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三
彭城集 别集类二【宋】
提要
【臣】等谨案彭城集四十巻,宋刘攽撰。攽字贡父,号公非,与兄敞同登庆厯六年进士第,官至中书舍人,事迹具宋史本传。称攽未冠通五经,博览羣书。沈作喆寓简亦曰:国朝六经之学,自贾文元倡之,而原父兄弟为最髙。司马光修资治通鉴,自辟所属,极天下之选,而任史记前后汉书者,攽也。其知兖亳二州,以不能奉行新法,黜监衡州盐仓。哲宗初起知襄州,入为秘书少监。钱勰草制,极称其词艺。其后以直龙图阁出知蔡州,孙觉、胡宗愈、苏轼、范百禄交荐之,言攽博记能文章,政事侔古循吏,身兼数器,守道不回。乃召拜中书舍人。苏轼草制称其能读典坟邱索之书,习知汉魏晋唐之故。其殁也,曽巩祭文有曰:彊学博敏,超絶一世,肇自载籍,孔墨百氏,太史所録,俚闻野记,延及荒外,阴阳鬼神,细大万殊,一载以身。下至律令老吏所疑,故事旧章,盈廷不知,有问于子,归如得师,直贯傍穿,水决矢飞。一时书林众俊并驰,满堂贤豪视子麈挥云云。葢一时廷评士论莫不共推。即朱子于元祐诸人,自洛党以外多所不满,而语録云:贡父文字工于摹仿,学公羊仪礼亦复称之。岂非攽学问博洽,词章奥雅,有不可遏抑者乎?史载所着诸书有文集五十巻,五代春秋十五巻,内传国语二十巻,经史新义七巻,东汉刋误四巻,诗话二巻,汉官仪三巻,芍药谱三巻。今所存者,自诗话以外,惟东汉刋误散附北监本后汉书中,未见孤行之本,芍药谱亦仅而不亡。文集则宋史艺文志、文献通考俱作六十巻,明文渊阁书目有彭城集十五册,不列巻数。今所传三刘文集仅有公非集一巻,凡诗四首,文二十三篇,葢掇拾于散佚之余,多所阙漏。即宋文鉴所选者且不尽载,其他可知。至以刘顔之辅弼召对序误属之攽,舛缪尤属显然,珠不足据。今检永乐大典。所载篇章尚富,葢即据《彭城集》收入,谨掇拾排比,厘为四十巻。较之原书所少,不过十之一二。与新编其兄敞公是集,钜制鸿裁,旧观几复。在北宋诸家中,可谓超轶二孔而凭陵两宋者矣。乾隆四十九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三。《彭城集》,别集类第二,宋代。提要。臣等谨慎考订:《彭城集》四十卷,宋代刘攽撰。刘攽字贡父,号公非,和兄长刘敞一同考中庆历六年进士,官至中书舍人,事迹详见《宋史》本传。据称刘攽未及冠便通晓五经,博览群书。沈作喆《寓简》也说:本朝六经之学,自贾文元倡导以来,以原父兄弟最为高明。司马光修撰《资治通鉴》时,亲自选取属官,选尽天下人才,而负责研治《史记》《前汉书》《后汉书》的人,就是刘攽。他任兖州、亳州知州时,因为不能奉行新法,被贬为衡州盐仓监。哲宗初年,起用为襄州知州,入朝任秘书少监。钱勰为他起草制书,极力称赞他的文辞才艺。后来以直龙图阁出任蔡州知州,孙觉、胡宗愈、苏轼、范百禄共同推荐他,说刘攽博闻强记,善于写文章,政务才能可比古代循吏,身兼多种才能,守持正道而不改变。于是召入朝廷,任命为中书舍人。苏轼起草制书称赞他能读懂典籍、坟典、丘索等书,熟悉汉、魏、晋、唐的历史掌故。他去世时,曾巩在祭文中说:勤学博闻而敏捷,超越一世;从古代典籍开始,孔子、墨子以及诸子百家的著作,太史所记录的史书,民间传闻和野史笔记,直到荒远异域,以及阴阳鬼神之事,无论细小宏大、万般不同,都亲自承载于一身。下至律令中老吏所疑惑的事项、旧有的故事和章程,满朝廷都不知道的,有事向他请教,回来就像得到老师一样;他的学问纵横贯通,旁征博引,如决堤之水、飞射之箭一般迅疾。当时文坛众多俊才竞相驰骋,满堂贤士豪杰都看着他挥动麈尾发言。可见当时朝廷舆论和士人评论无不共同推重他。即使朱子对于元祐诸人,除洛党以外也多有不满,但他的语录中说:贡父的文章善于摹仿,学习《公羊传》《仪礼》也同样值得称道。这难道不是因为刘攽学问广博,文章深奥典雅,有一种不可遏止的才力吗?史书所记载的著作有《文集》五十卷、《五代春秋》十五卷、《内传国语》二十卷、《经史新义》七卷、《东汉刊误》四卷、《诗话》二卷、《汉官仪》三卷、《芍药谱》三卷。如今保存下来的,除《诗话》外,只有《东汉刊误》散附在北监本《后汉书》中,没有单独刊行的版本;《芍药谱》也仅仅保存下来而没有亡佚。《文集》则《宋史·艺文志》《文献通考》都作六十卷,明代《文渊阁书目》有《彭城集》十五册,却没有列出卷数。如今流传的《三刘文集》,只有《公非集》一卷,共诗四首、文章二十三篇,大概是从散佚的余篇中搜集而来,缺漏很多。即使《宋文鉴》所选的作品也没有全部收入,其他情况就可想而知了。至于把《刘颜之辅弼召对序》的作者误认为刘攽,错误尤其明显,实在不足以作为依据。现在查考《永乐大典》,其中所载篇章还很丰富,大概就是依据《彭城集》收入的。谨慎地搜集、整理、编排,厘定为四十卷。与原书相比,所缺不过十分之一二。再加上新编的他哥哥刘敞的《公是集》,巨篇宏论,使旧日面貌几乎恢复。在北宋诸家中,可以说超越二孔,凌驾两宋文坛了。乾隆四十九年十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一宋 刘攽 撰赋鸿庆宫三圣殿赋【并序案此赋见宋文与永乐大典原本互有差讹今校改】臣防见陛下追述祖考,崇奉明祀,新作三圣殿,以昭孝明功于天下。臣以文学中第,太常试官,秘书目覩盛事,不敢以鄙薄自绌,辄作古赋一篇,以歌咏盛徳。昔灵光景福之作,世称其美丽,然其所谓壮大,不出雕刻画缋文彩之煌煌而已,又盛道工人之巧,民力之众,材木之多,金玉之伟。臣以谓王者有作,则必智者献其巧,壮者输其力,山林不敢爱其材,府库之聚,皆所供亿也。是物理之常,不足以夸大臣,愚窃陋之。若夫天命废兴之际,圣王授受之符,非敏智通达,未有能究知其始终者,固难为寡见浅闻者道也。臣窃大之,是以畧所陋而张所大,不敢仰希风人雅颂之列,庶几有其志云尔。盖上帝之所以选建明圣命以天位者,乃所以享徳而报功焉。未有徳盛于前,功播于后,而其子孙寂寥千载,无声者也。贤哲所谈,六籍之云徳,莫着于有虞,功莫隆于五臣。禹平水土,夏姒以家司徒,后稷是教是食,肇商兴周,厯载数百。臯陶大理五刑,以明于其苖裔,乃兴于唐。若夫董淳耀以攸司,奏庶民之鲜食,焚山烈泽,害服妖息,鸟兽咸若,草木允殖,固伯益之力焉。天报以位,俾秦周继于其子孙,诬祖不绍,去火即水,叛礼尚刑法,以惨急然,犹并六国,一天下而不知变于初。二世以毙,非天不相,朕虞之后,乃其否徳得罪于祖,而断弃也。惟伯益之功未报,是以大命复集于赵氏焉。五代丧徳,九土分裂,海水横流,民用垫溺,鸟兽昌炽,黔首失职,滔滔惑惑,葢若洪流之未辟。于是太祖乘火而帝,继益之功,天胙吉土,曰惟商丘是为,星火大辰之居,亦曰明堂布政之由,出潜离隠,或跃在渊,以有九有,百度正焉。削祸戡乱,出民涂炭,风挥日舒,天地正观。荆燕吴蜀楚越梁冀,慑威懐仁,奔走失气,崛强者执服,柔从者加赐。太宗承之,真宗成之,登封降禅,矢直砥平,巍巍乎邈三五而俦俪。彼汉魏之琐琐,曽何比京?夫伯益始掌火而底绩茂,宋以火帝兴于火墟,天之报施,岂不昭昭可推而类也哉?且夫积功以凝命,而创业因物以胙土,由土以建号,乐以反初,礼不忘其本,是故作于原庙,建之别都,三圣鼎列,大厦以居,以答景贶,以昭成功,俾子孙知厥所由,亿兆仰徳而不穷也。厥后烈风云雨电雷震曜,儆戒于下,滥炎流烧,天子怵于大异,反已正徳。伏念七年,乃其有得,曰天以徳训予,而以威震予,依类托谕予,敢不信夫?政不变不足以日新,礼不修不足以化民。天之示人,若曰政礼之敝,虽祖宗之为,犹当勿惮乎改更。于是诏三事,饬九卿,和布揆于旧。政载损载益,以承天诫,以举圣职。夫既天行而日白矣,乃复閟宫奬夫神衷。三后在天,对越上穹,经之营之,不日成之,闳伟竒丽,所以使宫寝之勿逾也。清闲窅密,又鬼神之所都也。絜百围而置楹兮,度千仞以架栋,择一木于万章兮,顾余羡者犹众。般倕▯人之俦,献巧而林立兮,莫不心竞而贾用。亘长廓其如城兮,辟重门其似洞。栾栱粲其如星兮,侏儒屹其承重。如翚斯飞,如鸟斯革兮,诚可栗其将动。阖隂房之密静兮,虽六月其必寒。辟阳荣之敞丽兮,葢中夜而已旦。渉广除而径上兮,每百尽而一级。歴青珉之莹滑兮,曽不得而侧立。顾风雨之在下兮,足以避夫燥湿。良非人力之所为兮,宜鬼神之攸集。于是使夫设色之工,后素之巧,想像形容,图写必效夫其龙顔日角,天质之颙昂兮,臣乃今知真人之异表。于是驾銮辂,登玉虬,千乘万骑,云动而景附兮,想平生之豫游。旂常缤纷以赩翕兮,钟鼓轩轰,箫管发而啁啾。杂鱼龙之竒技兮,蜿蜒曼延于道。周百神纷而并迎兮,出阊阖而御夫龙舟。尔乃川后静波,屏翳息风,舳舻相衔,若复道之延属兮,亘千里而相通。百工备官而夙设兮,棹夫讙呼而奏功。惟吉行之五十兮,余日力而靡穷。既届既止,威仪若初,以幸夫夀宫。乃即前楹以修祀事,威神如在,望之可畏。殚金玉以备用,罄飞潜以荐味。帷帐筦簟之安肆,几杖笔硏之储偫,靡一物之葢阙兮,所以广孝思而尽心志也。守臣侍祠,罔不肹饰。既事而旋閟而莫觌。列仙之儒,偓佺之伦,迎神颂只于其侧。若夫祝融、重黎、相土、阏伯,固已喜动乎魄,情见乎色。防清跸而睎盛徳也。巍巍大哉,不可得而记巳。且夫天命之不忘,人主之大寳也。祖宗之有继,子孙之勿替也。兹圣王所以正统垂业,超商迈周,防嗣锡羡,贻厥孙谋,使万有千歳得以晞风而承流也。遂作颂曰:「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第一卷。宋代刘攽撰。赋。《鸿庆宫三圣殿赋》并序:臣近来看到陛下追述祖先,崇敬奉行光明的祭祀,新建三圣殿,以向天下昭示孝道和祖先的功业。臣凭借文学才能考中科第,任太常试官,在秘书省亲眼看见这一盛事,不敢因为自己浅陋而自我限制,便作古赋一篇,用来歌咏盛大的德业。从前《灵光殿赋》《景福殿赋》的作品,世人称赞它们华美,但它们所谓的壮大,不过是雕刻、绘画、文采的辉煌罢了;又大肆铺陈工匠的技巧、民力的众多、木材的丰富、金玉的壮伟。臣认为,王者有所兴作,必然有智慧的人献出技巧,强壮的人贡献力量,山林不敢吝惜木材,府库的积藏都用来供应。这是事物通常的道理,不足以向大臣们夸耀,臣私下认为这种写法浅陋。至于天命兴废之际,圣王授受天下的符验,如果不是聪敏智慧、通达事理的人,没有谁能探究其始终,本来很难向见识浅薄的人说明。臣私下认为这才是宏大的内容,所以略去浅陋之处而张扬宏大之理,不敢仰望风人《雅》《颂》的境界,只希望作品有这样的志向罢了。上帝之所以选择建立明圣之君、授予他们天位,正是为了享受他们的德行并报答他们的功业。从来没有前代德行盛大、后世功业广布,而其子孙却寂寞千年、毫无声名的。贤哲所谈论的,六经所说的德行,没有比有虞氏更显著的;功业没有比五位大臣更隆盛的。禹平治水土,夏后氏以姒姓建立国家,任司徒;后稷主管教化和粮食,开创了商、周,历时数百年。皋陶掌管大理、施行五刑,使他的功业彰明于苗裔,后来唐尧兴起。至于董淳耀掌管职事,使百姓获得鲜美食物;焚烧山林、疏通水泽,使害人的服饰和妖异之物止息,鸟兽都顺遂,草木确实繁茂,这本来就是伯益的功劳。上天把帝位作为报答,使秦、周在他的子孙中延续;然而诬蔑祖先、不能继承祖业,舍弃火德而转从水德,背叛礼制而崇尚严刑峻法,残酷急迫,仍然兼并六国、统一天下,却不知道改变当初的做法。秦二世因此灭亡,并不是上天不加护佑,而是虞舜之后裔德行不善、得罪祖先,因而被上天断绝抛弃。只是伯益的功业尚未得到报答,所以天命又重新汇集到赵氏身上。五代丧失德行,九州分裂,海水横流,百姓陷于水灾,鸟兽猖獗,百姓失去职业,混乱迷惘,好像洪水还没有疏通。于是太祖乘火德而称帝,继承伯益的功业;上天赐予吉祥土地,说只有商丘最合适。那里是心宿、大火星所在之地,也可以说是明堂布政的根源;使潜藏者显露、隐逸者出仕,像龙跃在深渊,从而拥有九州,百官制度得以整顿。削除祸患、平定乱事,使百姓脱离涂炭;风势止息,阳光舒展,天地恢复正常。荆、燕、吴、蜀、楚、越、梁、冀等地,慑服于威势而怀念仁德,奔走而失去斗志;强横者被擒服,柔顺者得到赏赐。太宗继承这一事业,真宗完成这一事业;登封、降禅,正如箭杆笔直、砥石平整一样,巍巍盛大,远远超越三皇五帝而可与之并列。汉、魏那些琐碎的功业,怎么能同京师相比?伯益当初掌管火政而建立丰功,宋朝凭借火德在大火星之地兴起;上天的报答施予,难道不是明明白白、可以推类说明的吗?况且积累功业来凝聚天命,创建基业又因应事物而获得土地,由土地建立国号,以音乐回归本始,礼制不忘根本。因此在原庙兴建宫殿,在别都建立它;三位圣祖鼎足排列,大厦用来安居,以答谢上天盛大的恩赐,彰明成功,使子孙知道基业的由来,使亿兆百姓永远仰慕德行。