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页

译本传说，显和能拉开数百斤重的弓。承袭安吉县侯的爵位（疑当作“吉安县侯”；《隋书》：梁州西城郡金川县，注称梁初为上廉，后来改称吉阳，西魏改为吉安，后周将西城并入。按《晋地理志》，吴兴郡统辖安吉县，恐怕不是这里所说的地方），食邑五百户。永兴三年，幽州、并州发生叛乱（见《纥干弘碑》），有了不把君主放在心上的意图（本传说：齐神武帝专权，皇帝每每感到不安）。皇帝回头对公说：“天下纷乱，将要怎么办？”（《汉书》载汉高祖在垓下对何说：“天下喧扰，劳苦了好几年，成败还不可知。”）公说：“应当选择善道而跟从。”（见《论语》）于是吟诵《诗经》说：“那位美人啊，是西方的人啊。”皇帝说：“这正是我的心意。”于是决定入关的计策；因为公的母亲年老，家属留在原处，皇帝命令他预先安排计划。公说：“今天的事情，忠与孝不能同时兼顾；君主不秘密，臣子就会失去；臣子不秘密，自己就会丧身。”皇帝悲伤地变了脸色，说：“你就是我的王陵。”（《汉书·王陵传》：项羽把王陵的母亲拘在军中，想用来招降王陵。王陵的母亲暗中送走使者，哭着说：“汉王是长者，不要因为老妾而怀有二心。”于是伏剑而死。）公升任朱衣直閤、内大都督，改封长广县公（《隋书·百官志》：直閤属官有朱衣直閤、直閤将军、直寝、直斋、直后等），食邑一千五百户。（《地理志》：青州东莱郡有胶水县，注称旧称长广。）武帝刚到潼关时，太祖亲自在溱水迎接。太祖平素听说过公的名声，却还没有见过他，便在众人中注视他，疑惑却没有询问。公直说：“让这个人射水边的小鸟，他一定会应声射中。”太祖高兴地说：“我知道你的姓名了。”随即任命他为帐内都督、沧州诸军事、沧州刺史（《魏书·地形志》：沧州，熙平二年分瀛州、冀州设置，州治在饶安城），增加食邑，连同原有共二千五百户。黄权字公衡，处置政事果断，魏文帝因此倾心信任他（《蜀志》：黄权字公衡，魏文帝察知黄权有才干器量，想试探惊动他，派近臣传诏，多次催促，驱马奔驰；黄权举止神色自若，后来任益州刺史）。潘濬字承明，忠诚壮烈，吴王因此以礼相待（《江表传》：潘濬字承明，孙权攻克荆州后，属吏全都归附，唯独潘濬称病不见。孙权便把床抬到他家中召见，潘濬泪流满面，孙权加以慰劳并与他交谈，随即任命他为治中）。不同朝代却有同样的荣耀，今天在你身上又看到了。东夏是边远之地（《左传》载郑国公孙侨对晋国说：“听说您将要安定东夏”），地界连接荒服（《国语》载祭公谋父说：“戎狄属于荒服”）。井陉道路阻塞，飞狐道路险要（《汉书·韩信传》载李左车劝成安君说：“如今井陉的道路，车不能并行，骑兵不能列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五百户〕 （详见《陪驾》）于是任命公为使持节、卫将军，都督东夏州诸军事、东夏州刺史（《周太祖纪》：魏废帝三年，将东夏改名为延州）。白波、青犊的军队（见《郑常碑》《纥干弘碑》），铜马、金绳的叛乱（“金绳”未详；《后汉书·光武帝纪》记有铜马贼帅东山荒秀、上淮况等），无不抱臂屈膝投降（《汉书·司马相如传》：单于惊恐，交臂接受命令，屈膝请求和好），牵羊抱马前来归附（《左传》：楚王讨伐郑国，郑伯袒露上身，牵羊迎接；详见《征调曲》）。在任所染病，解职回朝。小马留在马厩中（《汉书·游侠传》：公府属吏大多乘破车、骑小马，不追求鲜明华美），其余的坐床挂在墙上（《魏略》：裴潜任兖州刺史时，曾制作一张胡床；离任时，留下来挂在柱子上）。官吏百姓攀援追慕（见《答教》），刻石于陉山。山虽不是汉阳的城池（见《齐王宪碑》），却也像扶风的道路一样受到敬仰（《晋书》：扶风王司马骏在西土任职，当地人给他立碑，老人见碑无不下拜）。授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魏后元年，病重，死于同州，享年五十七岁。天子为之停止音乐（《礼记·丧大记》：病重时，内外都要洒扫，君主和大夫撤去悬挂的乐器），群臣公卿前来吊丧（见《郑伟铭》）。太祖亲临吊祭，悲哀之情感动左右。当时战乱交相侵扰，普遍追赠谥号，于是暂时把公的官印和绶带随葬在同州北山。如今建德二年二月二十三日，迁葬于咸阳长安县的洪渎原。当时正值礼乐制度变迁之时（《汉书·贾谊传》：贾谊认为汉朝兴起二十多年，天下已经和洽，应当兴起礼乐；文帝谦让，尚未来得及实行），时代正处于改朝换代、民间讴歌变化之际（见《邓国公广铭》）。国家虽然政治不同，人们仍足以追赠荣誉，于是追赠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小司空（《周礼·冬官》有冬官小司空之职），都督丹、延、绥三州诸军事、延州刺史，谥号某公，这是合乎礼制的。夫人高氏，是渤海人（《魏书·地形志》：青州有渤海郡，注称旧为临淄地，刘骏设置，魏沿用）。她温和而参与晋国政事，拒绝曹爽的阴谋（《魏志》：司马懿上奏免除曹爽，皇太后下诏，命高柔持节，以大将军身份占据曹爽营地）；她又像汉庭的高起一样，与王陵共同回答皇帝（《汉高帝纪》：高起、王陵回答说，陛下派人攻城略地，投降的便把土地赐给他们，与天下人共享利益；项羽嫉贤妒能，所以失去天下）。何况她的规诫教训合乎礼仪（见《侯莫陈道生铭》），言语容貌都体现德行（见《宗庙歌》），严肃恭敬地主持家务，正如《内则》所说的贤德妇人（见《步陆逞碑》《段永碑》）。难道只是因为不听杂乐来改变齐国风俗（《列女传》：齐桓公喜爱淫靡音乐，卫姬不听郑卫之音），不吃鲜禽来劝止楚王打猎（《列女传》：楚王喜好田猎，樊姬因此不食禽兽之肉）？过去像季武子那样合葬于两处墓室（见《步陆逞碑》），如今像长平侯那样同穴葬于北陵（见《遇猎》《崇传》）。世子神举及其兄弟天性纯孝（《左传》说颍考叔纯孝），善于遵守居丧礼制（《礼记·杂记》：少连、大连善于居丧，三日不懈怠，三月不松弛，一周年悲哀，三年忧伤；他们是东夷人的后代），有始有终（见《司马裔碑》），一生不改（见《贺平邺表》）。因此仕途成就、名声树立，孝行显著，忠贞彰明（本传说：神举历任官职至柱国大将军，封东平郡公，文武兼任，声名内外显著；弟弟神庆武艺绝伦，大象末年官至柱国，封汝南郡公）。铭文说：

