怀》】，秦王射中的雉鸟仍然飞向南阳城【见《进赤雀表》】。六年，任命公为使持节、都督三荆、二襄、南雍、平、信、江、随、郢、淅十二州诸军事【《隋书·地理志》豫州襄城郡注：东魏设置北荆州，后周恢复称和州；淮安郡注：后魏设置东荆州，西魏改称淮州；荆州舂陵郡注：后魏设置南荆州，西魏改称昌州；《隋书·荆州襄阳郡》注：江左并设侨置雍州，西魏改称襄州，设置总管府；舂陵郡湖阳县注：后魏设置西淮安郡及南襄州，后来郡废州改称南平州，西魏改称升州，后来又改称湖州；舂陵郡蔡阳县注：梁设置蔡阳郡，后魏设置南雍州，西魏改称蔡州；南郡当阳县注：后周设置平周，统辖漳州、安远二郡，属梁。】蕃九江郡注说：旧时设置江州；汉东郡注说：西魏设置并州，后来改称随州；江夏郡注说：旧时设置郢州。

译豫州淅阳郡注说：西魏设置淅州。于是任荆州刺史、东南道行台仆射【《通考》说，行台自魏晋已有，后魏称尚书大行台，另行设置属官；其官属中设置令、仆射，尚书丞郎等也随时权宜设置】。楚国城池就在边境，确实实行了让田的美德【贾谊《新书》说，梁国大夫宋就任▯县令，县与楚国相邻，两边亭舍都种瓜。楚亭的瓜长得不好，宋就让人暗中替楚亭浇瓜。楚王高兴，知道这是梁国暗中谦让，便赠送厚礼答谢】；吴人和我军隔营相对，也不妨互赠药物【《晋书·羊祜传》说，羊祜任都督荆州诸军事，与陆抗相对，双方使者往来；陆抗常生病，羊祜送药给他，陆抗服用而毫不怀疑，说：“羊祜难道是会害人的人吗？”本传说，当时荆州、襄阳刚刚归附，太祖上表称赞俭的功绩尤其卓著，认为应当把东南的重任交给他】。辖区内的属城有人被百姓控告，公于是召集文武官员，袒露上身自我惩罚；兄弟之间互不推诿，像韩延寿那样责备自己【《汉书·韩延寿传》说，延寿入任左冯翊，巡视县邑到高陵时，百姓中有兄弟互相争讼田地，自称延寿有过。延寿称病不听理此事，躺在传舍中，闭门思过】。官吏百姓有过错，便像尹翁归那样引罪自责【《汉书·尹翁归传》说，翁归任东海太守，郡中官民贤能与否、奸邪罪状，全都知道；有所惩治时，往往惩一儆百，官民都服从畏惧，改过自新。本传说，属下郑县令泉璨被百姓控告，审理属实，俭便在官署前袒露上身自罚，却不追究泉璨】。天子对此感到惊异，赐玺书慰劳询问，赠送财物并加厚礼，朝廷使者接踵而来【本传记魏文帝赐玺书慰劳他】。大丞相来信说：“这样的美事，是耳目从未见过听过的，令人赞叹不已，所以特意派遣专使【本传说太祖又写信给俭加以嘉奖】。公善于安抚驾驭，长于接纳人才，山林草野中的遗贤没有一个被遗弃【《北堂书钞》引王逸《临豫州教》说，要从山林草野中举荐遗逸之士】；不接受苞苴贿赂【《荀子·大略》说，商汤遇旱祈祷时说：‘是因为苞苴流行吗？’】；向人表示赤诚之心【《后汉书·光武帝纪》说，萧王轻骑进入他的营垒，渠帅说：‘大王把赤诚之心放在人的腹中，怎么能不拼死归附呢？’】；待人和颜悦色【《白帖》说，法雄任青州太守，每次巡视县邑审录囚徒时，观察人的神色，多能辨得真伪】。” 盗贼不敢发作【见《征调曲》】，百姓不忍心欺骗他【见《崇传》】。到这时，将校和地方耆老在州城南面建起清德楼【《水经注》说，拓县故城东面土地，属于《魏志》所说的淮阳属县；城中有拓县令谢君的《清德颂》，碑石破碎、字迹错乱，只有本文见于碑上】，刻写贤臣的颂文【《汉书·王褒传》说，诏令王褒撰写《圣主得贤臣颂》】。杜镇南任地方长官时，当世人为他立碑【见《司马裔碑》】；窦车骑统兵戍边时，生前便刻石纪功【见《出自蓟北门》】。拿今天相比，他们又算什么人呢【本传说官民上表请求为俭建清德楼、立碑刻颂，朝廷议论后答应了】？当时户口日益增加，荒地全部开垦，花木果实繁茂，百姓安乐兴盛【本传说俭致力于扩大耕作和桑蚕，又兼习武事，因此边境没有忧患，百姓安居乐业】。只是担心朝廷官职有缺失，等着公来补救【《诗经》说，衮职有缺失，只有仲山甫来补救】；鼎中烹调还不调和，必须等公来匡正【《周易》说，鼎卦象征君子端正职位、凝聚天命】。因此，汉水之南的百姓仰望公【《左传》说，崔子称其为百姓所仰望的人】，荆州南部的栋梁之才【见《竹杖赋》】，全都上书到朝廷，联名请求挽留。河内百姓借寇恂以挽留太守，更使人惭愧于不能亲自拜见皇帝【见《步陆逞碑》】；交州百姓请求士燮留任，也再次写表上奏【苗防《交广记》说，元鼎年间设置交阯刺史；建安二年，张津任刺史，交阯太守士燮上表说：“我看十二州都称为州，唯独交州称交阯刺史，为什么皇恩不公平呢？”】。诏书答复并准许任命张津为交州牧，使其与中原各州的长官地位相同，这从张津开始。《周书·本传》说，官民因俭任期届满，担心替代者将到，便到朝廷请求留任，俭受到朝廷嘉奖，获准留任。他在州任上，于是历经七年。九年，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本传未记载】。十二年，任大行台尚书，仍任大丞相司马【《通考》说，丞相长史一职，汉文帝二年设置；魏咸熙年间，司马昭任相国，相国府设置中卫、骁骑二将军，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主簿、舍人、防军等，共四十二人】。因为公见识器度严正明察，志向操守清白俭朴，于是改公名为“俭”，字庆明。并不是因为《礼记》所说命名儿子不能用日月【《礼记》说，给儿子命名不能用日月】，哪里是要等到看碑文才改名【《魏志》说，邓艾字士载，十二岁时随母亲到颍川，读到故太守陈实碑文中“为世范，行为士则”的话，便自行取名范、字士则；后来宗族中有人与他同名，所以改名】。幸好名字“俭”不像晋穆侯两个儿子的名字那样有所区别【《左传》说，晋穆侯夫人姜氏在条之战时生太子，命名为仇；其弟生于千亩之战，命名为成师】，两座山也没有因此荒废【《左传》注说，献公名具，武公名敖，所以废去具山、敖山之名】。本传记载，太祖对俭说：“名字和实际必须相称。尚书已经记载你安于贫穷、保持朴素，可以改名为俭，以彰显你高雅的操守。”十三年，加授开府【本传未记载】，其余官职照旧。十四年，任尚书右仆射【《通考》说，后魏设置左右二仆射，左仆射地位在上，右仆射在下】，加侍中，晋升骠骑大将军，位居上星执法之职【《天官书》说，衡星是太微垣三光之庭，西方为将，东方为相，南方四星为执法】，处在文昌的职位上【见《齐王宪碑》】，因为公才干与声望兼备。十五年，改任东南道行台仆射，都督十五州诸军事，代理荆州事务。十六年，大丞相统领十六军，攻克并肃清黄河、洛水流域【《周太祖纪》说，齐文宣帝废黜其主元善见而自立，太祖率诸军东征】。公又从部下中分出一部分兵力【《后汉书·邓禹传》说，光武帝任命邓禹为前将军，持节，从部下精兵中分出二万人，派往西边入关，并命他自行选取偏将以下可以同行的人】，在帷幄中参与谋划【见《拟咏怀》】，并从中选拔优秀的霸府僚属，任命公为长史。这一年，加授都督南道三十六州诸军事，其余官职照旧。南阳的文学事业，又遇到了王基【《后汉书·崔瑗传》载有《南阳文学官志》，流传后世；《魏志》说，王基任荆州刺史，兼修学校，南方人称颂他】；章华宫穿上衮衣，又迎来了郭贺【见《崇传》】。从前攻伐蜀国的谋略，张仪与秦昭王的意见相合；

译平定吴国的利益，羊祜与晋武帝的意见相同。太祖刚刚平定成都【见《齐王宪碑》】，便已有夺取江陵的志向，公秘密献上攻取的策略，暗中筹备符信和防务，长期积蓄粮道，设置好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本传说，梁元帝在江陵即位，对外厚交邻国，对内却怀有异谋。俭秘密启奏太祖，陈述攻取江陵的谋略。于是召俭入朝，询问具体方略，命俭挑选州兵，暗中为此做好准备】。一战攻下鄢、郢，二战焚烧夷陵【《史记·白起传》说，七年后白起攻楚，攻下鄢、邓五城；第二年又攻楚，攻下郢并焚烧夷陵】，终于席卷三荆之地，这又是公的功勋。诏书赏赐奴婢三百人。太祖写信给公说：“由于公制定了计策，果然如你所谋，如今让我镇守江陵，以安定蜀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口〕 后魏二年，改封为武川昌宁郡开国公。历阳的百姓，不只是因为景丹受封而荣耀【《后汉书》说，景丹是冯翊栎阳人，建武年间讨伐栎阳，皇帝对他说：“富贵了不回故乡，就像穿着锦绣衣服在夜里行走，所以把栎阳封给你”】；曲逆的户口，难道只是陈平封国的户口吗【《汉书》说，陈平是阳武县户牖乡人，采用他的计策消灭楚国，便把户牖乡封给陈平。皇帝经过曲逆时，御史回答说：“如今看见五千多户。”于是改封陈平为曲逆侯】？这一年授大将军。太和年间，曹真在府内接受册命【《魏志·文帝纪》说，文帝病重，曹真等接受遗诏辅政；明帝即位后，曹真进封邵陵侯，任命为大将军】；元封末年，卫青在军中就地受拜【见《司马裔碑》】。公与这些事相比，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荣耀绰绰有余。诏书说：“吴地尚未恢复，需要借助谋略。现在让梁王的兵马接受公的节制【《周太祖纪》说，魏恭帝二年立萧詧为梁主，居于江陵，作为魏的附庸】。”三年，加授都督东南道五十二州诸军事，增加食邑一万户。周朝改朝换代，光明地治理天下，令人钦敬【见《羽调曲》】；担任天官的副职，确实能协调国家的治理【《周礼》说，太宰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以辅佐君王治理邦国】。周明帝元年，授小冢宰；保定二年，任蒲州刺史，检校六防诸军事；四年，治理襄州，仍授柱国大将军【《周书·卢辨传》说，建德四年增置此官】；其余官职照旧。俸禄高到四岳之位【见《步陆逞碑》】，官阶平列六府【《尚书·大禹谟》说，六府三事都治理得当】。难道不是功勋重于昭阳、名声高过蔡赐吗【烱说，《楚世家》中陈轸拜见昭阳，说：“愿听闻楚国的法令，破军杀将的人凭什么得到尊贵地位？”昭阳说：“他的官职是上柱国，封为上爵，执珪。”《汉书·陈胜传》说，以上蔡人房君蔡赐为上柱国】？统辖五十州，声威传播数千里；却防止园中的葵菜被采摘，也不让织妇失去生计【《汉书·董仲舒传》说，公仪子任鲁相，到家看见妻子织帛，便发怒把妻子赶出；又在舍中吃葵菜，恼怒而拔掉园中的葵，说：‘我已经享受俸禄，难道还要夺取园夫和织妇的利益吗？’】。没有酒、色、财三种迷惑，也断绝不该泄露的四种知情关系【《后汉书》说，杨震之子杨秉常说：“我有三件事不迷惑：酒、色、财。”详见《步陆逞碑》】。一室之中，也没有免于空虚清白【《庄子》说：“空虚的房间里会产生明净”，注说，人能够虚心处世，内在便具备纯白】，每日膳食费用不过三杯酒钱【《汉书·朱博传》说，朱博任御史大夫，为人廉洁俭朴，案上不过放三杯】。诏书赐给缯帛一千段、粟麦二千斛【本传说，朝廷认为俭操守清白、功绩卓著，便下诏褒奖，并兼赐缯帛、粟麦，以彰显他的美德】。天和元年，任陕州刺史、都督八州二十防诸军事，解除荆州总管职务【《周明帝纪》说，武成元年，开始把都督诸州军事改称总管】；其余官职都照旧。途经王官城，面对河曲【《左传》注说，王官、河曲都是晋国土地】，镇守清陕以西，像棠阴那样高高在上地治理【见《五张寺碑》】。统率部众，宴饮劳顿，昼夜都以此为忧患【《左传》说，医和认为，阴暗过度会迷乱成病，光明过度会使心神生病】。天和四年，以病辞职，回到故京，死于私第，享年七十八岁【本传说，他因病回京，任夏州总管后去世】。皇帝亲临吊丧【见《马射赋》】，停止悬乐【《周礼》说，大臣去世，命令停止悬挂的乐器】；赐予九旒龙旗【《后汉书·宗室传》说，东平王刘苍下葬时，诏令有关部门加赠鸾辂、乘马、九旒龙旗、虎贲百人，送王入葬】；又有三河骑士送葬【《汉书·霍光传》说，霍光去世后，调发官府轻车、北军五校、上军到茂陵送葬，又调发三河士卒挖土、封墓、建祠堂】。诏赠太保、凉夏灵银长河鄯甘瓜十州诸军事、凉州刺史【《隋书》说，雍州武威郡注：旧时设置凉州，后周设置总管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斛〕 灵武郡注说：后魏设置灵州，后周设置总管府；雕阴郡儒林县注说：后周设置银州；朔方郡长泽县注说：西魏设置阐熙郡，另有后魏的大安郡，并设置长州；西平郡注说：旧时设置鄯州；张掖郡注说：西魏设置西凉州，不久改称甘州；敦煌郡注说：旧时设置瓜州。谥号为文公。他的相貌如孔子那样高隆【《孔子世家》说，颜氏在尼丘祈祷而生孔子，孔子出生时头顶上部隆起、下部平坦，因此取名为丘】，风采神韵磊落【《世说新语》说，王武子、孙子荆各自谈论本地土地人物之美，孙子荆说当地人磊落而英俊；王太尉回答牛子说，确实比不上你，落落穆穆】，如玉山秀美挺立，如高松直上云霄【《晋书·嵇康传》说，山涛称嵇康为人高峻，像孤松独立；他醉时怅然，像玉山将要倾颓】。烟霞的边际无法寻觅，江海的波澜深不可测【《北史·本传》说，俭方正有操行，神采严肃，即使在私室中也整日庄重；他性情不随便交游，不是志同道合的人，即使是贵游登门，也不与之相见】。年少时曾遭受艰苦【《诗经》说，谁说苦菜是苦的】，在山中服丧期满，竟使攀援的柏树枯萎【见《步陆逞碑》】；侵犯松树的野兽也因此死去【《晋书·许孜传》说，许孜在父母墓旁种松，有鹿毁坏松苗，他叹息说：“鹿难道唯独不体谅我吗？”忽然有猛兽杀死鹿，放在被侵犯的松树下】。竭尽忠诚侍奉国家，尽力处理政务；他的门庭像集市一样热闹，而他的内心却像水一样清澈【《汉书·郑崇传》说，郑崇道：“我的门庭像集市，我的内心像水。”】。奇特的谋略和秘密的筹划，百官都仰望他；

译他忠贞正直、辅佐得当，明王都敬重他【《北史·本传》说，他常与群臣陪侍而坐，周文帝对左右说：“此人闲雅孤高，同他说话时总是肃然敬畏，唯恐有所失言。”】。至于风后关于阴阳的占候、力牧推测星辰运行的法度【《汉书·艺文志》载，阴阳家有《风后》十三篇、《力牧》十五篇】、魏公子的兵书【《信陵君传》说，诸侯宾客进献兵法，魏公子都为之题名，称为《魏公子兵法》】、李将军的射法【《汉书》说，李广臂长善射，《艺文志》载《李将军射法》三篇】，没有不熟记于心、取来为当时所用的。平时的衣服器物和玩好，有时只用布被、松木床【出处未详。《会稽典录》说，陈修任豫章太守，十天才烧一次饭，否则便用官府柴薪；以布被覆身】；闲暇盘桓之间，不过使用桑木杯和石鼎【《谢承后汉书》说，高弘任琅琊相，妻子儿女不曾进入官舍，用桑木杯承接浆水】。遗嘱规定修建坟墓不必耗费任何东西，公家和私人赠送的助葬物一概不得接受，只安葬在太祖陵墓旁，不忘记侍奉君主。敦等兄弟都天性纯厚，善于居丧，哭号哀慕于墓道，遵奉遗训。因此，卫青的坟墓仍然陪在汉武帝陵墓旁【见《崇传》】，管仲的坟墓也正接近齐桓公墓【《括地志》说，桓公墓在临淄县牛山上，管仲墓在牛山的山弯处；《北史·本传》说，他临终留下遗令，让诸子共同奉行，又留下启示后世的话】。宗请求葬在太祖陵墓旁，并把官府赏赐的住宅退还给官府。次子隆，官至司金中大夫。隆的弟弟平最为知名。《周文帝纪》说：“皇帝葬于成陵，庙号为太祖。”天和三年，天子因为天下尚未安宁，三方鼎立【见《为阎将军表》】，心中思念将帅的志向，念及守卫疆界的大臣【见《变宫调》】。既然已经把功臣画像绘入云台【见《请袭封表》】，又把功臣姓名题在麟阁上【《汉书》说，宣帝思念辅佐大臣的功绩，把霍光等十一人画像绘于麒麟阁】，便再次追赠公为郐国公【《诗经》疏释说：“郐”本又作“郐”，是国名，在《禹贡》所说豫州外方山以北、荥水波水以南】，食邑五千户。追尊历代君主，恩典达到神灵魂魄所能及的极致。又改赐铭旌【见《步陆逞碑》】，恩泽深厚，封土加隆【《尚书》说，武城封比干之墓】。公在世时受到百姓爱戴【见《步陆逞碑》】，身后仍被百姓思念【《后汉书·何武传》说，何武任官时没有显赫声名，离任后却常常被人思念】。选定吉日良辰【屈原《九歌》说：“吉日兮辰良”】，在郊外祠祭、野外祭祀【《襄阳记》说，诸葛亮刚去世时，百姓在巷中祭祀，戎狄也在野外祭祀】。仪同赵超等六百九十七人上表，请求为公立庙，并陈请在宫门外设置象魏【见《上司宪府》】，诏书准许了。桂木作栋，杏木作梁【见《义谷铭》及《梦入堂内》】；绿色【疑当作“赤”】台阶，青色琐窗【见《小园赋》】。随着歌声起舞，凤盖霓裳【屈原《九歌》说：“孔雀羽饰的车盖啊，翠色的旌旗；青云作衣啊，白霓作裙，又举起长箭射天狼星”】。在南浦为之送行，云彩随行；东风吹拂，神灵降下雨水【屈原《九歌》说：“在南浦送别美人，又有东风飘动、神灵降雨”】。由此可知，汉阳郡前并不只是武侯庙【见《齐王宪碑》】，临菑城下也难道只有栾公社吗【《汉书》说，文帝时栾布任燕相，后来做到将军，因功封俞侯；燕、齐之间都为他立社，称为栾公社】？呜呼，悲哉！于是作铭说：大道如同处在屯卦、剥卦的艰难时代，世道正逢云雷交作；大地的轴心向左转动，天门在北方开启。周室的容车【见《哀江南赋》】停驻，马系在秦台【见《园庭》】；于是调和日月五星七政【见《哀江南赋》】，以回应天地人三才【见《宫调曲》】。烈祖协调九卿，像梁栋一样的人才在渭水北岸打猎时被发现【《太公六韬》说，周文王在渭水北岸占卜田猎，将得到非熊非罴之人，这是上天赐给你的老师；周文王斋戒三日，果然在渭水北岸见到吕尚】；求贤之诚感动神梦【见《武丁赞》】。辅佐赞助如同官云，谋略功业记录在凤凰台阁【见《马射赋》】；以法度整治公族【见《崇传》】，以珪玉分别职贡【见《滕王序》】。于是承继先人的德行，真正掌握英灵【见《竹杖赋》】；自身排列如斗宿，面容环绕着枢星【见《祀圆丘》】。青衿学子敬业求学，童子讲解经书【见《谢赵王启》《五张寺碑》】；像信陵君那样虚置车左之位以迎接贤士【《信陵君传》说，公子带车骑空出左边的位置，亲自迎接夷门侯生】，像段干木那样使国君分庭抗礼【《汉书·货殖传》说，子贡聘问诸侯，所到之处国君无不分庭与他相对行礼，详见《拟连珠》】。忠孝纯厚深沉【见《哀江南赋》】，掌握机要周密谨慎，像温室树一样不泄露姓名【见《步陆逞碑》】。曹参谨慎不失职【见《连珠》；《北史·本传》说，俭曾到朝廷奏事，正逢大雪，在雪中等候答复，从早到晚始终没有懈怠的神色，他的谨慎诚笃就是这样】；像黄香那样冬天温席、夏天扇枕【《东观汉记》说，黄香夏天扇床和枕头，冬天用身体温暖席子】。承受父母容色而使膝前欢悦，像冻浦中的鱼受到惊动【见《伤王司徒》】；寒林中的竹笋破土而出【见《齐王宪碑》】。政声严肃，器度深沉；正像坚贞的竹节【《礼记》说，礼器如竹箭有竹节，如松柏有内心，所以经历四时而不改变枝干、变换叶子】，温润如祥瑞之玉【《诗经》说，温润得像玉】，清廉得不置一滴水【见《崇传》】，明察却不是靠举烛照明【见《对烛赋》】。希望马匹像羊一样温顺，黄金像粟米一样不看重【见《步陆逞碑》】。上将能够晋升，元帅立即排列军队；夏阳一战，三次进攻便攻克【《左传》说，晋国里克、荀息会合虞军攻打虢国，灭亡夏阳，《诗经》说一个月内三次进攻】；夷陵一战便取胜，凭轼而使齐国七十余城归降【《汉书·郦食其传》说，郦食其凭轼使齐国七十余城归降】；江陵进入楚国疆域【《楚世家》说，吴军乘胜追击楚军，三战到达郢都，庚辰日吴军进入郢都；杜预说，楚国都城在郢，即今南郡江陵县北的纪南城】。九鼎回到历代宫室，周钟归于大吕【见《赠淮南公》】；六卿都办理政事，天官主管其职【见《步陆逞碑》】。身居二南伯长之位，棠阴之地确实得到治理【见《五张寺碑》】；清正的风化有颂歌传扬【《诗经》说，吉甫作颂，声调和穆如清风】，翠绿的竹林也听闻诗声【《诗经》说，看那淇水弯岸，绿竹多么茂盛】。赠送远行者的典礼，超然如帝王之师；从前侍奉于兰苑，如今陪伴在杏林【见《步虚词》】。生死聚散，彼此情意深厚【语出《诗经》】，始终不违背同一颗心。风云积聚着惨淡愁意【谢惠连《雪赋》说，寒风积聚忧愁，云气繁多】；山岭连绵阴暗，陵墓田野寂静；松树小径寒意深重。夏婴的坟陇、桥玄的墓地，经过千年仍有马匹看见；车子经过墓前三步便回转【《后汉书·桥玄传》说，魏武帝曹操经过桥玄墓时，祭文中说曾有从容约誓的话：我出行以后，若道路经过这里，不能用一斗酒、一只鸡来祭奠你，车经过墓前三步便腹痛，可不要怨我；向北遥望贵乡，我的心在你的陵墓，您应当享用祭品，详见《伤心赋》】。左边没有长乐宫，前面也不是武库【见《思旧铭》】；只遥望高大的碑石，更增添行路人的悲伤。周柱国大将军纥干弘神道碑。

译公的名讳是弘，字广略，是原州长城县人【本传说弘是高平人，赐姓纥干氏；《隋书·地理志》说，雍州平凉郡旧时设置原州，后周设置总管府；又说百泉县后魏设置长城郡及黄石县，西魏把黄石改为长城】。本姓田氏，虞舜的后代居官在位，根基建立在谦让礼让的风气之上【见《步陆逞碑》】；凤凰成双飞翔，继承了那个亲【疑作“尊”】贤之国的传统【《吕氏春秋》说，太公望辅佐齐国，周公旦封于鲁国；两人相互询问怎样治理国家，太公望说尊重贤人、崇尚功劳，周公旦说亲爱亲族、崇尚恩义，详见《哀江南赋》】。论及继承世业的功勋，则狄城有他的宗庙【《汉书》说，田儋是狄县人；齐王田氏族人中，田儋的堂弟田荣、田荣的弟弟田横都是豪杰，自立为王】；叙说迁居之后的治理，则长陵有他的碑。何况高庙上书，以小车入宫回答汉主【《汉书·车千秋传》说，车千秋本姓田，他的先祖是齐国田氏诸族，迁居长陵。千秋任高寝郎时，上书陈述急变，为太子申冤，说自己曾梦见白头老人教他说这些话；几个月后便任丞相。千秋年老入朝时获准乘小车进入宫殿，所以号称车丞相】；在聊城祭祀飞鸟，登长岳【《艺文类聚》作“兵”】而驱逐燕将【两件事合用，出处未详。战国时防游腾对楚王说，曾让长兵在前、强弩在后；《史记·鲁仲连传》说，燕将据守聊城，齐国田单攻打一 বছর多仍未攻下，鲁仲连于是把劝降书系在箭上射入城中，燕将读信后自杀；《田单传》说，田单守即墨时，令城中人每餐必在庭院祭祀祖先，飞鸟全都飞下取食，燕人感到奇怪，详见《哀江南赋》】。公在胎教所应的月份出生，岁星之德正值寅年【《列女传》说，周文王出生便聪慧圣明，君子认为这是太任善于胎教；屈原《离骚》说：“惟庚寅吾以降”】；诞生之日，昴星的精华降临【《春秋佐助期》说，萧何是昴星之精】。因此，月光下生长的树木，童子便能懂得其中的道理【《世说新语》说，徐孺子九岁时常在月下玩耍，有人说月亮中没有东西，应当极其明亮；徐孺子说，譬如人的眼睛有瞳孔，没有瞳孔便会昏暗，为什么一定不会暗呢，详见《象戏赋》】；水面上漂来瓜果，青衿学子也不以此为游戏【萧广济《孝子传》说，殷恽生性谨慎恭敬，七岁丧父，悲号哀毁而憔悴，不再嬉戏；得到瓜果等可食之物便怀抱着带回给母亲，从不先吃。烱说，滕昙恭是南昌人，五岁时母亲杨氏患热病，想吃寒瓜；当地不产寒瓜，昙恭四处寻访仍找不到。一个僧人说：“我有两个瓜，分一个送给你，你拿去给母亲。”全家都惊异不已】。又接受黄石老人授书，志向在于成为帝王的老师【见《张良赞》】；挥剑击退白猿，心中怀有为霸国效力的打算【《吴越春秋》说，越女将去见越王，遇到自称袁公的老人。老人说听说你善于用剑，希望看看。于是折取竹枝，越女握住竹梢，老人握住竹根，越女便举杖击打，袁公飞上树去，变成白猿。本传说，弘年少时慷慨豪迈，立志建立功名，勇敢而有谋略】。魏永安年间，任子都督，反转原州城局势，接受陇西王的节制【本传说，魏永安年间弘陷于万俟丑奴之乱，尔朱天光入关，弘从原州归顺，被授予都督；《北史》说，天光是尔朱荣的堂兄之子；庄帝提升天光爵位为广宗王，元颢又任命他为陇西王；按，子都督是后魏官名，见《周书·李贤等传》】。当时洛阳动乱离散，掌权者处境危急【见《齐王宪碑》】；礼乐征伐不由天子发布，举贤诛暴的权力实际上掌握在强臣手中【指高欢】。太祖文皇帝开始建立霸业，起初勤王救护皇室，喂饱战马、搜集车辆，在太原誓师【《魏书·地形志》说，并州统辖太原郡，详见《宗庙歌》】。公手持宝剑立于军门，以粗略谋略参与当世大事【《世说新语》说，桓玄谈到父亲的名声后说：“英雄本来就正是粗疏的。”详见《步陆逞碑》】。像随何远行游说，实际解除了汉高帝的忧虑【《汉高帝纪》说，汉王派谒者随何前往游说九江王英布：“只要英布背叛楚国，项王必定留下来攻打他，我取得天下就一定成功了”】；又像许攸夜间来投，立即奠定了曹王的事业【《魏志》说，许攸的家人犯法，审配把他们收捕关押，许攸发怒便投奔曹操。曹操拍掌笑道：“子卿远道而来，我的大事成功了。”本传说，太祖起初统率军队，弘求见，便谈论天下大事，深受太祖接纳】。永熙年间，奉迎魏武帝入关【见《宗庙歌》】，封鹑阴县开国子【《魏地形志》说，泾州平凉郡统辖鹑阴县】，食邑五百户。太祖把自己穿过的铁甲赏给公，说：“天下如果平定，回来时要把这副铠甲给我看看。”白水的良剑，退朝后赏给陈宠【“白水”出处未详；《后汉书·韩棱传》说，肃宗曾把剑赏给各位尚书，亲手题写姓名说：“韩棱用楚国龙渊剑，郅寿用蜀国汉文剑，陈宠用济南椎成剑”】；青色骊马这样的良马，回军后赏给李忠【见《谢赵王启》】；这些都属于车舆服饰一类的赏赐【《后汉书》有《舆服志》】，足以类比。大统三年，转任帅都督【《北史·周武帝纪》说，天和五年四月省除帅都督官，建德二年正月恢复设置帅都督官】，晋爵为公。十四年，授使持节、都督原州诸军事、原州刺史。仙人重新归来，又进入桂阳城【庾仲雍《湘中记》说，桂阳郴县有马岭山，是苏耽栖游成仙的地方；后来有人看见苏耽骑白马回到山中，世人因此把它称为马岭】；龙种再次归来，又寻找白沙的道路【《襄阳记》说，庞德公的儿子庞奂字世文，晋太康年间任牂牁太守，离职归乡，居住在白沙里。乡人敬重他，互相说：“我家池中的龙种来到乡里，以他的德行使人谦让，年轻壮丁都代替老人挑担。”】公这次衣锦还乡，乡里都以此为荣【见《司马裔碑》】。随从太祖在河桥作战，又收复弘农，解华山之围，平定沙苑；每当陈述重大功勋时，常常另外加以赏赐【《周太祖纪》说，魏孝武帝永熙三年，齐神武帝袭击潼关，侵犯华阴，留下部将薛瑾守关后退兵。太祖进军讨伐薛瑾，俘获其部卒七千人，返回长安。魏文帝大统三年八月丁丑，文帝率李弼等十二将东征；戊子日抵达弘农，攻城后城池溃败，擒获东魏陕州刺史，俘获战士八千人，守将高干渡河逃走，命贺兰胜追赶擒获，并送往长安】。