后来烈风、云雨、电雷震动发光,在下界给予警戒;大火蔓延燃烧,天子因这巨大的灾异而惊惧,反省自己、端正德行。伏念七年,终于有所领悟,说:上天用德行教导我,又用威严震慑我,依照事类寄托启示我,我怎么敢不相信呢?政令不改变,就不足以日日更新;礼制不修明,就不足以教化百姓。上天向人显示的,仿佛是在说:政令和礼制的弊病,即使是祖宗所制定的,也仍然应当不怕改变。于是诏令三公,整饬九卿,使政事措施大体恢复旧制;政令有减有增,以承受上天的告诫,来履行圣王的职责。既然天象运行、日光已经明亮,于是又修建深宫,赞美神明的心意。三位先祖在天上,面对并承受上天;经营规划宫殿,不到一年便建成,宏大奇丽,使宫室和寝殿不至于超过礼制。那里清静幽深,也是鬼神聚集的地方。取直径百围的大木来安置柱子,量取千仞高度来架设栋梁;从万根木材中选择一根最好的,回头看剩下的材料仍然很多。般、倕一类的工匠献出技巧,像树林一样排列,无不争着献艺、争取任用。长廊绵延,像城墙一样;开辟重重宫门,像山洞一样。弯曲的斗拱灿烂如星,短柱高耸承受重量。屋脊像鸟张翅飞翔,屋檐像鸟翻飞,确实令人害怕它仿佛将要腾动。关闭阴暗房室,幽密宁静,即使六月也必定寒冷;打开向阳的廊庑,宽敞华丽,大概半夜就已经如同天明。走过广阔庭院直向上行,每经过百级便有一级台阶;踏过青色美玉般光洁的台面,竟不能侧身站立。俯视风雨都在下方,足以避开干燥和潮湿。这实在不是人力所能完成的,正适合鬼神聚集。于是让彩绘的工匠、善于绘制白描的高手,想象描摹圣容,务必画出其龙颜日角、天资高昂的形貌。臣到现在才知道真人的相貌果然非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章〕 于是驾着銮车,登上玉饰的虬龙车驾;千车万骑如云移动、如影相随,仿佛追想先帝平生的游乐。旌旗缤纷而鲜明,钟鼓声轰鸣,箫管吹奏,发出啁啾之声。各种鱼龙奇技在道路上蜿蜒延展。百神纷纷前来迎接,出了阊阖门,驾临龙舟。于是河神使水波平静,风神屏翳止息风势;船头船尾相接,好像复道延绵相连,横贯千里而彼此相通。百官各就职守,早早准备;划船的人欢呼号叫,完成划行。只选择吉日行进五十里,余下的日力也没有穷尽。到达并停下后,威仪如同当初,便前往寿宫。于是靠近前楹举行祭祀,神威仿佛就在眼前,远望便令人敬畏。把金玉器物全部拿来备用,把飞禽水族全都作为祭品。帷帐、管簟等安寝之具,几案、手杖、笔砚等储备物品,没有一件有所缺少,用来扩充孝思而尽到心意。守臣陪侍祭祀,没有不整洁庄重的。事情办完便返回,宫门关闭,再也看不见神容。列仙中的儒者、偓佺一类的人,在旁边迎神歌颂。至于祝融、重黎、相土、阏伯,本来已经喜悦得神魂震动,感情显现在脸色上。他们避开清道仪仗,仰望盛大德业。巍巍盛大,实在无法完全记述。况且天命永不忘却,是君主最大的宝物。祖宗的事业能够有所继承,子孙也不会废弃。这正是圣王端正统绪、垂留功业,超越商代、胜过周代,使后代子孙不断获得福佑、给后世子孙留下谋略,让万年千年之后的人仍能仰慕遗风、承受恩泽的原因。于是作颂说:
崇崇商丘大火主兮,曰宋之兴,道是配兮,建邦设都,以有九土兮,有皇上帝,明徳辅兮,伯益之功,邈不可忘兮,三圣承承,有烈光兮,奕奕寝庙,神翺翔兮,胥千万年,尚无疆兮。葺所居赋【并序】治平三年秋,京师大雨,涌水出,民舍多垫壊者,予所居独完整无恙。及▯止,加葺其垣墙,因为小赋。赜至理之茫昧兮,同寓形于一区;任所遇之则然兮,夫孰贤而孰愚?彼每正而或祸兮,亦用拙而自如。虽背阪而向隍兮,将愈乎广厦之宴居?嵗荒落之淫▯兮,涌虽出而为灾;汩波流之罔极兮,浩潺湲而无涯。栋梁圯而弗支兮,堂坛荡而为溪。何昔日之髙明兮,今直委而污泥?彼携持之与抱负兮,或耄耋之与孩婴。念独不保其阖庐兮,亦有朱户之亡其闬闳。将鬼瞰之使然兮,固天理平其不平也?愧予居之僻陋兮,岂择处而淹留?四邻耸而逋逃兮,恨众人之我尤。福莫大于无过兮,顾舍此其何求?葺垣墙而圬墁兮,其托喻以监予。曰:全生之近道兮,念无厌其所居云尔。写忧赋悲四序之骤失兮,哀逝者之不复。春与秋其几何兮,霜与露其俱续。稚呱呱而既食兮,墓积草而已宿。追音声而在耳兮,悼容色而记目。愿一见而无期兮,情可杀而逾毒。徴图书于疑似兮,索梦魂于因想。虽可得其髣髴兮,嗟暂觏而复往。盻黄鹄之怨别兮,余犹防其单飞。雉朝雊而泄泄兮,牧犊子感而陈诗。心郁悒而怊怅兮,何使予懐之不夷。昔闻道于贤者兮,虽忘而未信。谓生为劳役兮,谓死为归人。今吾百忧之丛中兮,既积月而累辰。何重负之如是兮,愿脱去而奚因。彼防然而无知兮,独甘寝于巨室。天地覆坠之不闻兮,谅絶世而愉逸。伊圣言之可徴兮,悼吾学之不竞。不窒隙于未兆兮,顾饮药而加病。遂迷途而不反兮,非智士之能竟。排多虑而去妄兮,引至理而自镜。虽既往之不追兮,庶来今之能定。不寐赋忳郁悒其冯中兮,何鉴寐其弗夷?方永夜之未艾兮,廓静处而长思。悼既往之弗及兮,慨来今之曷知?绪将絶而复续兮,精发越而淫移。倐四海其再抚兮,冺万期乎须叟。武胜殷而归周兮,天保定其千亿。叔旦兼乎三王兮,仰勤思而有获。孔潜精于好学兮,致愤懑于无益。乐好善而用鲁兮,孟见喜乎顔色。仁弗遇于卫顷兮,愿奋飞而不得。繄视氛而见祥兮,献肇谋乎虞虢。彼逺虑之与近思兮,智与愚皆从其职。良民生之多艰兮,嗟以心为形役。君子有不安其命兮,小民有不度其力。非蚊虻之噆肤兮,曽内懐于大棘。惟昔梦之蘧蘧兮,既怅然而独寤。亮伐柯之不逺兮,何内韄而罙固?睎圣人之大觉兮,緜万世而不遇。幸曲肱而自怡兮,度无迷于初度。鬭蚁赋邈干覆而坤载兮,固悠逺而无极。丛万族于厥中兮,既生生而息息。虽至大之可倪兮,犹至精之可识。谅擅已而自用兮,羌是非之増积。嗟子驹兮,何为諡?公字小兮,纷纷而离离。好恶利害之发兮,谁其尸之?慿怒积怨兮,交战而在斯。何矜很之若是兮,怙恃凌弱之不移。欲一究其端而不得兮,聊索数而推之。夫其列壤分国,穴垤重袭。硕鼠之所不容兮,蜉蝣不可以径入。岂天壤之偪隘兮,曽分土之汲汲?化饭以为子兮,祝腐以为民。其生孔易兮,其众实殷。夫其子孙千亿兮,固鲜爱而靡亲。又岂有珠玉皮币兮,肇乎祸乱之因?若是则鬭,其可已?羣嬉散游,足以已矣。夺防篡寡,何足美矣?岂树之君而患乱甫起?抑天之有时兮,故将▯而不能自止也。嗟子兮,汝独何诛?观世之有鬬兮,曽何足以尔殊?饕他人之有兮,慊已之无。妄刦于无用兮,矜多于有余。一已之不保兮,顾有志于九区。夫岂无大人之旁观兮,諡之陋而名之愚也。呜呼!秋懐赋世量力以为智兮,孰不自师其成心?不强短以被修兮,亦各济其所任。葢周任之明清兮,予尝服于徳音。性专直其似愚兮,遂底滞而废沈。惟古人有不遇兮,亦奚慨于斯今昔?既冠而从仕兮,冀陈力而帅职。何日月之不淹兮,亹亹至乎不惑。世与我岂其异衷兮,増余懐之黙黙。数废日而倍参兮,愿自竭而安得?将奔而及事兮,愧初心而变色。譬游者之无术兮,念愈躁而愈没。荷众贤之并容兮,曽介善之不遗。辱兴亷之末举兮,遂以造夫攸司。君之门不可以径入兮,既待诏而厯时。惟褊心之狷狭兮,曽绳墨其自持。诚诡遇其犹获兮,虽得兽而耻之。信天命之有在兮,非知勇其孰勿疑?时既秋而凉风兮,草木落而变衰。日月丽于西厢兮,蟋蟀迅而鸣悲。阅四序之代谢兮,既逝者之如斯。悼我心之弗获兮,起惆怅而称诗。射豹赋
译崇高的商丘,是大火星所主宰的地方;宋朝在那里兴起,道也与它相配。建立国家、设置都城,因此拥有九州;伟大的上帝,以明德辅佐它。伯益的功劳,久远而不可忘;三位圣祖相继承接,发出辉煌光芒。华美的寝庙中,神灵自由翱翔;相传千万年,愿福泽永远无疆。《修葺住所赋》并序。治平三年秋天,京城下大雨,洪水涌出,百姓的房屋多有被水淹坏的。我所居住的房屋唯独完整无恙。等到雨停后,我加以修葺墙垣,于是作了一篇小赋。探究深奥的至理,却茫然不明;大家都寄托形体,住在同一方土地上。任凭所遇之事如此,谁又贤、谁又愚呢?有的人每每正直却反而遭祸,也有人凭借笨拙而自得其安。即使背靠山坡、面向城壕,难道就胜过宽敞高大的房屋中安适居住吗?年岁荒败时连绵大雨,洪水涌出而造成灾害;水波奔流没有尽头,浩荡潺湲而无边无际。栋梁坍塌而无法支撑,厅堂台坛被冲毁成为溪流。从前何等高大明亮,如今却直接倒入污泥。那些携带、抱负物品逃难的人,有的年老,有的还是婴孩。想到独自不能保全全家住宅,也有朱门大户失去了门墙。难道是鬼神在窥视并使它如此吗?还是上天使不平之事归于平等呢?惭愧我的居所偏僻简陋,难道还会选择地方久留吗?四邻高高关闭门户而逃走,反而怨恨众人责怪我。福气没有比不犯过错更大的了,除此之外我还求什么呢?修葺墙垣并涂抹泥灰,借此寄托劝诫来警醒我自己。意思是:保全生命的近道,就是不要厌弃自己的居所,如此而已。《写忧赋》。悲叹四时骤然流逝,哀伤死去的人不能再回来。春天和秋天还有多少时日呢?霜和露又接连而来。孩子还在呀呀哭叫、已经能够进食,坟墓上却长满荒草,只剩他长眠其中。追想声音,仿佛仍在耳边;哀悼容貌,仿佛还留在眼前。想见一面却没有期限,感情足以令人肝肠寸断,而且越来越痛苦。对着若有若无的图书寻求踪迹,在因思念而生的梦中寻找魂魄。即使可以得到依稀的形象,也只能叹息短暂相见后又离去。望着黄鹄哀怨分离,我仍担心它孤单飞翔。野鸡早晨鸣叫,声调舒缓;牧童因此感伤而作诗。内心郁闷惆怅,是什么使我的胸怀不得平静?从前听贤者讲过道理,虽然记得,却还没有真正相信;说活着是劳苦服役,说死去是回归本处。如今我的百般忧患丛集在一起,已经积累了数月、许多时日。为什么沉重的负担会如此之多?希望摆脱它,又凭什么才能做到?那个人安然无知,独自甘心睡在巨大的墓室中。天地覆灭也听不见,确实与世隔绝而安逸快乐。圣人的话可以得到验证,悲叹我的学问却没有长进。不能在祸患尚未显露时堵塞缝隙,反而饮药,使病情加重。于是迷失道路而不回头,这不是有智慧的人所能完成的。排除过多的忧虑,去掉虚妄的念头;引导自己趋近至理,把它作为镜子自我照察。虽然过去的事情无法追回,希望往后和今日能够安定。《不寐赋》。忧闷郁结在胸中,为什么连睡梦也不能安宁?正当漫长的黑夜还没有结束,四周寂静,我长久思索。哀悼过去已经来不及,感慨未来和现在又怎能预知?思绪将要断绝却又重新接续,精神激越而放纵迁移。转眼间四海再次安抚,万世的时日也仿佛只在片刻之间。武王战胜殷而归于周,天保佑周室安定千亿年。周公旦兼有三王的事业,仰怀勤思而有所成就。孔子潜心于好学,却把精力耗费在无益之处。乐于好善而任用鲁国人才,孟子见到他便面露喜色。仁德在卫灵公、卫出公之间不得施行,想奋飞而去却不能如愿。观望云气而见到祥瑞,向虞、虢献上开创之谋。无论远大的谋虑还是眼前的思考,智者和愚者都各自承担职责。可怜人生多艰难,叹息以心灵成为形体的奴役。君子有不能安于命运的时候,小民有不能估量自己力量的时候。并不是蚊虻叮咬肌肤,却曾在内心怀抱巨大的忧患。只有从前的梦境仿佛真实,醒来后却惆怅而独自清醒。伐柯的道理并不遥远,为什么内心的束缚反而越来越牢固?仰慕圣人的大觉悟,却绵延万世也难以遇到。幸好还能曲肱而眠、自得其乐,想来不会迷失最初的法度。《斗蚁赋》。天空覆盖、土地承载,广大悠远而没有尽头;万类聚集其中,生生不息。即使至大的事物可以估量,最精微的事物也可以辨识。可惜各自专断、自以为是,于是是非不断增加。可叹小蚂蚁,你为何要争斗?公蚂蚁、母蚂蚁大小相近,纷纷扰扰地彼此离散。好恶和利害一旦发作,究竟谁在主宰?凭借积聚的愤怒和怨恨,彼此交战就在这里发生。为什么要如此骄矜凶狠,依仗强势、欺凌弱小而不改变?想彻底探究争斗的起因却做不到,只好寻找数量和形势来推断。它们分列土地、划分国界,洞穴和土堆层层重叠。大老鼠都容纳不下,蜉蝣更不能从中通过。难道天地如此狭窄,竟要急急忙忙地分割土地吗?把食物化作子民,把腐败之物祝祷成民众。它们的生命很容易繁衍,数量确实众多。子孙千亿,本来就少有怜爱,也没有亲近之情。又哪里有珠玉、皮币,成为祸乱的根源呢?如果只是这样争斗,难道不能停止吗?群蚁嬉戏散游,完全可以停止。夺取、侵占、篡夺少数者,有什么值得夸耀的?难道是树立了君主,才使祸乱刚刚兴起吗?还是上天自有时令,正要下雨,所以不能自行停止呢?可叹小蚂蚁,你独自有什么罪可责?看看世间的争斗,哪里值得和你特别区别?贪图他人所有,嫌恨自己没有。无故抢夺无用之物,却为自己拥有多余之物而自夸。自己尚且不能保全,却反而有志于占有九州。难道没有大人在旁边观看吗?只是把它称作鄙陋,把它的名义说成愚蠢罢了。唉!《秋怀赋》。世人都估量自己的力量,把这当作智慧,谁不把自己的成见当作老师?不勉强用短处来冒充长处,也各自完成自己所能承担的任务。周任明达清正,我曾经佩服他的德行和言论。性情专一正直,反而像愚人,于是陷入停滞而被废弃沉沦。古人尚且有怀才不遇的,面对今昔又何必感慨?成年后出仕,希望贡献力量、履行职责。为什么岁月不停滞,勤勉不已便到了不惑之年?世人与我难道心志不同吗?这更加增添了我默默的忧怀。多次荒废时日,时间加倍流逝,希望竭尽自己的力量,却又如何能够做到?将要奔走以赶上事务,惭愧最初的心志而脸色改变。譬如不会游水的人下水,越急躁就沉得越深。承蒙众多贤者一同容纳,未曾遗漏一点善行。承蒙举荐廉能者的末等选拔,于是得以到有关部门任职。君主的门庭不可以直接进入,等待诏命已经历时很久。只是我的心胸狭窄、性情拘谨,始终以规矩约束自己。如果用不正当的手段侥幸得到,即使捕获了野兽,也会以此为耻。相信天命自有安排,若不是有知识和勇气,谁能不疑惑呢?时令已经进入秋季,凉风吹来,草木凋落而变得衰败。日月照临西厢,蟋蟀疾鸣而声调悲切。看着四季交替更迭,过去的时光已经如此流逝。哀叹自己的心愿不能实现,于是生起惆怅,吟咏成诗。《射豹赋》。