译北岳有二（疑当作“五”）种名称（《括地志》：北岳有五个别名，即兰台府、列女宫、华阳台、紫台、太乙宫）。葱岭之河有两个源头（《汉书·西域传》：西面以葱岭为界；其南面的山从金城向东，与汉地南山相连。那条河有两个源头，一个出自葱岭山，一个出自于阗；于阗在南山之下，河水向北流，与葱岭河汇合，向东注入蒲类海）。山势高峻已达极点，源流深远无尽（《管子》说“从流水的源头发布命令”）。民俗承受山川之气，人材凭借台衮之位而成；节义刚烈雄健，才性诚实深厚。你的祖父和父亲，前后相继建立威名功业；在北陆击鸣金鼓（司马相如《子虚赋》注：金鼓就是钲），在南宫佩玉作响（《国语》载王孙围出使晋国，晋定公设宴招待他，赵简子鸣玉以相见；详见《咏屏风》）。威严如吴汉（见《豆卢永恩碑》），贤德如窦融（见《司马裔碑》）。身负严霜般的操守，胸怀德行，不因雷声而改变，不因风势而转向（见《段永碑》）。你挺立于含蓄内敛的文德之中（见《齐王宪碑》），生来便秉承德行（《诗经·周颂》说“秉文之德”）。孝是天性，忠是做人准则。车毂通畅，马胸装饰精美（《诗经·秦风·小戎》说虎皮弓袋和雕镂马胸，注称镂膺是用金雕饰马胸带；详见《吴明彻铭》）。燕地以南、赵地以北（见《慕容宁碑》），弱水将要贯通（见《羽调曲》），九部之地都可以勒石纪功（《河图括地象》说天有九部八纪，地有九州八柱）。在帷幄之中参与谋划（见《拟咏怀》），在宫闱之内掌管职务（《汉书·霍光传》：霍光出宫便奉车，入宫便侍奉左右，出入宫禁二十多年，小心谨慎，从未有过失）。善于选择忠直之言，能够在突发变故中不改变脸色（《汉书·金日磾传》：何罗手持白刃从东厢上来，金日磾见后脸色一变，快步走进内室，想要进去时被宝瑟绊倒；金日磾于是抱住何罗，传令说“莽何罗反了”，将他擒获）。繁弱弓已经强劲（见《马射赋》），淇园竹子于是挺直（见《步陆逞碑》）。箭从靶中射出，穿透左翼的小虫（原文“支禽”疑当作“支虫”；见《马射赋》）。在赤谷树立旌旗（见《郑常碑》《贺娄慈碑》），在武川挥戈；长城绵延万里（见《荡子赋》）。河水分作两道流淌（见《哀江南赋》）。颍川多有忧患（《刘根别传》：颍川太守高府君到任后，夫人、郎君都生病，便向刘根请求消除病气的方法），淮水的病患还没有痊愈（见《伤王司徒》）。义气重到如同穿墙相赠的玉璧（《孔丛子》载郈成子出使晋国，途经卫国，右宰谷臣留他饮酒；饮毕送给他玉璧。郈成子走了三十里听说卫国发生叛乱，右宰谷臣已战死，于是迎回他的妻子儿女，归还玉璧，关闭宅门居住其中），恩情深厚如设置驿站（《后汉书·循吏传》：卫飒任桂阳太守，开山通道五百多里，设置亭传、邮驿，因此劳役减少，百姓得到休息）。在山谷的入口，在渭水丘陵的南面（“阳”疑当作“陉”），山岭凋零（见《萧太铭》），碑阙高低错落（见《连珠》）。秋火啃噬着草木，春霜环抱着树木（见《和何仪同》《宗庙歌》）。书籍与宝剑一同埋没（《晋书·束晳传》：汲郡古墓中又发现一把铜剑，长二尺五寸，上面漆写的都是蝌蚪文字）；人和琴也一同亡故（《世说新语》：王子猷、王子敬都病重，王子敬先去世，王子猷乘车奔丧，取王子敬的琴来弹，琴弦已经调不成，便把琴扔在地上说：“子敬啊子敬，人和琴都亡了。”于是悲痛欲绝）。哀伤啊，继承人心意纯一，却无所寄托。孝子的泪水还没有干（见《纥干弘碑》），悲哀中的松树已经先行凋落（见《司马裔碑》）。屋室里有戴鵀鸟筑巢（《魏志·张臶传》：正始元年，戴鵀鸟在张臶门上筑巢，张臶告诉门人说：“戴鵀是阳鸟，却在门上阴处筑巢，这是凶兆。”于是拿琴吟咏，作诗两篇，十天后去世），门前通向前来吊唁的鹤（见《萧太铭》）。功臣已经身死，勋功图像却留在麒麟阁（见《长孙俭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周谯国公夫人步陆孤氏墓志铭》。夫人讳某，字某，本姓陆，是吴郡人。大夫拓展疆土到百越，使其来朝（见《步陆逞碑》）；丞相在三江一带勤于用兵，势如席卷（《吴志·陆逊传》：刘备从巫峡、建平连续包围到夷陵边界，设置几十处屯营；陆逊总率各军攻击刘备，攻破四十多座营寨，刘备连夜逃走。赤乌年间，陆逊被任命为丞相；《禹贡》说扬州三江已经疏通，详见第二卷）。高祖载任刘义真的长史，留下镇守关中；高祖死后赫连氏覆灭，便在魏朝任官（见《步陆逞碑》）。临终告诫子孙说：“乐于操持本地风俗，不要忘记根本（《左传》载范文子说：楚国囚徒是有德的君子，乐于保持本国风俗，不忘根本；详见第二卷）。要想到你的祖先，不要违背这份心意。”祖父政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恒州刺史（见《步陆逞碑》）；父亲通任柱国大将军、大司马、文安公（《周礼》说大司马的职掌属于夏官；《隋书》：冀州河间郡统辖文安县）。他辅佐治理国家，参与谋划和谦让（见《宗庙歌》）。名声高过广武君（《汉书·韩信传》：韩信下令说，谁能把广武君李左车捆来交到旗下，赏千金。韩信解开他的束缚，让他面向东坐，自己面向西坐，以老师之礼侍奉他），功劳重于长平侯（见《遇猎》；《周书》本传：陆通入关时，文帝在夏州，召他任帐内督，日夜陪侍，家人很少见到他的面）。大统九年，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太仆卿，赐姓步陆孤氏，进爵绥德郡公。建德元年转任大司马，当年去世。夫人具备七种妇德，含蓄而有文采（见《齐王宪碑》）；四颗星辰相连而发光，慈爱与恭敬出自天性（见《步陆逞碑》）。言语、容貌都合乎礼法（见《宗庙歌》）。九月九日登高，作铭咏菊（魏文帝《与钟繇九日送菊书》说：九是阳数，日月又同为九，世俗赞美这个名称，认为它适宜长久，所以设宴登高；《晋书》记武帝左贵嫔作《菊花颂》）。三元之日宣告新岁开始，有时吟诵椒花颂（见《移文》及《正旦》）。十四岁时，嫁给谯国公；调和琴瑟，越发恭敬节俭（《诗经》说“窈窕淑女，琴瑟友之”；《葛覃》序说，后妃在父母家时亲自节俭用度，穿洗濯过的衣服）。砍伐枝条，确实秉持忧劳勤勉的德行（《诗经·汝坟》说沿着汝水砍伐枝条；注疏说，妇人本不应在汝水边砍柴，用来比喻贤德君子身处勤劳职位，也不是其本来应做之事）。邺地登高节所织的锦，亲自用水濯洗；平阳采桑渡口，亲自辛劳于养蚕之月（见《五张寺碑》《谢赵王启》）。天和元年，册封为谯国夫人。东武亭侯的妻子，既然称为有品秩的命妇（《魏志·钟繇传》：钟繇封东武亭侯，明帝即位后进封定陵侯，谥号成侯）。

译又如钟繇的儿子钟毓，继承成侯爵位。《命妇传》说：议论者认为，公侯之家有夫人、世妇、妻、妾，这些都称为外命妇。依据《春秋》中成风、定姒的义例，应当尊崇礼制，不得一概称作妾，于是称为成侯的夫人。南城侯的妻子，也听说接受了封号（见《伤心赋》）。柱国殿下以显赫名声分光照耀（见《马射赋》），增修城池使其高峻（见《游仙》），在僰道扬起旌旗（见《司马裔碑》），在邛都询问政事（《汉书·地理志》：越嶲郡统辖邛都县）。白狼溪道路艰险，黄牛坂地势险要（《后汉书·冲嵩传》：冲嵩任益州刺史时，白狼、槃木等地以及唐菆、邛、僰诸国再次举族归化，详见《和泛江》）。荔枝山地势险恶（《华阳国志》：江州县有荔枝园，成熟时产量达二千石，常设置厨膳，命士大夫一起在树下聚会食用）；葡萄之国道路遥远（《汉书·西域传》赞说，听说有天马、葡萄，便打通了通往大宛、安息的道路。本传说：文帝有十三个儿子，后宫生谯孝王俭，俭字侯，年幼聪颖。武成初年封谯国公，食邑一万户；天和年间任大将军，不久升为柱国，出任益州总管；建德三年进爵为王）。夫人与亲戚离别，关山河流重重阻隔，夷地歌唱一曲，也不足以消解忧愁（见《司马裔碑》）；猿猴哀鸣三声，泪水沾湿衣襟仍不止（见《和赵王》）。因此，早夭的疾病（见《征调曲》）终于成为沉重的痼疾（见《哀江南赋》）。玉液难以开启，金膏实在遥远（见《赐酒》）。建德元年七月九日，在成都私人宅第去世，享年二十一岁。当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便归葬于长安北原；诏令追赠谯国夫人，这是合乎礼制的。