译于是宜阳各郡都归附。此前河南都投降了齐神武帝，齐神武帝畏惧而率军南下蒲坂，渡过黄河逼近华州，华州刺史王罴坚守。十月壬辰日，皇帝到达沙苑，距离齐神武帝的军队六十多里。李弼说：“这里向东十里有渭曲，可以先占据那里等待敌军。”于是进军到渭水，背靠河水，东西向列阵，会战后大败齐军，齐神武帝连夜逃走。四年，东魏派侯景、库狄干、高敖曹等围攻洛阳的独孤信。太祖率兵救援独孤信，侯景等连夜解除包围撤走；太祖追到黄河边，侯景等向北据守河桥，向南连接邙山布阵，与诸军会战，大败敌军，斩杀其将领高昂、李猛、宋显等，俘获披甲士卒一万五千人，投河而死的有数万人【《隋书·冯翊郡》注说，郡中有沙苑】。太祖在同州时，文武官员都聚集在一起，他下令说：“人人如果都像纥干弘一样尽心为天下，难道不能早日平定吗？”于是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魏前元年，转任骠骑大将军、开府。祁连山仍然遥远【见《入武川》】，却先接受冠军侯的封号【见《司马裔碑》】；沙漠尚未开通，便先设置长平府【《汉书·苏武传》载李陵歌说：“行走万里越过沙漠”，详见《遇猎》】。梁国信州刺史萧韶、宁州刺史谯淹等仍处在永安【《魏地形志》说，南郢州统辖永安郡】，在渔阳起兵【见《长孙俭碑》】。公接受中军的命令，像急流一样迅速顺流而下【《汉武帝纪》说，故归义粤侯严任戈船将军，出零陵；甲任下濑将军，出苍梧】。于是能够早晨从白帝出发，晚上住宿江陵【见《司马裔碑》】；猿猴啼叫也不能使人惊惧【见《和赵王》】，鸡鸣时便已经平定【树敏说，《吴越春秋》载，带甲三万六千人，鸡鸣时列阵，距离晋军一里，天还没有亮。本传说，梁国信州刺史萧韶等尚未接受朝廷教化，诏令弘讨伐平定他们】。西平的羌人反叛，本来就有渔阳军队的勇悍【见《燕歌》】；凤州的氐人叛乱，又熟悉仇池山地的形势【辛氏《三秦记》说，仇池山上方圆百顷，地势平坦像水中小洲；南北有山路，东西是万仞绝壁，山上有数万家。一人守住道路，万人也无法进攻，山势自然形成楼橹拒敌的形状；东西两门盘道长约七里，山上有许多洞穴、土丘和泉源。周代《异域传》说，宕昌羌的疆界从仇池向西，东西一千里，南至带水，南北八百里，部众有两万多落】。公率先挺进，直冲而上【《史记·秦本纪》说，人人推锋争死】，面对交错的刀刃，抱着万死一决的决心；敌军徒众大多溃败。公身中一百多箭，其中伤及肌肉、穿破骨头的有九处，战马中了十支长矛。把捷报公开上报朝廷，声势壮盛【本传说，他讨伐西平叛羌及凤州叛氐等，并将其大败。《海录碎事》说，古代不封口而向内外公开发布的文书都叫露布；自元魏以来专门用来书写军报，写在练帛上，悬挂于漆竿。尚玠说，北史中卢恺撰写露布，皇帝读后大为高兴，说：“卢恺的文章大有进步。”】。葛布鞋纠纠作响，魏国有歌咏去除旧弊的诗歌【《诗经·魏风·葛屦》说葛布鞋纠纠作响，郑玄说，这是吝啬而无德，所以被侵削】；零落的露水浓重，周朝接受更新天下的使命【《诗经·小雅·湛露》说露水浓重，郑玄说，露水是天然之物，必然滋润万物；用来比喻在上的人若不施恩泽于远方国家，恩泽便不能到达】。于是晋爵封为雁门郡公【《隋书·冀州雁门郡》注说，旧称广武，设置雁门郡】，连同此前食邑共二千七百户【本传说，孝闵帝即位后进爵】。保定元年，授使持节、都督岷州诸军事、岷州刺史【《隋书·梁州临洮郡临洮县》注说，西魏设置湓乐县，并设置岷州及同和郡】。陇头流水，远望秦地关塞【见《哀江南赋》】；川上的蛾眉山仍与蜀道相通【见《上赵王》】。公不拆看私人书信【《吴录》说，王宏任冀州刺史，不拆阅私人书信，号称王独坐】，也不点燃官府的蜡烛【《谢承后汉书》说，巴祗任扬州刺史，与宾客在黑暗中坐着，不点官府的蜡烛】；野兽便互相背负着渡过长江【《后汉书·宋均传》说，宋均调任九江郡时，那里老虎暴虐，多次伤害百姓。宋均罢黜奸贪，进用善人，拆除捕兽的栅栏和陷阱，削减赋税制度，老虎便向东游渡长江】；虫子便相互衔接着飞出境外【《东观汉记》说，马棱任广陵太守时，蝗灾连年，他上奏请求罢除盐官，赈济贫弱，减轻赋税，蝗虫便飞入海中】。四年，拜大将军，其余官职照旧。卫青奉诏出征，尚未进入玉门关【见《司马裔碑》】；窦宪身居官位，仍然在燕山脚下【见《出自蓟北门》】。公获得这项任命，差不多也无愧于他们。浑王叛变，阻塞我西部边疆（《汉书·项氏》说“叛换”，颜师古解释说：“叛换”就是跋扈）；岩羌的首领逃窜（《通考》说，岩州自秦汉以来就是各羌族居住的地方，元魏武帝时归附，封为岩昌王；后来周朝建立岩昌国，武帝设置岩州，所以称作岩羌）；藩篱之内发生离心，您接受了社稷的赈济（见《宗庙歌》）。您率偏师远袭（《左传》蹇叔说：“使军队劳苦而去袭击远方敌人，我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扬旗于龙涸（《周异域传》说，天和初年，吐谷浑龙涸王莫昌率部投降，朝廷把他的土地设置为扶州，详见《贺娄慈碑》），把战马系在甘松（《晋四夷传》说，吐谷浑占有西陵以西甘松一带，直到白兰，绵延数千里；《隋书·梁州宕昌郡》注说，后周设置甘松郡）。二十五位王旗帜倒下、车辙紊乱（见《哀江南赋》），七十六座栅寨如鹌鹑奔逃、野鸡窜散（《诗经》有“鹑之奔奔”）。既然已经有赏赐效命之人的制度（《尚书·甘誓》说“效命者赏于祖庙”），于是举行凯旋军队的宴乐（《左传》臧僖伯说，军队入境后整顿军容，回朝后饮酒告祭，并检阅军实；本传说吐谷浑侵犯西部边境，宕昌羌暗中接应，诏令大举讨伐，俘获二十五位王，攻破七十六座栅寨，于是彻底平定）。天和二年，您奉命南征，带甲之士百万（《苏秦传》说楚国土地纵横五千余里，带甲士卒百万），战船首尾相接千里（见《宗庙歌》）。江水源头涌起（《孙卿子》说，江水刚从源头流出时，水量还可以用酒杯承接），海神顺流而行（见谢周明帝启）。您到达船官所辖的城（《汉书·地理志》说庐江郡有楼船官），登上高耸的巢车，悬挂旌旗（见《拟咏怀》）。吴兵熟习水战（见《哀江南赋》），长驱直进的战舰上，风助灰烬，箭带火焰（见《拟咏怀》）。转眼之间逼近城池，您手执白羽扇指挥军队（见《和赵王》）。以朱丝系玉沉入水中祈祷（《左传》说晋侯攻打齐国，将要渡河，献子用朱丝系住两块玉祷告，沉玉之后渡河）。七十多天后才得以解甲休息（本传说陈国湘州刺史华皎来归附，您跟随卫公宇文直前往救援，与陈军交战失利；朝廷仍任命您为江陵总管。陈将吴明彻来犯时，您与梁主萧岿退守纪南，命副总管高琳拒守，

译吴明彻退兵后，您才返回江陵。朝廷认为晋国攻克夏阳，便先行实行了消灭虢国的谋略（见《长孙俭碑》）；秦国攻取武遂，开始谋划吞并韩国（《韩世家》记载，厘王六年，秦国割取韩国武遂二百里）。因此派驿使奔驰追召您，任命您为仁寿城主（本传说这是因为宜阳形势紧迫）。齐国将领段孝先（名韶）、斛律明月（名光）出兵到定陇（《北史·段韶传》说，武平二年，段韶从晋州道出兵，到定陇修筑威敌、平寇二城后返回），作为宜阳的援军。您背靠洛水，面向熊山（郦道元《水经注》说，洛水北面有熊耳山，两座山峰竞相耸立，伏卧形状像熊耳），在阵中布置中军而疏开前锋（见《伤王司徒》）。乘着时机一战，宜阳献璧投降（见《贺平邺表》；本传说，您与陈公纯击败敌军，于是攻取宜阳等九城）。增封五百户，晋升柱国大将军（见《长孙俭碑》），这是司勋官署颁发的册书（见《为阎将军表》）。建德元年，授任大司空；二年，升任少保（《通考》说，后周在六卿之外又设置三师，称为三公，并设置三孤作为辅助；少师、少傅、少保属于三孤；又以司徒为地官、大司马为夏官、司空为冬官，仿照姬周制度，不再使用太尉三师的名称）。姬周朝廷的三孤中，少保居于前列（《尚书》说少师、少傅、少保是辅佐三公的三孤）；炎汉的五官中，冬官司空位在北方（《春秋元命苞》说，危宿以东六星两两向北，称为司空，主管水事，详见《为阎将军表》）。朝廷屡次烦劳而加以宠命，这正是贤能之人的待遇。建德三年，授使持节、都督襄州、郢州、昌州、丰州、唐州、蔡州六州诸军事，兼任襄州刺史（《隋书》各郡注记载：南荆州后来改为昌州；西魏设置肆州，不久改为唐州；后周撤并均州、欵州、涢州、归州四州，改为唐州；梁设置兴州，后周改为丰州）。江汉之间，安宁得连鸡犬声都不惊动（《后汉书》说，岑熙任魏郡太守，百姓歌唱他说：“狗叫也不惊，脚下长出毛”）。襄阳、樊城一带，来往显贵车马更多（见《哀江南赋》）。不久三湘路途遥远，时常遭遇鵩鸟飞入（见《拟连珠》）；五溪地势低洼潮湿，有时还看见鸢鸟飞翔（见《司马裔碑》）。旧病加重，您死在州镇。天子在凌烟阁上画像，谈及并思念旧臣（出处未详；据《洛阳宫殿簿》，洛阳宫有凌烟阁），走出平阳宫（见《哀江南赋》），实在是思念贤能的傅臣（出处未详；据《汉书·萧望之传》，萧望之饮鸩自杀，天子听说后拍手说：“果然杀了我的贤傅！”当时太官正要进献午餐，天子于是停止进食，为他流泪）。天子下诏追赠某官，这是合乎礼制的。于是就在四年四月二十五日，归葬于原州高平镇山（《一统志》说，这里秦代属北地郡，汉代为安定郡高平县，后魏设置高平镇，同时设置原州）。属国的玄甲武士、轻车介士，完全依照霍骠骑和卫将军的葬礼规格（见《司马裔碑》《长孙俭碑》）。唉，真是盛大啊！您做官四十五年，亲身经历一百零六次战斗；身体被箭矢贯穿、刀刃刺入，病势严重时，曹参为您刮骨敷药，事情与关羽相同（《汉书·萧何传》及有关奏表说，群臣都认为平阳侯曹参身受七十处创伤，攻城略地，功劳最多，应当列为第一；详见《哀江南赋》）。然而您的风采果断勇猛，仪容外表沉着雄伟；学习不专守经书，只广泛浏览各种书籍（《项籍记》说，项籍少年时学习文字没有成功，改学剑术也没有成功，又向叔父项梁学习兵法，十分高兴，略知兵法要旨，却不肯学完）。用兵不拘泥于古法，自能纵横制胜（《汉书》说，霍去病道：“只要看谋略怎样，不必学习古代兵法”）。对于青乌甲乙之类的占候（《抱朴子》说，黄帝考察地理，著有青乌之说）、白马星辰的变化，以及九宫推步（见《齐王宪碑》）、三门起伏（《太乙式》说，凡举事都要开启三门、顺应五将；三门指开门、休门、生门，五将指天、月、文昌等）、天弧射法（扬雄《羽猎赋》说荧惑星主管司命，天弧星发射，详见《从驾》）、太乙营图（《汉书·艺文志》载《太乙兵法》一篇），全都熟记在心，仿佛用手指指着掌纹一样清楚。即使敌军是青犊部队，也有许多秘密谋略（《后汉书·光武纪》说，吴汉在轵县西面攻击青犊，大败并使其投降）；即使要烧毁乌巢的军粮，也没有留下任何防备漏洞（《魏志》说，许攸告诉曹操，袁绍有一万多辆辎重车驻在乌巢旧营，如果烧毁积聚的粮物，袁绍自然会失败，曹操听从了他）。西陵的贼军退走，屈指便可预知（《吴志·陆逊疏》说，击破曹操于乌林、打败刘备于西陵、擒获关羽于荆州，这三名敌人都是当世英雄，却都被摧毁了锋芒；《汉书·陈汤传》说，陈汤知道乌孙的军队是临时拼合的，便屈指计算日期，说五天之内必有好消息）。南郡的军队回返，插好标杆等待（《后汉郡国志》说，南郡属荆州；《吴历》说，太史慈被孙策拘执后，请求安抚集合士卒，诸将都怀疑孙策，孙策说太史慈是青州名士，以信义为先，终究不会欺骗我；第二天大宴诸将，竖起竹竿观察日影，中午时太史慈到来，孙策十分高兴）。常常希望手执金鼓向吴王询问（《吴越春秋》说，范蠡击鼓进兵时说，吴王已经把政事交给执事，来使赶快离去，迟误时日就要获罪），横持雕饰的戈返回齐地（见《拟连珠》）。有志向却未能实现，终于为忠贞而死。世子崔谦等，孝心纯厚深切（见《哀江南赋》），居丧超过礼制（见《滕王序》）。面对他的苫草丧寝，连梓树也因寒冷而生长（《伍子胥传》说，伍子胥告诉那人，一定要在自己的墓上栽种梓树）；听到他的悲泣，连巢中的鸟也在夜里飞下来（见《步陆逞碑》；《北史》本传说，子仁继承父业，字长贵，性情宽仁而有器度，历任幽州总管，死后谥为敬）。唉，悲痛啊！于是作铭说。

译天齐山与水相合（《齐记》说，齐地泉水中有时会冒出瓦片，上面有“天齐”二字；晏子说，我听说江水深五里，海水深十里，这泉水与天齐平），日观峰与群山相连（见《步虚词》）。兵力强盛，东面是楚地，西面是遥远的燕地；五位卿大夫都端正守职（见《哀江南赋》），三位君王并称贤明（《田完世家》说，威王自称为王以号令天下，其子宣王继位，宣王之子湣王后来被燕国灭亡）。神奇的蛟龙再次奋起（见《哀江南赋》），火炬和战象重新燃起、奔腾（《左传》说，针尹固与楚王同船，楚王命人拿着火炬和战象冲向吴军）。承受上天的德命，祖先和父亲都是岳神降灵所生的甫侯与申伯（语见《诗经》）。镇守北门如栋梁（《左传》说，杞子从郑国告诉秦国，郑人让我掌管北门的钥匙，如果暗中派兵前来，郑国就可以攻取），在西州如云雨般施展威力，勇气使燕城震恐（见《哀江南赋》）。姓名题刻在汉代的石柱上（见《竹杖赋》）。您起初身穿青色衣领的学生服（《诗经》说青衿就是青色衣领，是学士所穿），风采神情世代相承，猛兽见您也不惊惧（见《步陆逞碑》）；家中子弟都能应对如流（《世说》说，孔君平指着杨梅给九岁的杨氏子看，说这是你家的果子；孩子回答说，没听说孔雀是夫子家的家禽）。剑术学习遍及千门万派（出处未详；据《庄子》，臣下的剑术十步杀一人，行走千里而不留行迹），读书通览六代文献。您尽忠而无所竭尽，恭敬亲爱而不违背（见《步陆逞碑》）。于是清点军队的实际数目，掌握用兵谋略；浇沙筑成营垒，聚石排列成阵图（见《哀江南赋》）；依据风云判断顺逆（《握奇经》以天地风云为四正，以飞龙、翼虎、鸟翔、龙蟠为四奇）；推演营阵的孤虚（《汉书·艺文志》载《海中五星顺逆》二十八卷、《风后孤虚》三十卷；《后汉书》说赵彦曾以孤虚之法帮助宗资击破泰山贼）；灵雨降落，钲声响起（《诗经》说灵雨已经降下，又说鸣钲击鼓，注释说钲是铙、镯一类的乐器）；烽火飞传到狐地（见《齐王宪碑·陪驾》）；韩信接受符节（见《为阎将军表》），车骑将军登坛拜将（见《出自蓟北门》）。您作为上将，拥有这样的同僚：在下江焚烧楚军（见《哀江南赋》），在上地吞并韩国（《史记》说王翦统率上地军队；注释说上都、上县就是今天的绥州一带），把功劳推置在玉案上（《楚汉春秋》说，淮阴侯韩信说汉王赐给我玉案上的食物），在珠盘前制定盟约（见《步陆逞碑》）。天上有三阶星（见《马射赋》），您承受它的命令；国家有六卿（见《步陆逞碑》），您遵循他们的政务。天上的台星与曜星一同发光（见《司马裔碑》），三公之庭重现光彩（见《竹杖赋》）。您匡助赞成七种德行（见《齐王宪碑》），谋划掌握八种权柄（见《步陆逞碑》）。胸中充满精神（《晋书》记温峤说，钱世仪精神充盈于胸腹），心如明镜般洞彻（《世说》记何充曾评价陆慧晓，说他的心如明镜，接触事物无不明朗）。伏波将军接受祭肉（《汉南粤王传》说，卫尉路博德任伏波将军，从桂阳出兵沿湟水而下，详见《宗庙歌》）；楼船将军受到推举（见《和赵王酬薛文学》）。东道之路尚未顺从（《左传》烛之武说，如果放过郑国，让它作为东方道路上的主人），南征的昭王却没有回来（《左传》管仲说，昭王南征而没有返回，我正要追问此事）。饮用丹砂之水，井中有丹砂（《抱朴子》说，临沅有廖氏世代长寿，人们怀疑是井水异常红，挖井后得到丹砂数十斛）；浇灌泉水，却没有菊花（见谢滕王启）。功劳在柳林（出处未详；据《魏志》，曹操北征乌丸，命田畴率众作向导，追击败军直到柳城），自身如樟木般长存（见《哀江南赋》）。移动车中的褥席，返回故乡安葬（《说文》说，茵是车中的厚席）；抬着灵柩翻山而行（《曲礼》说，尸体在床上称尸，装入棺材后称柩）。墓道上的刍灵伴着陇水（《礼记·檀弓》说，土车和草扎的人马，自古就有；郑玄说，用茅草捆扎成人马，称为刍灵）。悲哀的挽歌传到长城（见《拟咏怀》）。山势像北邙山（张协《登北邙山赋》说，坟墓重重叠叠，像棋子和星辰分布）；地势仿佛东平（见《崇传》）。松门之间石碑竖起（王羲之《游四郡记》说，永宁县界海中有松门，西峰和岛屿上都生长松树，因此得名；《华阳国志》说，蜀地有五丁力士，每逢君王去世就立大石作为墓志，今天的石笋就是这种遗迹）。碑上的文字仿佛金子生出（王隐《晋书》说，永嘉初年，陈国项县贾逵的石碑中生出金人，凿出卖掉后又重新生长，这是江东的祥瑞）。山河渺远（见《赐酒》），后代子孙绵延不绝（见《步陆逞碑》）。孝子们泣血，徒步奔走千里（见《司马裔碑》）；孝水先行枯竭（潘岳《西征赋》注说孝水在河南郡），悲云随即升起（谢灵运诗说“风悲黄云起”）。世代历数生死存亡，哀荣贯穿始终。三台星与日月一同辉耀【见《司马裔碑》】；槐庭再次映照【见《竹杖赋》】；匡正辅佐七种德行【见《齐王宪碑》】；谋划掌握八种权柄【见《步陆逞碑》】；胸中充满精神【《晋书》载温峤说：“钱世仪精神满腹”】；心地如明镜般洞彻【《世说》载何防曾评价陆慧晓说：“心如明镜，遇形触物，无不朗然”】；伏波将军接受皇帝赐给出征将领的符节和祭肉【《汉南粤王传》载：“卫尉路博德任伏波将军，从桂阳出兵，沿湟水而下”，详见《宗庙歌》】；楼船将军受到推毂荐举【见《和赵王酬薛文学》】；没有遵从东道主之礼【《左传》载烛之武说：“如果放弃郑国，把它作为东方道路上的主人”】；南征之后没有回来【《左传》载管仲说：“昭王南征而没有回来，这是我要责问的”】；饮用丹砂之水的地方有井【《抱朴子》载：临沅有廖氏，家世长寿，人们怀疑是因为他家的井水异常赤红，挖井后得到丹砂数十斛】；浇灌泉水却没有菊花【见《谢滕王启》】；功绩留在柳林【未详；按《魏志》载，太祖北征乌丸时，命田畴率领部众作为向导，追赶败逃之敌一直到柳城】；身后留存于樠木【见《哀江南赋》】；迁移灵柩，返回故乡安葬【《说文》：“茵，是车中的重席”】；抬着灵柩翻山而行【《曲礼》：“在床上称尸，在棺中称柩”】；以刍灵随葬于陇水【《礼记·檀弓》：“用泥制的车和草扎的人马，自古就有”，郑玄说：“把茅草捆成人和马，叫作刍灵”】；悲哀的挽歌传到长城【见《拟咏怀》】；山势如北邙山【张协《登北邙山赋》：“坟墓重重曲折，像棋子铺陈、星辰罗列”】；土地仿佛东平【见《崇传》】；松门之处石头突起【王羲之《游四郡记》：“永宁县境内海中有松门，西峰以及岛屿上都生长松树，所以名为松门”；《华阳国志》：“蜀地有五丁力士，每当君王去世，总要竖立大石作为墓志，如今的石笋就是”】；碑上的字中生出黄金人像【王隐《晋书》载：永嘉初年，陈国项县贾逵的石碑中生出金人，凿取出来卖掉，卖掉后又重新生出，这是江东的祥瑞】；山河渺远【见《赐酒》】；后嗣子孙微弱【见《步陆逞碑》】；为守孝而泣血，徒步奔波千里【见《司马裔碑》】；孝水先行枯竭【潘岳《西征赋》注：孝水在河南郡】；悲哀的云彩随即升起【谢灵运诗：“风声悲切，黄云升起”】。世代之中有生有死，哀荣贯穿始终。《庾开府集笺注》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庾开府集笺注》卷九。周代庾信撰写。吴江吴兆宜作注。《周大将军崔訦神道碑》（《北史》本传作“崔说”）。公的名讳是訦（本传中本名为士约），字某，博陵郡安平县人（《隋书·冀州博陵郡》注说，后齐设置博陵郡）。从前，华阳郊野降生了龙首之神（《帝王世纪》说，神农氏姓姜，母亲是任氏；有蟜氏的女儿女登为少典的妃子，游于华阳时感应神龙首而生炎帝。炎帝人身牛首，长于姜水，有圣德，以火德称王，所以号为炎帝）；烈山氏的都城开启了龟文所显示的卦辞（见《贺平邺表》）。辅佐周朝，孟津有盟会；辅佐夏禹，龙门开始开凿（《淮南子》说禹凿开龙门，平治水土，百姓才得到陆地居住；《齐太公世家》说吕尚的祖先曾任四岳，辅佐禹平治水土，功劳很大，虞夏之际受封于吕，本姓姜，因封地改姓，所以叫吕尚，详见《宫调曲》）。向西游历，便由秦国丞相起家（《吕不韦传》说吕不韦对子楚说，愿以千金资助您西行，在秦国立您为嫡嗣；子楚后来成为庄襄王，任命吕不韦为丞相）；向东进入齐国，便世代担任齐国卿相（《左传》说，齐国东郭偃是崔武子的臣子，东郭偃说，君主出自丁公，臣下出自桓公）。这些事都记载在史籍中，可以说得清楚。祖父辩（《北史》本传字神通），任平远将军、武邑郡守；父亲楷，官任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殷州刺史（《通考》载，平远将军为北魏正四品、北周正六命；《隋书》在冀州信都郡武疆县下注明，旧置武邑郡；《通考》载，后周有左右金紫、左右银青四种光禄大夫；《隋书》在豫州赵郡大陆县下注明，旧称广阿，设置殷州，后来改为赵州）；都严厉如风霜（见《步陆逞碑》）；一同显露锋芒（见《刀铭》）；府邸官吏络绎不绝（《汉书·朱买臣传》载，朱买臣进入家中，守邸让他一起吃饭；饭将吃饱时，守邸看见他身上的绶带，觉得奇怪，便拉过绶带查看他的印章，原来是会稽太守的印章，守邸大为惊讶）；任职的官署令人敬畏，这就是鲍恢；都官所属的百城都震惊畏惧（《后汉书·鲍永传》载，鲍永任司隶校尉时，征召鲍恢为都官从事，鲍恢也刚正不阿，皇帝常说：“贵戚应当暂且收敛手脚，避让你们二鲍”）；像葛丰在京师手持符节，使人收敛手脚（《汉书·诸葛丰传》载，诸葛丰任司隶校尉时，侍中许章凭外戚身份受到宠幸，不遵奉法度，诸葛丰停车举节，下诏斥责许章）；先生特别禀受英明灵秀之气（见《伤心赋》）；独自承受山岳般的厚重气质（见《纥干弘碑》）；雄伟的姿态、俊秀的仪表，眉目疏朗（《世说》载，谢晦风姿秀美，善于言谈笑语，眉目分明，鬓发如墨）；在栏槛旁观看老虎，幼年时也毫不惊惧（《后汉书》载，周燮刚在髫龀之年便懂得廉耻和谦让，详见《步陆逞碑》）；在船上称量大象，年幼时就能应答（《魏志》载，邓哀王曹冲，字苍舒，五六岁时智慧就像成人。孙权曾送来一头大象，太祖想知道它的重量，曹冲说：“把大象放在大船上，在船身刻下它下沉到的地方，再装载其他东西称量，就能知道大象的轻重”，详见《伤心赋》）；至于徒手搏虎、捉拿熊罴，击碎熊掌、摧折虎斑（曹植《七启》说：“击打熊而碎其掌，徒手拉住虎而摧折其斑纹”）；箭失从繁弱弓上射出，能使飞雁坠落、猿猴哀鸣（见《马射赋》）；所以气势压倒关中（见《入彭城馆》）；在黄河以外显示威势（本传说，他臂力过人，尤其精通骑马射箭）；脱去布衣，任领军府录事。赐姓宇文，改名为诜。汉王改变娄敬一族的姓氏，事情重大，便论功于都城（见《步陆逞碑》）；魏后改变程昱的名字，恩德深厚，如同捧日（《魏志》说，程立梦见登上泰山捧起太阳，曹操于是把“日”加在“立”上，改名为昱）。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窦宪使匈奴单于连续任官，他的家族可以得到汉代宝鼎（《后汉书·窦宪传》说，窦宪任车骑将军，兄弟都处在清要职位；南匈奴单于从漠北送给窦宪一只古鼎，能容五斗，旁边铭文说：“仲山甫之鼎，愿其万年，子子孙孙永远珍宝使用”）。张宽牢固地占据官位，渭桥上空流星的征兆清晰可见（见《司水》）。攻木之工有七种，已经掌管丘陵方面的赋役（《考工记》说攻木之工有七种）；司空掌握六项典制，于是调节国家财赋（见《步陆逞碑》）。身居官位而能任用贤才，在此时最为盛大。晋爵为公，改封万年县，连同原有食邑共二千四百户。授任陇州刺史，都督陇州诸军事。陇山道路遥远，秦川遥望无际（见《哀江南赋》）。像邓仲华一样不肯离去（《后汉书·邓禹传》说，邓禹听说光武帝安抚平定河北，便拄杖渡河北上），又像马文渊一样愿意归来（见《司马裔碑》）。不久授任凉州刺史，总督河西、甘瓜诸军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二人、百骑〕 那地方形似伏龙（王隐《晋书》说，凉州城有卧龙形状，所以名为卧龙城，是匈奴所筑），城池像飞鸟（《西河记》说，姑臧是匈奴旧地，原名盖藏城；城形不方正，有头、尾和两翼，所以称为盖鸟城）。敦煌的实际情况都记在胸中，仿佛就在眼前（《汉书·陈汤传》说，陈汤与甘延寿出使西域，每经过城邑山川，常常登高远望；又说西域都护段会宗被乌孙军队围困，驿骑上书请求调发敦煌城的军队救援）。玉门关的亭障，不必劳烦图画便能记清（《汉书》说，张安世长子张千秋随度辽将军范明友攻击乌桓，回来拜见大将军霍光；霍光询问战斗方略和山川地势，张千秋当面回答军务，能在地上画成地图，没有遗漏）。即使有像羊一样多的马，也不把它们纳入马厩；即使有像粟米一样多的金子，也不把它们收进怀中（见《步陆逞碑》）。柱国齐王是当今天子的同母弟。齐王恭敬地出兵讨伐，向河阳问罪，以您为行军长史（指讨伐北齐，见《齐王宪碑》）。您在帷幄中参与谋划，掌管中军事务；既足以担任魏绛那样的上卿辅佐，也确实可比荀林父（《左传》说，魏绛接受仆人书信，书中说“往日君主缺少使者，就让我担任司马”；又说荀林父辅佐上军）。拿您同他们相比，几乎没有什么可惭愧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户、一千一百户、三十六人、六人、一千四百户〕

译授任使持节大将军、大都督，统辖崇德、安义、建忠、九曲、安乐、三泉、伏流等城防事务（《周书》说，刘雄传中记载天和四年随齐公宇文宪出兵宜阳，修筑安义等城；裴鸿传说，保定年间出任中州刺史、九曲城主；明帝纪载，二年派宁蜀公尉迟迥在河南修筑安乐城；武帝纪载，保定二年在伏流城设置和州）。又统辖周张、平泉、固安、蛮通、谷凡十三处防御，以及熊州、和州、忠州三州的军事（“和忠”当作“和中”；《隋书》记载，宜阳郡旧属阳州，后周改为熊州；北荆州后周改为和州；后周在新安县设置中州，不久废除）。又统辖黄芦、起谷、王晏、供超、牵羊、温狐、交河、大岭、避雨、木栅等十处戍所的军事，任崇德防主（本传说军队返回后授此职）。宜阳上地还有秦军（《韩世家》说，襄王五年，秦军攻下韩国宜阳；《秦始皇本纪》注说，上地即上都、上县，今绥州一带）。在熊耳山前，又像伏兵积聚一样（见《齐王宪碑》）。因此连营逼近函谷关，骑兵驰猎于黎阳，威势震动黄河两岸，声名压倒三晋。改封安平县公（《隋书·冀州长平郡》注说，后魏设置安平郡）。淮阴一带是一个国家，也是韩信的故乡（《汉书·韩信传》说，韩信是淮阴人，辅佐高祖消灭项羽，封楚王，后来废为淮阴侯）；户牖有万户人家，是陈平的乡里（见《长孙俭碑》）。您在这里穿上锦绣衣服，足以与他们相提并论（见《司马裔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斗、万年、二千四百户、三年〕 建德四年正月十日，您在长安永贵里私宅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诏令追赠敷州、延州、丹州、绥州五州诸军事和敷州刺史（《隋书》记载，敷州原为东秦州，后改北华州，西魏改为敷州；义川县属延安郡，西魏置汾州义川郡，后改州为丹州，后周改县为丹阳；雕阴郡属绥州）。谥号为壮公，这是合乎礼制的。就在当年二月二十四日，葬于京兆平原乡吉迁里北陵。追念远祖，犹如大司马张安世曾受赐绶之恩（《汉书·张安世传》说，张安世任大司马车骑将军，死后天子赐给印绶，并派轻车介士送葬）；在西京追赠行冠军侯，也有诏令规定的葬礼（见《司马裔碑》）。唉，悲痛啊！世子仪同弘度（《北史》本传说弘度字摩诃衍），父亲生前以礼侍奉，死后以礼安葬（语见《论语》）；对亲属有王祥那样的孝心（见《伤王司徒》），兄弟之间有姜肱那样的和睦（《后汉书·姜肱传》说，姜肱字伯淮，与弟弟仲海、季江同卧同起；各自娶妻后，也不能分开居住，后来因为必须建立继嗣，才轮流到各自妻室居住）。各种品行的根本，在这里都完备了（《周崔谦传》说，崔谦性情极其孝顺，与弟弟崔訦特别友爱，虽然各自地位尊贵，所有财产都不私分）。居家严肃端正，崔谦的儿子旷和崔訦的儿子弘度等人，都奉行他的遗训（原文注文止于此）。何况如今松树和楸树已经深深掩映，墓穴也已封闭为青石之墓（戴延之《西征记》说，金乡焦氏墓向北数里，有汉代司隶校尉曾峻的坟墓；墓前有石祠堂，四壁中间都用青石雕刻凸起，自文字产生以来，忠臣孝子以及孔子七十二弟子的形象都刻在石上。《华阳国志》说，广汉郡德阳县有青石祠）。丘陵上树立着标志，应当把功德刻在黄金之碑上（见《纥干弘碑》）。于是作铭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二年、五年〕 华阳的神灵，厉山的祖先（见《贺平邺表》）；凤野之人辅佐周朝，龙门之人辅佐大禹；太阳沐浴于大海之池（《庄子》说南溟就是天池），山峰浮现在海边（见《齐王宪碑》）。甫侯与穆侯（“甫穆”疑为“穆陵”）经营霸国营丘，使之成为乐土（《战国策》说齐国霸业的余威；《诗经》说“到那快乐的土地去”，详见《齐王宪碑》）。后代继承宗邑（《左传》说宗邑没有主人，百姓就不会畏服），承受这片土地，迁封到东武，又封君于安阳（《史记·平原君传》说平原君封于东武城；正义说今为贝州武城县；《魏志·崔林传》说崔林字德儒，是清河东武城人，景初年间任司空，封安阳亭侯，三公封列侯从崔林开始，不久进封安阳乡侯）。您掌管中军的法度事务，锋芒足以镇守北方；像秋风猎过草木（《晋书》记载苻坚说，击鼓前进、摧毁道路，晋军就像秋风吹落秋箨），又像电火驱逐霜寒（《北史》说崔辨受献文帝征召任中书博士；他的字为季则，兄弟父子都死于王事，追赠侍中、镇军将军、定州刺史）。您的车驾光彩显赫（见《贺新乐表》），承继家业而成为坚贞的栋梁（《易经》说，坚贞稳固足以办成事业）；仪表虽已归于丘墟（见《长孙俭碑》），风采神情却如墙岸般高峻（见《酬薛文学》）。您有极高的孝德，能够忠诚地匡助赞成政事；既不妨碍横琴而治（《孔子家语》说宓子贱任单父宰，弹琴而治理），也不妨碍斜倚案几读书（《魏志》说曹操制作斜案，斜卧着看书）。既列于三公之中（见《角调曲》），又辅佐六官（《左传》说六官之长都得到百姓称誉）。卫青接受诏命（见《司马裔碑》），韩信登坛拜将（见《为阎将军表》）。长城有马窟，广武有兵栏（见《哀江南赋》《从驾》）。军吏不侵犯百姓，营中百姓不受寒冷（《左传》说申公巫臣，军士大多寒冷，楚王巡视三军，抚慰勉励他们，三军将士都像怀抱温暖的丝绵）。于是采用陈平的六种奇谋（《汉书》说陈平总共出了六条奇计），又论定三种策略（《汉书·英布传》说薛公向刘邦分析，采用上策则山东不属于汉，采用中策则胜负尚不可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正月、十日、二月、二十四日〕 采用下策，陆地就可以安然高枕而卧）。观察城垒的朝向和背向（《太公金匮》说，春季三月斗星为天关；作战时背向天关、面向天梁，敌人不可抵挡）；察看星辰所主的敌我（《星经》说，辰星不出现而太白星出现，太白为客；辰星出现而太白星出现，辰星为主；二星不相随，即使有军队也不交战；二星合宿则交战）。宝剑出鞘，水中的犀牛也会沉伏（《汉王褒颂》说，巧匠铸造干将剑胚，入水能斩蛟龙，在陆地能刺穿犀牛皮）；弓弦拉开，连潜伏的石头也能射穿（见《商调曲》）。楚国君后让出盟约，秦国君主退还和氏璧（见《哀江南赋》）。即使活到百岁仍危弱不安，千仞高山也会崩塌（贾谊《吊屈原文》说，凤凰飞翔在千仞高空，看到德辉才降落）。诸侯土地分裂（《正义》说，诸侯星五星在东井北河，主管分判并警戒意外）；边疆将星陨落（《正义》说，毕宿八星称为罕车，是边兵之象，主管射猎；其中大星叫天高，也叫边将，是四夷之尉）。轻车和骑士、玄甲武士与黄肠题凑（见《司马裔碑》），一同护送灵柩。社稷如同齐地的社（见《长孙俭碑》），庙宇仿佛桐乡的祠庙（《汉书·朱邑传》说，朱邑任桐乡啬夫，官吏百姓爱戴敬重；死后，他的儿子把他葬在桐乡西郭外，百姓为他起坟立祠）。歌颂功德的碑和阙相互望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二人〕