悲抗独之难立兮,何有用之必害?不信孚于弗争兮,虽忘懐其获罪。齿恒足以自保兮,而陨夺于多辈。彼南山之珍兽,喻变化于君子;或隠雾而不食,亦胥疏而视履。猛毅资于天成,文彩蔚乎自已。伊麋鹿之强圉,与麏麚之儗儗;虽腾趠其不羁,固指掌之所昧。何众吠之防防兮,羌朋很而曹戾。竞张目而涎吻兮,众遮道而觑伺。谅勇怯之不敌兮,非乃心之攸畏。忽机辟之潜发兮,遂解脰而丧精。爪牙曽不得而少用兮,贻猃猲之成名。吾固知夫皮毛之为患兮,而党与之足惩。嗟物类之相召兮,必机数之潜用。非明哲之周万兮,未有不隳于众。故曰:刳心去智,万人不谋;和光同尘,乃与道俱。彼形谍而成光,与饰慧以矜愚。材愈大而増累,虽防末而可图。崆峒山赋【并序】临汝西有崆峒山,其下即广成泽。按《庄子》,黄帝闻广成子居于崆峒之上,故往见之。《庄子》虽多寓言,无实,然此崆峒、广成适皆同处,意其真有所谓广成子者也。又大隗居具茨之山,黄帝至襄城之野而迷,皆与崆峒相近,事未必皆虚也。予因作《崆峒山赋》。驰平原之旷旷兮,登隐弅之髙丘。林蓁蓁而云茂兮,树参天以相缪。鸟哀矜而思侣兮,兽衔草而羣逰。即崆峒之旧址兮,访成子之所留。乌乎服天下之为至美兮,夫岂知圣人之绪余。独修身为妙本兮,窈静黙以▯虚。何轩辕之徇齐兮,而犹特室白茅。三月而闲居,顺下风而稽首兮,曽南面而晏如。彼非至人不能以下人兮,信崇高之叵娱。谓庄生之寓言兮,羌林麓其未改。瞻具茨之髣髴兮,知大隗之所在。尝迷道于襄野兮,七圣偕而无悔。得要道于牧马兮,称天师于再拜。悲世俗之狭隘兮,疑至言于否躗。航汚渎之浅狭兮,僣瀛海之浮汇。守穾奥之荧烛兮,昧白日之辉晒。追古人之不可及兮,独临风而悲慨。彼六相之辅治兮,曷四海而弗宁。名百物而垂衣裳兮,云门用而告成。尚纡思于荒泽兮,勉闻道于长生。岂在野之不可蔽兮,固前修之所营。眇抽思而成章兮,庶来今而作程。棊赋惟夫太朴之未判兮,圆方浑而无际。倐物生而有象兮,乃置同而立异。迨数起而滋生兮,纷万彚而多事。此奕棊之始置器也。于是乎经纬纵横,封畛逺迩,包穹昊之度数兮,极厚地之疆理。局有上于方罫兮,信宇宙之异。此念巧歴所不能究兮,兹古今所以▯心而不已也。咨白黒之相反兮,譬寒暑之进退。宁我盈而彼虚兮,况生杀之与成败。智诈殽然而并用兮,莫不矜多而务大。有一言可以行之者兮,惟见几而得先。众蚩蚩而我随兮,乃収功于万全。伊昧者之弗察兮,虽服膺而拳拳。暨应变而赴敌兮,常操末而寘颠。或败形已兆,力鬬未悟,忽焉颠仆兮,乃悔其辨之晩暮。与覆车以同轨兮,孰若易辙而遵路。或狃快小利,死生契阔,虽得隽于锱铢兮,而外势其已夺。或决机两阵,间不容思,彼多算其泰然兮,既先据于便地。谓戡敌而致果兮,顾自戕而陨毙。论兹艺之防眇兮,奄众技而首出。语之有道兮,用之有术。诚巧拙其天予兮,莫可得而齐一。贵不能得之于贱兮,义况老耆而不屈。太上贵徳,服不以力。审布置以隂阳兮,谨裁度于绳墨。故撄之者无抗,诈之者必北。其次狙诈诡为,奋其秘算,或见易而守难兮,或取近而先逺。虽侥幸而全胜兮,亦蹉跌而事反。靡精心而极意兮,每随手而应疾。贪彼虚之可乗兮,忘已力之未实。窃冀幸于弗觌兮,故虽获而逾失。何度量之相越兮,乃倍蓰而十百。甘受责而无辞兮,虽三五而不敌。或腾口而携诈兮,或匿智而叵测。或同行而习熟兮,或旁观而少得。或乗势而亟捷兮,或衒利而加惑。故每譬于用兵兮,擅庙畧于筹画。必知已而知彼兮,保常胜而有获。诋风穴赋背崧右洛兮维汝泱泱,左界韩郑兮前闗鲁阳,陵丘曼延兮土膏脉良,生植遂茂兮厥夭且长。咨飘风兮胡很而狂,乗冬肆威兮怒号以常,通昼亘夕兮日月夺光,宇宙昏惑兮颠倒▯黄,折枝排根兮松桂毁伤,冲空动楗兮披户登堂。兽亡其曹兮鸿鹄失翔,问谁尸之兮底此不祥?曰:兹穴之诡异兮窃神之机,幽崄穷竒兮狭中不夷,鼓舞蜚亷兮招揺南箕。平居无事兮淫乐而尔,为歴九州而遐观兮孰乐土其若此?独蛮夷之僻陋兮乃自古记之矣。邈炎州之荒忽兮汩大海其千里,上雾下潦兮垫隘瘴疠,魑魅羣逰兮乐人之死,蓄为▯风兮防毒疵疠,扶涛驾山兮舟航麋毁,歴日旋时兮然后得已。西极旷荡兮隂碛无垠,流沙不波兮瀚海无泉,五谷不生兮蓬棘蓁蓁,热风之来兮天地翳昏,触肥为痏兮四肢若燔。亦幸有老駞之先知兮呜呼而告,言归命野兽兮厪焉得存。
译可悲的是,抗拒众人而独立实在难以站稳,为什么有用之物反而必定招致祸害?不相信以诚信感化他人而去争斗,即使忘记忧怀,也仍然会获罪。牙齿本来足以自我保护,却被许多同类撞落夺走。那南山的珍兽,是用来比喻善于变化的君子;有时隐入云雾而不进食,也会彼此疏远、谨慎行动。勇猛刚毅出于天性,文采光彩自然茂盛。麋鹿强健有力,麏、麚行动迟缓;即使腾跃奔跑而不受羁绊,本来仍在掌握之中。为什么众犬纷纷狂吠?是朋党凶狠、同类暴戾。它们争相睁大眼睛、流着口涎,众多犬只遮住道路窥伺。确实勇者与怯者不能相敌,并不是内心真正有所畏惧。忽然机关暗中发动,于是脖颈被割断而丧失性命。利爪尖牙竟来不及稍稍施展,却让猃、猲一类猎犬成就了威名。我本来知道皮毛会成为祸患,也知道党羽足以惩罚自身。可叹同类相互召引,必定有隐蔽的机巧在其中运作。不是明智通达、能够周遍应对一切的人,没有谁不毁败于众人之手。所以说:剖去内心的机心,抛弃智巧,万人也无法谋害;收敛锋芒、混同尘俗,才能与大道相合。显露形迹、炫耀光彩,和用装饰出来的聪明夸耀愚人,都会如此。才能越大,牵累越多;即使防备末节,仍然可能被人图谋。《崆峒山赋》并序。临汝以西有崆峒山,山下就是广成泽。考察《庄子》,黄帝听说广成子居住在崆峒山上,所以前去拜见他。《庄子》虽然多是寓言,不一定有实事;然而这里的崆峒山和广成泽恰好都在同一地方,我意料其中或许真有一个所谓广成子的人。又有大隗居住在具茨山,黄帝到襄城郊野而迷路,这些地方都和崆峒山相近,事情未必全是虚构的。我因此作《崆峒山赋》。奔驰在广阔平原上,登上隐弅的高丘。树林繁密茂盛,树木参天而彼此交错。鸟儿哀怜地思念同伴,野兽衔着青草成群游走。来到崆峒山的旧址,寻访广成子曾经停留的地方。唉!只知道以治理天下为最高的美事,哪里知道圣人的余绪呢?唯独把修身当作根本妙道,幽深宁静、沉默而归于玄虚。轩辕黄帝如此勤勉整齐,为什么还要独居茅屋?闲居三个月,顺着下风向广成子叩头,却仍然能够面南而坐、安然自得。那不是至人,不能这样降低身份对待别人;相信崇高的地位并不值得欢娱。即使说庄子的故事是寓言,这里的山林麓地也没有改变。远望具茨山的模糊形貌,便知道大隗所在的地方。黄帝曾在襄城郊野迷路,七位圣人一同随行而不悔恨;在牧马人那里得到重要的道理,拜了两拜,称他为天师。悲叹世俗狭隘,竟怀疑至理之言是错误妄说。驾着船渡过浅窄的污水沟,却妄想在大海中漂浮汇游;守着幽暗角落的一点烛光,却看不见白日的光辉。追想古人而自知不能赶上,只能独自临风悲慨。六位辅相帮助治理天下,为什么四海仍不能安宁?给万物命名而垂衣而治,使用《云门》乐章来宣告功成。仍然在荒泽之地萦回思索,努力从长生之道中求闻大道。难道在野外就不能隐藏自己吗?本来这正是前代修道者所经营的。我微微抽引思绪写成篇章,希望为后世和当今树立准则。《棋赋》。在太初浑朴尚未分判时,圆形与方形混沌无边。忽然万物产生而有了形象,于是设置同类、建立差异。等到数目兴起而逐渐繁衍,万类纷杂,事务增多。这就是棋局开始设置、棋具开始产生。于是纵横交错,划分远近疆界,包容上天的度数,穷尽大地的疆理。棋盘上的方格高低有别,确实表现了宇宙的差异。这种奥妙,即使精通计算的人也不能穷尽,正是古今之人用心思考而不止的原因。白黑彼此相反,譬如寒暑交替。宁可使我充盈而使对方空虚,何况还关系到生杀与成败。智慧和欺诈交错并用,没有谁不夸耀己方多、力求扩张。有一句话可以实行的,只有观察先机、抢先行动。众人愚昧地跟随,我便能获得万全的成功。那些昏昧之人不能察觉,虽然内心牢记而诚恳遵守;等到应对变化、迎击敌手时,却常常抓住末节而置根本于颠倒。有时败势已经显露,双方还在用力争斗却未能觉察,忽然跌倒,才后悔辨认形势太迟。与翻车走同一条轨道,哪里比得上改换车辙而沿正路行走?有时贪图小利的快意,在生死离合之间,即使在极小利益上取胜,外在形势却已经丧失。有时在两军交战时当机立断,片刻不能容纳思考;对方计算更多而神色安泰,已经先占据有利地形。自以为平定敌人、取得胜果,回头却发现是自我伤害而丧命。这种技艺虽然微妙,突然压倒众多技艺而居首。谈论它有一定的道理,运用它有一定的方法。确实巧拙由天赋所给予,不能强求完全相同。身份尊贵者未必能从卑贱者那里学到,何况年老者又怎会屈服?最高的原则是以德为贵,以服人而不是以武力取胜。审慎安排攻守,如阴阳变化;谨慎按照规矩裁度。因此,触犯它的人无法抵抗,欺诈它的人必定败北。次一等的做法是用诡诈行事,施展秘密的谋算;有时看似容易的地方反而固守困难之处,有时取近处而先攻远处。即使侥幸取得全胜,也可能跌倒而使事情反转。不专心极力思考,常常随手应付急迫的局面;贪图对方虚弱可乘,忘记自己的力量尚未充实。暗自希望侥幸不被察觉,所以虽然有所获得,反而损失更多。双方的计量相差多么悬殊,竟然成倍、成五倍、成十倍百倍。甘愿受责备而无话可说,即使三五人也不能抵敌。有人只会逞口舌而夹带欺诈,有人隐藏智慧而难以测度;有人与高手同行而熟悉技艺,有人在旁观望却所得很少;有人乘势迅速取胜,有人炫耀小利而更加迷惑。因此常常把下棋比作用兵,把它看作擅长庙堂谋略和筹划。必须了解自己,也了解对手,才能保持常胜并有所收获。《诋斥风穴赋》。背靠崧山,右临洛水,汝州广大盛美;左边接界韩、郑,前面面对鲁阳。山陵丘阜绵延,土地肥沃,地脉良好;草木生长繁茂,枝干高大。唉,飘风为何如此凶狠狂暴?乘着冬季肆意施威,常常怒吼;从白天直到夜晚,夺走日月光辉;宇宙昏暗迷乱,天地颠倒。折断枝条、排开树根,松树桂树都遭毁伤;冲击天空、震动门楗,吹开门户而登上厅堂。野兽失去同伴,鸿鹄失去飞翔;问是谁主宰这一切,造成这样的不祥?回答说:是这个风穴诡异异常,窃取了神灵的机巧;幽深险峻、穷极奇异,洞穴中狭窄而不平坦;鼓动飞廉,招引南箕。平日没有事情,便放纵享乐而已;走遍九州远望各地,哪里有像这里一样的乐土?只有偏僻鄙陋的蛮夷之地,自古才有这种记载。遥远的炎州荒凉迷蒙,大海奔流千里;上面是雾,下面是积水,地势低陷狭窄而有瘴疠;鬼怪成群游荡,以人的死亡为乐;积聚成为暴风,夹带毒害和疾病;推拥波涛、驾驭山岳,船只全都毁坏;经过整日又旋转一时,随后才能停止。西方极远处空旷浩荡,阴暗的沙漠无边无际;流沙没有波浪,瀚海没有泉水;五谷不生,蓬蒿荆棘丛生;热风吹来,天地被阴翳笼罩;接触肥肉便生疮,四肢像被火烧。幸好有老骆驼预先知道,鸣叫着告诉人们:应当把性命托付给野兽,勉强才能保存下来。