殿下因秋月而神伤（《魏志》：荀粲的妻子去世，他没有哭泣，却心中悲伤；潘岳《悼亡诗》说岁寒时无人相伴，明月显得朦胧），在长松下掩泪（事见未详；按《穆天子传》，天子向北登上大北山的坂道后下来，在两株柏树下休息，长久思念而伤心，于是想起贤淑的盛姬，便流泪；后来天子南还，登上长松坂道）。周季直留下的书信，只使夜色更加深沉寥廓（事未详）；潘安仁继承文藻，也只是徒然增加哀怨（《晋书》：潘岳字安仁，其《悼亡诗》说“长簟竟床空”）。难道只是西河女子独自看见银台，东海妇人先遇到金阙（事未详；《云笈七签》载仙人炼制云母方，说东海女子卖盐给茅山隐士，后来求得仙方；《决疑经》说银宫、金阙是列仙居所，也是元祖居住之地）？铭文说：“夷陵回转旗帜（《左传》说令尹向南转动军旗），椒山停止战争（见《角调曲》；椒山事未详，或说《左传》载吴国在夫椒击败越国，杜预注称夫椒是太湖中的椒山）。金精盘踞山岭，阖闾陵墓凌越水波（《越绝书》：阖闾元年营造大城，阖闾墓在吴县阊门外；墓地名为虎丘，下面有池，宽六十步，深一丈五尺，放置三重桐棺，墓中有大量珍宝和宝剑，动用十多万人修筑，取土临湖安葬；三天后金精上升化为白虎，蹲踞其上，因此名为虎丘）。《吴越春秋》说：阖闾元年修筑大城，周长四十七里；设置阊门，是用来象征天门，通达阊阖之风。西行的卿相，向东分裂山河。华亭拥有显贵冠冕（《吴志·陆逊传》：陆逊封华亭侯）。谷水边弦歌不断，震动四方而迁徙宗族；燕地子弟跟随父兄出仕（见《慕容宁碑》）。边塞进入飞狐（《晋地理志》：常山郡上曲阳县，注称恒山在县西北，有坂名为飞狐口），关隘连接鸣雁（《左传》：成公十六年，卫国攻打郑国，战于鸣雁；《后汉书·郡国志》：今陈留有鸣雁亭）。援军登上山阜，功业参与临涧之战；宝鼎留下铭文（见《慕容宁碑》），雕饰的戈还留有赞辞（见《伤王司徒》）。顺应天命与善令（曹植《洛神赋》说骨相姿态合乎图画），秉持礼法，告归而行；鱼轩车上凭轼而坐（见《报赵王》）。泽中的雉鸟身披彩衣（《庄子》说泽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饮；《周礼》说皇后有六种服饰，注称翟是雉名，把雉画在衣上作为祭服）。明月照着镜子（见《上赵王》），仙石支撑织机（见《哀江南赋》）；行云细细升起（见《灯赋》），回旋的雪花轻轻飞舞（见《谢滕王启》）。北方降临帝子（见《司马裔碑》），南方挥麾统领蜀守（颜延之《阮始平咏》说一挥麾便出任太守）。若水已经关塞开启（原文“既开”疑当作“既关”，见《司马裔碑》），灵山已经镂刻纪功（见《贺娄慈碑》）。月峡传来猿啼（见《枯树赋》《和赵王》），江神化牛相斗（《风俗通》：秦昭王派李冰任蜀守，开凿成都两条江，江神每年索取两个童女作为妻子）。水流到神祠那里，过了很久，有两头青牛在岸边相斗。李冰回去时满身流汗，说：“面向南方、腰部正中有白色的那头，就是我的官印绶带。”主簿刺杀面朝北方的那头牛，江神于是死去。星辰织机向北转动（见《贺娄慈碑》），太阳的缰绳向西回转（见《祀圆丘》）。阳气在泉下潜伏，阴律之管沉入灰中（见《即目》《滕王序》）。仙鹤辞别吴市（见《伤心赋》），凤凰离开秦台（见《春赋》）。神异的光芒聚散不定（魏曹植《洛神赋》说神光聚散，忽明忽暗），灯影来回徘徊（宋谢庄《孝武宣贵妃诔》说重重门扉闭锁，灯火已经黯淡；黄泉之下寂静，这一夜格外深沉）。两条水流回转合葬（见《贺娄慈碑》），百辆车回转旌旗（《诗经》说女子出嫁，百辆车送她）。少女离开兑卦之位（《周易》说兑为少女，位于东南），夫人离开城池（见《昭君辞》）。灵堂帷幕在野外设置（《礼记》说曾子：“尸体尚未装饰，所以在堂上设帷幕；小殓后才撤帷。”又说奔丧时，在野外张设帷幕），郊外搭起帐殿（见《马射赋》）。山川依旧有奇异之事（《后汉书·郡国志》序说，《汉书·地理志》已经记载天下郡县的本末、山川奇异及风俗来源），风月却无情（见《思旧铭》）。草木凋零，丘陇荒落（江淹《恨赋》说琴瑟消灭、丘陇夷平，详见《伤心赋》）；墓域荒凉（《礼记·丧大记》说封墓时使用绳索，从碑旁离开并负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注：这里的“封”读作“窆”，就是下棺。树树都传来秋声，山山都显出寒色。草长得短，反而显得地面平坦；松树长得高，越发挺直。节日与坟墓正好相同，园陵中永远栽植着树木。《周赵国公夫人纥豆陵氏墓志铭》。

译夫人讳含生，本姓窦，是扶风平陵人。魏其侯参与朝廷议论时，列侯没有人敢与他抗礼（《汉书·窦婴传》：窦婴封魏其侯，每逢朝廷议论大事，列侯没有人敢与他抗礼）。安丰侯奉献外戚图籍，功臣们都共同推举他坐在上席。关于外戚的列传中，既可以看到建武年间的诏书（《后汉书·窦融传》：窦融封安丰侯，皇帝把外戚图赐给他；《史记·五宗世家》说，魏其侯入朝时位列功臣之右；诏书说，孝景皇帝出自窦氏，定王是景帝之子，也是我的祖先。过去魏其侯一句话使帝统得以继承而端正，使长君、少君尊奉师傅，修成美德，恩泽延及子孙），仲山古鼎上，或许还记录着单于进献之事（见《崔訦碑》）。祖父略，追赠少保，封建昌郡公（本传以炽的功勋追赠；《隋书》：梁州武都郡长松县，西魏设置，起初称建昌，设置文州，隶属卢北郡）。父亲炽，任柱国大将军、大宗伯、邓国公（《通典》：后周建立六官，设置大宗伯卿一人，属于春官；《汉书·地理志》：南阳郡邓县，注称是邓侯国）。孟津盟誓之时，常常参与成为同心同德的臣子（《尚书·泰誓》说，君主有十位同心同德的贤臣）。详见《宫调曲》。咸阳违背盟约时，能够辅佐那位率先登城的君主（见《齐王宪碑》）。两人都因此获得官位，进入六府（见《长孙俭碑》），功劳足以参与八种权柄（见《步陆逞碑》。本传说：炽字光成，是汉代大鸿胪窦章的第十一世孙。窦章之子窦统，灵帝时任雁门太守，为躲避窦武之祸逃奔匈奴，于是成为部落大人。后魏南迁，子孙便定居于伐地，赐姓纥豆陵氏。魏孝武帝与齐神武帝结怨，因为炽威望深重、可以充任爪牙，任命为閤内大都督，迁任朱衣直閤，随后随皇帝西迁。跟随周文帝擒获窦秦，收复弘农，击破沙苑，都有大功。武成二年任柱国大将军，保定元年进爵邓国公，食邑一万户。天和五年由大宗伯出任宜州刺史，后征召为太傅。炽是朝廷元老，素来声望隆盛，军国大计常参与谋议）。夫人手上有文采的征兆（见《邓国公广铭》），容貌有合乎图谶的象征（见《步陆孤氏铭》）。荣耀很早显露，美好的声誉很早兴盛。她恭敬守礼，在公宫接受教诲；言语容貌合乎德行，在师氏那里已经闻名（见《宗庙歌》《步陆逞碑》《侯莫陈道生铭》）。等到嫁给贤德君子（见《段永碑》），便成为内主邯郸（《左传》：齐侯派晏婴向晋国请求续娶妻室，叔向说，掌握晋国的人，赐给他内主）。《汉书·地理志》说：赵敬侯迁都邯郸，邯郸北面通往燕地、涿郡，南面有郑、卫以及漳河之间的地区，是一处大都会。琴瑟陈列在堂上（《诗经》说琴瑟在堂上演奏，没有不安静美好的），乘坐华丽的辎车（《后汉书·宗室传》：下博侯刘晃与母亲太姬、宗室相互诬告，诏书说宗室尊贵，作为小君，出行有辎车装饰）。长久保持节操，也不缺少秋菊题铭；在岁首履行礼仪，也有椒花颂可以吟诵（见《哀江南赋》及《步陆孤氏铭》）。