译《周车骑将军贺娄慈神道碑》（《北史》《周书》都没有他的传记，世系无法考知）。从前轩丘受命定姓，开始分别兄弟的姓氏（见《祀圆丘》）；若水一带降居之人，开始建立诸侯国家（见《宗庙歌》）。从此以后，以官职作为族姓（《左传》说，众仲道：“官职如果世代有功，就有以官为族的；封邑也同样如此”），又因土地形成宗族；水流分派、枝脉分支，便可考知其源流。公的名讳是慈，字元达，本姓张，是清河东武城人（《隋书》说，冀州清河郡武成县，旧称东武城）。在周朝做官，张仲以孝顺友爱闻名（《诗经》说，诸侯中谁在位？是孝友的张仲）；在晋国谋划，张老是忠臣（《左传》说张老任晋侯的近臣）。韩国有韩开地，便使国家五代强盛（见《拟咏怀》）；赵国有张孟谈，三卿无需交战便能取胜（《赵世家》说，赵襄子夜里派相国张孟谈私下联络韩、魏，韩、魏与赵合谋，三国反过来消灭智氏，共同瓜分其土地）。祖父庆年少时就学习边疆将领的本领，凭借智谋和勇力；即使拥有装满五车的竹简，也不求博士之名（《庄子》说惠施多方，其书有五车）。只要有一卷兵书，就自许可以成为将军（《汉书·艺文志》载《太乙兵法》一篇）。手持角端弓，必定没有齐鲁来犯之忧（《史记·司马相如传》注引郭璞说，角端读音为端，形似猪，角长在鼻上，可以制弓；李陵曾用十张这种弓赠给苏武；本文又引《续汉书》说，鲜卑有角端牛，以角制弓，世人称为角端弓）。莲花形的剑插在腰间，深得蛟龙般的气势（晋灼说，古代长剑的首部用玉制成井鹿卢形，上面刻木作山形，像莲花初生尚未开放时的样子，详见《谢赵王启》）。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封霸城县开国伯（《晋书》说京兆郡辖霸城县），追赠河州刺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父亲灿，公子公孙，拥有治理天下的才能和根基（《孟子》说，即使有农具，也不如等待时机）；良弓匠和良冶匠的技艺，在家族中世代传承（《礼记》说，良弓匠的儿子一定学习制造簸箕，良冶匠的儿子一定学习制作皮裘）。读书则百家学说无不通晓（见《滕王序》），论剑则能抵挡千人；三公以鼎鼐辨识万物，知晓其中的神奇与奸邪；五等爵位以桓圭颁布祥瑞，守护宫室（见《为阎将军表》）。您兼有才华与声望，最终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武定县开国公（《隋书》说，荆州汉阳郡潭水县，西魏设置潭水郡，后周废郡，并将甘若、桐山、武定三县废并入其中），追赠河州刺史。从前，轩丘受命确定氏族，开始分别兄弟的姓氏【见《祀圆丘》】；若水一带有人降居，开始建立诸侯的国家【见《宗庙歌》】。从此以官职作为族名，依据土地作为宗族本源；就像水流分派、树枝分叉一样，其中的道理是可以明白的。公的谥号为慈，字元达，原本姓张，是清河东武城人【《隋书》载，冀州清河郡武成县注：“旧称东武城”】。在周朝任职时，张仲是孝顺友爱的贤臣【《诗经》：“那位在这里的，是张仲，孝顺而友爱”】；在晋国谋划时，张老是忠臣【《左传》载，张老任侯奄】。韩国有开地，便使国家强盛了五代【见《拟咏怀》】；赵国有孟谈，便使三卿不战而胜【《赵世家》载：襄子夜里派相国张孟谈秘密联络韩、魏，韩、魏与赵共同谋划，三国反过来灭掉智氏，共同瓜分了他的土地】。祖父庆年少时学习边疆将领的本领，凭借智谋和勇气，即使拥有装满五辆车的竹简，也不求取得博士的名号【《庄子》载，惠子学问广博，他的书多到要装满五辆车】；只要有一卷兵书，便以将军自许【《汉书·艺文志》载，《太壹兵法》一篇】。手中拿着角端弓，就一定不会有齐、鲁的侵扰【《史记·司马相如传》注，郭璞说：“角端，音为端，形似猪，角长在鼻子上，可以用来制作弓；李陵曾经用这种弓十张赠送给苏武。”炯按：《续汉书》载，鲜卑有角端牛，用它的角制作弓，世人称为角端弓】；腰间插着莲花形长剑，深深具有蛟龙般的气势【晋灼说：古代长剑的首部用玉制成井鹿卢形，上面刻木作山形，像莲花初生尚未开放的时候；详见《谢赵王启》】。曾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霸城县开国伯【《晋书》载，京兆郡辖有霸城县】，死后追赠河州刺史。父亲灿，是公子公孙一类的人物，在天下有凭借和根基（《孟子》说：“即使有农具，也不如等待时机”）；家中有良弓、良冶这样的世代技艺，形成家族传承的事业和门风（《礼记》说：“良弓匠的儿子一定学习制作簸箕，良冶匠的儿子一定学习制作皮衣”）；论读书，百家学说都能知晓（见《滕王序》）；论佩剑，能够抵挡千人；三槐用鼎鼐象征万物，能够辨知神灵与奸邪；五等爵位用桓圭分别授予瑞信，守护各自的宫室（见《为阎将军表》）。先生兼具这些才华和声望，最终官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封武定县开国公（《隋书》在荆州汉阳郡潭水县下注明，西魏设置潭水郡，后周废郡，并将甘若、桐山、武定三县合并废除）；追赠河州刺史。

译惟独您承受山岳的灵气、星辰的精华，幼年时刚长出头发，才穿得起成人的衣服，竹马迎接您，已经像郭伋那样闻名；羊车行驶在道路上，立即受到王澄那样的赏识。难道只不过是能为童子讲经、为书生讲《易》而已吗？至于在禅河旁清谈佛理、在秋水边高论射艺，所以能折服龟林之士，声名远播鹿野。国家的官族中，您是首屈一指的姓族；初入仕便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承袭公爵，追赠食邑合计一千六百户，弱冠便入朝为官，传呼之声极为荣耀。汉、魏时期的台鼎重臣，也没有这样的待遇；中朝的方伯，很少有像您这样年轻的。大冢宰任公总掌机衡，这是为了勤王谋略。可惜您忠诚壮烈，便把您委任为爪牙；于是统领左厢亲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二年、元年、二人〕 出任梁州防主。华阳在西方尽头，汉水向东流；巴、濮已经安定，沈黎也随即平静。保定四年，王师北伐，因为您富有勇力，被召来统兵，军队攻下宜阳；亲自登临函谷，准备焚烧白马城，以摧毁乌巢营垒。后来途中降下大雨，未能包围原地；军帅听到丧事，便没有继续侵伐宋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十九年、三年、正月〕 武帝等待的人没有到来，于是撤军。柱国赵王，是当今皇上的第九弟。文才如河间王上书，武略如任城王布阵。镇守岷山一带，旌旗扬于锦水之上。白虎一带的风俗难以安定，黄龙的盟约也未确定。凭借您的智慧谋略，入朝辅佐中军。天和元年，授使持节、大都督、治、柱国、总府司录，仍转任司马，其余官职和封爵依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十骑、五年、正月〕 司马相如西行晓谕蜀地，在灵山刻石；诸葛武侯南征，把船浮在泸水上。拿今天的情形相比，他们又算什么人呢？九品考核列为上之下。四年，八月朝见，归还政事给宰旅，随即授载师大夫。奉命出使齐国，寻求重申盟约，出境便采用和睦邻国的礼仪；入国听到丧事，仍依照会葬的礼节办理。能够南面而治，说的不就是这种人吗？不久以本官兼任治军正，渭水边的兵书都记在心里，作为自己的志业；又像轩辕氏陈列阵法、聚石成图那样，使军队不疲惫、士兵无怨言。入朝陪侍禁宫，又兼任仪同。邸舍、城池、门阑和户籍，都由您负责巡察警戒，并由您主管其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三年〕

译作为帝城的近臣、公室的亲戚，遇到司隶便使权门屏息，仿佛畏惧都官。后来，孤城中的郑妪也不能为您推算寿命，巴水边的涪翁也不能医治您的疾病。您春秋三十三岁，突然舍弃官舍而逝。吕子明病重时，吴王悲叹不已；阮元瑜长逝时，魏主悲痛深切。于是下诏追赠某官，这是合乎礼制的。建德四年三月某日，归葬于河州苑川郡禁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人〕 您出自六郡良家，是西河的显贵世族；土地雄壮，具有西方金行之气；人物雄杰，承受边塞的气势。兵书七卷，随河水漂来；射法三篇，仿佛天上的弧星在夜间降临。蜂旗不断，刁斗常惊；还能够在马上读书，在军中学习礼仪。像太史子义一样善于谋划，像诸葛公休一样长于安抚和驾驭。四代任仪同三司，七代任河州刺史，钟鼎排列成行，冠盖相连成荫，正所谓生为贵臣、死为贵神的人。然而因为魂魄久客异乡，只能远道归葬；道路艰险，山川遥远；妻子孤单，儿女年幼，哀声遍野，愁气连云。何况松树、楸树在风中飘摇，正面对武威的戍所；丘陵曲折而遥远，直接对着临洮城。马援死于武溪，尸柩后来才返回槐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篇、百人、一人、万里〕 这样以后才得以安葬。《汉书·地理志》所载《茂陵黄图》说：“这里本来是槐里的茂乡。”梁鸿死在会稽，妻子儿女归于平陵。《后汉书·梁鸿传》说：梁鸿是扶风平陵人，后来到吴地依附大户人家皋伯通；死后葬在要离墓旁，人们都说：“要离是烈士，伯通是清高之人，可以让他们相邻。”安葬完毕，妻子儿女便归还扶风。呜呼，可悲啊！道路崎岖而遥远。昔日在繁昌祠前，尚且有黄金色的碑；德阳墓下，至今还流传着青石碑。这就是所谓勒石记功，于是作铭说。七代辅佐汉室，五代为韩相。忠臣入仕，孝友之人任官。青城有仙洞，黄石有祠坛；高台足以驰马，书法足以使飞鸾回翔。武定年间声势如风暴，霸城一带威严肃穆——这说的是您的祖父。两家都乘驿车疾驰，俱各分得两根竹符；世代担任刺举之职，车马相连而穿着衮服。草木在青丘随风倒伏，风势驰骋于赤谷。世代不缺贤才，尤其挺立出您这位嫡长继承人。孝有三种德行，忠心没有二志；舞剑足以挺身，文章足以当面应试。旌节已经掌握在手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里、八千九百里〕

译《晋书·汉魏故事》说：派遣将领出征时，符节郎在明堂授予节钺。高冠上的蝉饰将要插入冠中；龟形印纽转向一侧，蛇形绶带盘绕在绶笥之中。左右将军以及前后常侍相继而来。接踵而至地继承五侯之位，因循而任三公。旌旗经过九坂，船只航行于两条江流。左思《蜀都赋》说，成都地带着两江分流，详见《宗庙歌》。还驱赶木牛流马，又牵引出金牛。江波如锦落下，火井中星光浮动。举杯酒遥望望帝，放声高歌赞颂蜀侯。后来又有杜宇为王，七国都称王时，杜宇称帝，号为望帝；他把国政禅让给相国开明。正值二月，子鹃鸟鸣叫，所以蜀人听到子鹃鸟鸣便悲伤，详见《和赵王》。在河阳接受祭肉，分遣偏师到洛水边；在成皋部署阵势，在广武连营。早晨作战时减少炉灶，夜间扎营时多擂战鼓。箭射起六麋，锋刃摧破九虎。人生转瞬即逝，顷刻之间便由今变古。两颗星降下灾祟，医生惊见二竖为病。魂魄在梦中来往，说要返回旧日坟茔。用紫泥封赐诏册，以黄肠题凑相赠送行。道路登上石纽，路径进入金城；寒关的树木直立，秋日边塞云气平铺。宝剑埋在合柱，书籍藏在凿开的楹柱中。武侯建庙，栾公立社；云盖低低临近，霓裳纷纷降落。碑下枕着金龟，松树横在石马旁。身世从此永远流逝，只有姓名留在华夏。周上柱国、宿国公、河州都督辛威神道碑。公讳威，字某，河南洛阳人。原姓辛，是陇西人，根基如水源一样深远；继承商丘一脉的后裔，受封于大亳，才确定居处；又封于小辛，于是形成辛姓。因此，三川被攻破时，辛有能够看出事情的征兆；以八卦占卜爻象时，辛廖具有识人的鉴察力。辛毗字佐治，辅佐魏国治理东都，魏帝为他解衣相迎；辛武贤作为西方国家的功臣，汉王为他推车。祖父大汗任渭州刺史，父亲生任河州四面总管、大都督，死后追赠大将军及凉州、甘州等五州刺史。陇右的贵臣、河西的显族，公侯接踵而来，岳牧车马相连，都使声名震动长榆，威名雄据高柳。您秉承山岳的灵气，承载星辰而降生；成年后便卓然不凡，少年时已经成就德行。胸襟澄澈如万顷清波，建树高达千仞。您性情持重而有威严，历任数十年从未有过失，因此能够保全自身和名声终老。少年时学习击剑，已经受到君主称许；童子时代谈论兵法，便已有统领中军的谋略。永熙元年入仕，授直荡都督。太祖文皇帝洗雪旧君的耻辱，建立西伯那样的功业，开始割裂鸿沟，初次登临函谷。

译您洗衣沐发，手执宝剑站在军门；太祖停止洗脚亲自迎接您，下到宾客阶前询问。自此便住在帐内，仍任直寝，授宁远将军、羽林监，封白土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大统元年，随从迎接大驾，进爵为侯，增加食邑三百户，加授冠军将军，任散骑常侍，转任大都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人〕 您善于用兵，长于安抚驾驭；自从攻取洛阳、平定弘农、在河桥交战、平定沙苑以来，冒着刀刃冲锋陷阵，前方无人能够阻挡。何况您能张开六钧之弓，射穿七层犀甲；城门上悬挂着许多敌人的头盔，箭矢每每射中马鞍。军械堆积如山，牛马遍布山谷。军吏计算功劳，司勋制定赏赐。授使持节、银青光禄大夫，进爵为公，增加食邑八百户。昔日接受赤符统兵，韩信足以独当一面；在白帝城整治军队，张飞可与万人匹敌。今天与他们相提并论，说的就是您。五年，授使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扬州刺史。江汉之间水路通达，直到淮水、泗水；竹木已经繁茂，瑶玉、琨玉也各得其序。十三年，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不久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仍赐姓普屯，遂成为官族。入朝陪侍武帐，出外总领军务；在阳关设置府署，在瀚海张举旌旗。因此上书汉廷便可以自称同宗，在周室争论长幼也不再算异姓。十六年，授鄜州诸军事、鄜州刺史。您多次兼领两州牧守，政绩和声望神明般显著；虎患离开西河，恶鸟迁往东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鸱鸟说要向东迁徙，斑鸠问为什么；鸱鸟说西方人都厌恶它的叫声。斑鸠说，改换叫声就可以；若不改，虽然迁到东方，人们仍会厌恶你。河边的祥瑞之气特别显明清平，鄜地祭祀之处的神光尤其照耀正直。及至魏朝的天禄终结，周室承受天命而焕然一新；天命已经转移，常道也有所改革。周元年，改授大将军、枹罕郡开国公，增加食邑一千户；在军中接受诏令，不必再论北伐的功劳。大将登坛，不需要等待东归的谋略。布置阵势以安定天下，开辟阴晋的道路。

译在广武连接军队，接受荥阳城；在丹山校阅交战，移营白壁。没有谁不勇冠三军、声名超过五将。保定四年，授宁州总管，掌守它的北门；既然受郑国委托守卫北门，便捍卫它的西部边境，不惧秦国亭舍逼近。因此修筑纲平城，卫国人只能拱手；戍守荥泽水边，梁氏为之寒心。朝廷与您有内外亲属关系，便让您享有外戚贵族的尊荣，并以魏文帝之女为您的夫人。于是得到长门园的左侧，另建公主园林；濯龙园旁也有王姬的馆舍。五年，被征召入京，授小司马。对于司马一职，朝廷把您比作魏绛；辅佐中军，又把您比作荀首。难道只能称作鹑火而已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三年、十二年〕 也可以把您比作缙云。那一年奉命出使，领命前往西凉州，迎接突厥皇后。正如纪裂繻来迎接卿的夫人，称说自己的族姓而出行，是为了尊重君主的命令。天和元年，授柱国，拜大司寇。像楚国的柱国一样，正可比作南方之水；像轩辕氏的司寇一样，又可比作西方之云。各种官职都授予您，因为您能够任用贤能。建德二年，授少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十四年、五年〕 四年，授宁州总管、都督七州诸军事，随即任河州大中正。您的桑梓故乡就在这里，又两度担任连率；屡次衣锦还乡。襄城的龙种，更临近池台；桂阳的仙人，也回归故里。因此故老亲朋酣歌相庆，乘安车、驾驷马。天下都以此为荣。宣政元年，授上柱国，又加少傅，与上相相配，参与玄扈图录之事。居住在京师，实际上承担了张良辅佐太子的谋略。改封宿国公，连同从前的食邑共五千户。在旧日射鸿的园圃中，在遗留的舞鹤城中；既然渡过酸枣河，姑且面对淇园的竹子。您来建章宫朝见，天子便离席相迎；出游到戚里，郡公便下阶迎接。因此德行遍满天地，名声闻于四海，正当辅佐五位君主、参与谋划七政之时，却未能预防夭折的灾病，死在自己的住所，享年六十九岁。柳庄死时，郑公亲往告殡，足以使社稷之臣倾动；郑子产去世，诸侯以礼相待。下诏追赠某官，谥某公，这是合乎礼制的。以今开皇元年七月某日，返葬于河州金城郡苑川县。山路经过陇坻，土地进入塞外原野；远望积石山而沿河而行，临近崆峒山而下坡。墓中安置玄甲、黄肠题凑，经过崎岖的亭障，直到举行撤奠之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译既已返回哭祭，主人和有司察看虞祭所用的牲畜；有司把几筵和祭品安置在墓的左边，正午返回举行虞祭。下葬之日便举行虞祭，是因为不忍心一日与死者分离。正要用榆树汁润滑灵车，又要使树木回归土中。封土像夏屋一样高大。最终还须有颍川碑那样的碑铭，于是才可见华阴之碣。世子、仪同永达承袭爵位；孝顺的天性有声誉，居丧完全合乎礼制。感叹海会变成田地，担心山会飞走、地脉断绝，于是刻石、募田，并仍然铭刻如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出自少典之孙，属于玄王之子；虹贯于月，金承于水。到了周代，公侯的后代又恢复祖先的基业。风俗和气候，山川内外相互表里；河水连接积石山，山势环带崆峒山。秦国亭舍向北而上，汉朝使者向西沟通。金行之气雄壮，地势雄伟，人物豪杰；节操峻拔而鲜明，风度凛然且疏朗。祖先如藩篱屏障，浊河与清渭相映。两地谋略明达，双流光彩焕发；水没有不同的颜色，云没有异样的气息。做官为民，心中既有怀爱，也有敬畏。如今承继世业的人，确实掌握英灵，承受中岳降神之气；文辞如回旋的列星，姿态如鸾翔凤舞。额角如珠，山庭高耸；臣子深知义理的根本，子孙极尽天伦的常道。洛阳的战阵，河桥的旗鼓，箭矢射入石梁；宝剑般刺入铜柱。都能射中六麋，俱能抽取双虎。玉门设置部署，阳关建立府署。两度任上台，两度任少傅，成为帝王之师的楷模，经营治理国家的道路。确实承袭高尚的德行，恭敬明察而审慎晓谕；不因车毡被污而吝惜。谁说温树不能言语呢？天道幽深而难以明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人的年寿倏忽即逝【见《赠淮南公》】；上将之星已经陨落【见《齐王宪碑》】；功臣也已沉没于鼎铭之中【见《梁虞荔鼎铭》：萧何任丞相时铸鼎以表彰自己的功劳，铭文称“纪功鼎”】；九原上只剩陵墓高丘【《礼记·檀弓》载：赵文子与人游观九原，说：“死者如果能够复生，我将同谁归依呢？”】；三河的精锐士卒也已散尽【见《长孙俭碑》】。地势险峻如龟林，军营危处如马窟【见《哀江南赋》】；永远辞别西州【《晋书》载：羊昙为谢安所器重，谢安死后，羊昙行走不再经过西州的道路】；永远辞别北阙【见《马射赋》】。山冈上张着空虚的伞盖，田野中陈设着空荡的帷帐；陵墓原野空旷遥远，通往松林的道路上风声悲凉。于是把铭文刻在碣石上，用金龟承载碑文【见《纥干贺娄二碑》】。《周兖州刺史广饶公郑常神道碑》。唐朝让元凯等贤臣一同进用，共有十六人【见《征调曲》】；周室按照昭穆次序先后分封，共有十五国【见《齐王宪碑》】。远承源流，继承先祖血统；支派分流，枝脉繁衍【见《贺娄慈碑》】。开创国家，承继家业，正如珍珠相联、美玉相合【见《祀圆丘》】。因此能够彰明俊美的德行，思念众多的贤士【见《长孙俭碑》】；盛大的德行必有后嗣继承【见《宗庙歌》】。公的后嗣一定会昌盛啊！公名常，字子元，是豫州荥阳人【《晋书》荥阳郡荥阳县注说，敖是地名，秦朝曾在此设置敖仓】。周宣王中兴以后，便树立贤人、建立诸侯亲属的封国【《史记·郑世家》载：桓公友是宣王的庶弟，宣王即位后，起初封友于郑；幽王任命他为司徒，河洛之间的百姓都怀念他。《汉书·文帝纪》说：尊重贤能而亲近外戚，先顾百姓而后顾自己】。郑武公建立国家以后，便保守郑姓并承受氏族【《郑世家》载：犬戎杀死桓公，郑人拥立其子掘突，即郑武公，详见《齐王宪碑》】。荆、衡一带的赋税，即使拥有千乘之国也不敢兴兵侵犯；虢、郐所受的封地，反而有十座城邑献出成为郑国的领地【《郑世家》载：桓公因王室多难，把百姓向东迁徙到洛水以东，虢、郐果然献出十座城邑，最终灭国】。何况公又曾在郊门安排车骑，先去迎接内史的宾客【《汉书》载：郑当时字庄，汉武帝时任右内史，曾在长安各郊设置驿马，邀请谢绝的宾客，昼夜不停】；南宫一早入朝，独能辨认尚书拖着皮鞋的脚步声【《汉书》载：郑崇任尚书仆射，每次穿着皮鞋入朝，皇帝笑说：“我听脚步声就知道是郑尚书的鞋。”详见《步陆逞碑》】。祖父思庆，任建威将军、山阳太守【《隋书》载，扬州江都郡山阳县旧置山阳郡】。建威将军取自曹仁的名号，足以作为定名的依据【出处未详】。山阳有王畅那样的贤能，足以观察和改善当地风俗【《后汉书·王畅传》载：王畅任山阳太守时，郡中多以奢侈相互攀比，他常穿布衣、盖皮褥，乘坐破旧车马，以矫正这种弊病】。父亲顼，官至银青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可与温羡、傅只相比【《晋书》载：温羡字长卿，太原祁人，怀帝即位后升任左光禄大夫，开府并兼任司徒】。

译傅只字子庄，怀帝即位后升任光禄大夫、侍中，尚未正式受拜，又加任右仆射；中书监焯说：杜佑《通典》载，秦代光禄勋属官中有中大夫，汉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光禄大夫，佩银章青绶。西晋受命后，设置左、右光禄大夫，加授金章紫绶；普通光禄大夫仍照旧，并加授金章紫绶，待遇与九卿相同】。镇南将军、征东将军的声望，可以比拟刘弘、荀顗【《晋书》载：刘弘字和季，沛国相人，任镇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荀顗字景倩，颍川人，文帝辅政时升任尚书。文帝征讨诸葛诞，留下荀顗镇守】。论报答功劳的典礼，则应当如槐路之仪【见《竹杖赋》】；论赠行的典礼，则只有出任荆河一带的州牧才相称【见《司马裔碑》；本传载顼是伟的同族，字宁伯，与宇文伟一同起义入朝，赐爵魏昌县伯，任太府少卿，出任扶风郡守，后复任太府少卿，转任卫尉少卿，死于任所，追赠仪同三司、豫州刺史】。公年少时便早慧，幼年求学而很快学成【见《崇传》】；站立一定端正方直，说话从不抄袭他人，也不随声附和【《曲礼》说“不要抄袭别人说过的话，不要随声附和”；又说儿童站立一定要端正】。少年已有智勇，正如孙叔敖埋蛇【见《孙叔敖赞》】；童年便有仁爱之心，已经像中牟县令那样怜爱雉鸟【见《谢赵王启》】。开始在学校游学，便已有儒者的荣耀【《会稽录》载：贺循被任命为光禄大夫，皇帝亲临殿堂，派使者持节授予左右光禄大夫之职】。贺循患病，皇帝亲自驾车前往探视；天子亲临探望他共有三次，每次往返都向他行礼，儒者以此为荣】。有时读到兵书，于是便有了风云际会、建功立业的志向【见《象戏赋》】。出仕则尽忠，入家则尽孝，办事竭尽心力；修养自身、建立名声，把性理探究到底。大统三年，在华阳起义【《魏地形志》载：秦州河东郡蒲坂县有华阳城】；率先登上广武【见《哀江南赋》】；乘船经过潜水，越过沔水，进入渭水，再渡过黄河【《禹贡》说“浮于潜，逾于沔，入于渭，乱于河”】。受授永乐县开国男、辅国将军【《隋书》载：梁州石城郡石泉县旧称永乐，曾置晋昌郡，西魏改郡名为魏昌，不久又将永乐改名为石泉。《通考》载：开国县男为后魏正五品，后周正五命；辅国将军为后魏从三品，后周七命】。从此常跟随太祖，入朝任帐内都督。河桥交战时，秋水竟三个月不得流动；在洛城挥兵冲杀，金墉城的道路竟一个月被截断【《晋书·载记》载：苻坚说：“凭我的军队，把马鞭投入长江，就足以截断江流。”详见《纥干弘齐王宪碑》】。西京的势力不肯臣服【张衡《西京赋》说：高祖定都西方而国势安泰，光武居于东方而国力简约】。周代的说法是：侯国、卫国都以宾客身份来朝见并服从王室【注说：常常带着贡品来朝见天子】。羌戎不断侵扰【这里指东魏高欢；《左传》载：北戎侵略郑国，公子突说：“他们徒步而来，我军乘车，担心他们侵扰我们。”】城池形势如飞鸟，地势又有伏龙之险【见《崔訦碑》】。公取出金仆姑，才一举射出【《左传》载：鲁庄公用金仆姑射南宫长万】；灵姑鉟刚刚举起【《左传》载：齐惠公时乐高发动祸乱，齐侯占卜后派王黑率领灵姑鉟】；敌人如蜂目般凶暴的气势已经奔散【《晋书》载：潘滔评论王敦说：“蜂目已经显露，豺狼般的声音还没有振作起来。”】狼子般的心肠终于改变【见《连珠》】。升任平东将军，统领都督十五年；承袭父亲的魏昌县开国伯爵位，转任大都督。魏后第三年，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正如黄权接受诏命，以归降魏国的功劳受到嘉奖【《三国志·蜀志》载：黄权降魏，景初年间升任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又如窦宪任职时，因平定戎族的策略而受到赏赐【见《出自蓟北门》】。公得到这次任命，功勋业绩已经显著。进爵为广饶县开国公【本传作饶阳侯；《隋书》载徐州东海郡东海县旧称广饶县及东海郡，后齐分广饶县设置东海县；冀州河间郡辖饶阳县】。食邑五百户。保定三年，授任都督罗州诸军事、罗州刺史，仍然统领金州兵马【《隋书》载：梁州房陵郡竹山县，梁代称安城，西魏改名并设置罗州；西城县梁代设置梁州，不久改为南梁州，西魏改置东梁州，不久又改为金州，并设置总管府】。在应接上庸公于文谷道路上，溪涧险峻，岩崖空阔而险要，山路穷尽，水道断绝，马匹被束缚在狭处，桥梁仿佛凌空飞架【见《齐王宪碑》《司马裔碑》】。中垺已经开通【疑为“牢坪”】，两座城池立即开门归附【周陆腾传载：陆腾封上庸县公；《隋书》载：梁州房陵郡上庸县，梁代称新丰，西魏改名，后周改为孔阳，详见《司马裔碑》】。往日申、息两地的军队全被遮蔽【《左传》载：晋军在桑隧击败申、息之师】；江国、黄国没有援军【《谷梁传》载：管仲说，江国、黄国距离齐国远而靠近楚国，楚国是逐利之国；如果攻打它们却不能救援，就无法使诸侯归附。齐桓公不听，仍与它们结盟。管仲死后，楚国攻打江、黄，齐桓公不能救援，所以君子为此哀悯】。在涔阳水边，屡次冒着风尘出战；在夏首向西渡江，频繁遭遇刀箭【屈原《哀郢》说“经过夏首向西浮行”，详见《哀江南赋》】。公像伏波将军那样接受祭肉【见《纥干弘碑》《宗庙歌》】；登楼船向众军宣誓【《尚书·泰誓》载：王大规模检阅六军，明确向众士宣誓，详见《和赵王》】；进入横江的战阵【《杜氏通典》载：横江为吴国鲁肃所设，鲁肃曾率万人屯守并横据江口】；推进下濑水军【见《纥干弘碑》】。越地来客纹身，名剑湛卢最终离去；