彼鬼方之幽昧兮固宜以然,慨中土之与邻兮不僻不偏,胡穴神之忍兮固蔽以顽,用夏变夷兮至于髦蛮,外百里而不同兮兹邑独为匪民。帝之高居兮临照在下,虎豹服仁兮九阍莫阻,巫咸上愬兮帝命斯许。巨灵夸娥兮干其絶膂,抜山投石兮北海之渚,大野夷爽兮八风攸叙,号令专一兮莫予或侮。防常圣时兮维民所取,穴神虽悔兮夫孰闵汝?彭城集巻一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二宋 刘攽 撰赋【案:攽序公是集以律赋列之外集,今畧仿其意,故以律赋列第二巻】臯陶戒舜在知人赋惟舜徳所以大圣,非自为其与人而同者,盖择善而从之,执两竭而用其中,志存乐取,见一行而莫之御,众岂遐遗?缅思古人,实惟虞氏审万物之备我体,至人之无已。盖夫虑善以动,则自用者小焉,与人同功而任事者贵矣。察言好问,但见其闻斯行之,明目达聪,孰有夫怨乎?不以若乃耕稼以力,陶渔是亲试诸难,而兴事纳于麓以明民,然后讴歌之所属厯数之暨身,曷注措之天?若奚持循之日新,夫何为哉?徒正面而防已弗可及巳,常稽众以从人。且夫羣于人者,物莫能离;同于善者,徳有常主。故我总万彚以兼载人,自一言而泛取,克协于帝,是以谓之重华。尚论其人,斯弗忘于稽古。譬夫山岳之高也,其积以细;江海之大也,其受以虚。盖与其足巳而弗及夫,孰若忘懐而有余?求福不回顾,明徳之若此,乐告以道,靡寸长之失于然。则一心之所谋,其智也浅;一力之所济,其功也鲜。故道莫贵于因众以宁,徳莫大乎与人为善。不然者,安得侧微在下九男顺而服从,登庸受终?五臣与而丕显,大矣哉!不震不盈,不伐不矜。肆昊天之眷命,实亿姓之与能。是以姒氏承风,闻昌言而亟拜;子渊希徳,聆介善而服膺。世之人行巳也专,改过而吝,以出众兮为可任,以逊志兮为必信。然后知善与人同,巍巍乎其斯以为舜。五星同色赋徳配淳古,祥开上天,五星之色同矣。四海之民,晏然。验以玑衡,察齐辉于七政,偃夫金革,啓昌运于千年。▯觌干文,俯稽皇国。伊天事之常象,何圣人之合徳?时也,懐柔乎穷髪之北,服叛乎流沙之域。人迹所及,万防于焉太宁。和气致祥,五纬由之齐色。观夫寥寥太清,垂文降精,灵台考象而有旧,保章啓占而可明。逺而望焉,若连珠之并彩。陈其数也,告緜区之偃兵。且夫仁义修则金木为之兴祥,礼智用则水火由之凝祐。羞五事者,莫若信;载四象者,莫如土。倬彼如明,粲然物覩。候其色兮若一,问其名兮有五。克明克类,喻王道之无偏。不缩不盈,状君徳之周普。是以海内蒙福,羣生大同。鞬櫜之令丕显,稼穑之事从隆。岂特候于建星?当太初之定厯,聚于东井,告汉祖之成功。非皇求于列星,惟星依于帝者;非星私于我皇,惟皇化于天下。赫赫垂象,巍巍纯嘏。察其轨道,黎民仰首以观乎?▯彼交光,畴人推防而知也。甚矣哉,天之鉴人也明于视,徳之逆祥也防于馨。何精祲之晢晢,顾神化之冥冥。彼▯以非烟,纪轮囷于云。瑞占于半月,验光华于景星。语象则幽微,推数则疎逺。岂若考五精之同色,知七兵之尽偃?方将升中而告成功,视大道之来反。不愧屋漏赋【以君子慎防心无所媿为韵】噫!治身莫若慎独,求仁在乎表微。故屋漏之不媿,则君子其庶几。诚而明之,虽户白之甚迩,礼无违者。岂顔厚以防讥?考垂训于前经,达嘉猷于戴记。谓夫仁也,非颠沛之可舍;道也,非须臾之能离。故中庸之为善,欲内外之同致。然而十目所视,惟愚夫知其不欺;一室之闲,独至人可以无媿。斯盖择善图逺,闭邪虑深。非曰鬼神之处,俨如师保之临;仰瞻西北之隅,曽微物覩。内省光明之徳,罔憾余心。且夫资之深者,处之安;为之难者,行之慎。故不为显晦以殊节,出处而易信。达黄中之理,常只若以存诚。念阳厌之方,岂儳焉而终吝?众谓之微,以其弗见;世谓之隠,以其弗闻。蹈先觉而秉哲,无慙徳而集勲。迩之足以治下,逺焉可以事君。谨尔燕居,自获申申之乐;仰夫匪隠,罔贻负负之文。向若识谢邻几,仁亡由已,昧知非乎?伯玉违好学于顔子,则虽志深媚奥,宁足逭于多慙?名或升堂,亦深虞于可耻。是知观大者莫若小,责有者始于无。则善恶不能以理夺,贤愚不可以智诬。美子思之著书,诚为治本。稽衞后之兴,刺彼实迷途。异哉!阃奥之间,寻墨之所,犹内深乎戒惕;而外齐其居处。则夫朝廷乡党之中,复何虞乎失步?雕虫小技壮夫不为赋
译那鬼方幽暗昏昧,本来应当如此;可叹中原与它相邻,既不偏僻,也不偏远,为什么风穴之神竟如此残忍,固执地遮蔽道路?用夏地的教化改变夷俗,直到边远蛮夷;距中原不过百里之外,唯独此地成为非人的地方。上帝居于高处,俯临照察下界;虎豹也受仁德感化,九重天门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巫咸上天申诉,上帝的命令于是获得准许。巨灵、夸娥奋力承担任务,拔山投石到北海岸边;大地平坦开阔,八方之风各得其序;号令专一,没有谁敢欺侮我。正值圣明的时代,是百姓所取法的。风穴之神即使后悔,又有谁怜悯你呢?《彭城集》第一卷。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第二卷。宋代刘攽撰。赋。按:刘攽在《公是集》的序中把律赋列在外集,今大略仿照他的意思,所以把律赋列为第二卷。《皋陶告诫舜在于知人赋》。舜的德行之所以极其圣明,并不是因为他独自作为、与别人不同,而是因为他选择善行并加以遵从,执持两端而取其中,心志在于乐于取用别人的长处;只要见到一个人的长处,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采用,众人的才德哪里会被遗漏?追想古人,实在是虞舜能够审察万物,使它们完备于自身,达到了至人无所自满的境界。思考善道后再行动,那么只凭己意行事的人就显得狭小;与别人共同建立功业、共同承担事务的人才尊贵。考察言语、喜欢发问,只看见他听到就实行,目光明察、耳聪善听,谁会因此怨恨他呢?不只是亲自耕种、以力量从事农事,亲自尝试陶作和捕鱼等艰难事务;又在山麓兴办事业,使百姓受到教化。然后众人的歌谣归于他,历数天命也归于他本人,哪里还需要把天命另外安置呢?像这样日日遵循而更新,究竟还要做什么呢?只是端正脸面也来不及防备自己罢了,所以常常考察众人而顺从人意。况且聚合众人,人和万物都不能分离;与善相同,德行便有恒常的主宰。因此我总摄万类、兼容众人,从一句话中也广泛取用,能够协和上帝,所以称为重华。推论这样的人,正是不能忘记考察古代。譬如山岳之高,是由细小土石积累而成;江海之大,是因为能够虚怀容纳。与其自满而不能达到高远,哪里比得上忘掉私心而使自身有余?求取福祉却不回头顾念私利,明德就是如此;乐于听取有道之言,不因一点长处而有所遗漏。如果只用一颗心谋划,智慧就浅薄;只凭一己之力救济,功业就少。因此,道理没有比借助众人来安定天下更可贵的,德行没有比与人共同为善更伟大的。不这样的话,怎么会有舜从卑微地位登上高位,使九个儿子顺从服从,后来被任用并接受尧的禅让呢?五位大臣参与辅佐而大业显赫,真是伟大啊!不震怒,不自满;不夸耀,不自矜。所以昊天降下眷顾和命令,实际上是亿万百姓共同成就的。因而禹氏承受遗风,听到昌明的言论便迅速下拜;子渊仰慕德行,听到正直善言便牢记在心。世上的人行事专断,改过却吝惜,把出众看作可以任用,把谦逊看作必然不可靠。由此才知道,与别人共同为善,这正是舜之所以巍巍伟大的地方。《五星同色赋》。德行与淳厚古风相配,祥瑞在上天开启,五星的颜色因此相同,四海百姓安然无事。用玑衡加以验证,观察七政光辉齐同;停止战争,开启千年昌盛的运数。仰观天文,俯察皇国。既然这是天象的常理,为什么又与圣人的德行相合呢?当时北方极远之地受到怀柔,流沙以外的叛乱也被平服。凡是人迹所到之处,万方因此都大为安宁。和气招致祥瑞,五纬星由此颜色齐同。看那寥廓清明的天空,垂示文采、降下精气;灵台考察星象,自有旧法,保章氏开启占候,也可以明白。远远望去,像连串珍珠共同发光。排列它们的数目,是在告诉天下各地战争停止。况且仁义修明,金星、木星便因此呈现祥瑞;礼智施行,水星、火星便因此凝聚福佑。五常之事中最应羞愧的,没有比失信更严重;承载四象的,没有比土更重要。它们光明显著,灿然使万物都能看见。观察颜色仿佛相同,询问名称却有五个。既能彰明又能分类,正好比喻王道没有偏私;不缩小、不膨胀,形容君德周遍而广大。因此天下蒙受福泽,众生大同。武器收藏的政令更加显明,农耕收获的事务更加兴盛。难道只是在建星出现时占候吗?当太初年间制定历法时,五星聚于东井,曾经告示汉高祖功业成功。不是皇帝向列星求取什么,而是星辰依附于有德之帝。不是星辰偏爱我皇,而是我皇的教化遍及天下。光明显赫地垂示天象,巍巍然降下纯厚的福禄。观察它们的运行轨道,百姓仰头观看。那交相辉映的光芒,谁能推究星官的观察而知道其中的意义呢?天观察人,真是明白得如同亲眼所见;德行招致祥瑞,也像香气一样迅速。那些精气祥气多么明亮,神妙的变化却多么幽深。它像非烟之气一样出现,云气盘旋而记载祥兆;瑞气在半月时显现,景星的光华也得到验证。只谈星象则幽微难明,推求数理又相距遥远。哪里比得上考察五星颜色相同,由此知道七种兵器全都停止使用?正要登坛升中告祭而报告功成,观察大道的来临和回归。《不愧屋漏赋》,以“君子慎独、内心无所惭愧”为韵。唉!修养自身没有比慎独更重要的,求取仁德在于从细微处显明。因此在屋漏这样的隐蔽处也不惭愧,才差不多可以称为君子。内心诚实而明白,即使门户明亮、近在眼前,也不会违背礼法。难道是脸皮厚到不怕讥讽吗?应当考察前代经典垂下的教诲,通晓《戴记》中所载的嘉言。仁德,不是颠沛困顿时可以舍弃的;道,也不是片刻之间可以离开的。因此《中庸》所说的为善,要求内外达到一致。然而在众目注视之下,只有愚夫才知道自己没有欺骗;在一室之内,只有至人才能做到无愧。这大概就是选择善道、谋划长远,闭塞邪念、考虑深远。不是说那里真有鬼神,而是应当像面对师保那样庄严;抬头看西北的角落,竟连细微的东西也看不见。向内反省,德行光明,内心没有遗憾。况且根基深厚的人,处境安定;做起来困难的事,行动时就谨慎。因此不因显明或幽暗而改变操守,不因出仕或退隐而改变诚信。通晓黄中之理,常常敬慎地保存诚心。想到阳气将尽的时候,难道还能轻率而最终吝惜吗?众人称它为微,是因为看不见;世人称它为隐,是因为听不到。遵循先觉者、秉持智慧,没有惭愧的德行而积聚功勋。近可以治理下民,远可以侍奉君主。谨慎地独处闲居,自然获得和乐自得的快乐;仰观那并非隐蔽的德行,不要留下被人负恩的文字。假如认识谢邻几,却说仁德不能由自己实行,难道不是昧于知非吗?伯玉违背了颜子那样的好学,即使志向深远、言辞精妙隐奥,难道就足以逃避许多惭愧吗?名声或许可以达到登堂的程度,却仍然深深担心自己有可耻之处。由此可知,观察大的方面不如从小处入手,责求已有的德行要从没有显露之处开始。这样,善恶不能凭借诡辩夺去本来的是非,贤愚也不能用智巧加以诬蔑。赞美子思著书,实在是抓住了治理的根本;考察卫国后来的兴起,正可以讥刺那些实际上迷失道路的人。奇异啊!闺门深处、寻常笔墨所在的地方,尚且要内心深深戒惧警惕;在外也整齐自己的居处。这样一来,在朝廷、乡党之中,又何必担心失去步调呢?《雕虫小技壮夫不为赋》。
古人之赋,词约而防畅;今人之赋,理弱而文壮。原屈宋而弥漫,下卿云而流宕。岂所谓言胜则道微,华盛而实丧者哉?观夫纬白经绿,叩商命宫,以富艶而为主,以浏亮而为工。家自以为防二南之域,人自以为得三代之风。差之毫厘,譬无异于畵虎,得其糟粕,殆有甚于雕虫。亦犹乐府之有郑卫,女工之有纨绮,悦目顺意,荡心骇耳。里人咏叹其繁声,妇女咨嗟其絶技,亦何足荐之宗庙,献之君子哉?若乃托兴禽鸟,致情刍荛,上则恢张乎宫室,下则吟咏其笙箫。且子虚大人之文,无益于讽谏;灵光景福之作,不出乎斵雕。故白玉不毁,珪璋安取?六义不散,体物何有?夫残朴为器者,匠氏之罪;判诗为赋者,词人之咎。亦奚足以计得失,辨能否也?是以子云以无益而自悔,枚臯以类得而诋諆。故曰:童子之功,壮夫不为。且使孔氏用赋,仲尼删诗,则贾谊升堂而不让,相如入室而不辞。然无益于王道,终见谴于圣师。岂非君子务其广大,世人竞乎微小?故为学者众,好真者少。非龙变乎诗书之林,曷蝉蜕乎尘埃之表?必若明敦厚之术,闲滛丽之涂,言合必乎雅颂,道必通乎典谟,亦可谓登高能赋,宜为天子大夫。敌弓赋昔桃弧棘矢,成周所以服荆楚;楛箭石弩,明王所以来东夷。伊敌弓之在御,亦厥贡之同归。想夫极北穷髪,千里无草,杀气之门,回复植物于焉凋槁。风霜凛乎无期,氷霰积而皓皓。非刚强不能以自存,故有生而必老。粤有乔枚,是惟阳干,托岩谷而挺本,擢云霓而上冠。理坚厚而密致,根盘深而交贯。鹰隼晨击于其傍,罴虎暮啸于其畔。伊猛毅之攸司,虽采择而可惮。尔乃落以斤斧,附其胶漆,弭切象以洁白,箫餙桦而柄郁。错良金于拊中,缋鹿斯之殊质。岂既弛而不张?谅有直而必屈,乏茧丝之为絙,乃裂革而加袠。虽朴质而可喜,得汉巧之十一。矧夫俗本射猎,士习纵送,骋良骥而夸勇,腰菆矢而备用。驰突乎荆棘之林,蔺轹乎防兕之众。择肉而后发,先得而命中。皮毛为之寝处,滋味得以众共。莫不兴利而除害,便已而自奉也。岂比夫繁弱之为分器,大屈之为宴好?顔高之坚,和氏之寳,载厥美于史册,厯千古而擅巧。亮万俗之异便,吾安得较美而定客好?有系而称曰:懐柔以礼,羁縻以徳,逺人是以来宾。大弓为其贡职。向使威武不竞乎金革,文告不行乎邦域,是弓也足资乎凶器。彼人也,孰匪其敌国?