难道只是庄姬掩口而笑，使楚国宰相感到惭愧（《新序》：楚庄王的樊姬掩口笑说，虞丘子任宰相，却没有听说他荐举过一个人，也不知道他有什么贤能）？定姜询问卜兆，使齐军没有进入（《左传》：郑国侵犯卫国，孙文子想追击，把卜兆献给定姜。姜氏询问卦辞，卜兆像山陵一样，预示有人出征而丧失军队。姜氏说，出征者会丧失军队，防守才是有利之策。孙蒯后来在犬丘擒获郑国的皇耳）。武成二年，册封为赵国公夫人。汉王听说有位建立义行的妇人，便把延乡封给她（《陈留风俗传》：封丘这个地方，汉高祖与项氏交战，在延乡陷入困境，有位翟姓老妇使他免于灾难，所以把延乡改为封丘县，封给翟母）。齐侯见到有礼的妻子，便把石窌封给她（《左传》：齐侯从徐关进入，避让女子）。女子说：“如果您和我的父亲都能免罪，该怎么办呢？”于是便逃奔而去。后来查问此事，原来她是辟司徒的妻子。齐侯认为她很有礼义，便赐给她封号石▯。异代同样享有荣荣，多少可以说无愧于德行。柱国殿下，居处如在若木的一根枝上，在天潢的支流之中；扬起旌旗经过玉垒，驱使驿传到达铜陵，向南通达面向太阳的百姓，向东覆盖无雷之国。夫人辅佐政事，在月峡赞美德行；云门之外，锦绣映照江波，又返回织室。山色明净，石镜高悬，正好对着妆楼。后来玉律屡次变换，金炉却始终不变。四两胡香，感叹西域使者已经稀少；一枝灵草，遗憾通往琼田的道路已经断绝。天和五年四月二十二日，在成都锦城去世，享年二十岁。孙子荆因伤悼逝者而怨起秋风，潘安仁悼念亡妻而悲对长簟。何况又与仙台永别，再也听不到箫声；传说中的嫦娥长归月宫，只留下琴曲。七年二月某日，归葬于长安洪渎原。诏令追赠赵国夫人，合乎礼制。云雨来去，既使楚后留恋；光阴离合，实在使陈王惆怅。铭文说：她出身于河西孤绝之地，却有观津窦氏那样的世族根基；有章武侯那样的贤臣，也有安丰侯那样的显贵仕宦。木楼山高达千仞，金微山绵延万里。她是绍庆邢侯之姨，也是基昌宋氏之女；在赵北接受结缨之礼，在秦南等待女师教导。车服礼数完备，车马仪仗整齐；义行超过江水泛舟，仁德流传如葛覃。以玉筐迎燕，以金笼助蚕。爱与敬纯厚深长，端庄贤淑，足以光耀国史；不显露喜怒之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四两、百里、元元年、三月、五年、四月、二十二日、七年、二月〕

译她举案时恭敬地对外，停下织机教诲子女；芳香胜过兰草，年华美好如舜华。风雨渐渐消散，神灵从此永别；婺女归于星宿，姮娥归于月宫。傍晚在东柱前设奠，清晨高堂之上便启程。徒然歌咏凌波之姿，再也没有回雪般的舞态。低平之地称为隰，高平之地称为原。向西临近火井，向北遥望塞门。雉服仍然垂挂，鱼轩尚且停驾。平原忽然空寂，天道还有什么可说的？山势回环，仿佛地上有市；道路淹没了滕城。松树为仙鹤离去而悲鸣，荒草间萤火纷乱。新的云气另自升起，旧日的月亮孤独地明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贤人的坟墓永远成为典范，贞节之人的陵墓长久保持坚贞。周安昌公夫人郑氏墓志铭。夫人名讳某，是荥阳阳武人。周宣王的同母弟弟，被封为鲁侯；郑庄公的同母弟弟，在周朝任卿士。以封国作为氏族，从此开始。祖父琼，谥太常恭侯；父亲穆，任司空，谥贞公。西京作赋，奉常参与柏梁台宴会；东都谈论政事，司空担任武卫之官。族谱与帝王相连，如同磐石宗室；门第以通德著称，儒林之学从未废弃。夫人以礼义修养闺门，端庄贤淑，如采采的芣苢，如茂盛的葛覃。嫁给君子以后，侍奉公婆，态度谦下，声音和悦，捧巾奉箒。对亲戚合乎礼仪，内室之中和睦相处。保定二年，册封为荥阳郡君，随着亲族地位上升而荣耀，也因丈夫而享有相应的等级。她岂只是建立义行、使乡里受益的妇人，也是有礼义的妻子，因此获得封号石▯。大将军沉犀于二江之间，夫人在三峡听猿声；明月照临灵关的险阻，秋风吹过艰难的蜀道。以瑶华覆盖她的遗体，先随春露消逝。天和十八年五月二十日，在成都去世，享年三十六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诏令追赠安昌国夫人，合乎礼制。同年十一月十六日，归葬于咸阳白起原。于是山势回转，土壤反覆；先封起贞节妇人的陵墓，太阳沉入虞渊，实在遮蔽了贤姬的坟墓。呜呼，悲哀啊！于是作铭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十八年、五月、二十日〕 天河一带分封建国，在京畿设置政区；土地有十座城，人民享有九命之贵。往昔的封邑如今成为姓氏。辨识履迹，传承遗风；参乘车舆，留下庆泽。三星照临门户，百辆车来迎娶。内掌政事，恭敬有礼；荣耀照耀中闺，承奉婆母，亲自盥洗；教诲儿子，停下织机。桑园养蚕，蚕室纺绩；绵室之中鸾鸟飞翔。珩璜随着步伐发出节声，穿着绣有藻纹和火纹的礼服。巴水呜咽，猿声几近断绝；月落而明珠也为之悲伤，春尽而桂树凋零。赵瑟永远停止，秦箫永远离别。贞节的女子掩入队列，节妇封坟；洛水之滨失去明月，荆台失去云彩。鸟儿悲鸣，听来令人伤心；松涛声凄怆，听来令人悲痛。千年之后仍将延续，百代之后仍留余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十六日〕

译周大将军陇东郡公侯莫陈君夫人窦氏墓志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千年〕 夫人名讳某，是扶风平陵人。章武开国，名声高居外戚之首；安丰入朝，地位在功臣之上。祖父在孝昌初年，主持淮阳政务；父亲在正光初年，治理海岱地区。夫人出生于礼义之家，以箴言告诫和妇德修养自身；恭敬谦下，一切合乎礼仪，贤淑而有仪范。到了出嫁之时，百辆车来迎，三星照临门户；以箴言和盥洗开始妇事，以树枝条枚为法则。有儿子参与政务，仍没有安逸享乐之心；丈夫出征，也能辨识山陵之兆。大统十六年，册授永安郡君。因丈夫尊贵而尊贵，因儿子显贵而受尊崇；朝廷章制和家庭荣耀兼而有之。保定二年，改授陇国夫人，车服礼数完备，袿褵合乎典则。具有河鲂般的美好品德，足以光耀彤史。后来风霜侵袭，灰管也随之衰损。行善又能说什么呢？病势危重之时，天和六年四月七日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同年十月十日，归葬于咸阳万年县杜原。山势起伏，正符合白鹤降临的祥瑞；地势笼罩在风烟之中，也合乎青鸟所带来的祥气。铭文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十六年、二年、六年、四月、七日〕 观津是世代显贵的家族，平陵是豪门大姓。四位侯爵登朝做官，三位君子参与政事；窦武、陈蕃、刘淑被称为三君。田畴在白狼山建立功勋，丹蛇带来后代的福庆。汉水多么宽广啊，不能游过去；江水多么悠长啊，不能乘筏渡过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十日、万年〕 从前已经听闻她的贤淑美善；君子位居朝廷显要，贤才主持家政。