译吴地人蓄着长须，艅艎战船于是返航【《谷梁传》载：吴人断发纹身，详见《哀江南赋》】。建德四年，授使持节、开府仪同大将军【《周卢辩传》载：建德四年，将仪同三司改为仪同大将军】。如公孙敖攻下光禄塞【《汉书·霍去病传》载：公孙敖因跟随卫青修筑受降城，详见《昭君词》】；诸葛诞登临并刻勒丸都山【出处未详；按《魏志》载：毌丘俭因高句丽屡次侵叛，于是束马悬车登上丸都，屠灭高句丽都城】。公所处的境地，几乎没有什么可惭愧的；四方风俗杂异，天下习尚各不相同。凭借君主的防卫使者身份兼任观察使，乘驿车、持节疾驰【见《贺娄慈碑》】；举起旌旗，手持斧钺【《汉书》载：暴胜之任直指使者，穿绣衣、持斧追捕盗贼】。既然骑着骢马【《后汉书·桓典传》载：桓典任侍御史，常骑骢马，京师有歌谣说：“走路停步，都要避开骑骢马的御史。”】又穿着绣衣，群盗便相继屈服，权贵也收敛手脚【《汉书》说“累足胁息”，详见《崔訦碑》】。经过乡亭留宿，幸亏没有触犯归忌的疑虑【《后汉书·郭躬传》载：陈伯敬是汝南人，返乡时触犯归忌，便寄宿于乡亭；后来因女婿逃亡，太守都尉愤怒而杀了他】。公车署上奏政事，难道还有不能受理章奏的反支日吗【《后汉书·王符传》载：汉明帝时，公车署因反支日不受章奏，皇帝听说后感到奇怪，便废除了这种规定】？这样一来，阳球任司隶校尉也无从施展威势，鲍恢任都官也只是因人成事【见《崔訦碑》《步陆逞碑》】。高祖武皇帝在仲春向众军誓师【见《宫调曲》】；甲子日渡过黄河【见《宗庙歌》】。公手持宝剑统率六军【见《齐王宪碑》】；依据图式布置八阵，像张辽那样充当前锋，以此报答魏主【见《哀江南赋》】；又像耿弇先行作战，等待萧王到来【《后汉书·耿弇传》载：耿弇说：“皇帝将要到了，难道反而要把贼虏留给君父吗？”于是出兵大战，击败张步】。后来史官才派侍御史册立光武帝为萧王【又据史书记载，始遣侍御史册立光武帝为萧王】。等到九州归于一统，四方边隅都安定下来【语见《禹贡》】，公于是功劳足以列入勇爵之中【《左传》载：齐庄公设置勇爵】；名声列入司勋之官【见《为阎将军表》】。授上开府之职【《周武帝纪》载：建德四年冬十月，设置上开府、上仪同官】；增加食邑五百户，并且按照功劳行赏，把恩惠推及亲属，分封土地【《汉诸侯王表》载：汉武帝采纳主父偃的建议，下达推恩令】。兼乘四马的驿车返回，使谯郡城池也为之增光【《汉书》载：司马相如是蜀郡成都人，奉节出使邛、笮，乘四马驿车到蜀地，蜀人以此为荣；《晋书·地理志》载：谯郡由魏设置，辖七县，共一千户】。满载珍宝归来，光彩照耀临漳之水【《后汉书·马援传》载：马援在交阯时曾食薏苡仁，军队回来时装了一车，当时人认为这是南方珍奇，权贵都想得到；《魏都赋》说北临漳水、滏水，冬夏水泽各不相同】。当天赐姓宇文，与皇族成为同族。娄敬在鹿辂车中上书，项伯在鸿门宴上舞剑【见《步陆逞碑》】；公所获得的这种荣耀，足以同这些事相提并论。凭借公在险要之地建立的功绩，实在经得起风霜考验。当年授使持节、都督东徐州诸军事、东徐州刺史【《魏地形志》载：东徐州于孝昌元年设置，永熙二年州郡陷落，武定八年复治于下邳城】。《隋书》载：徐州彭城郡，旧置徐州，后齐设置东南道行台，后周建立总管府】。宣政元年，授都督南兖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隋书》载：豫州谯郡，后魏设置南兖州，后周设置总管府，后来改称亳州】。任州牧治理济水、黄河之间，政令和教化如风吹过雷泽【《后汉书·百官志》载：汉武帝初置刺史，汉成帝改为州牧，建武年间又恢复刺史之名；《尚书·禹贡》说济水、黄河之间为兖州，又说雷夏已经成为泽；郑玄注说雷夏是兖州的泽，今属济阴】。在海岱地区树立旌旗，教化遍及淮水、沂水流域【《后汉书·郎顗传》载，郎顗上奏应派太尉穿戴甲胄、手执干戚，树立井旟；注说井是南方火宿，鸟隼称旟，在旟上绘井星图案而树立；《禹贡》说海岱以及淮水属于徐州】。公的车帷进入境内，贪婪残暴的人便解下印绶、脱去冠冕而归顺政令【见《步陆逞碑》《崇传》】；仁义之人则到郊外迎接【《续汉书》载：孔奋任姑臧长，以仁义施政，抑制强者、扶助弱者，详见《滕王序》】。难道仅仅是白石开渠【见《和张侍中》】、用青盐换粮【见《步陆逞碑》】、祥云进入境内【《东方朔传》载，占卜长吏是否勤于农事，应观察天空是否有黄云覆盖车驾，若有则五谷大熟】、出行时雨水随车而来罢了【见《崇传》】？公在任时患病，死于州镇任所。皇甫嵩曾监察治理这个州，成为贤能的刺史【《后汉书·皇甫嵩传》载：皇甫嵩平定黄巾后，任左车骑将军，兼领冀州牧；华峤《后汉书》载：郭伋任颍川太守，入朝辞行时，皇帝慰劳他说：“郡中得到贤能太守，离京城不远，河水润泽九里，希望京师也能一同蒙受他的福泽。”】；荀中郎曾任州郡长官，公就是这样能够振兴时局的方伯【见《齐王宪碑》《辛威碑》】。美好的声誉和丰厚的实际功绩，公都具备。诏令追赠某官，谥号某公，这是合乎礼制的【本传载：死后追赠原官，加赠郢、鄯、陕三州诸军事及郢州刺史，儿子为神符】。大象二年十一月十日，归葬于荥阳某山的旧墓。九原之下令人悲痛，赵文子又能说什么呢【见《辛威碑》】？驷马悲鸣，滕成公大概已经远去了【疑为“滕文公”；《汉书·夏侯婴传》载：夏侯婴死后谥为文侯，起初他任滕县令并掌奉车，因此号称滕公，详见《伤心赋》】。至于刻鼎立碑，铭记功劳、歌颂德行，陈述美好的规范，本来必须在生前完成。唉，如今为他树碑，和洙水、泗水旁的碑刻不同【《孔子世家》载：孔子葬于鲁城北泗水之上；《祀应记》说孔子庙排列七碑，碑上无图像，而桧柏仍然茂盛】；如今为他勒石，也和燕然山上的纪功碑不同【见《出自蓟北门》】。呜呼，悲哀啊！于是作铭说：

译高阳氏的后裔【见《征调曲》】，少典氏的孙辈【见《祀圆丘》】；远祖出自苍林【《帝王世纪》载：黄帝的妃子嫫母生苍林】，源流遥承若水【见《宗庙歌》】。公侯的基业重新开创，钟鼎上的功勋更加繁盛【见《伤王司徒》】。承继基业，延续祖先血统；建立国家，开辟藩屏。既壮健又勇武，既成为公又成为侯；穿着缁衣出自郑国【《诗经·郑风·缁衣》说“缁衣真合宜”】；卿士归属于周室【见《齐王宪碑》】。鱼陵在北方高耸，荥泽向东方流去【《左传》载楚军伐郑，驻扎在鱼陵；《禹贡》载荥波已经汇聚成泽，注说济水流入黄河后向南漫溢成为荥泽】；黄河改道经过酸枣【见《思旧铭》】；陈留下起粟米之雨【见《谢赵王启》】。祖父镇守南方，父亲镇守东部；两只龟形印钮，两条蛇形绶带【见《贺娄慈碑》】。白日明察阴阳【见《贺新乐表》】，夜晚从长柳星占卜吉凶【见《齐王宪碑》】。这就是世代相承，名字永垂不朽。侍奉父母的道理，在于以孝立身【见《哀江南赋》】；侍奉君主的道理，在于以忠建立仁德。如今君承继祖德，把侍奉君主和父母的道理合而为一；像松柏一样茂盛【《诗经》说“如松柏之茂”】，像竹子的青皮一样常青【见《长孙俭碑》】。功业足以披荆斩棘【《后汉书·冯异传》载，光武帝说冯异是起兵时的主簿，替自己披荆棘、平定关中】；职掌军旅兵戎。北面临近青岭【出处未详】，南面通达白波【《后汉书·董卓传》载：灵帝末年，黄巾余党郭太等又在西河白波谷起兵，三辅称他们为白波贼】。白日有云横塞，长星渡过黄河【见《哀江南赋》】；陈留开挖沙土截断水流【《汉书·韩信传》载：韩信夜间制作一万多个袋子装沙，堵住上游水流，引兵渡河一半后攻击龙且】；军队移动而灶数增多【见《拟咏怀》】。论功行赏，划定疆界，接受爵位；宫室刻镂圭璧，山河分封土地【见《为阎将军袭封二表》】。决胜于千里之外，深藏谋略和秘密计策【见《拟咏怀》】；如东汉建武功臣，姓名排列如星辰相连【《后汉书·范晔论》载：中兴二十八将，前人认为其对应天上二十八宿】。在济水、漯水上树立旌旗【《禹贡》载兖州可由济水、漯水浮行】，持节镇守龟蒙山【《诗经·鲁颂》说鲁国拥有龟山、蒙山】。已经使兖州的桑土适宜蚕桑【《禹贡》载兖州桑土适宜养蚕】，又实实在在抚育徐州的梧桐【《禹贡》载徐州峄山南面有孤生梧桐，其木材适合制作琴瑟】。田野里没有不同的器物，河流上没有异样的风俗。吴国亭台、楚国关塞【见《司马裔碑》】，没有人敢弯弓反抗【贾谊《过秦论》说“士人不敢弯弓来报仇”】。人的一生倏忽即逝，转眼便走到了松树、楸树相伴的墓道。转任铜鱼之职【《一统志》载：铜鱼洲在蜀渠县，下有石滩，黄色如鱼】；山势回环，石马守墓【见《贺娄慈碑》】。武侯的庙宇【见《齐王宪碑》】，栾公的社祠【见《长孙俭碑》】。遥望这座高大的碑，悲伤得眼泪直流。《周陇右总管长史赠少保豆卢永恩神道碑》。公名永恩，字某，昌黎徒河人【《汉书·地理志》载：西部郡有交黎县，注引应劭说即今昌黎；又有徒河县】。本姓慕容，是燕文帝慕容皝的后代。朝鲜是箕子受封的地方【《宋微子世家》载：周武王把箕子封在朝鲜，但不使他臣服】；孤竹是伯夷的国家【《汉书·地理志》载：孤竹城在辽西令支县，应劭说是伯夷的故国，今仍有孤竹城】。汉代有四座城【《汉书·地理志》载：元凤元年改燕国为广阳郡，有蓟县、方城县、广阳县、阴乡县，共四城】；秦代合为一个侯国【扬雄《解嘲》说西北只有一个侯国】。他的先祖保守姓氏，承受氏族；起初以守全柳城建立功勋【《前燕录》载：辽西左贤王慕容廆跟随毌丘俭征讨高丽，因保全柳城之功升任单于，迁居辽西，于是以慕容为姓】。开创国家，承继家业；最初平定辽阳的乱事【《汉书·地理志》载：柳城属辽西，辽阳属辽东】。自从天市星出现妖异现象【《晋书·天文志》载：咸宁元年有星进入天市，星占说将有战争和丧乱三年；后来慕容恪攻陷洛阳，沈劲等战死】以来，接连在津地击败军队【《前燕录》载：永嘉初年慕容廆向东攻打连津，击破并斩杀敌军】。尚书府君改姓豆卢，在魏朝开始出仕【本传载：高祖从东魏归来后，任命他为长乐郡守，赐姓豆卢氏】。祖父历任左右将军、魏文皇帝的直寝；父亲长少以雄才大略著名，却不幸早逝【本传载：父亲长柔任玄镇将，有威严声望，当时很受称誉】。周朝因兄弟辅佐皇帝建立功业，重视追念远祖，保定二年下诏追赠柱国大将军、涪陵郡公【《周书·豆卢宁传》载：豆卢宁因功追赠柱国大将军、少保、涪陵郡公；《隋书·地理志》载：梁州涪陵郡旧称汉平】。由此可知，春雨滋润树木，水分从叶子流到根部【张士然表语】。周文王施行恩庆，推恩及于在世者和亡故者。公有山岳般的精灵，星辰般的俊异；气质可与钟鼎相比，声名能感动风云。观看秦国军队时，他还只是个孩子【《左传》载：秦军经过周都北门，王孙满当时年幼，观看后对周王说，秦军轻浮而无礼，必然失败】；面对楚国之战时，他仍只是身着青衿的少年【《左传》载：鄢陵之战中，楚军清晨压迫晋军列阵，范匄上前说晋楚胜负由天决定，有什么可忧虑的；文子拿戈驱赶他说，国家存亡是天意，儿童懂得什么】。太祖文皇帝乘时拨乱，完全成就霸业；颍川人跟随我这个旧日知交，没有一个离散【本传载：豆卢宁起初跟随侯莫陈悦，后来与豆卢宁一起归附太祖；《后汉书·王霸传》载：光武帝任王霸为功曹史，跟随渡过黄河，宾客渐渐离去，光武对王霸说：“颍川跟随我的人都离去了，只有你留下。”】舂陵的旧日故人，彼此相知而格外亲厚【《后汉书·光武纪》载：建武三年，光武帝到舂陵祭祀祖先，因而在旧宅设酒宴，大会故人父老】。普泰三年，关西起义，授殄寇将军，奉迎大驾，赐封新兴县伯【《通典》载：殄寇将军为后魏从七品，后周为从三品；《晋书·地理志》载：南安郡辖新兴县，详见《宗庙歌》】。食邑五百户。驻守新安一带【《周太祖纪》载：大统三年，东魏将领高敖曹退守洛阳，独孤信到达新安，高敖曹再次渡河逃走，独孤信于是进入洛阳】；又移军到杨仆关【见《拟咏怀》】；解除弘农之围【见《纥干弘碑》】；再次进入刘昆任太守的郡地【见《五张寺碑》】。一手并握缰绳，一手击鼓【《左传》载：郤克左手并握缰绳，右手拿鼓槌击鼓，战马狂奔不能停止】；并且参与充当前锋【《诗经》说“伯氏手执武器，为君王充当前锋”】。大统三年，发生沙苑之战；

译四年，发生河桥之战【见《纥干弘碑》】。铠甲头盔上都生满虮虱【《后汉书·朱浮传》载：铠甲头盔上生了虮虱】；战马在郊野奔驰【见《连珠》】。公的神采和机变更加出众，像长风烈飙一样越战越勇【见《秋夜》】。威势隐然如一个敌国，足以振奋人心【《后汉书·吴汉传》载：诸将见战阵不利，多有惶恐；大司马吴汉神色自若，光武帝赞叹说：“吴公真能振奋人心，威势隐然如同一个敌国。”】授龙骧将军、中散大夫【《通考》载：中散大夫为后魏正四品】。八年，授直寝、右亲信都督，不久转任大都督，加授通直散骑常侍。十六年，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魏元年，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邓骘凭汉朝外戚身份，开始任中台高官【《后汉书·邓骘传》载：朝廷因太后之故，派五官中郎将迎接并拜授邓骘为大将军】；黄权凭魏国功臣身份，起初便登上上将之位【见《郑常碑》】。公屡次获得恩宠和授官，朝廷内外都以此为荣。三年【本传作魏废帝三年】，任都督成州诸军事、成州刺史【《周太祖纪》载：魏废帝三年，将南秦改为成州】；不久加授侍中【本传未载加侍中】。对外总领州郡长官，威势震动百城【见《辛威碑》《步陆逞碑》】；对内参与机要，荣耀高达八舍【《晋职官志》载：侍中之职，按黄帝时风后任侍中，周代称常伯，秦代沿用古名设置侍中。《初学记》载：汉灵帝时，侍中的官舍有八个区域】。当时陇山一带有狡猾的羌人【见《步陆逞碑》《长孙俭碑》】；他们不时穿越上谷【《汉书·地理志》载：上谷郡由秦设置】。榆中有群盗，有时聚集到渔阳【见《军行》《长孙俭碑》】。公卷起铠甲，像星驰电掣一样出征【见《哀江南赋》】；率领千骑长驱直入，使回洛的凶徒听到风声便像草一样倒伏【《北史·齐万俟洛传》载：万俟洛字受洛干，周人畏惧他；神武帝把他扎营的地方命名为回洛，详见《司马裔碑》】。瓜州豪杰也束手归罪。后魏元年，改封龙支县侯【本传作“龙来”，疑误；《隋书》载枹罕郡龙支县，后魏称北金城，西魏改名】。三年，朝廷派安政公大将军【本传说安政公为史宁；《隋书》载雍州雕阴郡大斌县，西魏设置并建立安政郡】跟随突厥、吐谷浑使者归国【《隋书》载：西海郡设置在古代伏俟城，即吐谷浑国旧地】。河州、鄯州所属地区，作为道路要冲，公率骑兵八千【本传作五千】用以防御戎族；南面通往丹粟【《吕氏春秋》载：南至交阯孙朴、续湔之国、丹粟、漆树、沸水漂漂、九阳之山】；西面遥望白兰【见《纥干弘碑》】。关塞得以没有忧患，都是公的功劳【《周书·异域传》载：粟特国在葱岭以西，保定四年派使者进献土产；白兰是羌族的一支，保定元年派使者进献犀甲、铁铠】。周元年，授都督鄯州诸军事、鄯州刺史；当年改封沃野县公【《后汉书·郡国志》载：沃野县属朔方郡】，增加食邑一千户。二年，授陇右总管府长史【《周明帝纪》载：三年冬十月乙丑，派柱国尉迟迥镇守陇右】。武成元年，任都督利、涉、汶三州诸军事、利州刺史【本传作“沙文”；《隋书》载：梁州义城郡，后魏建立益州，世人称小益州，梁代称黎州，西魏恢复称益州，后来又改称利州并设置总管府；《魏地形志》载：沙州辖二郡，建宁、齐安由萧衍设置，魏沿用其制，州治在白沙关城；《隋书》载：梁州汶山郡，后周设置汶州，汶山县也由后周改称汶州】。二年，军队击破文州阳阵的蛮族，又平定泸水【《隋书》载：梁州武都郡长松县，西魏以山名建昌，设置文州及卢北郡】。保定元年，率兵击破巴州恒獌獠，渡过泸水【本传不载】。五月，葛亮率军深入【见《贺娄慈碑》】；长坂道路九曲回环，王尊有忠臣所走的道路【见《小园赋》】。霜雪冰雹不能使人惊惧【《南史》载：蠕蠕国能够用法术祭天招来风雪，前一刻还是明亮的太阳，后一刻便泥水横流，所以他们战败后敌人无法追上】；水草供应没有缺乏【见《使北》】；这正可称为上天保佑将军【见《司马裔碑》】。同年，授司防八法之职，掌管九种赋税；把各项事务平均统筹，使一年之内取得成功，参与编制月要【见《步陆逞碑》】。三年返还，授陇右总管府长史【《周武帝纪》载：保定二年以蔡公广为秦州总管；本传作三年，铭文与《周武帝纪》相合；《刘璠传》载：蔡公广当时镇守陇右，秦州即陇右，见《豳国公广铭》】。公多次辅佐贤明的藩镇，屡次协助总管府处理政务。北海王入朝时，仰仗公来回答皇帝的询问【《后汉书·宗室传》载：北海靖王刘兴是汉宪宗的宗室，每逢施政有异于常，皇帝便派驿马召他询问】；东平王拜见皇帝时，也依靠公来共同制定礼制【《后汉书·十王传》载：东平王刘苍与公卿共同制定南北郊祭祀、冠冕、车服制度】。于是马首所向之地怀念燕国旧事，不能没有乐毅那样的人物【见《崇传》《崔訦碑》】；藩国臣子可以比拟汉代，往往有田叔这样的贤臣【《汉高帝纪》载：赵国臣子田叔等被召见，皇帝与他们交谈，朝廷群臣没有人能超过他们】。哥哥楚国公【见《慕容宁碑》】因参与政事而谦让，庄重地赞美众人推举的贤能【见《宗庙歌》】。建立国家、开辟都城，完全治理南方；于是请求把先前封给武阳郡的三千户，加到公原有的沃野封邑中【《魏地形志》载：豫州襄城郡辖武阳县；北徐州东泰山郡也辖武阳县；《隋地理志》载：兖州武阳郡有武阳县，注说后齐省并，后周置梁州某地为郡、某地为县，又注说后周置武阳，究竟是哪一处未详】。朝廷认为兄弟之间相互谦让，这在前代史书中也有先例【《后汉书·丁鸿传》载：丁鸿本应承袭封爵，却上书把封国让给弟弟丁盛，朝廷没有答复，安葬父亲后便逃走】。于是推恩分封土地【见《郑常碑》】，下诏准许；增加封邑后连同原有封邑共四千七百户。后来阴阳六气相互侵扰，宫商角徵羽五声彼此冲突【《左传》载医和说：天有六气，下降产生五味，发散成为五色，显现为五声，过度便产生六种疾病】。福寿未能终尽，魂魄将要变化【《系辞》说“游魂为变”】，于是去世。

译死于官舍，享年五十八岁【本传作四十八岁】。诏令追赠少保，以及幽、冀、定、相等五州诸军事、幽州刺史【《隋书》载：冀州涿郡旧置幽州，后齐设置东北道行台，后周平定北齐后改置总管府；信都郡旧置冀州；魏郡由后魏设置相州，东魏改称司州牧，后周又改称相州并设置六府；宣政初年府治迁往洛阳，因而设置总管府；又载安阳县于周大象初年设置相州及魏郡，因而改名为邺；邺县是东魏都城，后周平齐后设置相州】。谥号敬公，这是合乎礼制的。天和元年二月六日，葬于咸阳洪渎川大夫墓；墓上栽种柏树，诸侯的坟墓高过雉堞【见《司马裔碑》】。呜呼，悲哀啊！公以忠立身，以孝践行；胸怀义理，存有仁爱；正直如高达百寻的树干，清澈如广达千顷的水波【见《司马裔碑》】。专心办理职务，喜爱玩赏图书典籍；官府中的文书案牍从来没有堆积烦乱【魏刘桢诗说“职事烦多堆积，文墨纷纷消散”】。战事频繁、战马奔驰，也不妨碍公从容有余【见《司马裔碑》】。兄弟都是公侯，又是国家的亲戚；宜春有汤沐邑的盛大封赏【《汉书·卫青传》载：汉武帝封卫青的儿子卫伉为宜春侯，卫青坚决推辞说：“卫伉等三人怎么敢接受封爵？” 《公羊传》说：“枋是什么？是郑国的汤沐邑。”】濯龙园没有受到流水讥讽【见《咏画屏风》】；渭南千亩竹林尚且害怕财富盈满【见《哀江南赋》】；池阳二顷田地常常想到知足止步【见《和张侍中》】。立身行事，可以使十代之后仍获宽宥【《左传》载：范宣子囚禁叔向，祁奚说：“即使十代以后也应宽宥他，以此勉励贤能之人。”】留给子孙的，不过一部经书而已【见《步陆逞碑》；《北史·豆卢宁传》载：豆卢宁起初没有儿子，收养弟弟永恩的儿子勣；后来自己生了儿子赞，亲族都请求让赞承嗣，豆卢宁说兄弟的儿子就像自己的儿子，于是仍让勣承嗣。勣字定东，周文帝因其父功封义安县侯；周闵帝受禅后，授稍伯下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改封丹阳郡公；明帝时任左武伯中大夫。勣认为自己经学尚未通晓，请求解职到露门学读书，皇帝嘉许他，并命他以原官身份入学。本传载：永恩年轻时便有见识气度，多次随军征讨，都有功劳；死后儿子通承袭。通字平东，又名防，在周代因父亲功劳赐爵临贞县侯，改封沃野县公，官至开府、北徐州刺史】。刺史贾逵的碑上已经长出金色谷粒【见《纥干弘碑》】；将军卫青的墓前，正留下石麒麟【《述异记》载丹阳大姑墓有石麒麟；墓前有两只石麒麟，不知建于什么年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枚〕

译传记说：“秦、汉之间，公卿的墓地都用石麒麟镇守。” 详见《贺娄慈碑》。于是作铭说：朝鲜建立国家，孤竹成为君主的土地；称为高柳【见《辛威碑》】。山名叫密云【《晋书·载记》载：慕容皝向石季龙称藩，请求出兵讨伐段辽；石季龙到徐无，段辽逃到密云山】。辽阳被赵国攻取【《赵世家》载：齐国安平君田单率赵军攻打燕国并攻下燕地；《燕世家》载：秦国攻下蓟城，燕王逃往辽东；秦国又攻下辽东，俘获燕王喜，最终灭掉燕国】；武遂由秦国分割设置【见《纥干弘碑》】。拥有宝珪般尊贵的世袭血统【见《滕王序》】，继承雕戈般的旧日功勋【见《伤王司徒》】。名声和实际相称【《高士传》载：许由说，名是实际的宾客】；言语是身体的文饰【《左传》载介之推说，言语是身体的文饰】。挺立着这样含蓄而光明的德性【见《齐王宪碑》】，天生便聪慧早达【《诗经·大雅》说“生下来便能爬行，聪明而有智慧”】。对君主有过失就犯颜直谏，从不隐瞒【《礼记·檀弓》说侍奉君主应当有犯颜进谏而不隐瞒】；王道正直无偏【《尚书·洪范》说没有反复偏邪，王道正直】。既有爱心，又有敬意【见《步陆逞碑》】，永远保持和悦的面色【《礼记·祭义》说，有深厚孝爱就有和气，有和气就有愉悦的脸色，有愉悦的脸色就有柔顺的容貌】。相互枕藉于礼制宫廷【《汉书·酷吏传》说众人彼此枕藉而死】；留连于学业的积累【见《为杞公表》】。谋划参与帷帐之中【见《拟咏怀》】；功业如同披荆斩棘【见《郑常碑》】。像韩信军阵中挥戈一样奋战【《淮南子》载：鲁阳公与韩军酣战，天晚时举戈挥动，太阳倒退三舍】；像齐国攻城时凭轼观战【见《长孙俭碑》】。于是建立豹略，开启龙韬【见《从驾》】；在岐阳校阅军队，在陇坻显示威势【《晋地道记》载：汉阳有大坂叫陇坻，也叫陇山】。把城垒画在地上推演【《汉书·李广传》载：李广和人相处时就在地上画出军阵，比较箭射的宽窄来饮酒】；用米粒在山林中推演军势【见《谢赵王启》】。上马时谈论经书【见《崇传》】；临战时仍学习礼法【见《司马裔碑》】。贾复建立营垒【《后汉书·贾复传》载：贾复知道光武帝想停止战争、修明文德，便与高密侯邓禹一起收起兵器，专心崇尚儒学】；廉颇屈身礼贤【见《司马裔碑》】。从容地辅佐谋划，回答询问、接受召见；用这些谋略平定祸乱，最终做到宽严相济【见《司马裔碑》】。绿林军的战事平息【见《哀江南赋》】；潢池中的盗贼也安静下来【《汉书·龚遂传》载：龚遂说，百姓困于饥寒，所以在潢池中戏弄陛下的兵器】。声名震动赤山【《后汉书·祭彤传》载：赤山乌桓多次侵犯上谷，成为边患；祭彤率领偏军派兵讨伐，塞外震动，乌桓畏惧他的威势，声名传遍北方；乌桓传说赤山在辽东西北数千里处】；威势高过青岭【《水经注》载：清水源出武乡县西，名为青谷水】。玄色神兽浮过黄河【见《五张寺碑》】；飞螟离开境内【见《纥干弘碑》】。灾祸的阴气出现在陇地，毒水侵入泾水【见《哀江南赋》】。早晨，镇守大地的名山倾倒【《周礼》说九州有名山作为地镇；注说扬州会稽山、青州沂山、幽州医无闾山、冀州霍山，都是高大重要的山，称为四镇】；夜晚，台星坠落【见《司马裔碑》】。石坛承受祭祀【《初学记》载：汉明帝下诏，在光武帝即位处的高邑修筑石坛，树立圭首碑】；丰碑歌颂神灵【《礼记》说公卿的礼制可比丰碑；注说丰碑是砍削大木制成，形状如石碑，用来下棺；天子用四碑，诸侯用二碑】。渭城的高大柏树【《三辅黄图》载：汉文帝霸陵不起高大陵山，而密植柏树】；昌陵下的亭台【《汉书》载：汉成帝营建昌陵】。应当知道地上如有城市般的墓域【见《哀江南赋》】，这是为了诵读山陵铭文。《周柱国大将军、大都督、同州刺史段永神道碑》。公的讳是永，字永宾，是东燕辽东郡【本传作辽西郡】石城县零泉里人。原本姓段。从前昌意迁居下来，开始分出若水之姓【见《宗庙歌》】；共叔出奔，始有京城之族【见《哀江南赋》】；西河居士，使魏国繁盛而使秦国退却【见《连珠》】；北岳将军，威服胡人而奉事晋国【《晋书·怀帝纪》载，晋怀帝任段匹磾为左贤王，助国征讨，暂授抚军大将军；后来段匹磾归附石勒，却常穿朝服、手持晋朝符节。本传说段永是晋幽州刺史段匹磾的后代】。后来迁居代北，先祖封于辽水，这些事都记载在史籍中，大略可以这样说【本传说，段永的曾祖段愄任魏黄龙镇将，因此迁居高陆的河阳】。祖父段援，任镇西将军、冯翊太守。父亲段儒，任平东将军，持节，统领恒州、燕州、朔州三州诸军事【《魏地形志》：东燕州下注，太和年间分恒州东部设置燕州，孝昌年间陷落，天平年间统领流民，寄治于幽州宣都城；朔州下注，原为汉代五原郡，延和二年设置为镇，后来改为怀朔，孝昌年间改为州，后来陷落，如今寄治于并州境内】，又任恒州刺史。公年纪刚到弱冠【见《崇传》】，就遭逢乱离【《诗经》有“乱离莫矣”】，奔走于关塞之间，早已有纵横天下的志向。对于军阵的方圆变化，不必劳烦聚米演示【见《谢赵王启》】；对于山川的地势形势，也不必等到展开地图【见《崔訦碑》；本传说，魏正光末年六镇扰乱，段永于是携带老幼到中山避难，后来又前往洛阳】。魏正光五年入仕，解去平民衣服，授殿中将军【《通考》：殿中将军为宋初设置】；孝昌三年加授龙骧将军【本传未载】；永平三年授平东将军，统领中埏，因建义功勋谋略居首，获赏仓泉县开国男，食邑一百户【本传未载；《隋书·荆州汉阳郡》：上禄县下注，旧置仇池郡，后魏置仓泉县】。这一年淮、淝一带侵犯南方边境，征兵时公接受赈济，统领偏师【见《宗庙歌》及《贺娄慈碑》】，一个月内三次取胜【语见《诗经》】。从前张辽突然到来【原注有缺文】，于是封沃野县开国伯【《汉书·地理志》：朔方郡领沃阳县】，食邑五百户，进爵为侯【本传说，青州人崔社客起兵反叛，永平年间段永讨伐他，进爵为侯】。永熙元年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魏武帝特意召他入仕，任阁内大都督【本传未载】。马武小心谨慎地在萧王卧室内侍奉【《后汉书·马武传》载，世祖让马武率领自己的部曲到邺城，马武叩头推辞，说自己不愿意】；典韦忠诚勇壮，在宫中陪侍魏后【《魏志》载，典韦性情忠诚，至为谨慎庄重，白天常站立侍奉，整日不离，晚上睡在营帐左右，很少回自己的寝室，军中因此说：“帐中壮士有典君，手提双戟八十斤。”】。这时贼帅元伯【本传作“元伯生”】攻破并掠夺城市，西边从潼关、函谷关，东边延及巩县、洛阳，侵扰京畿。大都督请兵马五千，公说：“这些贼人没有别的本领，很快就会像鸟兽一样四散；只请求五百骑兵，便能随手擒获。”朝廷赞赏他的谋略，百姓庆幸他为民除害【本传说，孝武帝派京畿大都督匹娄昭讨伐，匹娄昭请求率五千人出征，段永进言：“精锐骑兵五百人就足以平定消灭他们。”于是命段永代替匹娄昭，最终将其击破平定。《汉书·主父偃传》说匈奴像野兽一样聚集，像鸟一样散开，追逐它们如同搏击影子】。不久天下丧乱极其广泛【见《连珠》】，百姓陷于动荡【见《伤心赋》】，皇帝西行，国家宗庙向北迁徙【见《宗庙歌》】。公精通天象，深知历数【见《象戏》《马射》二赋】，于是想要与兄弟谋求自保，斩杀西中郎将，送上首级到关内【本传说，皇帝西迁时段永未能跟随；大统初年，他便联合宗族暗中谋求归附，与都督赵业斩杀西中郎将慕容显和，将首级传送京师】。获赏昌平县开国子【《晋书·地理志》：燕国领昌平县】，食邑三百户。大统元年授使持节、北徐州刺史，平定窦军【《周太祖纪》：魏大统三年，东魏派将领窦泰进趋潼关，太祖率骑兵六千，早晨抵达小关。窦泰突然听说军队到来，惊惶恐惧，太祖发兵攻击并击破他，斩窦泰，传首长安；本传说擒获窦泰】。又参加弘农之战、沙苑之战和河桥之战【见《纥干弘碑》】，公都预先登上敌阵【《左传》载，颍考叔夺取郑伯的旗帜蝥弧而首先登城】；亲自迎击敌军锋芒，谋划应变之功都记载在司勋之中【见《为阎将军表》】。增加食邑八百户，连同以前共二千户，进爵为沃阳县开国公，授南汾州诸军事【《隋书·文成郡》：南汾州为东魏设置，后周改为汾州，后齐改为西汾州，后周平定北齐后设置总管府；《周太祖纪》：魏废帝三年将南汾州改为勋州】、南汾州刺史。十四年增加食邑三百户，转任大都督；这一年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十六年授骠骑大将军、开府，加侍中，不久授恒州诸军事【《周太祖纪》：魏废帝三年将恒州改为均州】、恒州刺史。