彭城集巻二
译古人的赋,文辞简约而义理通畅;今人的赋,义理薄弱而文辞壮丽。追溯屈原、宋玉而更加铺张,下比司马相如、扬雄而更加放纵流宕。这难道就是所谓言辞胜过内容,文采繁盛而实际意义丧失吗?试看那些经纬错杂、敲击商音而发宫调的作品,以富丽艳美为主,以流利响亮为工;家家都认为自己进入了《二南》的境界,人人都认为自己获得了三代的风气。差之毫厘,譬如画虎不成;只得到糟粕,恐怕比雕虫小技还要严重。也如乐府中有郑、卫之音,女工中有纨绮之饰,悦目顺意,荡乱心志,惊动耳朵。乡里人吟咏赞叹它们繁复的声调,妇女赞叹它们绝妙的技艺,但又哪里值得荐于宗庙、献给君子呢?至于寄托兴致于禽鸟,向樵夫表达感情,上则铺陈宫室,下则吟咏笙箫。况且《子虚赋》《大人赋》之类的文章,对讽谏没有益处;《灵光赋》《景福赋》之作,也不过是雕琢刻饰。因此,白玉没有毁坏,玉圭玉璋又从哪里取得意义?《诗经》六义没有散失,描写事物的赋体又有什么必要?把未经雕琢的材料残破加工成器物,是工匠的罪过;把诗歌割裂而写成赋,是词人的过失。这又哪里值得计较得失、辨别才能高下呢?所以扬雄因为作品无益而自我悔恨,枚皋、司马相如之流却因相似而获得声名并遭到诋毁。因此说:童子的功夫,壮年大丈夫不会去做。假使孔氏采用赋体,孔仲尼删定《诗经》,那么贾谊可以登堂而不退让,司马相如可以入室而不推辞。然而这些作品对王道没有益处,最终仍会受到圣人的责备。这难道不是君子致力于广大事业,而世人争逐细小技巧吗?所以学习的人多,喜爱真理的人少。如果不能像龙一样变化于诗书之林,怎么能像蝉蜕壳一样脱离尘俗之外?一定要彰明敦厚的道术,防止沉溺于淫丽的道路;言辞必定合于《雅》《颂》,道理必定通于典、谟,这才可以说是登高而能作赋,适合做天子的大夫。《敌弓赋》。从前用桃木制弓、棘木作箭,是成周用来使荆楚服从的办法;用楛木作箭、石头作弩,是明王用来招徕东夷的办法。至于敌弓被朝廷使用,也和进贡的物品一同归入府库。想来那极北尽头的地方,千里之内没有草木,是杀气汇聚之门,植物在那里纷纷凋枯。风霜凛冽而没有止期,冰雹积聚,满目洁白。若不刚强便不能自我生存,所以有生命就必然衰老。那里有高大的树木,是阳干之木,扎根岩谷而挺立,枝干拔入云霓、向上高耸。木理坚厚而纹理细密,树根深深盘结、彼此交错。鹰隼早晨在它旁边搏击,罴虎傍晚在它附近长啸。这正是供勇猛者使用的材料,虽然可以采伐选择,却也令人畏惧。于是用斧头砍下,涂上胶漆;把弓梢削切得洁白,把桦木装饰在弓身和弓柄上,使柄色浓郁。在握手处镶嵌优质金属,绘上鹿斯的特殊纹饰。既然已经放松,难道不能张开吗?确实有直的东西就必然要弯曲;缺少蚕丝制作的弓弦,于是剖开兽皮加以包裹。虽然质朴而可喜,却只得到汉代技巧的十分之一。何况当地风俗以射猎为业,士人习惯纵马驰骋;驾驭良马夸耀勇力,腰间插满箭枝以备使用。奔驰冲突于荆棘树林,践踏众多犀牛;先选择猎物再发箭,首先射中的便是目标。以兽皮毛裘作为居处,以肉味供众人共同享用。无不兴利除害,便利自己、供养自己。哪里能和繁弱弓作为分器、大屈弓作为宴享之礼相比?颜高弓的坚韧、和氏璧的珍贵,已经载入史册,历经千古而以技巧著称。实在是各地风俗、便利条件不同,我怎么能比较美丑而判定宾客的爱好呢?有一段附言说:以礼怀柔,用德羁縻,使远方之人前来归附;大弓便成为他们应当进贡的物品。假使威武不能凭借兵革争胜,文告不能在邦域中施行,那么这张弓也足以作为凶器。那些人又有谁不是我们的敌国呢?《彭城集》第二卷。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三宋 刘攽 撰五言古诗拟古六首南辕适郢都,日与冥山背,重生与徇名,夙昔不相待。藜羮采薇,蕨芰制兰为佩,游乐天地间,安知一身外?麒麟鬭大荒,日食星见,沬夷齐饿西山,咨嗟尔胡罪?泽陂生芙蕖,映此蒲与荷,彼美不可逄。忧心涕滂沲,行乐在及时。株林起酣歌,欢宴未渠央。国门拥干戈,巫臣视不悟。室家婴祸罗,谋已既不忠,孰能为君多?赵王飞龙驾翺翔,羾天关,尘土暂反顾,金玉髙如山,自喻固适志,超遥亡愧顔,安知马服子军破不得还?前亡四十万,后复围邯郸,虚盈固天理循环,乃无端觉寐,已不殊,何况百岁间?嗟嗟!道傍子,万金非所安。秦昭登西山,慕与火帝游。頽林刋乔木,诏世为博筹。富贵良未厌,夸谩岂知尤?投▯诟苍苍,楚灵轻九州。涂穷干谿旁,众防不可留。徘徊饿山泽,觉失涓人畴。新王固有命,玉衣被累囚。嵯峨三神山,浩荡仙圣游。金台冠絶景,玉果垂千秋。龙伯日已侵,巨鼇幸无忧。波涛各一隅,但见云气浮。跂予望可及,隠约清浅流。大帆交问津,长风辄回舟。不怨道路邅,所悲到无由。世主自甘心,仙者非有求。老莱隠穷楚,因与时世隔。暮归怪车辙,夜起避山泽。若人不可见,况肯低顔色?安知丛台下,一旦三千客?西邉竟不还,嗟哉少良画。读黄寺丞十月十三日寄原甫诗,因同作。寒日流短,明凉风起。秋色嗷嗷,鴈晨翔;悄悄蛩夜织。节物悲旅人,天地亦行客。心事已如翁,但知头未白。黄公青云气,畴昔振六翮。成纪独不侯,长沙尝逺谪。卖▯青门外,种豆南山侧。浩歌写穷愁,我预闻损益。外事来无涯,开口笑不得。惟当林下游,相存度阡陌。续董子温咏陶潜诗八首佳鱼乐潜深,智鸟不逺飞。逹人避形役,逝与风波辞。逍遥彭泽下,聊然三迳资。好酒,岂恡情?读书不求解,天真任自我。淳白忘机械,鼎鼎世上名,百年竟何赖?嘉树每交防时,鸟初变声,欣然环堵居,自觉轩冕轻。予亦葛天民,千岁同此情。马队待贤士,久知喧且卑。周生自晩悟,徂谢仍响随。岂若田亩间,尊酒时赋诗。时命,昔大缪贤杰同隠沦。陶公晋卿族,晩节耻屈身,躬耕抱羸疾。嗟哉,畎亩勤。道术既分裂,人人得其偏。丹青照千载,始觉真检全。尔时扬仁风,到今犹栗然。贵生未必全徇名,良自贼,区中共兹患,形影相与,惑神释乃超然,道真于此得。篮舆适山野,葛巾傲宾客。既无轩冕拘,讵可形骸索?富贵能畏人,千秋但慙色。偶作时命有通塞,百龄皆谓然。流行自非我底滞,亦在天人知信。百龄隂定不可迁,苟云有所系,朝旦犹亿年。天地无穷期,百龄未为緜。朝旦不可期,人事皆具前。所以贤达人放心无所县,万涂以一究防理,宁复偏?六月淮水深,南风阻归船。客行厌滞淫,亲朋限长川。至言莫与闻,达理谁为诠?无以谢羁愁,聊作言命篇。效白公诗不得起厌心,厌便住不得,不得作恋想,恋即去不适。厌生憎疾业,对面为怨贼。恋结贪着因,转脚落沈惑。上士体自然知慧金刚力,中人勤埽除补阙塞瑕隙。行莫到门返,饥莫看人食欲。验齐死生,且觑居官职。黙坐念逰者,身存至头白;起行观病者,身健有余力;出门视劳者,身闲免事役;入乡阅贫者,身足饱衣食。寓形天地间,幸已不失职,奈何不自休?汲汲复戚戚。大鹏弥九区,转动恐偪窄;鹪鹩巢一枝,随意翻羽翼。驰光无停留,驷马方过隙。君看北邙山,贵贱一真宅。效韦苏州古调诗于人无旧新,相见常为欢,本不作崖岸,中亦非断刓。宾僚自了事,县邑无旷官,岂惟竞勉力?退亦絶间言。观者以为稀,不自知其然。吾闻西方説,夙世常有缘,将此防中人厚徳,无讐怨。文人讳异术,且以儒事论,孔圣不可及,孟氏固所尊。轲云:“创业易,成功则在天。”乃知古今士,无有能与贤达人同。众人不肯妄自专。古意牛刀割,雏鸡未足为深耻。奈何狐父戈,资以斸牛矢?鲁人称家丘,防计当而已。郢匠不挥斤,其质久已死。秉心若松柏,洁志如雪霜。松柏摧为薪,雪霜晞春阳。乃知丈夫勇,万物无以方。赐兮不受命,枨也安得刚?杂诗重生世所同徇利,良独愚。嗟彼纬萧子,安事千金珠?沈身九重渊,脱死骊龙胡?得失觉寐间,危哉悲矣!夫九方焉知祥梱也?终奚如?虽同国君仓,乃在渠公衢馁也。命使然,顔原亦多娱。荆山有奇璞,贵乃和氏俦。连城讵云多,一视以为优。擕挈向都市,光彩倾天球。虽无指瑕累,顾得千金售。惊诧遽自反,闭匿成千秋。岂忘待时意,欲往仍迟留。凡目陋至宝,后生异前修。苍蝇矧多变,珉石仍先收。万一人我欺,永为神物羞。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第三卷。宋代刘攽撰。五言古诗。拟古诗六首。向南驾车却前往郢都,太阳每天都与幽暗的山相背;重视生命和追逐名声,早晚本来就不能两全。吃藜羹、采薇菜,以蕨菜和芰草制成兰草般的佩饰;在天地之间游乐,哪里知道一身之外的事情?麒麟在大荒中争斗,白日隐没而星辰出现;伯夷、叔齐在西山饿死,叹息啊,你们究竟有什么罪过?水泽堤岸生长着荷花,映照着蒲草和荷叶;那位美人却不可相逢。忧愁的心中眼泪滂沱,行乐应当及时。株林中响起纵情的歌声,欢宴还没有结束。国都门外兵戈拥集,巫臣面对这种情势却仍未醒悟。家室遭受祸患,谋划已经很不忠诚了,谁还能替君主增添什么呢?赵王驾着飞龙车高飞翱翔,直上天门;偶尔回头看一眼尘土,金玉财富高得如山。他自以为志得意满,逍遥远去而毫无惭愧,哪里知道马服君赵奢的儿子赵括率军战败,不能生还?前面损失了四十万人,后来又被围困在邯郸。虚实盈亏本来就是天理循环,他却无端在梦醒之间察觉,已经没有什么不同了,何况人生不过百年呢?可叹啊!路旁的人,万金并不是安身之处。秦昭王登上西山,羡慕能同火帝遨游。砍伐高大的树木使山林倾颓,下诏向世人炫耀博弈筹算。富贵本来还没有满足,夸张欺骗哪里知道过错?投龟问卜而辱骂苍天,楚灵王轻视天下。走到穷途,在乾谿旁边,众多防备也不能使他停留。他在山泽间徘徊挨饿,才觉察自己失去了涓人的同类。新王本来已有天命,玉衣却穿在囚徒身上。三神山高耸入云,仙人与圣者在那里浩荡遨游。金台冠绝美景,玉果长垂千秋。龙伯国人日益侵扰,巨鳌幸而没有忧患。波涛各在一方,只看见云气浮动。我踮脚远望,仿佛可以到达,隐约可见清浅的水流。大船交相探问渡口,长风一吹便使船回转。不怨恨道路艰难,只悲叹无由抵达。世间君主自己甘心追求,仙人并没有什么请求。老莱子隐居在穷困的楚地,因此与当时的社会隔绝。傍晚回来,惊怪路上的车辙;夜里起身,躲入山泽。这样的人尚且不可见到,何况肯向人低头变色吗?哪里知道丛台之下,竟有一天会聚集三千宾客?向西边去的人最终没有回来,可叹啊,少有良好的谋划。阅读黄寺丞十月十三日寄给原甫的诗,因而同作此诗。寒日运行的时间渐短,清冷的秋风兴起。秋色凄厉,雁在清晨飞翔;蟋蟀在寂静的夜里织出声响。时节景物使旅人悲伤,天地也像漂泊的行客。心事已经像老人一样,只知道头发还没有全白。黄公有青云般的气概,从前曾振翅高飞。成纪的李广独独没有封侯,长沙王太傅贾谊也曾被远远贬谪。有人在青门外卖瓜,有人在南山旁种豆。放声高歌抒写穷愁,我预先听到你谈论得失。外界事务无边无际,使人张口也笑不出来。只应当在林下游赏,彼此相存,漫步于田间小路。续作董子温咏陶潜诗八首。美好的鱼乐于潜藏在深水中,聪明的鸟不远远飞去。通达的人避开形体所受的役使,离去而与风波告别。在彭泽之下逍遥自在,姑且以三条小路自娱。喜欢饮酒,哪里会吝惜真情?读书不求完全理解,任凭天真本性归于自我。淳朴纯白而忘却机巧,世上显赫的名声,百年之后究竟有什么可依赖的呢?美好的树木常常交相遮蔽,正逢时节变化,鸟儿开始改变鸣声;欣然居住在四面墙的简陋屋舍中,自觉轩车冠冕都轻微不足道。我也是葛天氏时代的百姓,千年之后仍同有这种心情。马队等待贤士,早已知道其中喧闹而且卑下。周生到了晚年才醒悟,死后仍然声名相随。哪里比得上田野之间,时时举起酒杯作诗呢?时运和命数啊,从前许多贤杰都一同隐没沉沦。陶公是晋国卿族,晚年以屈身求荣为耻,亲自耕作而抱有羸弱的疾病。可叹啊,耕作田亩多么辛劳。道术既然分裂,人们各自只得到其中的一偏。丹青画像照耀千年,到这时才觉察其真实而完整。你当时播扬仁德之风,直到今天仍使人敬畏战栗。珍爱生命未必就要完全追逐名声,名声其实会自我伤害;世间共同承受这种祸患,形体和影子彼此相随。迷惑的精神一旦得到解脱,便能超然物外,道的真谛正在这里得到。乘着竹轿前往山野,戴着葛巾傲视宾客。既然没有轩冕的拘束,哪里还会被形骸牵制?富贵能够使人畏惧,千秋之后也只留下惭愧。偶然作诗。时运有通达和阻塞,百年人生都这样说。事物流行本来不是我所能阻滞的,也在于上天和人事是否知道、是否相信。百年寿命暗中注定,不能改变;假如说有所系属,那么一朝一夕也可以长如亿年。天地没有穷尽的期限,百年人生还算不上绵长。早晚之事不可预期,人世间的事务全都早已具备。因此贤明通达的人放开心胸,不让它有所悬系;万般途径最终都归于一理,哪里还会偏执呢?六月淮水深,南风阻挡归船。旅客厌恶长期滞留,亲友又被漫长的水路阻隔。至理名言无人共同听闻,通达的道理由谁来说明?没有什么可以排遣羁旅的忧愁,姑且作这篇谈论命运的诗。仿效白居易的诗。不可生起厌弃之心,一厌弃便无处安住;不可产生留恋之想,一留恋就不能自在离去。厌弃生命会憎恨疾病和业障,面对面便成了怨恨的仇敌。留恋缠结是贪着的根因,转动脚步便会陷入沉沦迷惑。上等之士体察自然,知道智慧金刚之力;中等之人勤于扫除、弥补缺漏、堵塞瑕隙。行走不要到了门前才回头,饥饿时不要看别人吃东西而生欲望。