佩戴簪珥合乎礼仪，乘坐轩车奉行命令。让果而成就廉洁，推让明珠而停止争竞。百年人生转眼即逝，千金富贵也不可凭恃。闺室失去了贤德的丈夫，庭院辞别了贵重的儿子；归葬时车马停止，露水也为之哀伤。采蘩之诗所说的祭祀已经停止，蚕室中留下沉睡的蚕；画雉纹的衣服仍然留存。云气垂落于下泽，太阳沉入高舂。空荡荡的帷幕留在旧馆，空虚的墓幕覆盖着新坟。山势回转，广柳车行进；道路被深松遮没。游魂在变化中飘荡。夫人将归向何处？按照《谷梁传》的说法，夫人之义在于随从丈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千户〕 周冠军公夫人乌石兰氏墓志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千里〕 夫人名讳某，是乐陵人。她是晋司徒乐陵公苞的后代，子孙因随封国迁居，便在那里安家。扶风旧城尚在，邺市河内的旧宅也还留存；有时寄居燕地边陲，仍然在代郡任职。祖父行，任代郡尹；父亲任魏司空、兰陵郡公。司空辅佐魏朝，任少傅、丞，辅弼周室。两家都是大族，又都蒙受赐姓，秦晋两国般相配，因此称为通家。夫人十七岁时嫁入宇文氏，贤淑端庄，内含文德而守贞吉之道；以箴言和盥洗为仪，闺门已经端正。某年授金乡郡君，某年改授冠军夫人。作为四德兼备的小君，适宜治理家室，主持内政三事；后来却辞去赞理事务的职责，保定五年四月因病去世，享年四十四岁。

译夫人名讳某，是乐陵人。她是晋司徒乐陵公苞的后代；子孙因受封于此而迁居，家业也就建立在那里。扶风的旧城还存在，邺市、河内的旧宅尚有遗迹；金谷（见《春赋》）有时寄寓于燕地边陲（见《慕容宁碑》），后来仍在代郡任职。祖父行，任代郡尹；父亲魏司空、兰陵郡公司空，辅佐魏朝，任少傅、丞，辅佐周室（《尚书大传》说：古代天子必有四位辅臣，前方称凝，后方称丞，左方称辅，右方称弼）。两家都是大族（《左传·襄公三十年》载，郑子皮把政权交给子产，子产辞谢说：“国家小而受逼迫，宗族庞大而宠幸者众，不能胜任。”），又都因皇帝赐姓而成为秦、晋两国般的婚姻匹配（见《崇传》），这就是所谓世代通婚的亲家（《后汉书·孔融传》载，孔融十岁拜见李膺，说：“您是我家的通家。”）。夫人十七岁时嫁给宇文氏，性情善良端正庄重，内含文德，守持贞正吉善（语见《周易》）；持箴盥之礼，一切行为合乎仪法（见《听捣衣》及《郑氏铭》），闺门之内已经整肃。某年，授为金乡郡君（《隋书》记豫州豫州郡统辖金乡县）；某年改授冠军夫人。她以妇德辅佐家君（“四德小君”，见《左传·定公十五年》及《段永碑》），使家庭和睦；又主持内务，掌理三项事务（见《角调曲》及《纥豆陵氏碑》）。后来却辞去赞理事务的职责，于保定五年四月得病去世，享年四十四岁。就在这一年某月某日，将她归葬于京兆的某原。人世如风烟，山川倏忽变幻；陵坡上的青麦（《庄子》记载，有人用《诗经》《礼记》的句子开掘坟墓，小儒说：“青青的麦子，生长在陵墓的斜坡上；活着时不施舍，死后为什么还要口含珍珠？”）或许会遇到贞女的坟墓；陇山之首的白杨（见《伤王司徒》），也许会成为贤姬墓上的标志。于是铭文说：三星高丽于天空，五岳镇守着大地；礼制各有等级，人各安居于相应的位置（见《司马裔碑》《步陆逞碑》）。燕、赵之地多有奇才（见《长孙俭碑》），山川凝聚着祥瑞之气，于是生出这位善良美好的女子；她内含文德，正如《易经》所说“含章可贞”。美玉生于庭中而发光（《福地记》说，抱犊山有一种名叫玉照的草，服食后可以不饥），兰花开放于室内而散发芬芳（见《伤心赋》）。她像邢姨穿着褧衣，像宋子得到河鲂（见《纥豆陵氏铭》）；乘百两车辆出嫁（见《步陆孤氏铭》），九种仪节随同聘礼而来（《诗经》说“九十其仪”）；身穿七彩褕狄之服（见《宗庙歌》），乘用六命贵妇的轩车（见《窦氏铭》）。离开父母之家而进入夫家（见《赠淮南公》），在槐庭中辅佐政务（见《竹杖赋》）。世代如流水相继（陆机《叹逝赋》说：河流因水流汇聚而成为河流，流水滔滔而日月推移；世代因人相继而成为世代，人渐渐老去而走向暮年），人生终究如一场大梦（《庄子》说：要等到大觉醒之后，才知道这一切原来是一场大梦）。回转帷帐，走出家门；移灯送入泉下之门（见《步陆孤氏铭》）。黄金制成的枣状随葬物长久含在墓中（葛洪《抱朴子》记载，吴景帝时广陵戍将发掘一座像公主墓的大坟，棺中死人的耳朵和鼻孔里都有枣子大小的黄金），银蚕也永远陪送地下（《南史·宋王玄谟传》记载，玄谟的堂弟玄象任下邳太守，喜欢发掘坟墓；有一座小坟，坟土几乎已与地面相平，每天太阳刚升起时，都看见一名女子站在坟上，走近看便消失。玄象掘开坟墓，发现一口仍然完整的棺材，里面有数以百计的金蚕、铜人；剖开棺材，看见一个大约二十岁的女子，姿貌如生，躺着说：“我是东海王家的女儿，应当把生前的财物奉送给你，希望不要伤害我。” 女子臂上有玉镯，盗墓者砍下她的手臂取走玉镯，她便又死去了。香气充满柏木棺椁（《左传》载，范献子撤去魏献子的柏木外椁来充实自己的葬具，还没有复命便去田猎），道路封闭在松柏构成的墓城中；悲鸾只留下孤单的身影（见《铙赋》），宝剑独自发出鸣声（见《从驾》）；赵瑟令人留恋（见《赠淮南公》），秦笙使人凄怆（见《春赋》）。《周太傅郑国公夫人郑氏墓志铭》。夫人名某，是荥阳开封县远里人。七个儿子作诗，足以使宾客增光（《左传·郑伯享赵孟于垂陇》载，赵孟说：“七位公子跟随国君，请都作诗来完成国君的赐宴。”）；三位卿大夫参与政事，确实使诸侯安定（《左传》载，北宫文子出使郑国，子羽任行人，冯简子与子太叔迎接宾客，文子说：“郑国如此知礼，大概不会遭受大国讨伐吧。”）。陪乘时使晋国君主停下车舆（见《郑伟铭》），入朝时使汉君认识她的鞋履（见《郑常碑》）。显贵的后裔接连不断（《南史·王昙首等传》载，沈约说：“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爵位连续显贵、文才相继不绝，像王氏这样兴盛的。”），在史籍中从来没有虚妄之处。祖父那，任秦州别驾；父亲茂伯，任抚军将军、凉州刺史，封伯阳县侯（《隋书》记雍州天水郡秦岭县，注说：“后魏设置，名为伯阳县。”）。夫人善良美好，早年便显露出如芝兰独自茂盛的品德（见《伤心赋》）；容貌和德行兼备（见《宗庙歌》）；言语合礼，出嫁有时（见《侯莫陈道生铭》）；对兄长友爱，确实能做到冬温夏凊（《曲礼》说：“冬天使父母温暖，夏天使父母清凉。”）；恭敬谨慎，遵守箴盥之礼（见《听捣衣》及《郑氏铭》）。太傅辅佐、调和周室，正是国家所寄托的股肱之臣（《尚书·益稷》说：“臣子是我的股肱和耳目。”）。《周书·达奚武传》说：“达奚武字成兴，是代人。达奚武为贺拔岳所知遇；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后，达奚武辅佐拥戴太祖，跟随太祖平定侯莫陈悦。武成初年，进封郑国公。天和三年，调任太傅。他的儿子达奚震，天和初年进位大将军，授柱国，承袭郑国公爵位；达奚震的弟弟达奚惎任车骑将军，封渭南县子。”夫人辅佐君子（见《段永碑》），勤劳地办理家政。琴瑟之乐既已协调，枝条和嫩枝便不再砍伐（见《步陆孤氏铭》）；因此她的德行可以施用于邦国（《诗经疏》解释《关雎》说，乡里和邦国都可以采用这种教化，是因为它能够端正夫妻关系），成就了孝敬之道。某年某月某日，册封为郑国夫人。贵妇礼服已经加身（见《宗庙歌》），服饰上的系带和衣领也都亲自料理（见《步陆逞碑》）。丈夫有安世那样的尊贵地位，她却亲自洗衣浆洗（《汉书·张安世传》说，张安世贵为公侯，夫人仍亲自纺纱织布）；儿子有文伯那样的尊贵地位，她也不忘操持机杼（见《窦氏铭》）。内外都安定，闺门也很整肃。医者门前病人很多（《庄子》说“医门多疾”），但开的药方没有效验（见《郑伟铭》）。天和三年三月二十日，去世，葬于长安石安原。世子某及其兄弟都勉力遵守慈母的训诫，全部依循母亲的仪范。