译在卧室内【《后汉书·马武传》：世祖派遣将领马武率领他的部曲到邺城，马武叩头辞谢，以不愿前往为由】；典韦忠诚壮勇，在魏王后身边守卫宫中【《魏志》：典韦性情忠诚，极其谨慎持重，常常白天站立侍奉，整日如此；夜里就睡在帐幕左右，很少回自己的寝室。军中因此有歌谣说：“帐中壮士有典君，手提双戟八十斤。”】。这时，贼帅元伯【《本传》作“元伯生”】攻破并掠夺城邑，从西面的潼关、函谷关一直到东面的绵州、巩洛，危及京畿。大都督请求五千名士兵和战马，公说：“这些贼人没有别的本领，不久就会像鸟群一样四散，只请给我五百骑兵，我一定立即生擒他们。”朝廷因他的谋略而赏赐他，百姓也因他除掉祸害而欢喜【《本传》：孝武帝派京畿大都督匹娄昭讨伐他们，匹娄昭请求带五千人出征。宇文永进说：“精锐骑兵五百人就足以彻底平定他们。”于是任命宇文永进代替匹娄昭，终于攻破平定了他们。《汉书·主父偃传》：“匈奴像野兽一样聚集，又像鸟一样四散；追赶它们，就如同追逐飞鸟的影子。”】。不久以后，丧乱极其广大【见《连珠》】，百姓受到动荡【见《伤心赋》】，皇帝向西巡幸，宗庙社稷向北迁移【见《宗庙歌》】。公精通天象，深知历数【见《象戏马射二赋》】，于是想与兄弟谋划自保，斩杀西中郎将，送上他的首级到关内【《本传》：孝武帝西迁时，宇文永进当时来不及跟随；大统初年，他于是联结宗族，暗中谋划归附，和都督赵业斩杀西中郎将慕容显，传送首级到京师】。他因此受封昌平县开国子【《晋地理志》：燕国统辖昌平县】，食邑三百户。大统元年，授使持节、北徐州刺史、平窦军【《周太祖纪》：魏大统三年，东魏派遣将领窦泰进逼潼关，太祖率骑兵六千人，清晨抵达小关。窦泰突然听说军队到来，惊惶恐惧，太祖纵兵进攻，将其击败，斩杀窦泰，把首级送到长安。《本传》作“擒窦泰”】。后来又在弘农作战，在沙苑列阵，在河桥交战【见《纥干弘碑》】。公都曾参与率先登城【《左传》：颍考叔夺取郑伯的旗帜蝥弧，率先登城】，亲自迎击最前面的敌锋；他的谋划和应变，都记载在《司勋》中【见《为阎将军表》】。增加食邑八百户，连同先前共二千户；晋爵沃阳县开国公，授南汾州诸军事【《隋书》“文成郡”注：东魏设置南汾州，后周改为汾州，后齐改为西汾州，后周平定齐国后设置总管府。《周太祖纪》：魏废帝三年，将南汾州改为勋州】、南汾州刺史。十四年，增加食邑三百户，转任大都督；同年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十六年，授骠骑大将军、开府，加侍 从前轩丘分封同族异姓的有十四人【见《祀圆丘》】；酆邑建立侯国、结为同盟的有四十国【见《齐王宪碑》】。太祖文帝席卷关河之地，三分天下【见《宗庙歌》】；颍川人归附我朝，其中还有乡里亲戚【见《豆卢永恩碑》】；新丰的旧日故人，也并非没有平民时代的旧交【见《春赋》】。重新确立九十九姓，又保存三十六国的旧贵族，让旧日三十六国后裔恢复原姓【《周太祖纪》：魏氏起初统领三十六国，有九十九个大姓，后来多已断绝；至此，按诸将功劳高低，功劳高的作为三十六国之后，功劳次等的作为九十九姓之后，所统率的军人也改从其姓】。增加食邑一千户，进爵为广城郡开国公【本传说这是孝闵帝即位时的事；《汉书·地理志》：右北平郡领广城县】。不久授文州诸军事、文州刺史。国家以玉门关为界向西抵御敌人，长期劳苦于亭障之间【见第一卷及《昭君词》】；阳关以北的牧地多有战事风尘【见《燕歌》及第二卷】。武成二年下诏，进授公为都督瓜州诸军事、瓜州刺史【本传未载】。因此声名驰骋于梓岭，威声震动榆关【《汉书·卫青传》：皇帝说“卫青于是平定河南地”；按，榆溪旧塞截断梓岭】；无雷国向风归附【《汉书·西域传》：无雷国国王治所在卢城，距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贵霜负恩而怀德【《汉书·西域传》：月氏被匈奴消灭后，迁到大夏，分其国为休密、双靡、贵霜、肸顿、都密五部翎侯；后来贵霜翎侯丘就却攻灭四翎侯，自立为王，国号贵霜】。保定三年回朝，授工部中大夫【《通考》：后周有冬官大司空卿，掌管五材九范之法；其属官工部中大夫二人，承办司空事务，掌管百工名籍及其禁令】。不久调任军司马，夏官掌管军事，等候白露时节整治军队【见《步陆逞碑》】；冬官依《考工记》在玄云之时授予官职【见《谢赵王启》《宗庙歌》】。四年增加食邑三百户，连同以前共三千九百户。这一年授使持节、大将军，都督治左八军总管军事。早晨登上上将之位，晚上也能防守小卒之职；事情涉及交战往来，就观察敌人的破绽再回军【《左传》载随武子说：“我听说用兵，要观察敌人的破绽后再回去。”】。天和四年，以本官兼任小司寇【《周礼·秋官》设有小司寇】。天上有三处星宿名为天狱【《天官书》注引《诗纪历枢》说，贱人牢又名天狱】；八卦中有坎卦，象征刑法文书【《左传》载，晋国赋税规定，铸造一面鼓，铸成一鼎，刻下范宣子所制定的刑书】。公办理政务繁而不至于像秋荼般烦苛【桓宽《盐铁论》说，秦法烦琐如秋天的苦菜】；执法严明却不像夏日那样酷烈【见《小园赋》】。百姓知道他约束法律，未曾把狱吏看得尊贵【《汉书》载沛公说：“我将要在关中称王，同父老约定法律三条：杀人者处死，伤人及盗窃者按罪处罚。”《周勃传》载周勃说：“我曾经率领百万军队，哪里知道狱吏的尊贵呢？”】；官吏懂得刑名之学，不敢拿“死灰复燃”的话来恐吓人【《汉书》载，晁错向轵县人张恢学习申不害、商鞅的刑名之学；《韩安国传》载，狱吏田甲侮辱韩安国，韩安国说：“死灰难道就不能复燃吗？”】。又任左厢第三军总管【按《周武帝纪》，建德五年皇帝总领军队向东征伐，越王盛为右一军总管，杞公亮为右二军总管，隋公杨坚为右三军总管，谯王俭为左一军总管，大将军窦泰为左二军总管，广化公邱崇为左三军总管；大概周朝制度有六军，所以这样说】。仍奉诏率领兵马到北道训练。韩信入关，立即申明军令【《汉书·韩信传》载，韩信听从计策，发兵向东出陈仓，平定三秦；《高帝纪》载，命韩信申明军法】；陈农接受诏令，仍然校订兵书【《汉书·艺文志》载，成帝时派谒者陈农到天下搜求遗书，诏令步兵校尉任宏校订兵书】。难道只是六郡的良家子弟【见《马射赋》】和五营骑士【《后汉书·何进传》载，任命何进为大将军，率领左右羽林五营士兵驻守都亭】吗？早已料知旗帜端正、阵势严整，遥遥认出堂堂的军阵【黄帝出军决说，开始建立军牙的日子吉气来应，旗帜指向敌人，这叫堂堂之阵、正正之旗，是大胜的征兆】。冒着霜露，驱驰于旗鼓之间【见《为阎将军表》】；不久患病，终于病势危重【见《谢滕王启》】。五年六月十六日，死于贺葛城【未详；按《后汉书·郡国志》，河间郡高阳县旧属涿郡，有葛城】。享年六十八岁。将军死于军中，三军都行哭吊丧【《檀弓》载，文伯丧事，内人全都出行哭吊】，哭得失声，极其悲哀【《哀江南赋》】。都护护送灵柩归来，沿边各地追悼祭祀【本传说，段永历任内外官职，所到之处都有声望；他轻视钱财、喜爱士人，朝野都尊重他。《汉书·段会宗传》载，乌孙小昆弥季父卑爰疐拥众想杀昆弥，汉朝又派段会宗出使安抚，与都护孙建合力。段会宗病死在乌孙，享年七十五岁；城郭诸国为他发丧，建立祠庙】。九月二十三日，灵柩到达京师，皇帝亲临丧事，百官前往吊唁【《汉旧仪》载，丞相患病，皇帝亲自乘法驾前去问疾，从西门进入；丞相死后，皇帝车驾前往吊丧，赐给棺材、殓具、钱财和葬地；安葬之日，公卿以下都参加送葬】。诏令遣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贺拔轨监护丧事；又遣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纥豆陵亮，册命追赠他为使持节、柱国大将军、同华宜敷丹五州诸军事【《隋书·雍州京兆郡》：郑县下注，后魏设置东雍州和华山郡，西魏改为华州】、同州刺史，谥号为某公。这年十一月五日，葬于京城南面的高阳原高司里。夫人赫连氏，是兖州刺史赫连悦的女儿，十四岁嫁给尔绵氏，册封为鲁城县君，升为济阴郡君，又升为广城国夫人【《汉书·地理志》：鲁国下注，原为秦代薛郡，高后元年改为鲁国，属豫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译《魏地形志》说，西兖州统辖两个郡，即沛郡和济阴郡。《周武帝纪》说，保定二年下诏，柱国以下、帅都督以上的官员，其母亲和妻子分别授予太夫人、夫人、郡君、县君等称号，各有等级。她端庄恭敬，品德美善【见《步陆逞碑》】，仪态法度足为贤者的表率【《后汉书·皇后纪》评论说，进用贤才来辅佐君子】；四种妇德都光耀显著【《世说》载，许允说妇人有四种德行】；三星也因她而增辉【见《司马裔碑》】。三公夫人的美德，在她身上都可以看到了。建德元年十二月去世，享年五十八岁。二年正月，归葬于高司的墓地，与刘荆州的墓葬在襄水北岸【《后汉书·刘表传》载，刘表在荆州二十年，家中没有多余积蓄。注引代语说，晋太康年间，坟墓中发现刘表及其妻子的尸身，形貌如同活人，香气数里之外都能闻到】；又如卫将军的陵墓，与他同穴葬在庐山之下【见《崇传》】。呜呼，悲哉！世子岌，任使持节、仪同大将军，兼领兵部大夫【《通考》：后周设置大司马，其属官还有兵部中大夫、少兵部下大夫，具体职掌已失载】。他以纯厚的孝心侍奉父母，以忠贞之心侍奉国家，以礼义自立于世，也有声望名誉。铭文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二十三日、十一月、五日〕 轩台接受氏族【见《北园》及《祀圆丘》】；若水迁居下来【见《宗庙歌》】；西城有仲衍，北陆有窴余【《汉书·卫青传》载，都尉韩说随大军出击窴浑服虔注说，这是边塞之名，师古注说“窴”音田】。山川雄伟壮烈，风俗疏阔开朗。从前我在关塞之间防御袭击、抵抗干戈，时常遭逢根本被拔除的灾难【见《枯树赋》】，世道遭受横流【见《拟咏怀》】。北边封守代郡【《汉书·地理志》：代郡为秦代设置】，东边据守辽河【《汉书·地理志》：辽东郡辽阳县下注，大梁水向西南流到辽阳入海】。土地还未完全平定，上天仍不断降下灾病【见《连珠》】。我公光大先祖功业，继承父祖文德，沿袭前人的武功；总管三方牧守之职，兼治理六辅之地【《汉书》注引韦昭说，河东、河内、河南为三河，合三辅为六辅】。以雅正和流俗观察民情【《礼记·王制》载，命太师陈述诗歌，以观察民风】；在都亭等待贤才如待甘雨【见《崇传》】；没有遇到需要盘问的奸吏【见《齐王宪碑》】，也没有听到战鼓之声【见《结客少年场》】。公一生承继世代功业【见《哀江南赋》】，树立了美好的声名【《诗经·文王》有“令闻不已”】；在孝道上具备三种美德【见《贺娄慈碑》】，在忠诚上只忠于一位君主。像田单在马陵解除祸患【见《齐王宪碑》】，像鲁仲连在聊城解纷【见《燕歌》】；兵器与谋略已足一月之用【见《齐王宪碑》】，战事避开迎面而来的云气【见《豆卢永恩碑》】。有长松都尉【未详】，有细柳将军【见《马射赋》】。既牧守淮海，又藩屏恒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元年、十二月、二十年〕 轩台承受了氏族之姓【见《北园及祀圆丘》】；若水一支降居于此【见《宗庙歌》】。西城有仲胤，北陆有窴余【《汉书·卫青传》：“都尉韩说随大军出窴浑。”服虔说：“这是关塞的名称。”颜师古说：“窴，音田。”】。山川雄奇壮烈，风俗却疏放。昔日我方在关塞防备，抵御干戈，时常遭遇根基被拔除的祸患【见《枯树赋》】，世道又遭受横流【见《拟咏怀》】。北面封守代郡【《汉书·地理志》：代郡为秦所设置】，东面据守辽河【《汉书·地理志》：辽东郡辽阳县注，载“大梁水向西南流，到辽阳注入海中”】；土地尚未完全平定，天灾仍接连发生【见《连珠》】。我公世代显耀，继承文德，沿袭先人的功业，总领三蕃，兼管六辅【《汉书》注：韦昭说，河东、河内、河南称为三河，兼及三辅便是六辅】；以雅正教化和民间风俗来观察政教【《礼记·王制》：命太师陈述诗歌，以观察民风】。在都亭等候甘雨【见《崇传》】，却没有遇到前来询问的官吏【见《齐王宪碑》】，也没有听到战鼓之声【见《结客少年场》】。公凭借承继世代的德业【见《哀江南赋》】，树立了美好的声誉【《诗经·文王》：“美名声誉没有止息”】；在孝道上具备三种德行【见《贺娄慈碑》】，在忠诚上只奉一位君主。马陵之战解除祸患【见《齐王宪碑》】，聊城之战化解纷争【见《燕歌》】；兵法防守足以支撑满月之久【见《齐王宪碑》】，作战避开迎面而来的云气【见《豆卢永恩碑》】。有长松都尉【未详】，有细柳将军【见《马射赋》】。后来既治理淮海地区，又镇守恒山、代郡一带。高墙背靠关隘【《十三州志》：高昌壁原属敦煌，东面有长谷，都尉居住在那里】，长亭穿越边塞【见《哀江南赋》】。击鼓告盟，主管盟誓【《左传·定公四年》载祝佗说，君王出兵要祭祀土地神并给战鼓涂血；又载知罃回答说，主管不以血涂鼓；《周礼》说司盟掌管盟约文书的制度】。控制驾驭内外，官吏不敢欺骗，士兵不敢背叛【见《崇传》】；玉门关留下法度【《汉书·地理志》：酒泉郡有玉门县，阚骃说，汉朝撤销玉门关的驻军，把那里的人迁到此处】，汾海留下爱戴。大将接受册命，公登上那座坛【见《为阎将军表》】；六卿共同任事，公在其中任副职【见《步陆逞碑》】。像白起火烧夷陵、击破楚国【见《长孙俭碑》】，像韩信在上党分割韩国【见《纥干弘碑》】；营军驻扎在参合，校阅军队于皋兰【见《司马裔碑》《拟咏怀》】。年深日久，灾祸由此兴起；福分过盛，灾害也随之发生【《文选·庾亮让中书监表》说：“小人禄薄，福过灾生。”】。上台星分裂如山岳【见《司马裔碑》及《步陆逞碑》】，次将星陨落如星辰倾坠【见《齐王宪碑》】。赤地之上令人悲泣【未详】，白虎为之哀鸣【《抱朴子》载，王业死于荆州，三只白虎匍匐在灵车旁；《陈留耆旧传》载，王业任荆州府官时有德政，死于湘江，有两只白虎共同守护他的坟墓，百姓共同立碑，称为“湘江白虎墓”】。弓悬在灵帐之中，马系在寒冷的郊野；烟雾凝结不动，泉水冻结无声。天子悲痛，追赠官职并赐谥号；礼官颁赐册书【蔡邕《独断》载，诸侯王和三公死于官位上，朝廷用诔文叙述其行为并赐予谥号】。在帝陵旁获得墓地【《晋书·杜预传》载，杜预说自己去年入朝，因为郭氏丧亡，依据陪陵的旧义，自己上表请求在洛阳城东首阳山南营造将来的墓域，到了时候都用洛水圆石开辟墓道，朝南】；给印绶叫作赠赗【见《崔訦碑》】，给衣服和被子叫作襚【《谷梁传》说，衣被叫作襚】；玄色棺木入葬，依次安置【《礼记·檀弓》说，悬棺下葬而封土，“悬”读作“玄”，“封”读作“窆”】；黄肠题凑排列在位【见《司马裔碑》】。从此又经过多少世代？从今以后又有多少春天？树木变成历阳的湖泽【未详；按《淮南子》说，历阳城一夜之间翻转而成为湖】；陵墓变成谷中水神【《山海经》说，朝阳之谷的神名叫天吴，是水神】。哪里知道，云阁之上仍会有功臣的姓名【见《长孙俭碑》】？《周柱国、楚国公、岐州刺史慕容宁神道碑》。

译从前《尚书·仲虺之诰》讲求赏赐【“德行盛大就授予显要官职，功劳盛大就给予优厚赏赐”】，周礼评议功勋【见《为阎将军表》】。诸侯计算功劳，大夫称述功绩【《左传》载臧武仲说，天子铭刻美德，诸侯言说时事、计算功劳，大夫称述功绩】。只有太师尚父，昆吾才记载宝鼎上的铭文【蔡邕《铭论》说，吕尚任周太史，他的功劳铭刻在昆吾】；王命令尸臣，枸邑传下雕饰战戈的赏赐【见《伤王司徒》】。由此可知，最高的德行是树立德业【见《哀江南赋》】，用功劳来考察和任用【《尚书·舜典》说，以功劳来考察，以车服来酬答功绩】；活着有显赫爵位的荣誉【《汉书·循吏传》赞语说，王成、黄霸、朱邑、龚遂、郑弘、召信臣等人，使所在百姓富足，离任后仍被思念，活着有荣誉称号，死后享受祭祀；这大概接近于君子谦让的遗风】，死后有获得大名的尊贵【《谥法解》说，大德大行的人接受大名，小德小行的人接受小名；行为出于自身，名声由他人评定】。苍天不肯垂怜【《孔子家语》载，鲁哀公哀悼孔子说：“苍天不肯垂怜，不肯留下这位老人。”】，说的不就是楚国公吗？可以在景钟上表彰他的德行【《国语·晋语》载，魏颗在辅氏击败秦军，亲自擒住杜回，把他的功勋铭刻在景钟上】，在彝器上刻录他的功勋【《左传》载臧武仲说，以大兵讨伐小国，取得其彝器，铭刻功烈以示子孙】，以此显明盛美，传扬宏大的功烈。公的讳是宁，字永安，是昌黎郡徒河县人。都尉是统辖六县的卿官【《汉书·王莽传》载，王莽下书说，长安西郊称六卿，众县称六尉；《魏志》说，濊族如今在朝鲜东部，都是其地；汉武帝讨伐朝鲜，分其地为四郡，从单单大岭以西属乐浪，从大岭以东的七县由都尉主管，那里都以濊人为民】；名山是五岳的辅佐【《汉书·郊祀志》说，从崤山以东的名山有五座，从华山以东的名山有七座；《云笈七签》说，黄帝认为四岳都有辅佐天命的山，只有南岳孤立而无辅山，于是上章陈词于三天太上道君，命霍山为储君山、潜山为衡岳副山，以此完备其制，按时参与政事加以辅佐；尚玠说，《晋书·礼志》载，成帝咸和八年在覆舟山建立北郊，祭祀地神，地郊配祀五岳、四望、四海、四渎、五湖、五帝之佐，以及沂山、岳山、白山、霍山、医无闾山、蒋山、松江、会稽山、钱塘江、先农，共四十四神；《周礼·职方氏》说，东北方为幽州，其镇山为医无闾山，注说医无闾山在辽东】。燕太祖文皇帝慕容皝凭当世英雄之才，突然占有黄河以北【《汉书》载，西河郡、朔方郡都由汉武帝设置】，包括赵国南部边境，并且建立王城【《公羊传》问王城是什么，回答说是西周；张衡《东京赋》说，然后建立王城】；冀州北部的土地，仍然成为兴盛的国家【见《哀江南赋》】。公既是慕容皝的后裔，家族世代居住在燕地边陲【《晋书·载记》载，慕容皝将要谋取石氏，于是率骑兵二万人长驱到冀城，迁徙并掠取幽州、蓟州三万多户，派杨裕、唐柱等修筑龙城，建造宫殿宗庙】。咸康七年，慕容皝迁都龙城。后汉公孙瓒传中的童谣说：“燕国南边，赵国北界，中间不能相合，大得像磨刀石，只有这里可以避世。”高祖任侍中、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太保、录尚书，是北地王慕容超的时代，屏藩王室，这些事详见《燕录》，可以称述【《晋书·载记》载，慕容德僭越称帝，迎接兄长北海王慕容纳的儿子慕容超到长安，封为北海王。慕容德死后，慕容超继承伪位。刘裕率军讨伐慕容超，慕容镇想据守大岘山阻挡刘裕，慕容超没有听从，把慕容镇收监；等到王师越过大岘山，才赦免慕容镇，晋升其为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曾祖尚书府君因魏室的灾难改姓豆卢，仍然属于官族【见《贺娄慈碑》；本传说，他的先祖是前燕的旁支。高祖豆卢胜在燕皇始初年归附魏国，授长乐郡守，赐姓豆卢氏；也有说法认为是为避难而改姓。烱说：考察魏道武皇帝皇始年号以后，只有前秦苻健使用皇始年号；如果说南燕灭亡，应当是在后燕正始末年。这里说“以燕皇始归魏”，恐怕有误】。祖父在魏文成皇帝时任职【《北史》载，高宗文成皇帝名濬，是景穆皇帝的长子，详见《豆卢永恩碑》】。父亲早亡【本传说，父亲名长柔，任玄镇将】。朝廷因其父的功勋所属【《左传》载富辰说，酬庸功勋、亲近亲族、亲近近臣、尊重贤者，是德行的大端】，恩泽深厚，追念远祖【见《司马裔碑》】。保定三年，下诏追赠其父柱国将军、少师【本传作“少保”】、涪陵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公承受中和之气而生【见《步虚词》】，由山川神灵降生【见《滕王序》】。幼年聪慧出众，显露于尚未束发的年龄【《谷梁传》说，儿童束发成童却不送去从师，是父亲的罪过；详见《豆卢永恩碑》】；通晓礼制，到了绮纨年华【《礼记·内则》说，二十岁加冠，开始学习礼仪；梁代张缵《离别赋》说，太常刘侯是前辈宿儒，我还在穿绮纨衣服的年纪，就已经敬仰他的风采】。年幼时便早早显露奇异节操【见《长孙俭碑》】，幼年就表现出大成之才【《礼记·学记》说，学习九年后能触类旁通、通达事理，意志坚强而不动摇，叫作大成】。兄弟分吃果子时，他充分懂得推让【《文士传》载，孔融四岁时与兄长们吃梨，总是拿小的；别人问原因，他回答说：“我年纪小，按道理应当拿小的。”】；宾客解下铃铛给他，他从来没有吝惜的神色【《太平御览》载，傅畅自序说，我刚五岁时，散骑常侍鲁叔虎与父亲十分友善，喜欢和我玩，常把我的金环解下来送给侍者，想看我害怕舍不得的样子，我却笑着送给他，过了几天也不索要】。永安元年，太宰尔朱天光【《通考》：晋初设置三公，因为避晋景帝司马师的名讳，所以设置太宰来代替太师之名】，是魏室的首辅，掌握淮右兵权，与江南抗衡。公当时任别将，便跟随他征伐；从此无论长城、硖石，都一定首先冲入战阵【《尚书·禹贡》载，冀州夹着碣石山，流入黄河；班彪《王命论》说，在战阵中举拔韩信；详见《荡赋》】。秦地以南、陇西一带，每逢箭石袭来都身当其前【《初学记》：陇右道是《禹贡》所说雍州的地域，从陇山以西都是其地；《左传》载，荀偃、士匄率兵攻打偪阳，亲自承受箭石，最终灭掉它】。摧毁坚阵，乘胜进击，没有不充当前锋的【《汉书·南粤王传》载，楼船将军以推锋陷坚之功，封为龙侯】。考核功勋、实行赏赐时，他常常位居第一【《汉书》载，列侯都已经受封，奏报位次，于是令萧何居第一；《周书·贺拔岳传》载，当时万俟丑奴僭称大号，关中骚动，尔朱荣任命尔朱天光为使持节、都督二雍二岐诸军事，任命贺拔岳为左大都督，侯莫陈悦为右大都督，讨伐万俟丑奴。天光军到汧水、渭水之间，万俟丑奴于是放弃平凉逃走，贺拔岳在平凉长坑追上他，一战擒获；贼军行台万俟道洛进入陇地，杀死并掠夺略阳贼帅王庆云，天光又与贺拔岳渡过陇山，追到王庆云居住的水洛城，将其一并擒获。本传说，因攻破万俟丑奴的功劳，赐爵灵寿县男】。永熙元年，补任子都督，加授鼓节军仪，授桑干太守【本传未载；《隋书》：冀州马邑郡善阳县下注，有后魏桑干郡】。转补都督；这一年因魏皇西行，奉迎大驾【本传说，天光败后，侯莫陈悦反叛，太祖讨伐侯莫陈悦，宁与李弼率众归附太祖；魏孝武帝西迁，宁奉迎，详见《宗庙歌》】。赐封河阳县开国伯【《汉书》：河内郡领河阳县】，增加食邑三百户。

译不久升任大中大夫【《通考》：大中大夫，北魏、北齐、北周都有，北魏为从三品，北周为七命】，将伯爵改为侯爵，增加食邑，连同原有共九百户；仍授使持节、都督显州诸军事、显州刺史【《隋书·雍州扶风郡》：陈仓县下注，后周设置显州，不久州县都废除；北地郡罗川县下注，西魏设置显州，后周废除】。四年，升任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这年秋天，在河桥战役中【见《纥干弘碑》】首先登阵、攻破敌阵，升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五年，因沙苑战功【见《纥干弘碑》】加封，连同原有食邑共二千户。不久授敷州刺史【应作“鄜州”】【本传说，授北华州刺史，在州任职不久，以廉洁公平著称；《周太祖纪》说，魏废帝三年，将北华州改为鄜州】，加散骑常侍；对外深受推举【见《酬薛文学》】，对内任侍集书【《初学记·五代史百官志》：梁、陈集书省设置散骑常侍四人；注说，后魏、北齐集书省设置六人，统领各散骑常侍，大体与晋制相同】。十五年，授右卫将军【本传说，九年随太祖迎接高仲密，与东魏在邙山交战，升任左卫将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三百户〕 《通考》说，魏永光初年，增加设置左右卫将军各二人。十六年，授大将军。后魏元年，再次授敷州刺史【本传未载】。公因为此前经历过刺史考察举荐【见《赠淮南公》】，坚决推辞不赴任。二年，改封阳武郡开国公【本传及《永恩碑》都作“武阳”】【《隋书·冀州河内郡》领阳武县；按《魏地形志》，县有四个：阳武、二武阳，却没有阳武郡】，授尚书仆射。其职责只是赞助奏议，任职处在封署和掌管文书的地位，分领左右两班，又兼掌弹劾举荐之选【杜佑《通典》：仆射是秦代官职，汉代沿用。成帝建始元年起初设置尚书五人，以一人为仆射，主管封门，掌管发放禀禄、假贷、钱谷。后汉尚书仆射一人，主持尚书事务；尚书令不在时，便奏报处理各种事务，印绶与尚书令相同。献帝建安四年，以执金吾荣劭为左仆射、卫臻为右仆射，侍从人员分置左右，大概从此开始。宋代仆射的职责是执法，设置两人就分为左右执法，又与尚书分别统领各曹，并兼掌弹劾举荐】。当时江南被军队阻隔【《左传》载众仲说，州吁凭借军队而安心残忍】，渚宫一带靠近敌境【杜佑《通典》：江陵县有渚宫】，军机紧急【《左传》载，诸侯军队久攻偪阳，荀偃、士匄请求回师，知伯发怒，把一张几案投过去，几案从二人中间穿出；曹植《乐府》有“边城多警急”】，刀兵纵横【见《哀江南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百户、五年、二千户、三年、六人、十五年、九年〕 公奉命连夜出发【《诗经》有“星言夙驾”】，由元帅开路【见《哀江南赋》】，总领秦地的精锐士卒【《汉书·刑法志》有“秦昭以锐士胜”】，兼统楚国尸兵组成的广大军队【《左传》载，楚武王用荆尸编成军队讨伐随国；又载邲之战时楚庄王有战车三十乘，分为左右两队】。水军施展两刀竞发的威势【《晋书·四夷传》载，林邑国王奴文曾在涧中放牧，得到两条鲤鱼，鲤鱼化成铁，便把它们制成刀，并祝祷说：“鲤鱼变化，冶炼成双刀；能劈开石嶂的，才是有神灵的刀。”砍下去，石头立即瓦解】，步兵骑兵布成四面包围之势【《项羽本纪》载，项羽率骑兵依靠四座山形成环形阵势，面向外包围汉军数重；项羽命令四面骑兵驰下，约定在山东分成三处，于是项羽大呼驰下，汉军全都溃散】。夷陵已经焚烧【见《长孙俭碑》】，黔中也正在平定【《汉书·西南夷传》载，楚威王时派将军庄蹻率兵沿江而上，攻取巴郡、黔中以西地区】。于是回军返旗，解甲休兵【《北史·蛮獠传》载，于谨等平定江陵后，各蛮族骚动，诏令豆卢宁、蔡祐等讨伐平定；本传说，梁将王琳派侯方儿、潘纯陀等扼守江陵，豆卢宁与蔡祐、郑永等讨伐，侯方儿等循路逃走】。这一年凤州内部发生叛乱，成都对外断绝联系，公又总督各路军队，搜索追击，乘机进军【见《哀江南赋》】。军队没有沾染鲜血【《汉书·淮南王传》有“兵未血刃”】，便把叛军全都擒获，迁徙他们的酋长豪强，接纳投降归附者【《北史》载，恭帝末年，武兴氏反叛，围攻和州、凤州；固道氐人魏天王等也聚众响应，大将军豆卢宁等讨伐之；本传说，三年时武兴氐、固查氐、魏大王等相互响应反叛，豆卢宁再次讨伐平定】。本朝在文祖庙接受天命【《尚书·舜典》有“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在神宗庙实行革命【《尚书·大禹谟》有“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选拔贤者，任用能人【《礼记·礼运》有“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改革弓弦，创立制度，于是颁下册书，援授公为柱国【本传说，这是孝闵帝即位时的事】，增加食邑四千户【本传未载】。二年授同州刺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十六年、五人、一人、四年〕 同州地势像衣襟和腰带一样环绕关辅【张衡《西京赋》有“岩险周固，衿带易守”】，与秦、晋互为唇齿【《左传》载宫之奇说，俗话所说的“辅车相依，唇亡齿寒”，就是虞国和虢国的关系】；编入户籍的百姓众多富足【《史记·高祖本纪》说，诸将与皇帝都曾是编户民】，府库楼阁中的储藏充足【《魏志·李傕传》注载，李傕说：“我的府库储藏不多。”】。这就是藩篱屏障的职责【陆倕《石门铭》说，守护之职如同藩篱】；不是亲信贤能之人，不要让他居此职位【张载《剑阁铭》说，形势险要之地，不是亲信之人不能任职】。公建立旌旗，出任牧守【见《郑常碑》】，卷起帷裳巡行属部【见《上赵王》】，六条政令都得到推行【见《司马裔碑》】，百城官民都受到劝勉【见《步陆逞碑》】。三年授公大司寇，又因功勋特别显著，册封为楚国公，食邑一万户。大概是因为在荆州、陕州击破侯方儿等人，所以就在当地封国。远远地纠正王朝的邪恶，调节刑法政令，阻遏盗贼暴虐，于是用宽严相济的办法治理他们【《诗经》说：“不要让他作恶，要阻遏盗贼暴虐”；详见《司马裔碑》】；安抚远方而亲近近处，然后用中和之道平定天下【《诗经》说：“安抚远方，亲近近处，以安定我的王”；《老子》说：“冲和之气可以用来调和”】。舜任用皋陶，不仁之人便远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四千户、二年〕