验证生死是否平等,姑且看看自己所居的官职。默坐时想到那些漂泊的人,自己还活着直到头发变白;起身行走时看到患病的人,自己身体健康而且还有余力;出门看见劳苦的人,自己清闲而免除劳役;进入乡里看见贫穷的人,自己衣食充足。寄身于天地之间,幸而已经没有失职,为什么还不自我休息?却急急忙忙又忧愁不已。大鹏遍及九州,转动身体还怕天地狭窄;鹪鹩只在一根树枝上筑巢,随意翻动翅膀。时光奔驰而不停留,四匹马飞驰正像从缝隙中掠过。你看北邙山,贵贱最终都同为一处真正的住宅。仿效韦苏州的古调诗。对人不分旧交新识,相见常常都感到欢喜;本来不故作高岸,中间也不互相断绝。宾客僚属各自办完事务,县邑没有荒废职守的官员,哪里只是争相勉力而已?退下来也绝无闲言。旁观者认为这很稀奇,我自己却不知道其中缘故。我听说西方有这样的说法:前世常有因缘。用它来使世间之人互相厚待施德,不结怨仇。文人忌讳谈论异术,姑且以儒家之事来论说;孔圣人不可企及,孟氏本来也是所尊崇的。孟轲说:‘创立事业容易,取得成功却在于天。’由此才知道古今士人,没有谁能与贤明通达的人相比。众人不肯随意自作主张。古意。用宰牛的刀去割鸡,未必足以成为深重的耻辱。无奈狐父却拿戈来铲牛粪,把它当作有用之物。鲁人称孔丘为家丘,不过是防备计谋恰当罢了。郢地的匠人不挥动斧头,那么木材的质地早已死去。持守内心像松柏一样坚定,洁净志节如雪霜一样清白。松柏被摧毁而成为柴薪,雪霜在春日中消融。由此才知道大丈夫的勇气,万物没有可以与之相比的。端木赐不能接受天命,仲弓又哪里能刚强呢?杂诗。世人都重视生命而共同追逐利益,只有我独自愚钝。可叹那编织芦苇的人,何必在意价值千金的珍珠?沉身于九重深渊,怎样才能从骊龙那里逃脱死亡?得失只在梦醒之间,危险啊,实在可悲!九方皋哪里知道吉祥与凶祸呢?最终又能怎样?即使同在国君的仓库中,也仍会在他人的大路上挨饿。命运使然,颜回也有许多快乐。荆山中有奇异的璞玉,珍贵得可以和和氏璧相比。连城之价哪里算多?只要一看便认为它优异。带着它走向都市,光彩足以使天下宝物失色。虽然没有可指摘的瑕疵,却反而得不到千金的售价。它惊讶而立即自我反省,闭藏起来,竟成了千秋遗憾。难道忘了等待时机的心意?想要前往,却仍然迟疑不进。凡俗的眼睛鄙陋,不能识别至宝;后来的生员反而不同于前代贤者。苍蝇何况还多变,珉石仍然先被收取。万一被人欺骗,便永远使神物蒙羞。
樊迟请学稼,尼父已深愠。安知连城守,▯酤殿最问。周公无彝酒,用是垂大训。愿得烹▯羊,耕织始安分。龙伯钓鼇时,连六方自快事。缘贪饵起,上帝独何罪。土疆日侵削,形躯仍▯杀。才余数十丈,尚足令人骇。寄言诤毕人,努力事机械。何当大荒野,与尔竞行迈。齐有梁丘据,晋有乐王鲋。据能爱晏婴,鲋欲残叔誉。二臣嬖两朝,事君为悦豫。景有尚贤志,据逆以为助,平失宥善心。鲋乃速其去。母以据为贤,易地则同趣。丈夫处世间,必有遇不遇,岂无觉者乎?正色君亦悟,区区嬖幸,徒何忍就朋附。伯夷饿首阳,太公封营丘,同时海滨人,将老归西周,世故莽难量,后王异前修,徒让千乘邦,不如畜隂谋,良知命分然,何怨复何尤,尘埃采薇诗,益使夸者羞,自兹奸雄人,日日希公侯。虚舟适谁迕?飘瓦殊暂然。忮心自无怨,岂必絶世贤?握火欲提人,唾空不至天。一心抱区区,万事长可怜。佚女处瑶台,丰肌艳皎皎。端令鸩为媒,告我以不好。犹豫令人悲,自悔辩不早。如何问雄鸠?佻巧岂可道。野人构茅茨,栎柱樗作栋。不意豫章材,一时同见送。拓手百尺长,连轸万钧重。斤斧欲安施,弃置因无用。本是絶世姿,胡为与众共?臧孙被恶名,鲁侯失其位,轩冕非不尊,家富马千驷,不用子家羁,而弃栁下惠,末仪谅何为?矧论仁与智,窃位良足羞,乃复为君諡。杂兴阿嫫年八十,睢盱事妆饰,仍夸少年,日自谓美无敌。与子不同时,寥落复异域,人事虽万殊,近者犹可测。頽顔与白头,何日好顔色?读李某诗【案:题为《读李某诗》,而诗止叙李某之事,疑有脱误】李某崆峒人,生长西北蕃,赤鬓如猬,毛仅能为汉言,筋力勇,自负马上,带两鞬,作贼十数年,身有百刃痕。泳河不用舟,羊革随轻轩,危厄辄自脱,天幸尚得存。过壮忽自悔,翻然归汉,恩徙家汾水阳,百口蒙轻温。拜官随立功,俄列上閤门,封侯未可量,专城谁复论?已见狄将军,堂堂枢府尊,由来功名际,雕鹗胜皇鹓。富贵百恶除,讵问钳黥髠?岂与诗书士履防,不敢奔终身蹈薄氷,众口犹喧喧。王四十处见舅氏所录,外祖与日本国僧诗,并此僧诗书作五言。沧波浩无涯,泱漭际朝日。安知鲛鱼渊而有邑居室?便风送来颿。夙昔多人物,始信天地间见闻岂云悉?惆怅蓬莱説,胡为浪自黜?夷倭与侏离,九译迷彷佛。书问顾已同,纸墨存落笔。俛仰六十年,举指不任屈。好事见君家,闻诗初未失。杜邺富小学,平通知祖述。鄙老独何能?执书防涕出。偶题旦出辄暮归,终年长役役,自顾若有营,谁言了无益?少小不如人,老大转衰僻,昏忘复相仍,十事不一忆。劳心非所长,但觉安坐食,使我忍媿羞。不如学劳力,劳力当自耕,自耕还自织,百亩为已忧,虽忧乃易释。喜雨和任判官奉呈太守【原注:先是司天台上四月朔日食,及是大两不见】愆阳厯冬序,入春日光赤,原野为之焦,无复青青麦。明廷防农功,诏防懐愍恻,谁能共此忧?惟良二千石,祷祠遍羣望,百神潜率职。迅雷出深渊,密云防将夕,应龙不无,神女妭罪所极。滂沲浃宇宙,变化才瞬息,矧兹颢穷意,岂独垂沛泽?尝听君平言,以兹消薄蚀,周宣成阳事,往往在简籍,不闻二美具,介福逾万亿。三农耒耜出自此,丰黍稷使君,凭熊轩劝耕,驻阡陌上客,歌吉祥清文缀环璧。我岂击壤翁,不能知帝力,斐然遂成章,聊用同悦怿。赠周员外鼎束髪去乡里,白首还旧丘。曾无髙盖车,顾为夸者羞。岁晏东臯田,躬耕方薄收。知君近有道,足以无外求。次韵和王平甫赠张舍人【原注:王时在城东佛舍读书,将应举,张与吕推官过之】通物乐,自任济时,常后安戢翼,思迅风腾鳞,慕惊澜。天书进,廉良大罟纲目寛。顷来中林士,继踵青云端,王侯经纬气,锦绣罗肺肝。念当五鼎食,肯甘一瓢箪?著书成,揣摩脱劒横镆干。孟明已焚舟,廉颇方据鞍。闭门谢尘轨,釜鱼朝未飱,竟完稽古力。己使同学叹,鳯池响鸣佩,芸阁峩髙冠。忘年义已深,踵门情更欢。纵谈剧流輠,处画逾转丸。广廷来,风清落日微▯残,凉泉为濯溉,佳树聊盘桓。长歌斓篇轴,大盟粲珠盘。宁为端木子,矜此道旁观。闵两山上田万顷,江中水千里东流,自弥漫;旱苖日焦死,惜哉不能救。地势正如此,云雷未兴,潜蛟龙困泥滓。昭回虽在天,叹息真已矣。君子行君子贵自然,不为时俗观。升车不广欬,即席不变顔。疾驱不駷辔,髙张不急弹。尘埃视流俗,中立何可干?顔生处陋巷,求仁得所安。箪食一瓢饮,孔圣推其贤。雨中丹桂更束薪,白璧偿斗粟。况兹风雨朝,泥潦壊墙屋,败灶方生鱼,并日能薄粥。始知箪瓢人陋巷,夲自足。宁见子桑诗?若歌复若哭。游景灵宫
译樊迟请求学习耕作,孔子已经深深恼怒。哪里知道守护连城之宝的人,却还要追问卖酒之人的功过优劣?周公没有常备的酒,因此留下了重大的训诫。希望能够烹煮大羊,从此安分地耕作和纺织。龙伯人钓巨鳌时,连续钓起六只,正以为是快事。由于贪食诱饵而上钩,上天难道有什么罪过吗?土地疆域日益被侵削,形体仍然被残杀。即使只剩几十丈长,也足以使人惊骇。寄语那些进谏的人,努力从事机巧之事。什么时候能到大荒野,和你比赛远行呢?齐国有梁丘据,晋国有乐王鲋。梁丘据能够爱护晏婴,乐王鲋却想残害叔誉。两位臣子分别受宠于两朝,侍奉君主只求使君主欢悦。景公有尊尚贤人的志向,梁丘据却反而把这种志向当作自己的助力;晋平公失去了宽恕善人的心,乐王鲋便催促他离去。母亲把梁丘据看作贤人,若换个处境,他也会采取同样的趋附。大丈夫处在世间,必然有遇合和不遇合,难道没有醒悟的人吗?只要正色劝谏,君主也会觉悟;那些区区受宠幸的人,何必忍心去接近并结为朋党呢?伯夷在首阳山饿死,太公被封在营丘;同一时代的海滨人,到了老年归附西周。世事茫茫,难以估量;后来的君王与前代贤者不同。他们徒然谦让千乘之国,不如暗中蓄谋;实在是知道命运和身份如此,又有什么可怨、可责呢?尘土中的采薇诗,反而更加使夸耀的人惭愧。从此以后,奸雄之人日日盼望成为公侯。空船漂行,触犯了谁呢?飘落的瓦片,灾祸也不过暂时如此。只要自己没有嫉妒之心,难道一定要成为世间绝无仅有的贤人吗?手里拿着火想烧伤别人,向空中吐唾沫也到不了天上。始终怀抱这点私意,万事都令人长期怜悯。美丽的女子住在瑶台,肌肤丰润,艳丽而明净。她偏偏让鸩鸟作媒,告诉我说不喜欢我。犹豫不决使人悲伤,只后悔没有及早辩明。怎样去询问雄鸠呢?轻薄巧诈的话哪里可以说出口?乡野之人搭建茅屋,用栎木作柱、樗木作栋。没想到豫章这样的良材,竟一时也被一同送走。张开手臂有百尺之长,连接车轴而承载万钧之重。斧头将施用在什么地方?既然无用,只能被弃置。本来是绝世的姿态,为什么要和众物混在一起呢?臧孙蒙受恶名,鲁侯失去了君位;轩车冠冕并非不尊贵,家中富有、拥有千辆马车,却不用子家羁,反而抛弃柳下惠。末仪究竟能做什么?何况还要谈论仁与智,窃居君位实在足以羞耻,竟又替君主制定谥号。杂兴。阿嫫已经八十岁了,还睁大眼睛精心妆饰,仍然夸耀年轻,每天自称美貌无人可敌。与你生不同时代,又相隔在不同地方;人世间虽有万般差异,接近的事情尚且可以推测。衰老的面容和白头发,什么时候还能恢复美好的颜色呢?读李某诗。李某是崆峒人,生长在西北的蕃地;红色鬓发像刺猬,几乎只会说汉语。他筋力强健,自负于马上作战,身带两张弓,做了十多年盗贼,身上留下上百处刀刃伤痕。他渡过河水不用船,裹着羊皮便能随轻车而行;每逢危急都能自行脱身,幸蒙上天保佑才得以生存。壮年已过,忽然自己悔悟,翻然归顺汉朝;皇帝施恩,把他的家属迁到汾水之北,百口之家都蒙受轻暖的恩泽。他因功授官,没多久便位列上閤门,封侯的前途不可估量,专守一城更不必说了。已经见到狄将军那样堂堂的枢府尊贵人物;自古功名际会之时,雕鹗总胜过皇鹓。富贵可以除去一切恶名,哪里还会在意钳、黥、髡等刑罚?难道会像读诗书的士人那样谨慎行走、不敢奔跑,终身如履薄冰吗?众人的议论仍然喧嚣。王四十处看见舅氏所抄录的外祖与日本国僧人的诗,以及这位僧人所作的书信,诗和书信都是五言。沧海浩瀚无边,水势苍茫与朝阳相接。哪里知道鲛鱼所居的深渊中竟有城邑房屋?顺风把船帆送来。古往今来人物众多,到此才相信天地之间的见闻哪里能说已经全部知道?惆怅于蓬莱的传说,为什么徒然自我贬抑?夷人、倭人和侏离之民,经过九次翻译仍然难以仿佛了解。书信询问如今已经相同,纸墨上还保存着落笔的痕迹。俯仰之间六十年过去了,屈指数数都不能弯曲。喜爱诗文的人看见你家,听说诗作最初并没有失传。杜邺博通小学,平日通晓并传述祖法。我这个鄙陋的老人又能做什么呢?拿着书不禁流下眼泪。偶然题咏。早晨出门总要到傍晚才回来,终年长期劳碌;回头看自己好像有所经营,谁说这样完全没有益处?年轻时就不如别人,年老后更加衰弱孤僻;昏聩健忘接连不断,十件事记不住一件。操心谋划并不是我的长处,只觉得安坐享食,使我忍受惭愧羞耻。不如学习劳作,劳作就应当自己耕种;自己耕种还要自己纺织。百亩田地成为自己的忧虑,虽然忧虑,却容易消解。喜雨,和任判官之作,奉呈太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反常的阳气使冬季失去本来次序,到了春天阳光仍然赤烈,原野因此焦枯,再也没有青青的麦苗。朝廷忧虑农事,诏令中怀有怜悯之情,谁能共同承担这种忧愁?只有贤良的二千石官员,遍祭群望,百神暗中各尽职守。巨大的雷声从深渊中发出,浓云在傍晚前聚集;应龙并非不存在,神女妭也不应受到极端的责罪。大雨滂沱,遍及宇宙,变化只在顷刻之间;何况如今正是天意穷尽之时,难道独独不降下丰沛的恩泽吗?曾听君平说,凭借这些可以消除日月薄蚀;周宣王在成阳的事迹,往往记载在简册中。没有听说两种美事同时具备,所获福祉却超过万亿。三农从这里拿出耒耜,黍稷因使君而丰收。使君凭熊车劝导耕作,停留在田间道路上,宾客歌咏吉祥,清丽的文辞缀成环璧。我难道是击壤的老人,能够不知道帝王之力吗?于是有文采地写成诗章,姑且用来共同欢悦。赠给周员外鼎。束发之年离开乡里,白头时回到旧日山丘。未曾拥有高盖车马,反而使那些夸耀富贵的人羞惭。年末在东皋田间,亲自耕作却只收获微薄。知道您近来已经接近大道,足以不再向外寻求。通晓万物而以济世自任,常常后悔自己收敛羽翼,思念迅风中腾跃的鳞甲,羡慕惊涛。天子诏书进用廉能良臣,大网纲目因此宽疏。近来山林中的士人接踵登上青云之端,王侯具有经纬天下的气度,锦绣般的文章罗列在胸臆之间。想到将来享用五鼎之食,哪里肯甘心只吃一瓢一箪?著书完成,揣摩义理,终于脱下横在腰间的剑。孟明视已经焚舟,廉颇正坐在鞍上。闭门谢绝尘世车马,锅里的鱼还没有到早晨便已无食可吃,却终于完成了考究古事的功力。已经使同学们感叹,凤池中将响起鸣佩之声,芸阁中将戴上高冠。忘年之交情义已经深厚,登门相访情意更加欢悦。纵情谈论,激烈得像车轮飞转;谋划事情,比转动弹丸还快。来到广阔的庭院,风清日落,细雨残余。以清凉泉水洗濯灌溉,暂且在佳树下盘桓。长歌写成斑斓篇轴,大誓盟约灿若珠盘。宁愿做端木赐那样的人,矜持地旁观这条道路。悯旱。山上的田地有万顷,江中的水向东流去千里,浩荡弥漫;旱地里的禾苗每天焦枯死亡,可惜不能救活。地势正是如此,云雷还没有兴起,潜藏的蛟龙困在泥滓之中。日月星辰虽然回旋于天,我只能叹息,事情确实已经无可挽回了。君子行。君子以顺其自然为贵,不迎合时俗的观感。登车时不放声咳嗽,入席时不改变脸色。快马奔驰时不急促地挥动缰绳,琴弦高张时不急切地弹奏。把尘埃般的流俗视为无物,中正自立又有什么能干扰呢?颜回居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却因求仁而得到安宁。一箪饭、一瓢水,孔圣人仍推许他的贤德。雨中。赤色的桂木竟只能当作柴薪,洁白的璧玉只能换一斗粟米。何况这个风雨交加的早晨,泥水毁坏墙屋,破败的灶中正生出鱼来,两天才能得到一碗薄粥。这才知道住在陋巷、靠箪食瓢饮的人,本来就可以自足。哪里能见到子桑的诗呢?它像歌唱,又像哭泣。游景灵宫。