译面对霜露而深深悲痛（见《宗庙歌》），听到寒泉之声而更加哀恸（《诗经》说：“那里有寒冷的泉水，在浚城下方；有七个儿子，母亲却劳苦不堪。”）。铭文说：她以德行居于圃田（《左传》载，孟明、西乞、白乙兵败于滑，郑穆公派皇武子辞谢秦军说：“郑国有原圃，就像秦国有巨大的园囿。”）；任官之处便成为教化之府（《合璧事类》载，郑述祖仕于齐，升任兖州刺史，他的父亲也曾任此州长官，百姓歌唱说：“大郑公，小郑公，相隔五十年，风俗教化仍然相同。”）。设置骑从，宾客来临（见《郑常碑》）；兴办学校，聚集学生（《后汉书·郑玄传》载，郑玄游学十多年才回到乡里，家贫，客居东莱耕作，跟随他学习的学生已有数百上千人）。福禄降临于家庭（《诗经》说：“快乐的君子，福禄安定他。”）；贤才接踵而来（见《段永碑》）。如棠棣花朵般兄弟和睦（《诗经》说：“那是什么花这样繁盛？是棠棣的花。”），如螽斯羽翼般子孙众多（《诗经》说：“螽斯的羽翼，纷纷然；适宜你的子孙，众多而兴盛。”）。她具备人伦中的七种德行（见《齐王宪碑》），以《周南》《召南》的教化感化世人（见《滕王序》）；采摘繁茂的芣苢，葛覃也长得茂盛（见《郑氏铭》）。节操和品行如玉声般清越（见《祀圆丘》）；礼服上的副笄加上簪饰（《诗经》说：“副笄六珈”）。在柳园中执持织机，在桑津浴蚕（见《五张寺碑》）。春秋年岁倏忽流逝（陆机《叹逝赋》说，时光飘忽而不会重来）；云彩飘落也没有固定时候（见《萧大铭》）。家中失去了善良的女子，国家失去了贤德的夫人；芳香的坟墓永远送她归于地下（伍辑之《从征记》载，刘表的坟墓在高平郡，刘表的儿子刘琮把四方珍贵香料数十斛放入棺中，苏合、消疾等香物无不齐备；永嘉年间邵人盗发其墓，刘表的面色仍如生人，香气传到数十里外）；如舞鹤般永远离去（见《伤心赋》）。山深月暗，疾风吹过，松树也仿佛悲鸣（见《郑氏铭》）。千年之后墓门开合，终将以灵龟来验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后魏骠骑将军、荆州刺史贺拔夫人元氏墓志铭》。（《周书》《北史》都没有她的传记，世系也无法考察。） 在河中的洲渚上，听说了君子配偶的美德（《诗经·关雎》说：“关关鸣叫的雎鸠，在河中的洲渚；美丽贤淑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关雎序》说，这是歌咏后妃的德行）。采摘蕨菜，由此看见夫人知礼自守的品德（《诗经·草虫》说：“登上山坡北面的山冈，采摘蕨菜。”《草虫序》说，大夫妻能够用礼法自我防守）。她以此施行教化，使人伦更加敦厚。夫人名安，字大罗，是河南洛阳人。祖父某，封京兆康王；父亲昭，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司州牧，封汝阳郡王（《魏景穆十二王传》载，尉椒房生京兆康王元推，大安五年受封；元推之子元暹，字叔照，孝庄初年授南兖州刺史。元颢进入洛阳时，元暹据守州城不屈服；庄帝返回宫中后，封其为汝阳王，屡次升迁至秦州刺史，普泰元年任凉州刺史；孝静帝时，任侍中、录尚书事，去世）。兄弟如花萼相附，共同成就宏大的事业（《诗经·棠棣》说：“花萼相连而光彩鲜明”；《疏》解释说，花萼承托花朵，便显得光彩盛美）；台阶根基上建立霸业，家中世代出公卿将相。夫人能够修明法度，不存心冒犯礼制（见《窦氏铭》）；恭敬节俭，节省费用，把进用贤才作为忧念。大统五年，封为乐安公主（《隋书》记青州北海郡博昌县，注说旧名为乐安）。她在当年十三岁时嫁给贺拔氏。她思虑事务，勤勉忧劳，使教化成就为妇德（见《宗庙歌》）；彤管记载着她的光辉（见《窦氏铭》），棠棣早早繁茂（见《郑氏铭》）。后来歌咏之声有了归属（见《广国公广铭》），褕狄礼服降为相应等级（见《宗庙歌》）；她辅佐君子（见《段永碑》），仍使家庭安定。周天和四年二月二十六日，她在长安万年里去世，享年五十二岁。下诏追赠顿丘国夫人（《汉书·地理志》注东郡统辖顿丘县，颜师古说，这是以丘陵之名命县），这是合乎礼制的。就在这一年三月二十日，归葬于咸阳石安原。她既不能像仙女乘鸾那样离去，却突然永远离开了人世（见《春赋》）；虽不能如仙鹤飞舞，也终于关闭了黄泉之门。想要为她题记于佳美的墓地（见《伤心赋》），于是写下铭文：遥远啊，先祖的谋略；悠长啊，霸业的道路。九州暗中运转，三川之地中道枯竭（见《哀江南赋》）。卿相接连并驾（见《咏画屏风》），贤才却断绝荒芜（江淹《恨赋》说“终将荒芜断绝于异域”）。如琬琰美玉般的美好品德（《焞煌纪年》载，桀攻伐岷山，岷山献出两个女子给桀，名叫琬、琰；桀喜爱她们，因无子，便把她们的名字刻在苕华之玉上，苕指琬，华指琰）。她接受成婚时的衣带，系好婚服（见《纥豆陵氏铭》《窦氏铭》）；可比棠棣之花，也可比螽斯繁衍（见《郑氏铭》）。既完全具备妇德，又足以称为母亲的仪范。流水滔滔不息，险途缓缓延伸（见《乌石兰氏铭》）；寻医问药却没有回应（见《郑伟铭》），炼制丹药也没有效验（《真诰》载，李方回是晋武帝时人，在华阴山学道，得到管城子传授的蒸丹服水之法，精心修炼五十年后内视而成仙）。贵妇的礼服徒然陈列（见《宗庙歌》），织机也空自掩闭（见《柳霞铭》）。墓门之外道路转折（见《伤王司徒》），哀挽的道路也走到了尽头（见《拟咏怀》）。坟垄深处凝结雾气，松树高处聚集风声。春天的兰花、秋天的菊花，只有始终相守（见《郑常铭》）。《周大都督、阳林伯长孙夫人罗氏墓志铭》。（阳林伯，事迹不详。） 夫人名某，是恒州代郡太平县人。祖父某，父亲协，任周大将军，封南阳郡公（《魏书·地形志》载，广州有南阳郡，统辖南阳县；《北史·周宗室传》载，叱罗协是代郡人，常任州中小吏，以恭敬谨慎而受到知遇。窦拔拔兵败被擒后，皇帝因为叱罗协的家属在东方，怀疑他留恋故土；及至河桥战败，叱罗协随军返回。文帝知道他没有二心，封为冠军县男。魏恭帝三年，赐姓宇文氏，进爵为公，又进位柱国。建德三年，授仪同三司，赐爵南阳郡公。其子金刚承袭爵位。）。夫人凭借侍奉父亲的资质，亲自接受父亲的训诫（《孝经》说，以侍奉父亲的心态侍奉母亲，爱是相同的；以侍奉父亲的心态侍奉君主，敬是相同的；详见《侯莫陈道生铭》）；在宗室中接受教诲，足以说明她通晓《诗》《礼》（《论语》载，陈亢退下后高兴地说：“听到了《诗》，听到了礼。”详见《宗庙歌》）。到了出嫁之时，庄重恭敬，如同侍奉父母；以采苹、采藻祭祀般专心恭敬（见《宗庙歌》）；勤勉料理衣带和服饰（见《步陆逞碑》），内职能够协调，闺门之中因此和睦。年寿未能与她竞争，霜露却先行侵袭（见《郑伟铭》）；再也没有得到延寿的酒杯（《汉书·郊祀志》载，汉文帝时，赵人新垣平派人献上玉杯，上面刻着“人主延寿”）；于是也缺少长生的枕头（《神仙传》载，防山父对汉武帝说，有道士教他制作神枕，枕上有三十二个孔，二十四孔对应二十四节气，八孔对应八风）。