译晋国举用随会，群盗全都逃奔【见《征调曲》】。保定四年，授岐州诸军事、岐州刺史【《隋书·雍州扶风郡》：旧日设置岐州】。他久病不愈，病势迁延【见第二卷及《谢滕王启》；本传说，当时大军向东征讨，宁带病随军】。保定五年三月四日，死于私人宅第，享年六十二岁【本传作六十六岁】。诏令追赠太保、同鄜等十三州【本传作十州】诸军事、同州刺史，谥号昭公，这是合乎礼制的。十月庚申，葬于洪渎川；奔驰的引棺绳毁坏宗庙，超过常行之道，从大门出去【《礼记·杂记》有“四十岁执绋”，注说绋是牵引棺材的绳子；《檀弓》说，到了下葬时毁坏宗庙，跨越道路从大门出去，这是殷代的制度】。宾客车马专行一条道路【《杂记》说，灵柩要专道而行，注说灵柩行于道路上，行人都要避让】；披甲的兵士隶属于诸国军队【见《司马裔碑》】，武装士卒承受轻车之利【见《长孙俭碑》】。能够善始善终，活着荣耀，死后令人感念。呜呼，悲哉！公通晓德行，秉持智慧【语见《酒诰》】；体悟大道，守持正道；身居尊贵仍思谦冲，处在盈满时仍想到减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一万户〕 千顷澄澈的水波，也不能改变他的清浊【见《司马裔碑》】；百仞高墙，也无法测量他的升沉【《礼记·檀弓》说：“道德隆盛就随之尊崇，道德污下就随之卑污”；详见《酬薛文学》】。立身行事，即使处在安稳中也像坠落一样谨慎；为大义牺牲自身，把险境看得如平地【《晋书》载，王丞辞官向东渡江，当时道路上有盗贼，人人心怀危惧；王丞每次经过艰险之处，都安然自若】。至于将帅谋略，随机应变、出奇制胜，设置伏兵，运用太乙、风角等占术【见《军行》】，常常依据星辰来预测时机【见《齐王宪碑》】。楼船水战和布阵的方法【《汉书·西南夷传》载，天子派使者到身毒国求购竹子，却被昆明国阻挡；天子想讨伐昆明，越巂郡的昆明国有方圆三百里的滇池，于是建造昆明池来仿效它，练习水战；《三辅旧事》载，昆明池中有戈船数十艘、楼船一百艘】，强弩飞驰射击的战法【《汉书·艺文志》载，强弩将军王围的射法五卷】，没有不使它们神妙地发挥作用的【《易经·系辞》有“知道微妙征兆的神妙吧”】；发射符令如雷电【魏文帝《集》中的乐府有“发机若雷电，一发连四五”】，云梯冲车所到之处【见《哀江南赋》】，即使有百楼防守的城池也会被攻破【《后汉书·公孙瓒传》载，兵法说有百楼的城池不可攻】；长戟所指【《汉书·晁错传》载，两军相近，平地浅草可进可退，这是使用长戟的地形】，也能破除野外缺少三门的阵势【见《纥干弘碑》】。因此，他斩将夺旗四十三年【司马迁《报任安书》说，不能在外面完备地参加行伍、攻城野战，建立斩将夺旗的功劳】，享有尊官厚禄三十七年【《史记·日者列传》载，两位先生说，尊贵官职和优厚俸禄是世人所推崇的，贤才可以居有它们】。武功彰显七德之义【见《齐王宪碑》】，歌咏九功之业【《尚书·大禹谟》说，九功有序，九种功业有序就应当歌咏】，事迹记载在铭刻功勋的器物上【《周礼·典庸器》：掌管收藏乐器和庸器；注说，庸器是用征伐所得的金属铸成的器物，并在上面铭刻功劳】，德行彰显于改定谥号的典制【见《崇传》】。从前臧文仲死后，叔孙穆子称赞他能立言【《左传》载，穆叔说：“臧文仲死后，他的话仍然树立于世。”】；郑国子产去世，宣尼孔子为他留下的仁爱而哭泣【见《步陆逞碑》】。德阳的青石墓，千年之后仍未平毁【见《崔訦碑》】；枝江的白虎碑，百代之后也不会毁坏【《水经注》载，陈留王子香在汉和帝时出任荆州刺史，有惠政，天子征召他回朝，途中死于枝江亭，常有三只白虎出入人间，护送丧葬超过边界。百姓追念他的德政如同甘棠，于永元十八年建立庙宇祠堂，刻石铭记其德，称为“枝江白虎王君”】。我谨依循这个道理，作铭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三月、四日、十月〕 清澈的水波纵横千顷，也不能改变它的清浊【见《司马裔碑》】；高墙高达百仞，也无法测量他的品行是高尚还是卑下【《礼记·檀弓》：“子思说：道德兴盛，便随之崇尚；道德衰微，便随之衰微。”详见《酬薛文学》】。他立身处世，身处安稳之境也像坠落一样警惕；为了正义不惜牺牲自身，把险境看得如同平地【《晋书》：王丞辞官向东渡江，当时道路上有盗贼，人们心中都怀有危惧；王丞每次经过艰险之处，都神色自若，仿佛走在平地上】。至于用兵谋略、随机应变、出奇制胜，以及设置埋伏、运用太乙和风角占卜【见《军行》】，他常常依据星辰的运行来推候吉凶【见《齐王宪碑》】；楼船作战和布阵的方法【《汉书·西南夷传》：天子派使者到身毒国求购竹子，却被昆明阻断；天子想要讨伐昆明。越巂郡的昆明国有方圆三百里的滇池，因此修建昆明池来仿效它，以练习水战。《三辅旧事》：昆明池中有戈船几十艘，楼船一百艘】，强弩奔驰射击的法术【《汉书·艺文志》：强弩将军王围《射法》五卷】，没有一样不使神明般的机智发挥作用【《系辞》：“难道不是知道几微而接近神明吗？”】，发射符令如雷电一般【《魏文帝集·乐府》：“发动机弩如同雷电，一发连续射出四五支”】。云梯和冲车所到之处【见《哀江南赋》】，即使是拥有百座楼橹的城池也会被攻破【《后汉书·公孙瓒传》：“兵法说，百楼也不能攻下。”】；长戟所指之处【《汉书·鼂错传》：“两军相互接近，平地浅草，可以前进也可以后退，这是适合使用长戟的地方。”】，即使是设有三门的野战阵势也会被突破【见《纥干弘碑》】。因此，他四十三年间斩将夺旗【《报任安书》：“对外不能完备地参与行伍、攻城野战，取得斩将夺旗的功劳”】，三十七年享有尊贵官职和丰厚俸禄【《史记·日者列传》：“二位先生说，尊贵的官职和丰厚的俸禄，是世人所推重的；贤才身处其中”】。武功彰显七德的意义【见《齐王宪碑》】，歌咏九功的事业【《尚书·大禹谟》：“九功有次序，九种次序便可以歌咏”】；事迹记录在铸造功勋器物的铭文中【《周礼·典庸器》：掌管收藏乐器和功勋器物。注说，功勋器物是用征伐所得的金属铸成，并刻铭以记录功劳】，德行彰明于改易谥号的典章【见《崇传》】。从前臧文仲死后，穆叔称赞他能够立言【《左传》：“穆叔说：臧文仲已经死了，但他的言论仍然树立着。”】郑国的子产去世后，宣尼为他留下的仁爱而哭泣【见《步陆逞碑》】；德阳青石的墓碑，千年之后仍未平毁【见《崔訦碑》】；板江白虎的碑刻，历经百代也没有毁坏【“板”疑为“枝”。《水经注》：陈留王的儿子刘香在汉和帝时出任荆州刺史，有惠民政绩。天子征召他回朝，他在途中死于枝江亭中。当时常有三只白虎出入民间，送葬越过境界。百姓追念并赞美他的德政如同甘棠，于永元十八年建立庙宇，设置祠堂，刻石铭记他的德行，称为“枝江白虎王君”】。我谨因循这个意义，于是作铭文说：在辽水以东（见《段永恩碑》），冀州以北（见《报寄洛州》），既称都尉，又兼称属国（见《燕歌》）；收敛气势而仍有余勇（《左传》载齐国高固说：“想要勇猛的人，我还有余勇。”）。有雄踞边疆、遗留法则的功业，孝顺确是上天所定的常道（见《齐王宪碑》），忠诚是美好的德行（《左传》载郑国杀叔申、叔禽，君子说：“忠诚是美德；即使不是这样的人，也尚且不可，何况是不善之人呢？”）。世代承袭官爵俸禄，像羽仪一样辅佐国运、承继福祚；风俗受到燕丹遗风的影响（《汉书·地理志》说：蓟地向南通达齐、赵，勃碣之间的风俗愚昧强悍、少有思虑，轻薄而无威严，但也有长处，敢于在危急时帮助别人，这是燕丹留下的风气），却又因英布、蔺相如而惭愧（见《齐王宪碑》）。劳苦奔波服役（《诗经》说：“有时忧愁劳苦”；《诗序》说这是讽刺周幽王役使不均），艰苦征战，勇气超过战场上沉没的骏马（“溺骏”当作“溺骖”；谢朓诗说：“向北拒敌，战马陷没；向西征讨，收取组练。”注引《春秋感精符》说：强悍之人相互侵伐，战事如雷，合于龙门，战败者相杀，血水淹没战马）。气势超过瓦振（见《哀江南赋》）。这是王国所能生出的贤才，是光明盛大的众多士人，是温和恭敬的人（语见《诗经》），是谦逊的君子（语见《周易》）。手执旄节，持节出任藩镇、入朝为官；五朝之中都曾插笏入仕，旌旗所到达的地方远及千里。

译当时正逢改物之时（“改特”当作“改物”；《左传》载叔向对宣子说：“文王是霸主，难道能够改变事物吗？”）。功名载入防御边疆的勋册。像淮阴侯韩信一样被召见授官（见《为阎将军表》），如昭阳侯一样破军立功（见《长孙俭碑》）。掌管刑法政务，审理案件谨慎，不作深文周纳（《汉书·赵禹传》载周亚夫说：“我很清楚赵禹没有恶意，但是文法深刻，不能让他居于三公府。”）。沉羊不敢饮水（《孔子家语》说：孔子任鲁国司寇时，沈犹氏不敢在早晨饮羊），宼盗之事不再听闻（《左传》说：郑国盗贼很多，曾在雈苻泽中捉人）。稍稍讨伐巴、庸（《诗经》说：“稍稍讨伐猃狁”），专门征讨江汉地区，统领六校（《晋书·王濬传》说：王濬被授为辅国大将军，统领六校尉；旧制只有五校，设置这一营从王濬开始）。军队兼有七营（《魏书》载公孙渊令属官上书说：“七营虎士”）。以己之长攻击敌之短（魏桓范说：古代用兵，以长处攻击短处；吴军舍船渡陆，便是舍弃长处而采用短处），先造成声势而后取得实际成效（《汉书·李左车传》说：用兵有先声而后有实际）。增筑营垒以威慑敌人（《左传》说：宋国皇瑗围郑军，每天迁移营舍，筑成垒堑就移动营地，合拢包围；营垒合围郑军时，郑军哭泣，宋军于是攻取郑国），减少灶数以暗中调兵（见《贺娄慈碑》）。夜里钟声响起、漏刻将尽（《魏志》载田豫说：年满七十还居官位，就像钟声已响、漏刻将尽，却仍在夜里不停行走），早晨阳光照着露水（见《拟咏怀》）。乡里萧条，宅院帷幕荒凉；为棺材卜地、为灵柩立碑（见《豆卢永恩碑》），以题凑之制迁葬（见《司马裔碑》）。宫殿临近樗里，楼台倾覆如孟尝君旧迹（见《思旧铭》）。卜定墓兆，期限已经到来（见《为杞公表》）；选定较远的日子，告知筮人（《礼记·曲礼》说：卜筮选日，十日以外称远，十日以内称近；丧事先选远日，吉事先选近日）。德行流传于身后（见《宗庙歌》），声名照耀到没世之后（《论语》说：君子忧虑死后名声不能传扬）。馆舍永远舍弃（见《请袭封表》），黄泉之门永远关闭（陶渊明《挽歌》说：“幽暗的墓室一旦关闭，千年不再见到早晨。”）。晏婴为齐国哀悼（见《齐王宪碑》），柳庄为卫国悲伤（见《辛威碑》）。秋风吹过北原（见《和宇文内史》），太阳沉落，河流奔逝（《论语》载孔子在河边说：“逝去的事物正像这样啊！”）。葬地是旧田，坟土是新封的客土（《汉成帝纪》载诏书说：“客土疏松恶劣。”服虔说：从别处取土增高坟墓，叫作客土）。泪水落在一块石碑上（《晋书》说：羊祜喜爱游览岘山，襄阳人在那里为他立碑建庙，望见碑的人无不流泪，因此称为堕泪碑）。宝剑悬挂在孤松上（见《季子赞》）。清明的光辉和美好的典范，将留下千年的遗迹。（承接上文） 《庾开府集笺注》卷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庾开府集笺注》卷十。周代庾信撰写。吴江吴兆宜作注。《周大将军闻喜公柳霞墓志铭》（《北史》本传作“柳遐”）。您的名讳是霞，字子升，是河东解县人（《晋书·地理志》说，河东郡辖有解县；本传说，您的曾祖阜任晋国汝南太守，后来才从本郡迁居襄阳）。这里是秦国最初征伐晋国的地方（《左传》说秦国开始征伐晋国，在河东设置官署），也是汉朝开拓平定南越的乡邑（《汉武帝纪》载：汉武帝将要到缑氏，到了左邑桐乡，听说南越已经被攻破，于是将其改名为闻喜县）。律吕与夷则相应（见《宫调曲》），星宿位于鹑首（见《哀江南赋》）。何况您又像庄子谋划卫国那样辅佐国事，已经成为国家的臣子（见《辛威碑》）；又像齐国使者喜悦地面对齐国一样，始终没有废弃诸侯的职责（《左传》载齐孝公攻打鲁国北部边境，鲁僖公派展喜慰劳齐军，展喜奉展禽之命说：抛弃使命、废弃职责，将怎样面对先王呢？）。祖父叔珍，是宋员外散骑常侍、义阳内史（叔珍是元景的弟弟，被前废帝杀害）。他有徐邈那样的应对才华，任职于散骑省（《晋书·徐邈传》说，徐邈升任散骑常侍，仍居西省，前后十年，常受皇帝询问，多所匡正补益）；有汲黯那样的正直，治理淮阳郡（见《伤王司徒》）。父亲季远，任临川王谘议参军、宜都太守（《隋书》记载，扬州临川郡有临川县，旧时设置临川郡；《南史》记载齐临川献王映是齐高帝第三子，皇帝即位后受封；《晋书·地理志》说蜀地从南郡分置宜都郡）。兰台石室中的秘书图籍，您都广泛通晓（《环济要略》说御史中丞有石室收藏秘书图谶，详见《汉武帝赞》）。能谈白马、飞狐等边塞之事，文辞气势超过常人（见《陪驾》）。西都的吴融在江南一带很有名声，您与他谈论相合，宛如旧交（见《滕王序》）。您承受美好德行的灵秀，禀受冲和之气（见《象戏赋》）。幼年便束发，早有智慧、很早成熟；爱亲敬长出于天性（见《步陆逞碑》）。恭敬谨慎成为本性，内含仁爱，怀抱义理，履行诚信，守持正道。世父仪同忠惠公特别器重他，便对他说：“我过去侍奉伯父太尉公时，听他说过：‘我昨天梦见你登上一座高楼，那楼极其高峻华丽，我把坐席送给你；你将来或许会富贵，只可惜我恐怕来不及看到了。’我刚才偶然又午睡了一会儿，梦见把从前那张坐席归还给你，仍然赐给你，你的官位将来应当也能达到我这样的地步。”【《南史》：柳庆远去世，谥号忠惠公。起初，庆远的堂兄柳世隆曾对庆远说：“我从前梦见太尉把褥席赐给我，我于是位至三公；刚才又梦见把我的褥席给了你，你一定会光大我们柳家的门族。”又，明帝即位后，追赠柳元景为太尉。按《通考》，齐代开府仪同三司的地位与三公相同；梁代开府仪同三司的位次也在三公之后。诸将左右的官职为光禄大夫，优异者便加授与三公相同的待遇，并设置属官。太尉一职，宋代设置武冠、山玄玉。】王祥佩刀，世代为卿相之家族【见《伤王司徒》】；鲍永骑骢马，家族世代担任司隶【《汉书·鲍宣传》：哀帝时鲍宣任司隶；鲍宣之子鲍永、孙鲍昱都任司隶校尉，京师流传说：“鲍家的青骢马，三次进入司隶府，两次进入公府。”】以这些事例相连类比，也稍稍可以无愧于先人。轻车将军、西昌侯出镇襄阳、汉水一带【本传：梁代西吕侯深藻镇守雍州。深藻是长沙王懿之子，天监元年受封。《隋书》记扬州庐陵郡秦和县时注说，旧称西昌。您当时年仅十二岁，却按照民间礼仪前往拜谒，举止进退端庄详慎，神情高雅端正。侯爷目送您，久久没有移开目光，还试着派身边人踩您的衣裾，想观察您的举止。您缓步向前，始终没有回头顾盼。魏侯见到刘廙，不觉收敛了容色【《魏志》：刘廙转任五官郎中、文学，文帝非常器重他】；汉主观看田凤，便命他在柱子上题字【见《竹杖赋》】。拿这些事与今天相比，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骠骑将军、庐陵王是皇帝的儿子，出任藩王【见《司马裔碑》。本传：庐陵王萧续任雍州刺史，字世防，是武帝第五子。《隋书》记扬州庐陵郡庐陵县时注说，旧设庐陵郡】；他以悬衡般的标准精选人才【见《宫调曲》】，因为您的声望才华，召您担任主簿。张坦直言进谏，反而被称作有荀令君遗留的香气【《襄阳记》：刘季和喜爱香气，曾说：“荀令君到别人家去，坐过的地方三天还有香气。换作我怎么样？”荀令君的主簿张坦说：“古代有美貌妇人患病，捧心皱眉，见到她的人都认为这样很美；她邻家的丑妇便仿效她，结果见到的人都逃走。您难道要让下官也逃走吗？”】邹湛善于识别言论，更显出羊公的德行【《晋书·羊祜传》：羊祜与从事邹湛一同登上岘山，邹湛说：“您的德行冠绝四海，应当与这座山一同流传。”】谘议府君在京城去世时，您奔走六天便抵达京师，形体憔悴消瘦【见《滕王序》】，已经让人认不出来了。

译灵柩沿江上行【曹植诗：“灵柩寄京师。”】，船行到江心接近傍晚时，乘着急流前进，忽然回风吹来，只得掉转船帆。船里的人彼此相看，惊惧失色，抱着棺木号哭悲恸，发誓不再求生。顷刻之间，风浪便平静下来，众人都认为这是您的精诚所感。成都的孝子亲自投身江流【《后汉书·廉范传》：廉范是京兆杜陵人，父亲遭逢乱事，客死蜀地。廉范于是流寓西州；西州平定后，他回归故乡，又到西州迎接父亲的棺柩。船撞上石头破裂沉没，廉范抱持棺柩，便一同沉溺水中。众人哀伤他的义行，打捞寻找，终于将他救出】；贵阳的先贤在野火中显现神迹【见《步陆逞碑》】；这些事都显示了灵异，也都令人悲伤叹息。太夫人乳房间生了疮，医生说只有让人吸吮脓血，或许才有希望痊愈。您心中已经慌乱【见《崇传》】，听到这话便立即吸吮脓血，十天之内太夫人就痊愈了。您侍奉父母，可以说是尽到了极致。您的堂兄右卫将军持节镇守岭南，竭力相邀，把您带去任职【本传没有记载】。从前马少游的志气受到马援赏识【《后汉书·马援传》：马援对属官说：“我的堂弟少游常常哀叹我意气慷慨、胸怀大志。”】；班嗣的才学受到班彪赞赏【《汉书·班彪传》：班彪年轻时与堂兄班嗣一同游学】；如今又听说了您的事。于是授您为永化县令【本传没有记载。按《宋书·州郡志》，高凉太守一职，二汉时有高凉县，属合浦郡；吴分置永初郡，梁代高凉郡辖广化县】。您安静地靠着几案，有时吟咏长岑县的遥远，有时抚弄鸣琴，并不认为河阳是荒陋之地【见《崔訦碑》《小园春二赋》】。日南的金柱【树屏说：《梁书》记载，林邑国原为汉代日南郡象林县，是古代越裳的边界。其南界陆路、水路二百多里处有西国夷人，也自称为王；马援在那里树立两根铜柱，标志汉朝疆界的最南端。该国有金山，山石都是赤色，其中出产黄金；夜间黄金飞出，形状像萤火】、合浦的珠泉【沈约《高松赋》说“在珠泉涌起珍宝般的文思”，详见《崔訦碑》】，您从未放在心上，也从未停目观赏。您解下头巾，出任西平将军、邵陵王府法曹参军【《梁书·诸王传》：邵陵王萧纶，字世调，小字六真，是武帝第六子；普通五年以西中郎将身份代理南徐州事务】，随后又转任外兵参军，授任尚书江【此字疑有误】部郎，开始进入仕途【《通典》：齐代制度，大都督府设置佐局；曹以上设置正参军，法曹以下各设置行参军一人。庾信说，梁以前历代尚书都没有工部这一名称，直到隋代才有吏、礼、兵、刑、户、工六部尚书】。您进入礼部试场后，立即登上兰台【见《长孙俭碑》】。尚书仆射、陈郡人谢举【《梁书·谢举传》：谢举字扬大，大通五年升任尚书右仆射】为国人所仰望，称誉您是国家的英华，邀请您参与议论，并对同席的人说：“江汉的英灵，在这里显现出来了【见《伤心赋》】。”西中郎将、岳阳王以绿车出行的尊贵身份，来到西河任职【见《哀江南赋》。本传：岳阳王萧詧任雍州刺史。《通典》：东、南、西、北中郎将都是后汉设置的官职，江左时期更加重要，有时兼任刺史，有时持节担任此职；用银印青绶，服饰与将军相同。《隋书》记荆州巴陵郡湘阴县时注说，梁代设置岳阳郡。《宋书》记王孙乘坐绿车】选拔任用您为本州治中【《通典》：治中从事，史官一人，处在中间处理事务，主管各曹文书，是汉代制度，历代都有】，不久又升任别驾【见《滕王序》】。王叔治因品评人物而闻名【《魏志》：王修字叔治，袁谭征召他为治中从事、别驾。王修早年便看出弱冠的高柔才识不凡，又在王基幼年时发现其非同寻常，世人称赞他善于识人】；陈仲举因题写车轩而驰名【《后汉书·陈蕃传》：陈蕃字仲举，周景任豫章刺史时征召陈蕃为别驾，陈蕃没有接受。周景于是题写别驾车说：“陈仲举的座车。”】您施展才华、崭露头角，两种声誉兼而有之【见《滕王序》】。等到大盗使国都易主，王室骚乱不安，月亮移动，星辰摇动，云层平展，彩虹笔直【《国语·郑语》说，周厉王在位九年，王室才开始骚乱；详见第二卷及《进赤崔表》】。岳阳王奉制统辖陕左，成为汉南的主帅【见《司马裔碑》及《崇传》】，朝廷所网罗的人才汇聚一处，英才贤士全都聚集而来【见《征调曲》】。授您为吏部员外郎、散骑常侍，兼任太子侍读【《通典》：太子侍读、侍讲，是唐太宗任太子时开始设置的；开元初年有侍读而没有侍讲。按《滕王序》，王勃十五岁时已经在梁朝东宫担任讲读，可见梁武帝时已有这一官名，现一并记明】。您监护太子居住的甲观，事务的重要程度可比史丹【《汉书·史丹传》：皇帝因史丹是旧臣，又是先皇的外亲而亲信他，下诏让史丹护卫太子家，详见第二卷】；在桂宫侍奉讲学，声名可比张禹【《汉书·张禹传》：初元年间立皇太子，诏令张禹教授太子《论语》；汉书所说的孝成皇帝，是元帝的太子，起初居住在桂宫】。不久，您升任车骑大将军、大都督，赐爵闻喜县公，又任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其余职务照旧【《晋书》记河东郡闻喜县时注说，旧名曲沃；晋武帝从晋阳迁来此地。《通典》：梁代侍中中功劳高的人任职满一年，诏令加授侍申祭酒，与散骑侍郎、功劳高的一人共同掌管禁令，这已经很像宰相了】。说到陪乘，则像霍去病那样担任侍中【《汉书》：霍去病因为是皇后姐姐的儿子，十八岁便任侍中】；说到领兵，则像公孙敖那样担任骠骑将军【《汉书·公孙敖传》：武帝即位十二年，任公孙敖为骠骑将军，出兵征伐】。这些足以使六府光耀，使九德的谋议得以彰明【《尚书·大禹谟》：“帝曰，六府三事允治”；又《皋陶谟》说“九德咸事”】，难道只是能够协调上将、辅佐中军而已吗？后来言辞一出，梁国便服从政令；【“酆都管仲有辞”】于是接受下卿的礼遇【《左传》：齐侯派管夷吾到周王那里平定戎事，周王按照上卿的礼节宴请管仲。管仲以国中还有高傒为由推辞，于是接受下卿的礼节后回国】。臧【疑作“叔”】孙看见了您的德行，回来奏报有嘉宾宴饮之事【见《对宴齐使》。本传：萧詧在江陵即位，把襄阳归还给我方，霞于是辞别萧詧，留在乡里。

译等到萧詧去世，霞穿着旧君的丧服；保定年间朝廷征召他，霞才入朝【有诏书授予他持节使、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霍州诸军事、霍州刺史之职【《隋书》记扬州庐江郡霍山县时注说，梁代设置霍州】。他手持犀节，离开关隘【事迹未详。按《汉书·终军传》：终军从济南来，曾经步行进入关隘，关吏给他一枚繻，他却丢下繻离去。后来他任谒者，奉使巡行郡国，持节束带出关，关吏认出他说：“这位使者，正是从前丢下繻的书生。”】身穿衮衣，乘驿马奔驰【见《崇传》】。郊外迎接时，文学官在前面引路【《汉书·王尊传》注，颜师古说：郡中设有文学官；《魏志·文帝书》说：文学官在后车辕乘车】；宾客护卫时，地方长官背着弓弩在前面开道【《汉书》：霍去病任骠骑将军攻打匈奴，经过河东时，河东太守到郊外迎接，背着弓弩在前面引路】。只是因为五溪路途遥远，令人想起马伏波思归【《后汉书·马援传》：马援征讨五溪蛮夷，瘴气很重，士卒多因疫病死亡，马援也染病，困顿不堪，于是凿开岸壁修筑房屋来避暑气；贼人每次登上险处击鼓喧噪，马援总是拖着病足去察看，后来病重而死】；三湘地势低洼潮湿，又使人想起贾长沙不愿久居【《汉书·贾谊传》：贾谊被贬居长沙后，长沙地势低洼潮湿，他自伤哀悼，认为寿命不会长久，于是作赋来自我排遣】。因此，宜城刺史径直镇守鹿门【《襄阳耆旧传》：习郁任侍中时，跟随光武帝到黎丘，和皇帝同时梦见苏山神。光武帝嘉奖他，任命他为大鸿胪，记录他前后的功劳，封为襄阳侯，让他建立苏岭祠，并刻立两只石鹿。鹿门庙夹在神道两旁，百姓称它为鹿门庙，有时又把苏岭幽处称为鹿门（原注至此）。白沙是旧日的地方，仍然留下龙种（见《纥干弘碑》）。不幸遭遇夭折之灾，突然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天和某年，归葬于襄阳白沙的旧墓地。您气度端庄，风采鉴识宏大敏锐；洁身修德（《礼记》说，儒者有洁净自身、沐浴德行之说），游习六艺而依循仁道（语见《论语》）。您有汝南那样的美好声望，有扶风长者那样的风范（梁元帝《怀旧志序》说，扶风长者为他人修饰羽毛）。不谈财利，具有王夷甫那样的德行（《晋书·王衍传》说，王衍因厌恶妻子郭氏贪鄙，口中从不谈钱）；不议论人物，具有阮嗣宗那样的为人（《晋书》载，阮籍字嗣宗，嵇康在给山涛的信中说：“阮嗣宗从不议论别人的过错，我常以他为师而不能达到他的境界。”）。在动乱离散之后仍从容自守，保全这美好的声名（《左传》载子产书说，我听说并不忧虑没有财货，而忧虑难以保全美名）。在舒卷风云的时代，也不妨碍您出仕显贵（《左传》载楚国成得臣说，有大功而没有显贵官位，若这个人能安定国家，岂不也有功吗）。继张衡的浑天仪之后，便作《归田赋》（见《进象经赋表》《伤心赋》）；继杜预沉碑之后，于是停留乡里（见《司马裔碑》及第二卷）。王仲宣有登楼读书之处（《荆州记》载，当阳县城楼是王仲宣登临并作赋的地方），诸葛亮有弹琴的住宅（《荆州图副》说，邓城县旧县西南一里、隔沔水处有诸葛亮宅，是汉昭烈帝三顾之处）。您确实想借此辞去疾病之名，闲居终身；一生让琴横在膝上，有时与故人相对（见《乐府》）。宝剑自行相随，时光流逝，幼子也已成长（见《有喜》及《报赵王》；本传说柳霞有十个儿子，柳靖、柳庄最为知名）。人生百年转瞬即逝，呜呼，悲哉！于是使君子的坟墓只能埋藏铜剑（《山海经》注说，汲郡冢墓中发现一把铜剑，长三尺五寸，就是如今所称的干将剑；又说君子之国的人都穿戴衣冠、佩带宝剑），贤臣的坟墓也只能刻写在石函上（《庄子》载，卫灵公死后，占卜葬在沙丘，挖掘数仞深时得到石椁，洗净后看见上面有铭文）。铭文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有庄子那样的高洁，也有柳下惠那样的仁惠；身居鲁国，也身居卫国；义理随着时势而行（《古逸诗》）。柳下惠死后，他的妻子为他作诔文说：“能够屈己柔顺而随从世俗，却不强行明察（原引文止于此）。”才华足以济世，官至比部尚书（《南史》载，柳琰仕于梁，任尚书左仆射；兄弟四人轮流任侍中，又都出任方伯）。东汉的司隶之职，一定会恢复旧日的显赫（见《辛威碑》）。侯君相继而来，华盖如同一座山岳（见《明月山铭》），文昌星如同一颗星辰（见《齐王宪碑》）。青衿学子辨明志向，童子研习经书（见《五张寺碑》）。以大义勉励自己，不像驽马；勤奋读书，借萤火照明（见《和永丰》）。往年灵柩漂泊在江沱之间，因为您的悲恸，河神停止了波涛（见《义谷铭》）。在北海扬名，在西河驰誉；谁能登上九折阪（见《小园赋》），却不进入朝歌（《汉书》载邹阳给梁王的书说：邑名朝歌，墨子便掉转车子离开）。光彩灿烂，文采发生变化（《周易》说：“大人如虎变，其文采光明；”）。君子如豹变，其文采丰盛（《周易》语）。攀援随从之路已很遥远，白鹿跟随车驾（谢承《后汉书》载，郑弘任临淮太守时，有两只白鹿随侍出行；主簿黄国说：“我听说三公的车帷上画着鹿，明府将来应当成为宰相。”郑弘后来果然成为太尉）。丹红色的羽饰附着在冠冕上（《后汉书·舆服志》说，郤非是宫殿门吏所戴的冠，仆射也戴这种冠，冠上有红色旌幡和青色翅状燕尾饰）。官位参与上将之列，荣耀兼具本来所应有的选任；绶带盘绕、印绶转动如龟回（见《贺娄慈碑》）。来朝时到平乐宫（见《马射赋》），归来后在咸阳处理政务。藩镇的屏障于是开启，军府仍然张设；由此提高礼仪等级，尊崇军中的章法。长离鸟姿态优美（见《宗庙歌》），在江边振刷羽毛（见《鸳鸯赋》）。世事急迫如奔流（见《代人表》），年华催迫如受惊的鹰隼（晋张协诗）。人生处在瀛海之内，忽然就像鸟飞过眼前；光影消灭，马勒止步（《淮南子》说，太阳运行到连石而停，叫作下舂），扶桑摇动着车轴（《淮南子》说，太阳擦过扶桑，叫作晨明）。智士如石折裂（《后汉书·方术传》载，公孙述时武担山石裂开，任文公说：“唉，西州的智士死了，我大概就是下一个。”三个月后他果然去世，因此益州人说：“任文公的智慧无人能比。”）。贤人如星陨落（见《和赵王》）。西鄂的芝草枯萎（事未详），南阳的菊花凋尽（见《谢滕王启》）。悲痛地撒手而去（《论语》载曾子病重时说：“启开我的手。”）。活着有荣耀，死去也到了生命尽头；相杵停止舂米（《史记·商君列传》载赵良说：“五羖大夫死后，舂米的人也不再互相撞杵。”），织机停止鸣响，织女停止织布（《列女传》载，乐羊子远行求师学习，一年后归来，妻子于是拿刀走向织机说：“如果你半途回来，这和割断这匹织物有什么不同？”乐羊子重新返回，完成学业）。

译孤单的遗孤（见《步陆逞碑》），看着将要断绝的微弱气息（《左传》载赵孟看望病危者，说朝夕之间已不能相及）。霜露将要践踏他们（见《宗庙歌》）。悲哀啊，栾氏的孤儿（见《伤心赋》）。从北面遥望龙巢，从前面看见凤阙（梁元帝《早发龙巢诗》说：“回头还望涨岸，渐渐隐没于阳云台。”《水经注》说，江浦向右曲折；北面正对虎洲，洲北有龙巢，因地得名；《武昌记》说城北有高数丈的阙，名为凤阙）。松树长青，风声悠远（《战国策》载墨子说，楚地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地层深厚，泉水寒冷（郭义恭《广志》说，北方土地深厚，寒冰厚三尺，土层厚一尺）。书册埋没，竹简散落（见《谢滕王启》）；琴倒伏，琴弦松弛。把赠行的册文写好，放入棺中（见《长孙俭碑》），又将书写的文字收入棺内（见《辛威碑》）。《周大将军襄城公郑伟墓志铭》。公的名讳是伟，字子直，是荥阳开封人（《魏地形志》载，梁州开封郡有开封县，二汉时属河南，晋代属荥阳；真君八年并入苑陵，景明元年恢复，孝昌年间属陈留）。周宣王的同母弟被封在郑地，河洛地区于是有了民众；虢、郐两国的君主，也并非没有郡邑（见《郑常碑》）。后来有蛇在城门内外相斗（《左传》载，内蛇与外蛇在郑国南门中相斗，内蛇死亡，六年后厉公入郑），又有鼋在鼎中被品尝（《左传》载，楚国人向郑灵公献鼋，郑灵公请大夫们吃鼋，却没有召子公；子公发怒，把手指伸进鼎中蘸取汤汁品尝后离开）。韩国侵入负黍，晋国灭掉阳城（见《和承丰言志》）。郑国的祭祀忽然断绝（见《哀江南赋》），于是以国名作为氏族（王符《潜夫论·志氏姓》说，齐、鲁、吴、楚、秦、晋、燕、赵等都是以国为氏；本传说郑伟小名阇提，是魏国将作大匠浑的第十一世孙）。祖父郑彻，任抚军，死后追赠济州刺史（本传说祖父思明仕魏至直閤将军，死后追赠济州刺史；《隋书》说兖州济北郡旧置济州）。父亲郑先护，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襄城郡公（《隋书》说豫州颍川郡有襄城县，旧置襄城郡），又任青州刺史。永安年间，洛阳城白天关闭城门（《后汉书·寇恂传》载，苏茂军队列阵骚动，寇恂趁机出击，大败苏茂，追到洛阳，斩杀贾强；从此洛阳震恐，城门白天关闭）。黄河结冰相连（见《长孙俭碑》）。翟泉是会盟之地，苍鸟忽然飞来（见《哀江南赋》）；武库兵器栏中，鳞鱼竟然游上来（见《思旧铭》）。三位统帅向北奔逃（见《拟咏怀》），五匹马向南漂浮（见《哀江南赋》；本传载尔朱荣死后，徐州刺史尔朱仲远拥兵将入洛阳，郑先护率部下与行台杨昱、都督贺拔胜共同讨伐；贺拔胜在阵前降服仲远。又听说京师失守，大军于是溃败，郑先护逃奔梁国，不久从梁返回，被尔朱仲远杀害）。梁武帝大规模经营中原，把您树立在伊水、洛水之间（《左传》载，晋侯派吕相与秦国绝交说：“这是我在西方大有作为。”）。（《梁武帝纪》载：魏孝明皇帝死后，尔朱荣杀害皇帝和胡太后，魏国大乱。北海王元颢、临淮王元彧、汝南王元悦一起投奔梁国，于是梁国拥立魏北海王元颢为魏主，派东宫直閤将军陈庆之护送他回北方。中大通元年，元颢进入京师，僭号建武；尔朱荣攻杀元颢。第二年，梁国又派魏汝南王元悦回北方主持魏国；第四年，又派太尉元法僧回北方主持魏国。）公乘坐栈车，扶轼而行（《汉书·晁错传》载晁错上书说：“五丈深的沟，水可以使车渐进。”刘熙《释名》说，栈车是平民乘坐的车，详见《长孙俭碑》）。您说要回归旧土，起任通直散骑侍郎（《通典考》注说，晋武帝设置员外散骑侍郎；大兴年间，元帝让一人与散骑侍郎共同任职，因此称通直散骑侍郎；北魏、北齐都有此职）。上天厌弃魏国的德行，政权掌握在强臣手中，您以进入乱阶为耻（《诗经》说：“正是造成祸乱的阶梯”），于是于陈留起兵举义。太祖封锁函谷关等待诸侯（见《答赵王启》），坐在酆宫接受群臣朝见（见《马射赋》）；威严与怀柔相结合，席卷向西飞驰（见《哀江南赋》）。大统三年入朝（《北史》本传载，尔朱氏败亡后，郑伟从梁国回到魏国；孝武帝西迁，郑伟回到乡里）。大统三年，河内公独孤信收复洛阳，郑伟与同宗郑荣业在陈留起义；过了一夜，部众已有一万多人，于是攻下梁州，擒获东魏刺史鹿永吉和镇城令狐德，并俘获陈留郡守赵季和，率领部众前来归附。授任防武阳县开国伯，食邑六百户；不久授任龙骧将军、北徐州刺史。在开河桥作战，解除玉壁之围；在富平张设旌旗（见《哀江南赋》《春赋》），在伊阙披挂战甲（《左传》载楚子重派邓廖率披练甲的三千人侵犯吴国；《后汉书·灵帝纪》注说伊阙是关名）。探入虎穴挥动兵戈（《后汉书·班超传》载班超说：“不入虎穴，怎能得到虎子？”），登上鱼门悬挂头盔（见《哀江南赋》）。所以凭功勋名列司勋官（见《为阎将军表》），功劳高而获得勇爵（见《郑常碑》；《周王思政传》载，王思政认为玉壁地势险要，请求筑城并迁镇；大统八年东魏来攻，王思政有备防守，敌军昼夜围攻，始终不能攻克。本传说，郑伟随军参加河桥之战及解玉壁之围，常任先锋冲入敌阵，详见《从军》及《纥干弘碑》）。魏将侯景像狼回望荆、河一带（魏陈琳集《檄吴将校部曲文》说，锋芒突起如鹯视狼顾，争做枭雄的人不可胜数）。天子命我率偏师前往救援（见《贺娄慈碑》），把诱饵送到虎口（见《崇传》）。中途背弃盟约（《左传》载刘康公想邀击戎人并乘机讨伐，叔服说：“背弃盟约、欺骗大国，这一定会失败。”）。