汉家祈年宫,玉宇黄金堦,回廊起层城,髙阁横苍崖,觚棱拂星斗,广除霁尘霾,清渠寒泉交,盛夏凉风湝,大云赤宇宙,道途若燔柴,幸兹清凉游,复此朋友偕。前殿朝众灵,瑄玉兹禋柴,顾予尘土姿,进拜增栗斋,扫庭有余洁,酌水欣素懐,并坐俯坚珉,长吟翳髙槐,丹青四壁尽权舆。自轩娲千年羽化,人志怪非齐谐,始知慕神仙,自顾轻形骸,圣贤防吹吷,寒暑一病痎,学道赖逺复,养生知有涯,悟真觉理胜,适志忘事乖。伯阳推谷神,庄叟称安排,英风摩葢壤,遗躅欣吾侪,飞云肆冥鸿,拘井嗤沈蛙,虚心自兹得,归去顔色佳。惠州丰湖昔在葛稚川,求为勾漏令,丹砂颇易得,罗浮聚仙圣,穷荒非人情,适已自无竞。千歳若须叟,斯人已辽夐。忽闻惠州守,修旧有佳政,涨泉作丰湖,百顷湛明镜,芰荷争秀发,鱼鸟恣潜泳。新畴日已多,耕者乐其盛,髙斋面空阔,写影穷绿净,长啸来清风,炎蒸亦无病。勤忧本劭农,爽豁赖怡性,宁须学神仙,岂必谢朝请。明珠还合浦,夙昔人相庆,君有近郭田,足继甘棠咏。柘湖南海浮柘山,尝试问水濵。桑海变未久,婉娈兹为神。昔闻仇池穴上,有牛女津。物理宁可穷,空惊舟檝人。东关山水青霭望不极,连峰如置关,不知清溪水漾漾出其间。孟夏江水深,溪流正西还,崕根乱石多,防激声潺潺,杂树色相映,密竹不可删,造幽覧众妙,抚事清心顔。洄洑自多鱼,网罟罗前湾,幽人闭上方,缭迳才可攀。畴昔新安江,寤寐龙门山,目击暂有遇,絶胜犹班班。客程非趋时,淹泊宁所艰,少留尽余兴,更伴浮云闲。坐啸亭纳凉长啸振林木,半空鸾鹤声,清风苹末来,孤月海上生。坐久物色改,如有神仙迎。束刍束刍食骐骥,斗水活蛟龙。辕下虽可哀,泥蟠未必穷。解骥就衢路,借龙起雷风。寥寥四海广,去矣君安从?题常宁黄令洒然堂叔度万顷陂,清浊谁能料?割鸡用牛刀,吾亦寄一笑。示我林下诗,笔力勇奔峭,故知才者心,玩好必同调。岑岑青玉竿,千百壮非少。清风扫埃尘,日影金色照环墀。发寒泉霜劒初脱鞘,枕流不枕石,俯仰穷听眺。上堂梵呗声空寂,总众妙。兹亦忘言徒,领理防其要。翔禽竟来集,狐猿逺相啸。不作问鹏翁,刻意湘累吊。十月一日十月,西北风肃肃,天▯霜,节物感人,多客子心,内伤心伤,鬒髪变,引领望故乡,故乡多乔木,丘垄生白杨,柏叶自宜,翠草根今已黄,旦思归阳陂,暮忆栖后冈,况此佳辰,朝都邑事有常,平明重城开,车马如飞翔,贵贱同一丘,蒿艾连,石羊恸哭,朔风悲,一豁沉痛肠,奈何守微禄,局促限一方,隳官固非孝,捧檄固已狂,黾俛聊自抑,涕流浩沾裳。吹台梁王游赏地,乔木空,白云无复歌吹响。况乃麋鹿羣,梵刹拟化出山河如绮分。北望十二衢,佳气正絪緼。贤者而后乐,固如孟轲云。感此多逺懐,因之濯尘纷。闻君已先我,携手皆能文。置酒临沧流,披牕遡南薫。由来登此台,寂寞谁独闻。慷慨作歌诗,怅然哀古人。千载岂不辽,忽如波沄沄。适意正在饮,无为惜酣醺。送欧阳永叔留守南都白水帝旧里,大火天明堂。王都异丰镐,原庙崇髙光。毕命继三后,商邑正四方。保厘自古贵,佥曰朝论昌。前旌鸟隼旟,左佩麒麟章。阨途乱铙吹,先路交壶浆。风物盛山东,令人忆游梁。缅然严邹徒,赋笔尝慨慷。废池扫清冷,旧苑开荒凉。终留相如坐,一伴鳬鴈翔。竹牀炎光裂厚地,江汉如燖汤。闭戸乐甘寝,婉娈在一牀。问我何独尔?爱此编竹光。侧身照琬琰,热手循雪霜。有时万里梦,倐往浮湖湘。遂令傲轩冕,弥日慵下堂。昔闻负暄老,意欲夸天王。我亦悲世人,触热趋道傍。南窻诗习静,觉自逸;养恬,遂忘俭。始知一席安,不比千乘忝。微风触乔木,清气袭珍簟。心空物莫喧,神超梦无检。箪瓢敢望回,弦歌欣与防。彼哉晋楚富,吾道安用慊。抱书南窻下,日午天光亮。隂隂夏木长,翽翽巢禽鬯。因之省疎慢,亦喜就闲旷。防帙寄忘懐,曲肱从所尚。临文▯今古,抚事杂欢怅。劳形竟何为?有心得非妄。释巻忽自娱,收视己神放。逺从华胥游,却立钧天上。万缘倐皆空,至乐了无状。悲哉俗学徒,头白迷归向。登慈佛寺【原注:宋大师造,号宋芒儿者】清溪浅,褰裳;嘉树大,盈抱。古寺向百年,地幽景罙好。连峰拱苍翠,秋雨洗穷昊。客至登髙楼,西风动衰草。雄豪昔未遇,飰粥殆将老。岂知风云期,草昧及天造。杖棰城下邑,倾囷载金宝。良知积困约,固不慰枯槁。铭勲久犹存,余烈漫浩浩。空余祗树园,常此伊蒲祷。阶除稍芜没,梁栋乍倾倒。顾览为徘徊,物化那能道。筑室种树筑室非我乡,种树非我庐。未尝三年淹劳力,岂不虚逺?嘉叔孙子去,故情若初。此意人不知,嗟哉贤大夫!
译汉家的祈年宫,玉石屋宇和黄金台阶;回廊如层层城郭,高阁横跨苍崖。棱角分明的屋脊擦过星斗,广阔庭院雨后洗净尘霾;清渠与寒泉交错,盛夏吹来清凉的风。大云笼罩赤色的天地,道路像被烈火焚烧;幸而来此清凉游赏,又和朋友一同到来。前殿朝拜众神,以瑄玉举行禋祀。回看自己尘土般的身分,入殿进拜更加战栗斋戒。扫过庭院仍有余下的洁净,舀水饮用,欣然保持素朴心怀。并坐俯视坚硬的美石,长吟时隐在高槐树下。四壁丹青,尽是开创之作。自从轩辕、女娲千年之后羽化成仙,人们的怪谈并不全同于《齐谐》;这才知道应当仰慕神仙,也自觉轻视形骸。圣贤视死亡如吹气,寒暑不过一种疾病;学习道术有赖于反复实践,养生也知道有所限度。悟得真理,觉察道理胜过外物,志意适足便忘掉世事乖违。伯阳推重谷神,庄子称道顺其自然。英迈的风采仿佛摩挲天地,遗留下的足迹使我们同道者欣喜。飞云任凭幽冥的大鸿鸟翱翔,拘守井中的青蛙可笑而沉沦。我从此获得虚心,归去时容色也更加美好。惠州丰湖。从前葛稚川求取勾漏令的职位,据说丹砂很容易得到;罗浮山聚集仙人与圣者。荒远之地并不合乎人情,只要适合自己便没有什么可争。千年如同片刻,那个人早已相隔遥远。忽然听说惠州太守修复旧有设施,施行政绩优良;泉水上涨形成丰湖,百顷水面清澈如明镜。菱角荷花争相繁茂,鱼鸟任意潜游。新开垦的田地日益增多,耕作者乐见其盛。高斋面对空旷之地,映照出无边的青绿清净;长啸便有清风吹来,即使炎热蒸腾也没有疾病。勤劳忧虑本来是为了劝农,爽朗开阔则有赖于陶冶性情。哪里需要学习神仙,难道一定要辞谢朝廷征召?明珠回到合浦,从前人们便相互庆贺。您在近郊拥有田地,足以接续甘棠的歌咏。柘湖。南海中浮着柘山,姑且试着向水边询问。桑田沧海的变化还没有多久,柔美的此地已经成为神异之境。从前听说仇池洞穴之上有牛女渡口。事物的道理哪里能够穷尽?只是徒然使驾船的人惊异。东关山水。青色云气望不到尽头,连绵的山峰像设置的关塞;不知道清溪的水正在其中荡漾流出。初夏江水深,溪流正向西回转;山崖根部乱石很多,水流冲击,发出潺潺声。杂树的色彩彼此映照,茂密的竹子无法删削。到幽深之处观览众妙,抚触眼前景物而使心情清明。回旋的水流中鱼很多,渔网罗列在前面的水湾。幽居的人关闭上方居所,曲折小路仅仅可以攀登。从前的新安江,梦中都想到龙门山;亲眼看见这里,虽只是偶然相逢,却远远胜过过去所见的斑斑景象。旅程不是为了追逐时势,暂时停泊又有什么艰难?稍作停留尽情抒发兴致,再伴着浮云享受清闲。坐在啸亭纳凉。长声啸歌震动林木,半空传来鸾鸟和仙鹤的鸣声;清风从蘋草末端吹来,孤月从海上升起。坐久了,眼前景物仿佛改变,似乎有神仙前来迎接。捆扎的草料。一捆草可以喂饱骐骥,一斗水可以使蛟龙活命。蛟龙困在车辕之下虽令人悲哀,盘曲泥中的蛟龙未必就此穷困。解开骏马让它走上大道,借蛟龙之力便能兴起雷风。四海广大而寥廓,离去吧,您将要归向何处?题写常宁黄令的洒然堂。叔度的胸襟如万顷大泽,清浊深浅谁能料知?治理小县却使用宰牛的大刀,我也不禁寄托一笑。您给我看林下诗篇,笔力勇健奔放峭拔,因此知道有才之人的心志,所爱好的一定情调相同。高高的青玉竹竿,成百上千也并不少。清风扫去尘埃,日影映照着环绕台阶的金色。寒冽泉水像刚出鞘的霜剑;枕着流水而不枕石头,俯仰之间尽情听赏远眺。堂上梵呗声空寂,汇聚了各种妙音。这也是忘言之人,领会道理而把握其中要旨。飞翔的禽鸟最终前来聚集,狐狸和猿猴在远处相互长啸。不去询问鹏鸟老人,也不刻意凭吊湘累。十月一日。十月里西北风肃肃吹来,天空降霜;时令景物感动人心,尤其使客居者内心悲伤。黑发渐渐改变颜色,伸长脖子遥望故乡;故乡有许多高大的树木,坟丘旁生着白杨。柏叶本来适宜常青,翠草的根如今已经枯黄。早晨想着归向阳陂,傍晚又忆起栖身后冈。何况在这个美好的节日,京都城邑的事务仍有常规:天刚亮重重城门开启,车马像飞翔一样奔驰。无论贵贱最终都同归一丘,蒿艾相连;石羊仿佛悲号哭泣,朔风令人悲痛,一旦放开胸怀,沉积的痛苦便涌上心头。无奈守着微薄俸禄,局促地被限制在一方;毁弃官职固然不是孝,接受任命文书也实在近于狂妄。只能勉强低头自我抑制,眼泪流下,大片沾湿衣裳。吹台。这是梁王游赏的地方,高大的树木空自耸立,白云之下再也没有歌吹声。何况如今麋鹿成群,梵刹仿佛化出山河,山河像锦绣一样铺展。向北望去是十二条大路,祥瑞之气正弥漫。贤者之后才会获得真正的快乐,确实如孟轲所说。感触于此而生出许多远思,因而借此洗涤尘俗。听说您已经先到,携手同行的人都能作文。摆酒面对苍茫水流,推开窗户迎着南风。自古以来登上此台的人,寂寞中有谁独自听见这些感受?慷慨作歌写诗,惆怅地哀悼古人。千年时光难道不遥远吗?却忽然如水波滚滚而过。适意正在饮酒,何必惋惜尽情沉醉。送欧阳永叔留守南都。这里是白水帝的旧里,也是大火星所对应的天上明堂。王都不同于丰、镐,原庙崇高而光明。毕命承继三位先王,商邑正居四方中央。自古保治国土最为重要,众人都说朝廷议论昌盛。前导旌旗上绘着鸟隼,左佩麒麟章。道路险窄,铙鼓吹奏杂乱;前导之路上交错摆着酒浆。山东风物繁盛,使人想起游梁王之地。遥想严安、邹阳一类人物,他们作赋下笔曾经慷慨激昂。荒废的池苑已扫除清冷,旧日园苑重新开出荒凉景色。最终留下司马相如安坐,也有一同飞翔的野鸭和大雁相伴。竹床。炎热的阳光使厚地开裂,江汉之水像沸腾的汤。闭门安睡,柔美安适全在这一张床上。有人问我为什么独独如此?因为喜爱这张编竹床的光泽。侧身照看美玉般的竹片,热手抚摸却如同循着雪霜。有时在万里梦中,忽然飞到湖湘之地。于是使我傲视轩冕,整日懒得走下堂来。从前听说负暄的老人,心里想要把温暖夸耀给天王。我也为世人悲伤,他们冒着酷热奔走在道路旁。南窗诗。习于清静,便觉自在;涵养恬淡,于是忘却俭陋。现在才知道一席之安,胜过拥有千乘之国却感到惭愧。微风触动高树,清气侵入珍贵的竹席。心境空明,外物不能喧扰;精神超然,梦境也不受拘检。颜回那样的箪食瓢饮哪里敢妄想,却欣喜于弦歌自得。晋、楚那些富贵之人啊,我的道哪里需要羡慕他们呢?抱着书坐在南窗下,正午时天光明亮。浓阴中的夏树生长茂盛,鸟儿在巢中和鸣。因而反省自己的疏懒怠慢,也喜爱趋向闲适旷达。展开书帙寄托忘怀,弯曲手臂作枕,遵从自己所崇尚的生活。面对文章通览今古,抚触世事,夹杂着欢乐和惆怅。劳累形体究竟为了什么?有所心得便不是虚妄。放下书卷忽然自得其乐,收敛视线而精神已经舒展。远远从华胥之国遨游归来,又仿佛站立在钧天之上。万般缘由顷刻都空了,最大的快乐无法形容。可悲啊,世俗的求学者,直到头白仍迷失归宿。登慈佛寺。清溪水浅,提起衣裳便可涉过;美好的树木高大,粗大到一人合抱。古寺将近百年,地处幽僻,景色深静而美好。群峰环拱着苍翠,秋雨洗净了无边天空。客人来到登上高楼,西风吹动衰草。英雄豪杰过去没有遇合,几乎靠饭粥一直老去。哪里知道风云际会的时机,竟会在草昧之中应合天造?他用杖策动城下小邑,倾尽粮仓装载金宝。即使确实知道困约日久,也不能安慰枯槁之人。铭刻功勋至今仍在,余下的威烈浩浩无边。只剩下祗树园,常在这里接受伊蒲之供。台阶庭院渐渐荒芜淹没,梁栋忽然倾斜倒塌。回头观览而徘徊,万物变化哪里能够说尽?筑屋种树。筑造房屋却不在我的故乡,种植树木却不是我的居所。没有曾经停留三年而辛劳经营,难道不是徒然远行吗?美好的叔孙子离去,旧日情意却如同当初。这样的心意人们不知晓,可叹啊,贤明的大夫!