译“我使用它以后，牙齿反而越来越少了。”周天和四年二月八日，她在长安洪固乡去世，享年二十三岁。同年某月某日，葬于万年县寿里山。这里并非宋国之地，却反而成为节烈女子的陵墓（见《枯树赋》）；地域虽不同于荆台，却终于有了贤妃的坟墓（《列女传》载，舜巡行四方时死于苍梧，二妃死于江湘之间，因而葬在那里。《括地志》说，黄陵庙在岳州湘阴县北五十七里，是舜二妃的神祠；二妃墓在湘阴县北一百六十里的青草山上，详见《灯赋》）。铭文说：毕狼建立国家（此处“毕”疑为“臯”；《汉书·地理志》载，西河郡统辖臯狼县），灵武建立都城（《括地志》说，灵武就是萧关）。土地连接着天柱山（见《明月山铭》），山岭面对宝符（见《长孙俭碑》）。人民凭借义烈立身，世代承袭雄伟的事业。葛覃长得茂盛，棠棣早早繁盛（见《郑氏铭》）。既然安享淑德，便依从婚姻的命运；四种妇教得到宏扬宣播（见《宗庙歌》），三星也得以端正（见《司马裔碑》）。霜露使桂苑凋零（见《枯树赋》），秋风使芝田零落（曹植《洛神赋》说“在芝田给马喂食”）。三从之性已经缺失（《谷梁传》说，礼法称妇人出嫁为归，回来称来归；妇人在家受父亲制约，出嫁后受丈夫制约，丈夫死后受长子制约），五福之年却令人悲伤（见《伤心赋》）。归宁之事永远断绝，告别的话也长久废止（见《侯莫陈道生铭》）。郊野一片凄切（见《送炅法师》），低回曲折地经过低湿的原野（见《广国公广铭》）。风声惨烈，云气含愁；松树悲鸣，露水如泣；明亮的月亮徒然令人叹息，再怎么悲伤又有什么用呢（见《步陆孤氏铭》）。《周仪同、松滋公夫人尉迟氏墓志铭》。（炯说：魏代本来姓拓跋氏，太和二年才开始改姓元氏。到周孝闵帝接受魏朝禅让后，凡是魏室子孙，按例又恢复拓跋姓。考察《魏宗室传》说：“高凉王孤，是平文皇帝的第四个儿子。”孤的孙子度，在道武帝初年被赐爵松滋侯，并且得以世袭。尉迟氏大概就是他的后裔。） 夫人名讳某，是河南洛阳人。祖父某，父亲任太师、柱国公。魏室遭逢丧乱，经营治理之道经历艰难；周朝建立后，辅佐赞成禅让。图籍谱牒中的帝王世系，使她具有内外亲属关系；山河分隔之间，仍然成为舅甥之国。夫人容貌仪态端庄，仪范贤淑美好。通过六义观察德行，南国有咏颂夫人的诗。园君积累德行和功劳，因而获得爵位；夫人出身名门，又有居家治事的德行，像鸤鸠这样才可以与她相配。（详见《宗庙歌》）八卦占筮中的爻位，东方是少女所居的位置。（见《步陆孤氏铭》）幼年由保姆教习言语。（《礼记·内则》说：女子十岁不出闺门，由姆教导她柔顺和听从；注说“言语、容貌”就是这个意思。）在公宫中学习妇德和事务。（见《宗庙歌》）学习针箴、管乐以及缝纫织作。（见《听防衣》）佩戴佩巾、茝草和兰草。（《礼记·内则》说：有时赐给她佩巾、茝兰，她便接受后献给舅姑。）十三岁时，出嫁给仪同拓防竞，穿着翟服，既已具备宗妇的仪节。（《左传》说：哀姜到来，鲁公让宗妇用币帛相见，这是不合礼的；详见《宗庙歌》）乘坐饰有鱼纹的轩车，返回时又遵循列国的礼制。（见《报赵王》）梅子落地，三颗果实尚未错过婚嫁时节。（《诗经·摽有梅》说：“梅子纷纷落，树上还剩三颗”；这是说男女应及时婚配。）桃花盛开，能够修明妇政。（《诗经·桃夭》说：“桃树多么茂盛，花朵多么鲜明”；《诗序》说，《桃夭》讲后妃的政事：后妃不嫉妒，男女便各得其正，婚姻便合乎时宜，国家也没有鳏夫。）《易通卦验》说，惊蛰时节大壮卦初九，桃树开始开花；若不开花，食库中便会多有火灾。）某年某月，册封为廻洛县君；其母金明公主。（《魏地形志》说：夏州统辖金明郡，注称金明郡置于真君十二年。）魏文帝的长女，春天便作为帝女采桑。（《山海经》说：宣山上有桑树，名为帝女之桑。）秋天便像王姬一样修筑馆舍。（见《辛威碑》）夫人出入公主之家。（《汉书·东方朔传》说：董偃和母亲以卖珠为业，董偃十三岁时便随母亲出入公主之家。）在外戚居住的戚里游玩。（《诗经》有“以遨以游”，详见《春赋》）游览濯龙园苑。（见《咏画屏风》）出入长门宫殿。（见《辛威碑》）不久便患上肥甘积聚所致的恶疾。（《左传》说，臧孙说：“美疢不如恶石；石头尚且能使我生病，美食美物所致的疾病，其毒害反而更多。”）正当年华繁盛之时。却令人悲伤的是，年华随着岁月而衰落。（陆机《乐府》说“容华随年落”。）沉重的痼疾使她卧病于床帐之间。（见《哀江南赋》）在寒暑交替中受尽煎熬。（《诗经》有“载离寒暑”。）医家三世相传的医术，也无法在医门中施展。（《礼记》说：不是三世相传的医生，不能服用他的药；详见《郑氏铭》）百草的根本，也不过是徒然穷究药性而已。（《礼记·月令》说仲夏收聚各种药物；《汉书·游侠传》说楼护的父亲世代行医，楼护诵读医经、本草和方术，达数十万字。）建德三年五月七日去世，享年三十岁。西河的女子遇到了九节菖蒲，东海的妇人得到了三山芝草。（出处未详。尚瑗说：《列仙传》记载，汉武帝登临崧高山，忽然见到仙人王兴，便问他；王兴说：“我是九疑山人，听说中岳有石上菖蒲，一寸有九节，吃了可以长生，所以来采它。”）却再也没有相遇的机会，悲痛又能说什么呢？于是就在这一年十月十五日，安葬于京兆北面的原野。龟卜和蓍筮选定了吉日。（见《慕容寜碑》）在丘陵上举行奠祭。（《礼记·檀弓》说：下葬封土后，主人赠送牲物并祝告，守宿以待虞祭；返家哭过后，主人和有关人员察看虞祭用的牲畜，有司把几案和筵席安置在墓左，进行奠祭。）墓地西面临近织女之庙（疑当作“神女之庙”）。（《方舆胜览》说：神女庙在巫山县治西北二百五十步，有阳云台。）南面遥望湘妃之坟。（见《罗氏铭》）呜呼，悲哉！于是作铭文说：

译父亲是帝师【见《疑咏怀》】；母亲是王姬【见《辛威碑》】。车服不受拘系【见《崇传》】；对于江汉也无所思念【见《窦氏铭》】。因此生来便贤淑美善，观习礼仪，研读《诗经》【出处未详；《左传》载却縠谈论礼乐而重视《诗》《书》；忠柱说曹植《洛神赋》有“羌习礼而明诗”】。声名超过宋玉，德行胜过邢姨【见《纥豆陵氏铭》】。继承世代相传的盛德，思慕贤者，能够荐举贤才。奠雁迎亲入门【《礼记·昏义》：子奉父命迎接新妇，主人在门外拜迎；女婿手执雁进入，作揖谦让后登堂，再拜并放下雁】；以水草供祭，充实俎器【见《宗庙歌》】；奉水盥洗，如同办理事务【见《郑氏铭》】；迁移坐席而就班次【《旧仪》：皇后、婕妤乘辇，其余人都以茵席铺车，由四人抬舆而行】。春日冰蚕沐浴【王子年《拾遗记》：东海员峤山有冰蚕，长七寸，有鳞有角，以霜雪覆盖它才结茧；茧色有五种，织成花纹锦缎，入水不湿，入火不焦】；秋日织机上手执梭子【见《和赐曹美人》】。是帝乡的近亲，是帝城的近臣【见《贺娄慈碑》】；是濯龙园的亲戚【见《咏画屏风》】；是平阳的主人【《汉书·东方朔传》：皇帝的姑母馆陶公主号称窦大主，深受宠幸；董偃进见时，皇帝称他为主人翁，详见《崇传》】。