译背弃盟约是不祥，欺骗大国是不义，神灵和人众都不帮助他，还凭什么取胜呢？事情取得了交绥的成果（见《移齐文》），这是公的功劳（本传）。侯景来归顺，太祖命令郑伟率领所属部众前去接应；等到侯景后来反叛，郑伟也全军返回。授任中军将军（《通典考》说，中军将军在汉武帝时常由将军公孙敖担任；晋武帝时又设置中军将军，统领宿卫七军）、散骑常侍、大都督，承袭襄城郡公爵位，食邑二千户。仍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其余职务照旧。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加授侍中（本传没有记载）。常伯之位尊贵（见《豆卢永恩碑》）；如霍去病入朝任侍中，上将官位尊崇；如公孙敖出塞征战（见《柳霞铭》）。拿今日与这些事相比，不同朝代却同样荣耀。魏后第二年，授任大将军、江陵防主（《北史·附庸传》载，周文帝仍设置江陵防主，统兵驻扎西城，名义上称武植；周文帝对外说是帮助萧詧防御，实际上是监视萧詧），都督十五州诸军事。训练吴地兵士，战船首尾相接，熟悉水流（见《哀江南赋》）；岛屿相连，波涛冲击。公暂时来到江边，已经完全了解南越的兵力。刚刚泛舟楼船，便善于进行昆明之战（“昆弥”疑作“昆明”；屈原《九章》有“悲江介之遗风”，《西京杂记》说昆明池中有戈船、楼船各数百艘，详见《和赵王》及《司马裔碑》）。于是能够在澧浦安然歌唱，在涔阳放慢车节（《屈原九歌》疏说“放缓车节以安然歌唱”；又有“把玉佩遗留在澧浦”“傍晚在涔阳放慢车节”）。留下鲁侯在章台设宴（《鲁连书》载楚王在章华台宴请鲁侯，赠给他大弯弓，后来又后悔），面对齐国人而在云梦泽打猎（见《谢赵王启》；《北史·周太祖纪》载，魏恭帝元年立萧詧为梁主，居于江陵，作为魏的附庸；二年梁广州刺史王琳侵犯边境，十月皇帝派大将军豆卢宁率军讨伐）。周保定元年，授任使持节、都督宜州诸军事、宜州刺史。天和六年，授任都督华州，其他职务照旧（《隋书·地理志》说，雍州京兆郡有郑县，后魏设置东雍州并华山郡；西魏改称华州。冯翊郡，后魏设置华州，西魏改称同州）。崤山、函谷关重重山岭（《汉书》注说，崤山就是今天陕县以东的二崤；《水经注》说潼关经过北面向东出崤山，通常称为函谷关）。汧水、渭水分流（《水经注》说，汧水出汧县西山，称为小陇山；水向东北流，经山涧汇聚成深潭）。潭水涨落深不可测，生出五色鱼，民间把它当作龙，却没有人敢捕捉，于是称为鱼龙，水流也通称鱼龙川。（又据《水经注》，渭水出自陇西首阳县渭谷亭南面的鸟鼠山，就是《禹贡》所说的渭水出于鸟鼠山。）阳陵的险要之处已经冲决（后汉蔡邕《京兆樊惠渠颂》说，阳陵县东地势低洼，土气辛辣，嘉谷不能生长；京兆尹樊陵疏导湍流，开通广阔的陂塘，从前的盐碱田变成肥沃土地，称作樊惠渠），华阴的学者又聚集起来（见《和何仪同》）。然而消渴病连年不愈，屡屡有司马相如那样的病患（见《伤王司徒》）；到了病势危重之时，终于像范增患病一样（《汉书·项籍传》载，项羽怀疑范增逐渐夺取自己的权力，范增大怒归去，还未到彭城，背上毒疮发作而死，详见《谢滕王启》）。桐君面对药物，神明的职责被分割（《拾遗记》载，从前仙人桐君采药进入洞穴数里，得到丹石鸡，捣碎作为药；服用它的人能够发声，气息延续到死后。树屏说，梁代陶弘景《本草序》说有《桐君采药录》，记载药物花叶形状颜色；又有《药对》四卷，论述药物的佐使、相须）。李柱作为侍医，也更加没有医术可以施展（《汉书·艺文志》记载侍医李柱校订医方技艺）。天和六年四月十七日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诏令追赠原有官职，加少傅，都督司、豫、洛、相、冀五州诸军事，任司州刺史，谥号肃公，合乎礼制（本传说，儿子大士承袭爵位）。天子停止临朝，更加深厚地表达对大臣的情谊（见《步陆逞碑》）。群公参加葬礼，都得以依照同盟之礼（《左传》说，天子七个月下葬，天下同轨者都来；诸侯五个月下葬，同盟者来；大夫三个月下葬，同位者来；士超过一个月下葬，外亲来）。夫人李氏，是顿丘的贵族姓氏（《魏地形志》说，顿丘郡辖顿丘县），出自卿相之家，是贤才的内室（见《段永碑》）。霜露先行侵袭，灵柩封葬在郊外（《汉书·公孙弘传》载皇帝说：“您不幸受到霜露之病，难道还怕不能痊愈吗？”《左传》说秦伯穿素服等候在郊外）。这一年十一月六日，与夫人合葬于咸阳长安县某原（《汉书·地理志》说，京兆尹长安县为汉高帝五年设置）。合葬并非古制，已经不同于三王以前（见《步陆逞碑》）；死后同穴，又同于六载之始（“六载”疑作“六义”，见《司马裔碑》）。即使又有口衔明珠的两只鹤（见《进苍乌表》及《鹤赞》），也同归于紫盖山的松树（见《进苍乌表》及《鹤赞》）；两柄宝剑一同出匣，也共同沉没在延平津的水中（见《从驾》）。呜呼，悲哉！于是进献铭文说：

译国家有险要的城邑，朝廷中多有君子。武公、庄公，都是周平王的卿士；温地、麦地不过是徒然结盟。祊田废弃了祭祀，骖乘停下了车舆，来朝拜时辨识鞋履。追念祖父和父亲，他们既是公又是侯；掌握国家枢机，周密而慎重；出纳政令，清明通达。治理繁杂政务却使政令简约，身处乱世而内心有所防备；渡过黄河，留下恩惠；海岱之间，留下封国；世代承继他们的美德。天生器量宏大，凡是有利于忠诚之事无不去做；送走死者，侍奉在世者，二者都没有猜疑，这就是贞正；孝道则永不匮乏。幽州、冀州纷乱梗塞，关中、黄河一带沸腾不安。他从北方到南方，声名传闻于梁、魏；在汝水、颍水一带扬起旌旗，威势震动三川；在江、汉之间手执旄节，楼船席卷而来。成皋尘土飞起，广武烽火燃烧；麋鹿兴起，丽箭飞射；雁被弓弦声惊落。总领卫士，掌管兰锜兵器架；向河外申张威势，山岭排列如鼓楼，树木高大如车盖。统领两道军务，说是从蓟北门出发；将军独自受拜。梧桐园林繁茂，杨柳与倡家相连；价值千金的回雪舞，连续百日的流霞曲。花木凋零倏忽，荣华令人凄怆；河阳的古树，金谷的残花。陇山昏暗，云气低沉；山深路晚，风声刚刚升高，松涛便传向远方。往昔亲密交游，欢乐相结，不能不成为平生中最难忘的情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 欢娱相交结，不能不成为一生的情谊，正是为了这次离别。《周大将军琅邪定公司马裔墓志铭》公讳裔，字遵胤，是河内温县人。南正掌管天象，北正掌管土地，这就是羲和的官职，也就是继承重、黎的政务。司马卭归附楚国，与章邯一同受封；豫地的人逃避秦乱，与毛公一同离去。祖父金龙，仍任选部官，像水镜照临三台；父亲悦，两次出任荆河牧守，威名传布千里，却遭逢祸机，终于成为栾布哭祭的人。能够留下后代，实在依赖程婴的忠义。国家追念功臣，又抚恤叔敖的后代；想到功臣的官族，于是再寻求女齐的后裔。公起初应征任河内郡功曹，授员外郎，任常侍，在汲郡治理军队。黄河上浮现神马；在轵关之战中摧毁敌军前锋，在长城追击败军。授平东将军、北徐州刺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柳泉一带战尘弥漫，三座城池很快被攻取；棠树荫下刀兵交错，千家百姓进入关中。升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龙门县开国伯，仍授巴州刺史。即使巴水分为三道，夷人歌唱数曲，也只是遇到白竹制成的弩罢了；而治理青衣水的功业已经完成。朝廷认为，像汉代功臣一样，应当开设上将府；像晋国讨伐后裔一样，应当继承琅邪国。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改封琅邪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三章、二年〕 宫闱亲近而机密，实在等待忠贞之臣，于是诏令任大御伯，仍授大御正。职掌常伯之任，总揽夔、龙般的辅弼之臣。王道已经平正，诏令和言语都诚信允当。不久授始州刺史、都督始州诸军事。蛮夷凭借险要，像狼回顾、鸱鸟张视一般猖狂；高山直入云端，深谷不见日光；九地纵横，三门起伏；山峰高险，马匹只能束缚而行；水势险恶，桥梁仿佛飞架。于是山谷安静，冰消雾散。仍授信州刺史、都督信州诸军事。精兵守在白帝城，足以使巴州城畏惧；船只顺流而下到荆州，更加震动西陵的戍军。随即授使持节大将军、都督西宁州诸军事、西宁州刺史。将要开启北户之人的通道，向南通达云南之国；听到恩宠便惊惧不安。忽然进入深夜。公的爱护和敬重纯厚深切，有所隐忍而不侵犯；忠贞正直而明达，凡是应当做的事无不去做。在军旅中四十二年，亲身经历六十九次战役。

译至于设置许多炉灶、夜间唱筹计数，终于都获得成功；飞沙投石，从未违反军纪。他恭敬温和地教导义理，具有吴起治理西河的功绩；从容整饬旗鼓，施行李牧治理长平的政务。他死去之时，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山水之间所需的费用，全由诏令安排安葬；办事有始有终。活着荣耀，死后令人哀痛。铭曰：祝融奉命掌管天官，重、黎能够胜任其职，于是公族得以建立，天官的次序也由此确定。有人避世于秦，承继家业于楚；金德衰败而失去驾驭，玉镜般的光辉沉沦。我的烈祖能够识察变故、乘机而动，黄旗向东沉没，青盖向西飞去；落星山设置道路，长州突破包围。到了我皇父，重新治理荆河；世道属于丧乱，自身死于狡猾的敌虏。可叹我这个遗孤，像赵武一样艰难崎岖；寒冷时有鸟翼覆盖，饥饿时吞食兽乳。得以回到河内，又继承琅邪封国；年纪正如竹马之戏。怨恨凝结如长蛇；把兵力藏于九地，持剑守护千家。雪山之中战马陷埋，冰河之上车辆沉陷。后来交还政权，超然享有荣耀的镇守之职；朱鹭曲频频奏起，金龟印纽转动；修筑长榆塞，驻军高柳；在玉案前推食相让，在河桥上劝酒；石门的冰已经消释，金堤上的敌势如闪电般散去。芦水设有关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人、二石〕 巨合水向北流，又汇合关芦水。关芦水发源于马耳山，向北流经博亭城西，又向西北流到平陆城，与武原水汇合。茅津一带树木茂盛，景观可观。驾驭长风，飞扬的羽翼远逸；漫长道路才走了一半。建立武功的功臣，首先令人悲悼吴汉；寂寥而草木凋落，游扬之声逐渐微弱。金城的道路险阻，郿坞之中人烟稀少；风吹松动，云如车盖；白水山上松柏如衣。有人说：墓地处在极高峻之处，于是累积石块作为坟墓，另外还有金钱藏在其中，不能打开。如果想从上面进入，一定会遇到雷鸣昏暗的异象；夜间看见光色像闪电般灿烂，这就是所谓的金精。贤者已经如星陨落，人已亡而兰草也随之衰败。《周大将军上开府广饶公郑常墓志铭》公讳常，字子元，是荥阳人。周宣王的弟弟，最初受封建立其国；郑穆公的孙子，开始形成郑氏姓族。祖父思庆，任建威将军、山阳太守；父亲顼，任仪同三司、豫州刺史。南阳太守坐着长啸，正遇上这样的邦君；西河建起旌旗，遇到这样的刺史。公侯接踵而来，冠冕相连，可以写下许多事，传于史册。公年幼便知礼，早年即享有声誉；进入经学学校，略见书堂；学习武艺，熟悉兵器，尤其精通剑术。虽然年纪还小，已经受到儒者称誉。身为偏将，便获得将军的赏赐。大统三年，在华阳起兵归义，授永安县开国男。文皇帝霸业的基础刚刚建立，英才如车轮辐条般会聚。公持剑立于辕门，随我在颍川作战；在洛城迎战，勇猛超过白马之兵；在河桥解围，勇敢胜过乌林之战。授平东将军、帅都督，承袭父亲的封爵。

译魏后三年，授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车骑将军一职，是采用郭淮的功勋；仪同三司一职，是取法王沉的尊贵。公得到这次任命，众人都说用人得当。进爵为广饶县公，食邑一千户。保定三年，授使持节、都督迁州诸军事、迁州刺史；随即总领金州兵马，开拓北方戎地。高山直入云端，深谷不见日光；靠梯子和绳索才登上去；削竹搭桥才勉强通行。闽越之地闻风响应，勾吴之国形成声势。公出战时使用短兵器，敌军全都败逃，军队瓦解、兵器破碎；山空谷静。授持节、开府仪同大将军。柏梁台举行盛大宴会，有大将军作诗；幕府刚刚建立，便有平陵侯那样的封国。与今天相比，岂能同日而语！从此使者乘车，披着绣服；考察民间歌谣，巡视刑法政务。公持旌节向东奔驰，风驰电掣般追击群盗；在道路要冲埋轮停车，威势震动中原。武皇帝有孟津之师，以公为中军权臣的劲卒；对外随军决胜，对内参与军谋。等到车轨、文字已经统一，旌旗已经收起，司勋官依次论功行赏；军吏评定功劳，于是授使持节、上开府，增加食邑五百户，赐姓宇文，享有与国君同车而行的荣宠。周朝的宗室盟约，不再把他视为异姓之后；托付他作为藩屏，隆重恩宠归于他，公室不再疏远，这正是说的这种情形。九州都督必须得到有才之人，千里诸侯实在等待他的治理。于是任使持节、都督东徐州诸军事、徐州刺史，不久又调任南兖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公总领六条政务，两次劳作而抵得上十部属官；风俗改变，风气转移，百姓怀念，官吏畏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二十四年〕 滞留田间的麦穗和遗落的谷粒，也能使疲困的百姓获利；山桑和野蚕，足以充作贡赋。教化遍及异俗，威势施行于邻境；奏报政绩于京师，四方之中列为第一。说他是真正的刺史，难道不就是这样吗？年纪还不算大，却突然患病，于大象元年在州镇去世，时年六十三岁。呜呼，悲哉！官吏百姓攀援追慕；飞禽走兽也为之变色；黄河、济水一带停止舂米，淮水、沂水一带停止集市。今年归葬于荥阳山中，诏令追赠某官，这是合乎礼制的。可叹陵谷变迁，唯恐美好的德业流传得不够长远；愿地久天长。于是敢于刻在贞石上，铭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二千石〕 荆山、黄河属于豫州，洛水滋养之地是根本；水流环绕荥波，山势斜连陆浑。德星仍在照耀，祥和之风还未远去。世代不缺贤才，也没有缺少兖职——原文“兖”疑当作“衮”，《诗经》说衮职有缺，唯有仲山甫来补。公出生时，确实降下英灵；忠诚是德行的根本，孝道禀承于天经。在虎馆观书，在龙亭学剑；雕弓如偃月，驰马如流星。于黎阳布置营垒，在官渡指挥军队；平阴听鸟鸣，马陵在树上书写兵法。气势压过回津，星象预示飞步；用火把防备羌人营寨，沙尘奔向贼人的道路。等到持犀节出任防州牧守，官吏不惊扰犬只，百姓没有喘息不安的牛。西方养蚕获得好年成，东方耕作遇上秋收；草木茂盛到遮蔽狱门，星辰低垂在市楼之上。五将星陨落，三台星如高山崩裂。可悲啊，天道于是使明哲之士长久离去；栋梁崩坏，风云寂灭，北郭永远悲伤；在东都与世长辞。幽深的此地，正可作为安葬的宅兆；山势回环如虎圈，路旁高起如鱼陵；悲风在夜里猛烈，苦雾在清晨凝结。兰花芬芳，菊花茂盛，直到永远彼此相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周大将军义兴公萧太墓志铭》

译从前司徒推广五种教化，正值尧帝禅让的开端；丞相总理万机，正赶上秦朝灭亡以后。仿佛殷人承受姓氏，继承微子封国；梁朝国运应合图谶，实际开启了延陵之国。公讳太，字世怡，是兰陵人。太祖文皇帝的孙子，鄱阳忠烈王的儿子。宗族支派如天河分流，枝条如若木分开；直干高耸，清源久远。亲族兴盛而有明德，可以说有毛公、毕公的功劳；宗室子弟作为藩屏，于是建立邢、茅之国。大同元年，公十六岁，封丰城县开国侯，食邑五百户。山临鹤塞，并非没有陶侃那样的宾客；气势直冲牛斗，也有张华那样的宝剑。脱去布衣，任给事中，仍任太子洗马。公子的出身，品秩并不低于郎中。任太子洗马，按不同礼制在道路前方作先驱；由公担任，确实是极高的选任。大同元年入值殿省，当年转任太子中书舍人。南宫负责宿卫，职掌兰锜兵器架；北阁随班入值，荣幸地参与顾问。名籍通达于两宫，贤能之人正在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人、八人、四人、五日、一人〕 大同三年，授持节仁威将军、谯州刺史。谯州是祥瑞云气聚集的境地，是负责刺举、消解忧患的地方；南阳风俗中，文学人才尤其多。百姓以美好的稷神相迎，儿童远道而来。不久乱离造成了忧患，王室骚动不安；大夫有出行服役的悲愁，君子有归期无定的怨恨。背离关中而怀念楚地，乘一叶扁舟出行；江汉奉迎当璧之君，华夏奉戴中兴之主。承圣元年，授侍中；应对诏问无人可比，实在继承了丁鸿的风范；博识旧有典章，足以与王粲相抗衡。承圣二年，授持节平西将军、临川内史，仍转平南将军、桂阳内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译在尚方铸造官印，转而佩带金龟；御史分发符节，两次封授铜虎符。难道只是邓攸以清白著称、留下五鼓之歌，或刘宠以廉能闻名、被称为一钱太守吗？最终因为天命既定而天下尚未安定，王道道路多有阻塞；回吴无路，归蜀无门。临淄背靠大海，忽然改变谋划；逃身到清漳，像垂翼之鸟困于渤海。公授车骑大将军、散骑常侍，仍任持节、都督永州刺史。秦亭逼近边境，邾地城上听见巡夜的梆声；鼓角声震动大地，将军从天而降。即使敲击瓶罐来听声，也不能妨碍地下的进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百钱、二千里、三月〕 老弱百姓都敲击铜器制造声响，燕军大败。头盔的绳带和柴木相互结连。郝昭不被云梯逼退。魏略记载，郝昭修筑陈仓城，诸葛亮架起云梯和冲车逼近城下，郝昭用火箭射云梯，士卒都被烧死；又用绳子拴住石磨压冲车，冲车因此折断。于是请求下令接受投降，转而归还都督之职。保定四年，晋公防东征，大将军权景宣攻取河南土地；公听说豫州刺史王士良已经投降，便前来归顺。周朝认为楚国的人才可以为晋国所用，不应停留在平章；赵国的璧玉被秦国求取，也不应因羁旅遥远而有所区别。保定五年，授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义兴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三百户。天和二年，授使持节、都督蔡州诸军事、蔡州刺史。楚国项襄王的爱子，已经以布衣身份困于函谷；魏安釐王的同母弟，也曾羁旅于邯郸。忧患已经伤人，寿命也不能长久。春秋五十一岁，死于蔡州镇所；送葬的旧事进入关中，只空留下衮服。《礼记·丧大记》说：招魂者穿朝服，国君穿衮服，夫人穿屈狄服，大夫穿玄端赤裳，世妇穿襢衣，士穿爵弁，士的妻子穿裞衣；众人都从东边屋檐登上屋顶，在屋脊中央招魂，面向北方呼号三次，再卷起衣服投向前方。归来的车驾在道路上行进，又重新垂下帷幕。呜呼，悲哉！有诏令追赠官职，赐谥某，这是合乎礼制的。五年十一月，葬于长安北原。樗里子的坟墓正对着武库，太史公的墓正对着皋门。铭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玄鸟传下久远的功业，相土宏大地谋划；向东封立宋国社稷，向西收取秦国地图。其人承继辅佐汉室的功业，其国承续开创吴国的事业；具有美好的德行，是宗室中亲近而兴盛的藩王。建立国家，是皇室的支系；承继家业，是皇帝的弟弟；一切都遵循旧章。正直明亮，得自上天启示。辕固通晓《诗经》，唐都学习礼制；游览博望苑，出入金华宫；在文林讲论德行，在武帐参与军务；姓名题写在柱上，谋划充满帷幕之中。寄身于淄水以西，治理淮水以东；秦亭从西面逼近，楚泽向南穷尽。时而惊动于猎火，时而畏惧秋风。正值远方谋略之际，又逢应变之时；战阵横亘十里，军队包围一面；月晕笼罩孤城，尘土惊动而援军空虚。春笋不能充作粮食，秋蒿也没有箭杆；像垂翼的卧龙一样困顿。夷人停止作战，时逢怀来；恩典加重，开始论赏；王爵更加尊贵，军职章服也随之升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三寸、三日〕

译朱鹭曲刚刚飞奏，虞歌随即响起；留下哭泣的儿子和无尽遗恨；藏书随人长逝。炎凉交替运行，零落归于山丘。霜气中的芳芬映照月色，松柏的气息高凌秋天。可叹南国的王子，终于成为东陵旧侯那样的人。《周大将军怀德公吴明彻墓志铭》公的讳名是明彻，字通昭，是兖州秦郡人。〔《晋地理志》说：元帝渡江后，秦国流民来到江南，改堂邑为秦郡，并侨置尉氏县，隶属秦郡。〕西都的列国诸侯中，长沙王的功业可以覆盖山河。〔见《齐王宪碑》。〕东京的贵臣、大司马，名声高入霄汉。〔见《豆卢永恩碑》。〕难道只是西河有守，志向足以抗拒秦国；建平有城，威势能够震动晋国而已吗？〔见《和·泛江》。〕祖父尚，任南樵太守；父亲树，任右军将军，曾抗拒淮、沂，平定济、漯。〔见《郑常碑》。〕几代都是名将，在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公的志气纵横，风度豪放洒脱。〔《汉书·礼乐志》说“志倜傥，精权奇”。〕在圯桥取履，早年便通晓兵书。〔见《张良赞》。〕在竹林遇到猿猴，尤其精通剑术。〔见《纥干弘碑》。〕所以凭勇武得以受爵入朝。〔见《郑常碑》。〕又以材官身份入选。〔《汉书·申屠嘉传》说，申屠嘉凭材官蹶张随高帝攻打项籍。〕最初在东宫任直。〔《通典》说，内直郎，齐代有太子内直兵局，设内直兵史二人；梁代有直内、主玺、主衣、扶侍等局，各设官员辅佐其事。〕后来授左军将军；葛瞻开始承继诸葛亮的事业，却遭逢兵乱，蜀国仍然灭亡。〔《蜀志》说，诸葛瞻是诸葛亮的儿子，任行都防卫将军；邓艾进入蜀地，诱使诸葛瞻投降，诸葛瞻杀了邓艾的使者，临阵战死。〕陆机有才华的论述，功业却正逢吴国灭亡。〔《晋书》说，陆机的祖父、父亲世代担任将相，在江表有大功；陆机想叙述祖父、父亲的功业，写了两篇《辨亡论》。〕公在梁朝时，还没有显达。自从梁朝禅让帝位，齐国的卿相掌握政权，礼乐和征伐全都归于舜的后代。〔《南史·韦鼎传》说，韦鼎对陈武帝说：“梁朝气数将尽，天下应当归于舜的后代。过去周灭殷，在宛丘封妫汭；其后代子孙于是成为陈氏。明公天生神武，继承绝统的人，恐怕就是您吧？”详见《哀江南赋》。〕因此威势加于四海，〔见《汉高祖赞》。〕恩德遍及诸侯；功业虽如烟云般萧瑟，却又如日月般光耀。〔分别见《宗庙歌》《马射赋》。〕公凭借明智的谋略辅佐时局，谋划国事、赞助政务，使龙鳞凤翼重新舒展。〔《后汉书·光武纪》载耿纯说：“本来就希望攀附龙鳞、依附凤翼。”〕风云于是远播。〔见《秋夜》。〕冠军侯用兵，未必一味师法古人；武安君养士，能够得到人心。〔见《纥干弘碑》《司马裔碑铭》。〕若要比拟同类人物，说的就是公了。〔本传说，陈武帝镇守京口时，深深招揽结交公；公于是拜见武帝，以杰出的才略自许，武帝认为他非同寻常。〕任左卫将军。〔本传作“右卫”。〕不久升任镇军将军。〔本传作“领军”。〕任丹阳尹。〔《通典》说，凡前代帝王建都之地都称“尹”；南朝称丹阳尹。〕任北军中候，总管六军事务；任河南尹，位列百郡之首。〔《后汉书·百官志》说，北军中候一人，掌管五营；河南尹一人，主管京城，特别奉朝请。尚书台掌管誓约，君王于是大规模巡阅六军。《晋起居注》载，武帝咸宁三年诏书说，河南是百郡之首，其风俗教化应成为远近的榜样，以导正天下。〕文武大事都托付给他，公当之无愧。潇湘之战中，凭借岛屿地势进攻，风帆船、火攻舰，就像周瑜在赤壁用兵。〔见《哀江南赋》。〕大船小船相接，贺齐曾有横江作战的情形。〔《吴志》说，贺齐拜安东将军，出镇江上；魏将曹休前来进攻，贺齐所乘的船有青盖、绛色车帷、艨艟、斗舰等，远望如山。〕后来任平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湘、衡、桂、武四州诸军事，兼任刺史。〔各州沿革见《隋书》相关地理志。〕于是使左翼战车回转车门，兵车再次畅通。〔分别用《左传》“广队不能进”和《诗经·秦风·小戎》“文茵畅毂”的典故。〕长沙的楚铁再次收入军械库，洞浦所藏的犀甲也重新交入甲库。〔见《报寄洛州》及《秋夜》。〕虽然战车屡次获胜，军帐仍然张设；淮南方面，却让人想起被押送的廷尉囚徒；合肥一战，也被称作将军遭逢强敌。〔相关典故见《二卷》及注。〕敌军无不如失去巢穴、惊飞出窟，或沉入水中、陷入火里。〔本传说，湘州刺史华皎暗中有反叛意图，诏令授明彻都督湘州刺史，讨伐华皎，华皎被平定。〕公任使持节、侍中、司空、车骑大将军，都督南、北兖、青、谯五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南平郡开国公。〔官制及南兖州沿革，详见注文。〕

译晋成帝即位后，南兖州寄治于京口。元嘉二十八年，南兖州迁治盱眙。兖州刺史治所，武帝平定河南后设在滑台；元嘉年间，治于邹山，后来又寄治彭城。宋朝尚未失去淮北时，侨置兖州，寄治淮阴。〔《晋地理志》及《隋书》所载各州郡沿革，详见注文。〕公食邑八千户，享用鼓吹一部。中台位于玄武宫中。〔《天官书》说，北宫玄武中危宿东面六星为司空。〕上将之位列于文昌星宿之间。〔见《齐王宪碑》。〕高高的蝉冠靠近鬓边，〔见《贺娄慈碑》。〕鸣鹭车陪随轩车。〔《卤簿令》记载里白鹭、鸾旗等车都驾四匹马；《白虎通》说诸侯乘路车，大夫乘轩车，士人装饰车乘。〕平阳的封邑有万户，〔《汉书·曹参传》说，赐曹参列侯爵位，食邑平阳一万六百三十户。〕临菑有马千驷。〔《论语》说，齐景公有马千驷。〕坐下时有玉案推食，〔见《纥干弘碑》。〕出行时部下分列左右。〔见《长孙俭碑》。〕一生经历如此，功业也正在于此。〔本传说，太建五年，朝廷商议北伐，明彻决意请求出征；诏令加授侍中、都督征讨诸军事，沿江城镇相继归降。〕 军队抵达秦郡，齐国大将军尉破胡率兵来救，明彻击败并驱逐了他。秦郡投降后，又攻克仁州，进位南平郡公。进军逼近寿阳，齐国派王琳据守；明彻乘夜进攻，齐军当夜溃败，退据相国城和金城。明彻又堵塞肥水灌城，擒获王琳等人，送往建业；诏令授他车骑大将军、豫州刺史，并派谒者萧淳到寿阳授予符节。太建六年，明彻从寿阳入朝，皇帝亲临他的宅第，赐给钟磬一部。七年，进攻彭城，军队抵达吕梁，又大败齐军。八年，进位司空，赐大都督铁钺、龙麾；不久授都督南兖州刺史。此后金气精壮，出师有正当名义；石鼓声高，兵戈相交，声势可以远播。〔见《哀江南赋》。〕所以船舰所到之处，覆盖淮水、泗水；旌旗所到之处，完全占有龟山一带。魏将已经逃走，却还要在马陵道树上题字纪功。齐军逃遁，只能徒然遥望平阴的乌鸦。〔见《齐王宪碑》。〕不久南仲出车，方叔来到，车轮畅通，车中铺着文茵，马胸系着钩膺，马勒缀有鞗革。〔语出《诗经》。〕于是天道在北方，南风不能与之抗衡。〔见《哀江南赋》。〕从前偏将失去军纪，卫青因此等待治罪。〔《汉书·卫青传》载，苏建全军覆没后独自回来，卫青便把苏建囚禁起来，送到行在。〕中军争相渡河，荀桓子也因此被杀。〔《左传》记邲之战，桓子在军中击鼓说先渡河者有赏；中军、下军争抢船只，船中被砍断的手指多得可以用手捧起。〕内心忧苦至极，又能拿什么来侍奉君王呢？〔本传记载太建九年北征吕梁之战，明彻被周军击败并擒获，详见注文。〕宣政元年，抵达东都的馆舍，有诏书解除他车上的鸾铃。〔后汉车服制度中，皮轩、鸾旗皆为大夫所载；“镳”是马勒旁的铁器；魏志载邓艾被诏令用槛车拘捕。〕免除他因战败而受的罪责。〔“衅社”典故见《史记·鲁世家》。〕开始隆重施行让他入馆的礼仪，〔见《廉颇蔺相如列传》。〕随即授予登坛拜将的权柄。〔见《为阎将军表》。〕拜为持节大将军、怀德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回到平津馆舍时，时时听到马厩中马匹的嘶鸣。〔见《哀江南赋》《伤心二赋》。〕离开广城传舍，才看见诸侯的宾客。〔相关典故见《左思·魏都赋》《廉颇蔺相如列传》《左传》。〕廉颇对赵国眷恋不舍，哪里还听得到再次被任用的日期？〔《廉颇传》载，廉颇一度做楚将而无功，说“我想被赵国任用”。〕李广徘徊不前，也再没有人期待他作为前驱。灞陵醉尉的侵辱，已经可以想见。〔见《哀江南赋》。〕东陵故侯的平生，也已经结束了。〔见《酬左正员》。〕大象二年七月二十八日，因气疾突然加重，猝然死于宾馆，享年七十七岁。就在这一年八月十九日，暂时葬于京兆万年县东郊；诏令追赠某官，赐谥某，合乎礼制。江东八千子弟跟随项籍而没有回来。〔见《哀江南赋》。〕海岛上五百名士人为田横而一同死去。〔《汉书》载，田横害怕被诛杀，和五百多名部下入海居岛；田横乘驿车到洛阳后自刎，两个宾客为他穿墓并自刎；海中的五百人听说田横死了，也全都自杀。〕呜呼，悲哉！毛修之埋葬在塞外，流落异乡而不能保存尸骨。〔《南史》载，宋桂阳公义真战败，毛修之被赫连勃勃擒获，后来赫连氏又被魏所灭。〕陆平原在河桥战败，生死之间都留下惭愧和遗恨。〔见《哀江南赋》。〕归还公孙的灵柩，尚且还不知道日期。〔《左传》载，楚子西攻吴，陈侯派公孙贞子吊唁；到了良地，公孙贞子去世，只能以尸体完成使命。〕归还连尹的尸体，究竟要等到哪一天？〔见《辛威碑》。〕游魂羁留异乡，足以使温序之心悲伤。〔见《哀江南赋》。〕在黑夜中思念归来，最终也只能有苏韶托梦。〔所引典故见注文。〕