金色的月光回照着月亮【见《马射赋》】；玉一般的容貌映临春色【《诗》：“金玉其相”】；如弄玉乘凤凰【见《春赋》】；如昌容服食紫草【见《陪驾》】。从此千年之中，再没有人能够得道【见《竹杖赋》】。如舜华般的荣光【见《纥豆陵氏铭》】。飘零得为什么这样早？埋在渭水北岸的原野【见《和字文内史》】；归于平陵的故园【见《思旧铭》】。才刚通达谷口，便已经遥望寒门【见《祀圆丘》】。唉，这个地方啊，离去了，魂魄归来吧【宋玉《招魂》说：“魂兮归来”】。孟冬十月【《吴越春秋》：“孟冬十月，多霜雪”】；长松九年【出处未详；按《水经注》，西河阴山是王莽时的山宁，阴山东麓的南水向东北流，与长松水汇合】。亲友宾客都掩面流泪【江淹《别赋》：“亲宾兮泪滋”】，悲凉凄怆，又能说些什么呢。《周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冠军伯夫人李氏墓志铭》夫人名讳某，是陇西狄道人。（《汉书·地理志》说：陇西郡辖有狄道县。）周代有柱下史老子，孔子以为他如同神龙。（《史记》说：老聃姓李，名耳，字伯阳，任柱下史。孔子到周，想向老子请教礼，说：“如今见到老子，他大概就像龙吧？”）汉代有宛城将军李广，以良马相输送。（见《马射赋》）又有向西入秦上书的人，后来做了秦国的丞相。（《李斯列传》说：李斯是楚国上蔡人，向西游说秦王，秦王最终采用他的计策，尊奉君主为皇帝，任李斯为丞相。）向东询问计策的，就是韩王的老师。（见《步陆孤氏铭》）父亲宜为使持节大将军、南北二华州刺史、顺阳郡公。（《魏地形志》说：华州条下注，太和十一年分秦州的三山、澄城、白水设置北华州；又注，太和十五年设置东秦州，后来改治于杏城。《隋书》说：荆州舂陵郡湖阳县，后来改置顺阳郡。）他又是魏武皇帝的长舅。（《北史·魏孝文七男传》说：文昭皇后生广平文穆王元怀；《孝武帝纪》说：孝武帝名修，字孝则，是广平文穆王元怀的第三子，母亲姓李。）秦国的穰侯魏冉居住在咸阳宫中。（《史记·穰侯列传》说：穰侯姓魏，名冉，是昭王的舅舅。） 昭王即位后，任魏冉为将军，让他守卫咸阳。成都王司马颖借用明光殿。（见《和乐仪同》）若论她的显贵亲族，勉强可以与这些人相比。（《孟子》有“贵戚之卿”；《礼记》说，比拟一个人必须在同类之中。）若论她的谦退礼让，那些人多半都要惭愧于德行不如她。（见《纥豆陵氏铭》）夫人从小端庄聪慧，很早便闻知美善之道，彤管之教也有美誉。（见《窦氏铭》）贤能才德受到称许。（《诗序》说，《关雎》是乐于得到淑女来匹配君子，忧虑在于进用贤才，不是贪恋美色；哀叹窈窕淑女，是思慕贤才而没有伤害善人的心。）她把玩纸笔，唯恐违背诸兄的心意。（《魏志》说，甄皇后年少时喜欢读书，常常使用兄长们的笔砚。）她剪去幼年垂下的头发，又怕伤了王母的心。（《后汉书·皇后纪》说，和熹邓皇后是太傅邓禹的孙女。皇后五岁时，太傅夫人疼爱她，亲自为她剪发；夫人年老眼花，误伤了皇后的额头，皇后忍住疼痛不说，只说：“只是不愿伤了老人的心罢了。”）十一岁时，出嫁给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柴烈。（无传记可考。）柴烈以为上将，颁行朔政。（《汉刘歆集》说，周朝衰微后天下不再颁朔，鲁国历法也不正确。）在中台接受任命。（见《司马裔碑》）军务国事忠诚勤勉，谋划安排繁多而周密。夫人辅佐君子。（见《段永碑》）以言语和容貌匡正辅助，使他的声誉更加光耀；三星敬慎明察，具备妇人的四种德行。（见《宗庙歌》和《司马裔碑》）传授巾栉，主持沃盥之事，都谨慎而有条理；侍奉婆母，停止织机，也没有忘记教训子女。（见《郑氏铭》）保定二年，册封为大夏县君。（《魏地形志》说：河州金城郡辖有大夏县，注称皇兴三年改为郡，后来又恢复隶属。）既因丈夫尊贵而提高封号。（见《司马裔碑》）又因儿子显贵而获得荣耀。（见《窦氏铭》）于是迁为顺阳郡君，改以郡名作为夫人的封邑；有时也采用乡名。（《后汉书·皇后纪》说：各位皇女都封为乡亭公主，仪同乡亭侯。）小君的称号，多半依从丈夫的品秩。（《礼记·郊特牲》说：妇人没有爵位，依从丈夫的爵位。）典册降临，足以称为荣耀和宠幸。她本来患有风气之疾，连年发作加重，大多时候只能卧床。（见《崔訦碑》）飞龟之术虽已施行，遣除疾病却没有应验。（见《游仙》）画龙的符箓也不能延长寿命，终究没有应验。（出处未详。考《宗懔荆楚岁时记》说：正月初一把画鸡贴在门上，插上桃符，鬼魅都害怕它。）今以建德四年三月某日，卒于馆舍，享年四十九岁。就在这一年八月某日，安葬于长安洪渎原。神灵的光彩聚散不定，仿佛还在河边。（见《步陆孤氏铭》）云气徘徊不散，仿佛仍归来于楼下。（见《灯赋》）呜呼，悲哉！于是作铭文说：

译曾向西入秦国上书，成为建立功业的汉代将领。（见《马射赋》）陇水分流，远远望见秦川。（见《哀江南赋》）秋季西陆之气尚且崇尚勇武。（《后汉书·律历志》说：太阳运行在北陆称为冬，在东陆称为春，在南陆称为夏，在西陆称为秋。）金行之气使大地雄壮。（见《贺娄慈碑》）曾在广武军中。（见《步陆孤氏铭》）又在安平河上。（出处未详。）妻，就是“齐”，意味着与丈夫相齐。（《后汉书·蔡邕传》载《月令问答》说：妻就是齐；一生只嫁给一个人的称妻，其余都是妾。）称出嫁为“归”。（见《元氏铭》）夜里三星照耀。（见《司马裔碑》）早晨百辆车飞驰而来。（见《步陆孤氏铭》）褕狄之服有相应典制，容貌仪态和礼法都没有违失。（见《宗庙歌》）台省和朝廷品秩相等，侯爵服饰相同。儿子奉行母亲的仪范，丈夫听闻她治家的政绩。七族承受和睦之福，九闺接连享有喜庆。佩巾纷然，举止恭敬严肃。（《礼记·内则》说：妇人侍奉舅姑，左边佩带纷帨。）冬日温被、夏日清席，孝顺而恭敬。（见《郑氏铭》）秋天织机运转以完成织作，春天养蚕顺应时令。（见《尉迟氏铭》）年华还没有凋落。（《楚辞》说“趁着容华还没有凋落”。）电光般的生命却先行消逝。（晋代陶潜诗说“一生还能有几回，倏忽如流电惊逝”。）徒然吞食太阳的精气。（《真诰》说：想要延年益寿，太阳升起二丈时正面朝向它，口中吐出死气，鼻中吸入日精。）空自饮用天河之水。（见《哀江南赋》）星辰凋落，仿佛参星的左足进入玉井。（《天官书》正义注说：参星左足进入玉井之中，以及全火星守在其中，都表示将要起兵。）月亮遮蔽了金色的月波。（见《马射赋》）虞渊中的落日沉下。（见《郑氏铭》）薤露之歌发出哀声。（见《拟咏怀》）墓前寂寞，徒然设奠。（见《尉迟氏铭》）墓地荒凉，只有象征性的陈设。（《檀弓》说：孔子去世时，公西赤为他办理丧事，装饰棺木四周，设置翣，这是周礼；设置崇，这是殷礼；用缯帛制作旐，这是夏礼。）幽暗的坟陇以龟形封土。（出处未详。）黄泉之下，蚁结般的封土堆积。（《檀弓》说：子张去世时，公明仪办理丧事，用褚幕覆盖，外面以丹色为质，在四角作蚁结，这是殷人之士的礼制。）秋色凄凉悲怆，松涛声也仿佛断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人生百年又能怎样，最终还是归于这场永别。《庾开府集笺注》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