译苏节俯身接受剃发，这样的梦连续做了五个晚上，头发因此全部脱落。后来白天苏韶从外面回来，对苏节说：“十天之内赶快改葬，在军师墓旁买几亩地，就足够了。”〔原注至此。〕于是使广平一带永远滞留着冤魂。汝南的亭长听见夜里的哭声。〔本传未详；说公因忧愁得病，死于长安，后来旧部下盗取他的灵柩送回；至德元年，诏令追封为邵陵侯，由其子慧觉承袭。〕呜呼，悲哉！于是作铭说：九河之地安置着土地，三江承担着贡赋。〔《禹贡》说九河已经疏通，于是丘陵下降、土地可以居住；又说三江已经流入大海，贡品只有金、银、铜三种。〕那美好的中原啊，〔语出《诗经》“彼美人兮”。〕是君所封殖经营之地。凭借才能而自负，依仗危险而恃力；像浮磬收敛鳞甲，〔《任昉·宣德皇后命》说，过去有明有暗，隐藏鳞甲、收敛羽翼。〕像孤桐垂下羽翼。〔见《拟咏怀》《郑常碑》。〕五种兵器早已耗尽，一通鼓后气势便先衰。〔“五兵”见《龙鱼河图》；“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见《左传》。〕军营迁移，灶火减少；〔见《贺娄慈碑》。〕空荡的军帐中只剩鸟雀飞翔。〔《左传》载，楚军夜间逃走，郑人侦察说楚军帐幕上有乌鸦，于是停止追赶。〕羊皮又哪里能够赎回人来？〔百里奚用五张黑公羊皮赎回的典故。〕画饰的马又怎能追回？〔宋人曾用文马百驷赎华元；相关典故详见注文。〕荀防永远离去，〔见《辛威碑》。〕士会随之远去而不能归来。〔《左传》载随会在秦国，后来借魏寿余之计逃回晋国。〕生死转瞬之间，岁月令人悲凉；中台星陨落，上将星空缺。〔见《齐王宪碑》。〕回想妻子儿女，遥隔在边塞亭障。〔见《贺娄慈碑》。〕魂魄还可以招回来，〔《楚辞·招魂》典故。〕丧失的人又怎能盼望归来？〔陶朱公说自己日夜盼望他的丧事到来。〕壮志沉沦，谋略埋没；西陇只能抵挡黄尘，碎骨又埋在何处的池台？〔见《哀江南赋》。〕如今是哪一家的风月？〔见《思旧铭》。〕坟墓羁留在遥远之地，魂魄流落寄居；霸陵岸边没有封土，〔见《连珠》《伤心赋》。〕平陵也没有树木。壮士的坟冈、将军的墓冢，要到哪一代哪一年，才能重新成为武库？〔见《思旧铭》。〕 周大将军、豳国公广墓志铭 公的讳名是广，字干归，是邵惠公的长孙。〔本传说，邵惠公颢是太祖的长兄。〕是豳孝公的长子。〔本传说，豳孝公导有五个儿子：广、亮、翼、桩、众。〕如同根本拂照太阳，〔见《马射赋》。〕长虹横亘天际，〔原文疑“长蛇”当作“长虹”。〕委身于苍天。〔见《宗庙歌》。〕有龙图映照黄河的光辉，〔见《马射赋》。〕有神鼎连接云气的祥瑞。〔见《五张寺碑》。〕以六种辨析构成文字，〔《帝王世纪》说伏羲开始分别制定六书。〕以五行运行显示祥瑞。〔见《象戏赋》。〕所以是山岳降下的神灵，〔见《纥干弘碑》。〕是上天赋予的德性。〔《论语》说“天生德于予”。〕面色如凝脂，眼睛如点漆。〔《晋书·杜又传》记王羲之称赞杜又“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是神仙中人。〕额头有日角，庭中有明珠。〔相关典故见《晋书·载记》。〕作为子弟，名声高过五都；〔出处未详。〕作为臣下，光辉照耀千里。〔见《齐王宪碑》。〕华盖位于中天的高峰，也不能相比其高峻；〔见《谢滕王启》。〕虞渊浴日的水源，也不能穷尽其根本。〔《淮南子》说太阳迫近虞渊，叫作黄昏。〕年岁还在雕车之时，年纪正如骑竹马的儿童。〔原文“雕”疑作“鸠”；见《司马裔铭》。〕月中桂树，童子便能说出其中道理。〔见《象戏赋》。〕石上生木，悬想着便能领悟。〔出处未详；本传说广少有方正严肃的品格，喜爱文学。〕十一岁时，孝公去世，悲哀忧伤，身处丧中。〔见《崇传》。〕对父母的孺慕超过礼制。〔《檀弓》所载孺子仰慕父母的典故。〕泉水为孝行惊动，〔见《温汤碑》。〕竹林因寒意而摇动。〔见《齐王宪碑》。〕三种德行都能宣扬，〔《汉官仪》说光禄举荐敦厚质朴、谦让节俭等品行。〕八翼于是高飞。〔见《司马裔碑》。〕大周建立国家，宗室子弟成为屏藩城墙。〔见《宫调曲》。〕设置坛场，封拜边疆官员；〔见《祀圆丘》。〕分掌司职，主持命令。〔见《为阎将军表》。〕封为天水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本传说，最初封永昌郡公；孝闵帝即位后改封天水郡公。天水郡沿革详见注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尺、一寸〕 元年〔本传作“世宗即位”〕，授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这年四月，授都督秦州诸军事、秦州刺史。

译孝公长期镇守汧水、陇山一带，留下的恩爱至今还在人们心中。〔见《步陆逞碑》；周豳孝公导任陇右大都督、秦州等十五州诸军事、秦州刺史，死后朝廷想让其世代镇守陇右，以彰明他的德行，于是葬在上邽城西，华人和戎人都来助葬，悲号声遍野，人们如此思念他的遗爱。〕如今又见到安抚我们的君王之子。〔《孟子》说，百姓歌颂的不是益而是启，因为启是“我们君王的儿子”。〕难道只是司隶校尉之台，有鲍宣父子世代相继；丞相府中，有韦贤父子几代相承吗？〔分别见《柳霞铭》《步陆逞碑》。〕二年，拜为大将军；正如卫青张设军幕，册命足以匹敌元勋。〔见《哀江南赋》。〕又如韩信登坛拜将，荣耀在于独受拜命。〔见《为阎将军表》。〕武成元年，升任都督兴州、梁州等十九州诸军事、梁州刺史。〔梁州沿革见《隋书》。〕嶓冢山导出漾水，于是成为汉水向东流的源头；〔见《司马裔碑》。〕蔡防一带旅途平坦，正是华阳的西部边极。〔《禹贡》说，华阳、黑水之间是梁州，岷山、嶓冢已得治理，沱水、潜水已经疏通，蔡防一带道路平坦。〕这年九月，改封蔡国公，食邑万户。封地接近韩城关，临近楚地屏障，八县都纳入封邑，恩宠深厚，堪比寇恂立功后八个亲族都受封列侯。〔见《后汉书·寇恂传》。〕封邑开启万家，赏赐极盛，正如曹参所受的赏赐。〔见《吴明彻铭》。〕保定元年，授小司寇；监狱门中长满苔藓。〔“犴户苔生”见《诗经》及《郑常铭》。〕牢狱的门锁已经震动，〔王充说赦令将至，监牢锁钥震动，囚犯将要出狱。〕车载酒随从车驾，幸而没有冤屈之气；〔见《马射赋》。〕在军府审理囚犯，有时还能听见琴声。〔见《哀江南赋》。〕二年，改任蒲城镇守，都督潼关等六防诸军事。〔蒲城县沿革见《隋书》。〕这年闰月，升任都督秦、渭等十二州诸军事、秦州刺史。公多次镇守冀城。〔冀城县沿革见《隋书》。〕屡次成为陇山一带的藩镇，豪杰都收敛锋芒。〔见《滕王序》。〕贪暴残虐者解下官印。〔见《步陆逞碑》。〕又加以任用上谷的精锐军队，渔阳一带鼓声喧天。〔《谷梁传》载，齐人在夹谷击鼓呐喊而起，想要拘捕鲁君；详见《燕歌》。〕北面直临高柳，〔见《辛威碑》。〕南面遥望长榆。〔见《军行》。〕那是匈奴下马的山，〔见《齐王宪碑》。〕也是贵人藏酒的山谷。〔见《燕歌》。〕没有谁不在远方仰慕他的威名，遥相接受他的教化。〔《北史》本传说，广明察事理，善于安抚百姓，百姓既畏惧又悦服。〕三年，奉诏前往甘州迎接皇后。〔本传未载。〕手上有文字，正如仲子归来时手上有文。〔《左传》说，仲子出生时手上有文字，写着“为鲁夫人”。〕纪裂繻来迎接卿，为君主迎亲。〔见《辛威碑》。〕若不是名声高出诸国，威势遍及和睦邻邦，哪里能够以贵族身份出行，尊奉君王的命令？〔见《辛威碑》。〕四年，授柱国大将军；昭阳因为功劳卓著而受到任用，〔见《长孙俭碑》。〕项梁凭名将身份担任官职。〔《汉书·项籍传》说，项梁的父亲是楚国名将项燕；秦二年，陈胜派召平巡行广陵，召平假传陈王命令，拜项梁为楚上柱国。〕用今天的公来相比，他们反而有惭愧之处。天和三年，授都督陕、虞等八州甘松诸军事，〔原文“甘”字疑有脱误，可能脱“松”字。〕陕州刺史。屈地产的马、垂棘的璧，已经有灭亡虢国的军队作为声势。〔见《赠淮南公》。〕王官道上羁留的马匹，也并非没有断绝秦国关系的道路。〔《左传》载晋侯派吕相绝秦的辞令。〕公以端正的品德整肃军旗，〔见《段永碑》。〕车轨平稳，战马娴熟奔驰。〔语出《诗经》。〕使叛乱者服从，威势震慑边疆，谋划没有遗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六年、六月〕 只是因为朝廷内外长久劳苦，积累成这些灾病；在山州之中，便一同奔走祈求各方神祇。〔《左传》载韩宣子说，国君卧病已经三个月，遍祭群望，病情却加重而不痊愈。〕宾客方面，则诸侯都来到门前。〔见《吴明彻铭》。〕因此请求入承明庐拜见皇帝，〔曹植诗说“谒帝承明庐”。〕请求回到汤沐邑。〔《礼记·王制》称天子赐给诸侯的汤沐之邑。〕正要询问夏郊祭祀之礼，〔见《齐王宪碑》。〕或者辨析桑林祈雨的功德。〔见《汤赞》。〕后来又改任秦州刺史。〔本传未载。〕仍袭父爵豳国公；分流之岭尚未登临，〔见《哀江南赋》。〕晚年边塞之城，徒然遥望。〔出处未详；《北史》本传及孝公追封豳国公诏记载广袭父爵。〕太夫人因为公身体瘦弱憔悴，悲泣着与他相守；胸中气病交相冲击。〔《后汉书·班超传》说班超素有胸胁疾病，回来后病情加重。〕突然去世。〔见《请袭封表》。〕公立即伏在苫草丧床上，〔见《为杞公表》。〕水和浆都不入口。〔《檀弓》载曾子说，自己为父母服丧时，七天不让水浆入口。〕即使天子派来的人劝他节哀，也不能使他停止服丧。

译《礼记·杂记》说，君子不强行夺去别人服丧的时间，也不能强行夺去自己服丧的时间。伤口越大，痊愈越慢。〔《礼记·三年问》说，创伤巨大，痊愈所需的时间就长；痛苦深重，痊愈就更迟。三年丧期，是按照至痛至极的感情制定的礼制。〕母亲死于儿子之前，儿子又死于母亲之后，慈爱和孝道在一门之中一朝集中。〔《晋书·卞壶传》载，卞壶与苏峻苦战而死，他的两个儿子眕、盱也同时被杀；翟汤感叹说，父亲为君主而死，儿子为父亲而死，忠孝之道集中在一家。〕到了病势极重的时候，〔见《谢滕王启》。〕公年二十九岁，四关闭市。〔洛阳有四关：东为成皋，南为伊阙，北为孟津，西为函谷；详见《郑常铭》。〕三军都为之哭泣。〔见《段永碑》。〕说到审理诉讼，还仿佛看见寒棠；〔见《五张寺碑》。〕回头望那空营，只剩下衰败的柳树。〔见《马射赋》。〕赐谥并追赠某官，合乎礼制。六年六月，归葬于秦州某原。黑色铠甲开道，追念骠骑将军的功业；〔见《司马裔碑》。〕龙旗为他送行，深切哀悼东平王那样遥远的死亡。〔见《长孙俭碑》。〕 武帝穿着素服亲临，于是追赠原有官职，加太保、陇右十四州诸军事、秦州刺史，谥号为“文”，葬在陇右；有关部门完全遵照节俭的礼制办理。儿子洽承袭爵位。公正直诚信，只有忠心；〔见《萧太铭》。〕温和恭敬，只有孝行。〔语出《诗经》。〕居处遵行仁义，〔见《孟子》。〕用礼乐加以文饰。〔《论语》语。〕风度神采机敏警悟，聪慧明达；宫墙之内有高深的造诣，却不显露喜怒之色。〔见《酬薛文学》。〕对于金版玉册所记载的典籍，枕着书籍阅读，忘记疲劳。〔《庄子》所说金版注为《太公谋术》；《后汉书·光武纪》载光武帝讲论经书，直到夜半才睡，并说自己乐在其中而不觉疲倦。〕对于兰叶芝花般的图谶，油膏映照之下必定能够举起。〔所引图谶典故见《河图》及《宫调曲》。〕碣石的秋云，昭阳宫的落月；〔分别见《谢滕王启》《宗庙歌》。〕思念之情充满胸臆，言语如泉水从口中流出。〔见《上赵王》。〕他的文章书记翩翩有致，像阮瑀、陈琳。〔《魏志》载阮瑀字元瑜，曹丕称赞他书记翩翩；陈琳善作书檄。〕 《典略》说，陈琳撰写各种书信和檄文，草稿写成后呈给太祖；太祖此前正患头风，这天病发，躺着读陈琳的文章，读后猛然起身说：“这文章治好了我的病。”他的风流气度温润从容，就像王蒙、谢尚。〔《晋书·王蒙传》载，王帝与孙绰谈论名士风流，孙绰说王蒙温润恬和，谢尚清正通达。〕若说他百发百中的本领，弓弦能因猿猴的哀鸣而断；若论他百发百中的箭术，比雁阵还深。〔原文“劒”疑作“箭”；见《马射赋》。〕枚乘盼望梁苑，不惜弃官。〔见《谢滕王启》。〕乐毅寻求通往燕国的道路，千里之远也不推辞。〔见《崔訦碑》。〕至于应变的将帅谋略，雷电般立即形成；帷帐中的筹谋，与孙武、吴起暗合。〔分别见《汉书·叙传》《晋书·山涛传》。〕有品评人物、鉴别贤能的志向。〔《后汉书·许劭传》说许劭重视名节，喜爱品评人物，赏识很多人。〕有澄清天下的心愿。〔《后汉书·范滂传》典故。〕鹏鸟高飞的道路忽然摧折，〔见《赠淮南公》。〕龙门津渡终于堵塞。〔见《小园赋》。〕呜呼，悲哉！太宰早年便使兄弟之间枝叶茂盛，〔见《别庾七》。〕如今却永远辞别万物之始。〔出处未详，疑与《周易》“万物资始”及陆机诗句有关。〕抚养留下的孤儿，〔《魏志》载崔琰抚养早逝友人的遗孤，恩爱如同自己的儿子。〕同气连枝，〔苏武诗语。〕马援告诫兄长的儿子，义在谨慎自持；〔《后汉书·马援传》典故。〕王况侍奉世叔，感情深厚而又敬爱。〔原文“事世叔”疑作“事子叔”；见《永画屏风》。〕同心同德、比肩于义，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形吗？〔《周邵惠公传》载其父德皇帝与卫可孤作战，邵惠公颢临阵失马，德皇帝赦免他，使他得以上马退走。〕 不久，敌军追骑大举赶到，颢于是战死。〔保定初年，追赠为大冢宰。颢有三个儿子：什肥、导、颂。〕本传说，当时晋公护的几个儿子以及广的弟弟杞国公亮等，衣服器物奢侈靡丽，逾越制度；唯独广始终按照礼法行事。又因为护长久以来擅自掌握威权，广劝他收敛权势，但护没有采纳。于是作铭说：承受天命而遵循纲纪，乘离卦而成就圣业；白环象征谦让的德行，〔见《征调曲》。〕玄圭显示受命。〔见《马射赋》。〕统一天下四方，〔见《宗庙歌》。〕增添天镜的光辉。〔温子升《大觉寺碑》说，皇帝于是依据地图，掌握天镜。〕旁边镇抚数国，〔见《杨柳歌》。〕面前临照日、月、五星七政。〔见《哀江南赋》。〕土地属于最先登临者，〔见《齐王宪碑》。〕时代正逢后世继承武德。〔见《马射赋》。〕玉璜用来平定乱世，〔《尚书中候》载吕尚垂钓得到玉璜，上刻“姬受命，吕佐佑”。〕金縢用来光辅王室。〔《尚书》载周王病重，周公请求代替他受死，把册文放入金縢匣中。〕卫、晋继承家业，邢、茅承受封土。〔见《萧太铭》及《二卷》。〕水流从建木分出，〔见《马射赋》。〕支流从玄扈流来。〔见《贺新乐表》。〕天命庄严有序，〔见《祀圆丘》。〕美善的谋略深厚而周密。〔《诗经》语，详见《郑常铭》。〕忠诚有美好的谋略，孝道成就完整的德行；以山节装饰宫门而临政，〔见《北园》。〕以桓圭守护国家。〔见《为阎将军表》。〕将要抵达瀚海，〔见《辛威碑》。〕行军到燕山刻石。〔见《出自蓟北门》。〕在平乐宫举行盛大宴会，〔曹植诗语。〕在金华宫讲说经书。〔见《萧太铭》。〕在璧水谈论儒学，〔桓谭《新论》说，帝王建造圆形水池，形如玉璧，中心实而四周环水，称为辟雍。〕在明堂观看礼仪，〔见《征调曲》。〕等待相风之台作赋，〔见晋张华《相风赋序》。〕等候承露盘铭文。〔魏明帝铸承露盘，命陈王植作颂铭。〕乘船迎向月色，〔见《拟咏怀》。〕策马随着星光。〔见《长孙俭碑》。〕德行高举而明白，〔《诗经》语。〕贤能足以信实而美善，

译上将接受祭肉，〔见《宗庙歌》。〕元帅推举贤能。〔见《酬薛文学》。〕赵国失去东部捕鱼之地，〔田完世家载齐威王说，肹子守高唐，赵人不敢到黄河以东捕鱼。〕胡人不再向南放牧，〔见《郑常碑》。〕箭射下聊城，〔见《燕歌》。〕泥封函谷关，〔见《答赵王启》。〕衮衣屡次沾露，〔见《崇传》。〕丹色帷幕很快卷起。〔见《上赵王》。〕约束法令而推重人情，〔《后汉书·卓茂传》说法律设置大法，礼制顺应人情。〕繁多的言辞用道理遣除。〔见《孔丛子》《晋书·卫玠传》。〕像盗取乌肉那样明察，〔《汉书》载王霸任颍川太守，官吏不敢住邮亭，只能在路旁进食；乌鸦夺走他们的肉，王霸慰劳说“在路旁吃饭，实在辛苦，连乌鸦都来偷你们的肉”。〕像疑蛇一样立即辨明。〔见《卧疾》。〕人与官府共享园果，〔《东观汉记》载诏令把京师果园全部借给贫民。〕家中同样结有野蚕茧。〔见《郑常铭》。〕马蹄踏过浮云，推动日影；〔《汉书·礼乐志》说天马能够踏过浮云。〕风回旋而吹落高崖。〔《宋玉·招魂》语。〕中台星陨落，左镇山倾倒。〔分别见《伤王司徒》《豆卢永恩碑》。〕夏代宫柱舍弃酒爵，殷代台阶开启殡殓之门。〔见《司马裔碑》。〕粗布帷幕越过礼制次序，〔《檀弓》说布幕是卫国制度，缯幕是鲁国制度。〕明旌引导灵柩前行。〔原文“明旍”疑作“明旌”；《檀弓》说，明旌用来标识死者。〕秦川遥遥可望，陇水分流而去。〔见《哀江南赋》。〕山河满眼，〔王导过江后新亭饮宴的典故。〕仪仗护卫灵柩归来，墓陵图画上刻着石马。〔见《贺娄慈碑》。〕车上绘有衮衣。〔出处未详。〕小山草木摇落，长林逐渐衰败。〔见《枯树伤心二赋》。〕原野和低湿地一片凄怆，〔《公羊传》说上平地为原，下平地为隰。〕墓地荒凉。〔见《为杞公表》。〕树木茂密而人迹稀少，山多而道路狭窄；十里松林围绕墓城，千年华表矗立。〔见《步虚词》。〕夜间墓台仍然寂静，〔陆机《挽歌》语。〕幽深黄泉没有破晓。〔潘岳《哀永逝文》语。〕 周骠骑大将军、开府侯莫陈道生墓志铭。〔《北史》《周书》都没有他的传记，世系也不可考。按《周侯莫陈崇传》说，侯莫陈崇是代郡武川人，他的祖先是北魏别部，居住在库斛真水。五世祖名大骨都侯，后世世代担任渠帅。祖父允以良家子弟镇守武川，于是定居在那里；父亲兴任殿中将军、羽林监；兄长顺另有传记。道生或许是侯莫陈顺的同辈兄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千年〕 君的讳名是道生，字某，朔州武川人。本来出自阴山，属于国族后裔。到了魏代，祖先在秦地成为刘氏。〔《左传》载士会回到晋国，秦人归还他的财物，留在秦国的人便成为刘氏；《汉高祖纪赞》说汉帝本系出自唐帝，降至周代，在秦地成为刘氏。〕父亲少兴，任武川镇将。山河成为屏障，关塞布列边疆；他早早便以威名著称，众人都称颂他的功烈。君在马上读书，〔见《崇传》。〕在剑端清谈，〔见《哀江南赋》。〕独自运用陈平六出奇计，〔《汉书·陈平传》典故。〕专心精通《三略》。〔《后汉书·袁绍传》注说黄石公有《三略》。〕即使身份只是末将，〔见《郑伟铭》。〕勇武也冠绝军门。〔见《马射赋》。〕职位处于偏军之中，〔《后汉书·袁绍传》载沮授劝袁绍另派蒋奇作为支军。〕谋略却参与幕府机密。〔见《哀江南赋》。〕魏正光五年，任统军，隶属于天柱军。〔统军官制见《通典》。〕尔朱荣征讨北海王。〔《魏尔朱荣传》载，建义初年，北海王元颢南逃梁朝，梁朝立他为魏主，并资助兵将。〕 君主名道生，字某，是朔州武川人。他的祖先本出自阴山，属于国族。传到魏时，在秦国成为刘氏【《左传》：士防返回晋国，秦人归还他的财物，留在秦国的人便成为刘氏。《汉高帝纪赞》：汉帝的先世本出自唐帝，传到周代，在秦国成为刘氏】。父亲少兴，任武川镇将。山河险要相阻，关塞遍布边境；他很早就以威名著称，向来多有防守边疆的功烈。君在马上读书【见《崇传》】，在剑端进行清谈【见《哀江南赋》】，独自运用六种奇谋【《汉书·陈平传》：总共六次出奇计】，专心精通《三略》【《后汉书·袁绍传》注：黄石公《三略》】。即使身居末将之位【见《郑伟铭》】，勇武也冠绝旌门【见《马射赋》】；身居支军之职【《后汉书·袁绍传》：沮授劝袁绍说：“可以派蒋奇另在外侧设置一支军队，以断绝曹操的抄掠。”】，谋略却能参与幕府机要【见《哀江南赋》】。魏正光五年，任统军【《通考》：统军，在骠骑、车骑将军府中为八命；在州长大司马司录中，后魏为正五品，后周为正五命】，隶属天柱。尔朱荣征讨北海王【《魏书·尔朱荣传》：建义初年，北海王元颢向南逃奔梁国，梁国立他为魏主，并资助他兵马将领。颢乘虚直进，荥阳、武牢都没有守住。荣与颢在黄河边相持，命都督尒朱兆等率精锐骑兵连夜渡河，颢于是逃走。诏令加授荣为天柱大将军。永安三年，随太师贺拔胜入关（见《崔訦碑》）。不久转任别将，在滑源卷甲而进（见《哀江南赋》），在关城束马而行（见《齐王宪碑》；周贺拔胜传说：齐神武帝怀有二心，想讨伐尒朱氏，从洛阳渡河，尒朱兆从并州起兵，仲远从滑台出兵，三位统帅在邺城以东防守，当时贺拔胜跟随度律。度律与尒朱兆不和，贺拔胜与斛斯椿到尒朱兆营中调解，反被尒朱兆拘捕，不久才获释。韩陵之战时，投降齐神武帝，详见《崔訦碑》），这些地方都能够守住，君也出了很大力。永熙三年，补任都督。太祖文皇帝完全占有关中、河东一带，号令通行天下（见《宗庙歌》）；凭借君的才干谋略，把你托付给他作为爪牙（《诗经·祈父》说“为王之爪牙”），声名与中涓相当（见《为阎将军表》），功劳足以位列辅佐大臣。军队进逼河曲，首先登上白马津（《周太祖纪》说：魏永熙三年，贺拔岳与侯莫陈悦讨伐曹泥，到了河曲，被侯莫陈悦杀害。太祖讨伐侯莫陈悦，向各镇发布檄文说：“清水公贺拔岳功勋德业隆盛，高欢竟与侯莫陈悦暗中图谋陷害。”）

译高欢知道叛逆的情状已经暴露，派侯景等人声称要进向白马（寇军登上蒲城，先在黄沙苑交战，见《纥千弘碑》）；在临晋横列船只，已经擒获赵国将领（见《哀江南赋》）；在马陵砍削树木，又使齐军投降（见《齐王宪碑》）。于是按功班赐瑞玉、记录功勋（《尚书·舜典》说“班瑞于群后”，详见《为阎将军表》），展开图籍，分别授予爵位（《汉书·英布传》载滕公说：“皇上割地封赏他，分列爵位而使他尊贵”），授骠骑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封鄠县开国公（《隋书》：雍州京兆郡统辖鄠县），食邑五百户。赵俨任骠骑将军时，只乘一辆单车出行（《魏志·赵俨传》：赵俨升任征西将军，都督雍、凉二州，正始四年征召为骠骑将军；《魏略》注说，旧日四征将军都有官厨和财物账籍，调任升迁时无不借此牵连，而赵俨亲自驾车）。张湛任光禄勋时，长期骑白马（《后汉书·张湛传》：张湛任光禄勋，常骑白马，皇帝每次见到他，总说：“白马先生又来进谏了。”）。以这些事相类比，朝廷内外都为之荣耀。大统九年，改姓侯莫陈氏，跟随大将军拓跋（疑当作“贺拔”）远行，开始经营（疑当作“洛”）阳（《周太祖纪》：魏大统九年春，东魏北豫州刺史高仲密举全州归附，太祖率军迎接，命开府李远为前军抵达洛阳。三月，齐神武帝到黄河以北，太祖连夜登上邙山攻击他，齐神武帝单骑被贺拔胜追赶，才侥幸逃脱），两条河流长期交战（见《应诏》），三川之地没有市场交易（《后汉书·郡国志》：河南尹原为秦代三川郡，世祖定都洛阳后改制，详见《郑常铭》）。披甲作战时染病（《左传》说“文公亲自披甲戴胄），死在军门（见《进白兔表》）。享年五十一岁，追赠持节都督朔州刺史。君在武川时，与文皇帝是同乡（见《宗庙歌》）。霸业已经建立（《文选·谢朓和伏武昌登县权故城诗》说“霸功兴寓县”），王业也已成功，却没有忘记舍身讲学之事（见《和何仪同》），还谈到偿还博弈之债（《汉书·游侠传》：宣帝微贱时与陈遂有旧交，曾一同博弈，宣帝多次输给他；等到宣帝即位，便赐给陈遂玺书说：“制诏太原太守：官位尊贵、俸禄丰厚，可以用来偿还博弈的债了。”如今继承帝德而使一切焕然更新（见《宫调曲》及《崇传》），追念功臣的先人（见《司马裔碑》）。东都传来马鸣之声，不能没有面对时日流逝的感叹（见《伤心赋》）；北陵车驾经过，终究还会追忆平生的言语（见《长孙俭碑》）。于是有诏令再次追赠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宜、敷、绛三州诸军事（《隋书·绛郡》注：后魏设置东雍州，后周改称绛州）、敷州刺史，谥号某公，这是合乎礼制的。夫人是拓跋氏，封安邑郡夫人（《魏书·地形志》：河北郡统辖四县，即北安邑、南安邑、河北、太阳）。庭院中有钟鼓之乐（见《哀江南赋》），家中承受箴言训诫；教导仪容，也教导德行（见《宗庙歌》）；既告知归期，又告知归去（《诗经》说“告诉师氏，告诉归期”；归去后又问洗濯之事是应当还是不应当，并归宁父母）。天和五年六月去世，当年十月便与他合葬在京兆某县洪源乡武子成墓中。请在西阶合葬（见《步陆逞碑》）；平阳公主下嫁，便在庐山与之合坟（见《崇传》）。铭文说：阴云凝聚，远处寂静；广漠之地平旷而寒冷。沙漠延伸到瀚海，土地尽头抵达皋兰。塞外鸿雁在秋天离去，胡地桑树在夜里枯干。风土激发壮烈之气，山河令人凛然。军队进入上谷，威势震慑武川。君继承前贤的足迹，世代不断有人才。匣中藏有忠贞之剑（见《崇传》），庭院流淌着孝子的泉水（见《温汤碑》）。魏室多有变故，遗风尚未消亡；天保年间有人谦让德行（见第二卷及《宫调曲》），当权者却废弃典章（见《齐王宪碑》）。上将指示踪迹（《汉书》载皇帝说：众人只能追逐并捕获野兽，不过是有功的猎狗；萧何能放纵并指示方向，才是有功之人），中涓竭力施展才干（见《为阎将军表》）。洛城夜里防守，河桥早晨出击（《左传·成公二年》载齐侯说：“我姑且消灭这些人再吃早饭”；河梁即河桥，见《纥干弘碑》）。铁剑与金龟（见《贺娄慈碑》《吴明彻铭》），荣名追及玉铉（《周易》中的鼎有玉铉）。自身承继汉朝福祚，家门承继魏室绪业，都是显赫宗族（魏曹植《平原懿公主诔》说“华宗贵族”），也都被称为身居要路（《孟子·公孙丑》说“夫子当路于齐”）。夫妻如云中匹偶（见《崇传》）。年寿同时终结，赵国的瑟声、秦地的歌声（见《赠淮南公》），一同成为丘墓。小陵有石椁（《礼记》载桓司马亲自制作石椁）。洪原乡的土地上，两个刍灵相互引导（见《纥干弘碑》），池边柳树成双排列在墓前（见《步陆逞碑》）。下葬的墓道仍然相合（《左传》注说，掘地通路叫“队”，这是天子的葬礼；诸侯也都悬棺而下），松树围城般相连。霜意垂落，柳色惨白（古乐府说古墓被犁成田地，松柏被砍作柴薪，白杨树多悲风，萧萧声令人愁苦）。月亮随着坟墓一同圆缺（见《段永碑》），芝兰代代繁茂（见《郑常铭》）。陆地与山谷，不知还要经过多少年（见《司马裔碑》）。《周车骑大将军赠小司空宇文显和墓志铭》。公讳显和，字某，是上党武乡人。先祖的事迹，起自大雾浮现于河面（《古今注》说：黄帝与蚩尤在涿鹿原野交战，蚩尤制造大雾），长虹映照水边，源流承自若水（见《宗庙歌》），世系延续于苍林（见《郑常碑》）。上党位于卫国以西（《正义》说：韩国的上党，就是太行山西北的泽州、潞州等地），常山位于代地以北（《汉书·陈豨传》载皇帝说：代地在常山以北）。于是因地名而成为氏族（见《宗庙歌》），这里可以略述一二（本传说，显和是文帝的族侄）。祖父求南（本传作“求男”），任卫将军、冀州刺史；父亲金殿，任镇远将军（《通典》：镇远将军，后魏为正四品，后周为正六命）、兖州刺史；二人都统领控鹤军（见《马射赋》），共同张扬戎事（未详），声名荣耀盛极一时，前后相继（见《崇传》）。公承受山岳的灵气（见《纥干弘碑》），秉有风云的气概（《汉书·叙传》说“跨腾风云”）。仪容举止矜持庄重，声名盛大（见《崇传》）。能拉强弓，左右驰射，因此在上谷声名极高（《汉书·李广传》：李广任上谷太守，多次与匈奴交战；他身材高大，臂长，善射也是天性，虽然子孙和别人学习他的射术，却没有人能赶上）。威势震动楼烦（《汉书·项羽传》：汉军中有善于骑射的楼烦，项羽瞪眼呵斥他，楼烦吓得眼睛不能看、手不能发箭，逃回营垒，不敢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