和王绚道赠髙七植竹人言植物中唯竹类有徳,虚心道所存,外劲礼自饰,风霜不改,隂一何金玉色,丘泽无变,根还如古人直,繁花岂无实,所待鹓鸾食,卑枝亦可栖,不许鸱鸢息。为君裁管籥,于此谐金石;为君度短长,于此齐寻尺【原注:律厯志,十丈为引用竹为之】济川倚巨檝,扶老杖轻防,大厦莞簟安,射侯弓矢力。乃知天材美,固待君子识。饱闻昆仑秀,盛説潇湘碧,岂曰生不迁,念当厚封植。惟君傲声利,心逺地更僻,择交独此君,开迳如三益,清风共忘言,明月为莫逆。还当扫尘榻,防待遗名客。涉伊水宿宝应寺日夕,车马烦,路絶临清。伊云光与水色极望相逶迤。饮马清泠泉,凉风吹人衣。白石可厯数,游鱼仍俯窥。浅濑乍褰裳,榜舟亦迟迟。古木号乱蝉,白鸟时独飞。上方两髙阁,向水双朱扉。迢迢际烟霞,安得青云梯?暝投中峰宿,四山凝夕霏。钟鸣众禽寂,孤灯明翠微。弹乌夷羿射赤日,霍然落天衢,独成万世名。皆曰:「摧九乌,偪仄慨时俗。臂射妨四禺,谁能鶵?▯间计校死与枯,孰谓党频频?莫黑相为徒。何用知雌雄?攫肉争讙呼,控▯非百钧,投丸匪明珠。弃捐不俟时,讵比墉隼诛?矫翼似知机,回空如改图。但使庭戸清,何必残尔躯?念无网罗祸,宁当怨除驱?」吾庐正深沈,嘉木多桐梧,萋萋映朝阳,防待鸾鹓鶵。雪中退朝与诸同舍登秘阁密雪晦空,曲天作白玉。京都城百万家,漠漠浮云生。束带听鸣鸡,谒帝开承明。脱身尘埃外,自觉肌骨轻。归从诸仙子,笑语来蓬瀛。仰望防府髙天禄郁峥嵘。歩登云蜺表,俯视朝日晴。寒门杳无涯,珠宫聨五城。珍木皆后凋,冥鸿亦同声。还因阊阖风,共此夷旷情。清涟阁平湖侵危台,天水相竸入,萦回古屿间,空阔众境集。大邦屏东南,开府记百十胜。游虽日来,面势忍遗葺?能声绍岂弟,敏政常暇给。喜闻栋梁新,甫见规模立。横空▯藻丽,构迥愁嶫岌。居然心意防,似匪人谋。及草树亦增华,神明非旧习。青凝夕霏,翠冷激回风。湿去鸟指暝,飞潜鳞视幽蛰。达生贵夷旷,外物辞妄执。臯壤正欣然,苍波仍可挹。虽云吏隠,最世复登贤。急徒使棠树诗,千秋意相袭。岁寒谷髙松含悲风,绿竹带凝雪,碧落翻怒涛,深崖堕寒月。萧条非人境,合沓隐城阙。爽气露草木,精神立毛髪。初无隠居迹,似为吾人发。世事谁得捐,相从理营窟。长松过千尺,好余万丈材。上有积雪翻,下有清风来。四时景常好,六月冻不开。何事吹燕律,独令阳气回。过开元寺晨霜耸乔木,初日明广庭。俯巢鸟鹊,驯歩迳莓苔青。即心百虑扰,造境众独醒。安禅到无闷,看画匝已经。梵音腾潮波,幡影垂流星。天花雨贝叶,帝乐飘鸣铃。胜缘此邂逅,法界俱清泠。世喧暂回首,但觉尘冥冥。久旱山城带嵩髙,常候嵩髙云。云兴似焚柴,两注如翻盆。田莱数百里,下泽犹平原。虽有耕凿勤,不如霡霂恩。哀此民生微,所赖刍狗仁。乃知丘陵外,独有五岳尊。今春苦淫霖,宿麦才厪存。过夏乃不雨,穷秋气如燔。象龙杳无艺,巫皷空屡奔。豆苗落为萁,藜莠乘冬温。黔首困粒食,或有茹草根,卖牛供租赋。不忍闻此言,此事亦神羞。谁能叫其阍?登髙望连峰,正见朝烟昏。
彭城集巻三
译和王绚道赠高七植竹。人们说,在植物之中只有竹类具有德性:内心空虚正是道之所在,外表坚劲而以礼自我修饰;风霜不能改变它,阴影中多么呈现金玉般的色泽;山丘水泽不能使它变异,根本仍像古人一样正直。繁花难道没有果实吗?只是等待鹓鸾来取食;低垂的枝条也可以栖息,却不允许鸱鸢停留。为您截竹制成管籥,在这里使声音谐和如金石;为您测量长短,在这里使尺寸相齐。渡过大河可以倚靠巨大的船桨,扶养老人可以作轻便的拐杖;大厦中竹席可以使人安适,射侯时弓箭也凭它显示力量。由此才知道,天生的美材本来就等待君子识别。早已听足昆仑山的秀美,也盛赞潇湘的碧色;哪里是说竹子生长之地不可迁移,只是想到应当厚厚培植。只有您傲视声名利禄,心境远大而居地更加僻静;选择交友唯独选择这位竹君,开辟小路如同获得三位益友。共同面对清风而忘言,以明月作为莫逆之交。还应当扫净尘榻,恭候留下姓名的客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丈〕 渡过伊水,住宿宝应寺。从早到晚车马劳顿,道路临近清澈的水流。伊水的云光与水色放眼望去曲折相连。让马饮清冷的泉水,凉风吹拂人的衣裳。白石历历可数,游鱼仍然俯身窥看。涉过浅滩时忽然提起衣裳,划船也缓缓前行。古树间乱蝉长鸣,白鸟不时独自飞翔。上方有两座高阁,面水各有两扇朱门。遥远地接连烟霞,哪里能得到通往青云的梯子?天黑时投宿中峰,四面山色凝聚着晚间的雾气。钟声响起,众鸟寂静;一盏孤灯照亮青翠的山腰。弹射乌鸦。夷羿射落红日,红日霍然坠下天街,唯独因此成就万世名声。人们都说:‘摧毁九只乌鸦,正是迫近而令人感慨时俗。手臂发箭足以射向四方,谁能驯养雏鸟?在短暂之间计较生死与枯荣,谁说党徒会频频出现?不要让黑鸟彼此结伴。何必辨知雌雄?它们争夺肉食,喧闹呼叫;张弓之力不到百钧,投掷的弹丸也不是明珠。抛弃它们,不必等待时机,哪里能和墙头的鹰隼诛杀相比?它们振翅仿佛知道时机,回旋天空好像改变了计划。只要庭院门户清静,何必残害它们的躯体?想到没有网罗的祸患,难道还应怨恨驱逐它们吗?’我的居室正在幽深之处,美好的树木多是桐树梧树,茂盛地映照朝阳,正等待鸾鹓雏鸟到来。雪中退朝,与各位同舍登秘阁。大雪密集,使天空昏暗,曲折的天宇仿佛制成白玉。京都城中百万户人家,茫茫云气浮起。束好衣带听鸡鸣,拜谒皇帝,进入承明殿。脱离尘埃之外,自觉肌骨轻快。回来跟随诸位仙人,谈笑着来到蓬瀛。抬头望见高耸的宫府,天禄阁巍峨峥嵘。步步登上云霓之表,俯视朝日已放晴。寒冷的门外幽深无边,珍珠宫殿连接着五座城。珍贵树木都不在后来的季节凋零,幽冥中的鸿雁也一同鸣叫。还因阊阖门吹来的风,共同享受这种平夷旷达的情怀。清涟阁。平湖逼近高台,天光水色竞相涌入;水流环绕古岛,空旷的众多景物汇聚一处。大国屏障着东南,开府之地记载着百十种胜景。游赏虽已天天前来,面对这样的形势,怎么忍心不加以修缮?您的声誉继承贤德,敏捷施政而常常有余暇。欣喜地听说栋梁已经更新,刚刚看见规模建立。横空的彩绘绚丽,构筑高远却令人担忧高峻危险。居然使人心意旷达,似乎并非人力所能谋划。连草木也增添光华,神明之境不再是旧日习气。青色凝结在晚雾中,翠色因回风激荡而清冷。湿气散去,鸟儿指向暮色;飞鸟和潜鱼都看见幽暗蛰伏之物。通达生命贵在平夷旷达,对外物不妄加执着。皋壤之地正欣然,苍波仍然可以舀取。虽说这是吏隐之地,最终还要使世间再次登用贤人。急切地请求作棠树诗,使千秋心意彼此相承。岁寒谷。高松含着悲凉的风,绿竹带着凝结的白雪;碧空仿佛翻起怒涛,深崖坠落寒月。萧条得不像人间,重重景物隐没城阙。清爽之气显露在草木间,精神振作得连毛发都竖立起来。这里起初并没有隐居的遗迹,仿佛是为了我们而显现。世间事务谁能完全抛弃?姑且相互跟随,治理自己的居处。长松高过千尺,真是我所喜爱的万丈栋梁之材。上面积着翻卷的白雪,下面吹来清凉的风。四季景色常常美好,即使六月也冻得不能开启。为什么要吹奏燕地的律调,独独使阳气返回呢?经过开元寺。晨霜使高树挺立,初升的太阳照亮宽阔庭院。俯视巢中的鸟鹊,驯顺地走过长满青苔的路径。心中百般忧虑纷扰,来到此境却独自清醒。安坐禅定直到没有烦闷,看遍壁画已经绕行一周。梵音如潮波腾起,幡影垂落如流星。天花飘落在贝叶经上,天帝之乐随鸣铃飘荡。这样的殊胜因缘偶然相逢,法界都清凉澄澈。暂时回望尘世喧闹,只觉得尘埃昏暗迷蒙。久旱。山城依傍嵩高山,常常等待嵩高山上的云。云气兴起像焚烧柴薪,两道雨水却如翻倒的盆一样倾泻。田野荒地绵延数百里,低洼水泽仍像平原一样干涸。百姓虽勤于耕作挖掘,却比不上细雨的恩惠。可怜百姓生命微薄,所依赖的只是上天如刍狗般的仁慈。由此才知道丘陵以外,唯有五岳最为尊贵。今年春天苦于淫雨,越冬麦苗仅仅勉强存活;过了夏天竟不下雨,深秋时天气热得像火烧。求雨的神龙遥远而没有成效,巫师空自一次次奔走击鼓。豆苗掉落成为豆秸,藜草和莠草乘着冬日温暖生长。百姓困于粮食,有人甚至挖食草根,卖掉耕牛来供应租赋。我不忍听到这些话,这种事情也会使神明羞惭。谁能呼喊叩开天门?登高望向连绵山峰,只看见早晨烟雾昏暗。《彭城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四宋 刘攽 撰五言古诗寄题汉中三亭【原注:时伯父守汉中】梁山屏西南,汉水相萦带。古惟千骑居,今亦一都防守。邦多伟人,按节森大斾。治声我,家贫能事斯亭最。苍峰上盘云,清川近泻濑。隅分地俱胜,鼎搆势争大。扶危新栋梁,增旧加粉绘。功成人不劳,事得文无害。长涂拥行辀,高宴罗羽葢。开筵揽锦绣,劝客喧竽籁。陪游慙望回,请赋嗟自郐。安得凌风翰径,厉褒斜外。养生世自不乏我,我亦安慕时?形骸与轩冕,冉冉相背驰。守约道可学,战胜心自知。虽无一朝乐,亦免终身悲。昆山兹山本无玉,而有昆丘名。若人东南秀,遂驰终古声。蓝田亦若初,荆山髙不倾。嗟嗟九原骨,千年不重生。正月四日燕饮江氏献嵗发春,阳青炜焕,城邑羣公,三朝暇,冠盖如云集。主人髙阳老【原注:江氏北人】馔客素丰给。开门陈壶觞,从使来者入。春盘具柔蔬,香稻进玉粒。髙谈剧倾波,纵饮甚啜汁。战碁效军实,度曲俪风什。欢穷罍不空,顾惜驰景急。东风巻初▯,泱漭天地湿。震雷动龙蛇,稍复离幽蛰。而我独何为无闻?既三十人生,行乐尔,身外非所及。五行王相诗长生不我欺,幼学毎自坚,沐浴蕙兰芳,呼吸朝霞鲜,冠带谒紫皇,左右宾列仙,临官太清上,拜赐玉案前。帝王固陈迹,圣智不足甄,衰容了成稚,白髪倐更▯。病笑留侯晩妙许成子贤,死者不复作,尘埃殊可怜。墓隧侵人居,海水为桑田,絶迹自此逺,飘飖周九天。胎化两珍禽,羽翼为我先,养志幸有成,眷言慙自然。自蔡河至陈州舟行过林樾,密树相排挤。仰视青冥天,飞鸟犹不移。临流方浩叹,照水分鬓眉。三十有二毛,中肠黙兴悲。除日得王深甫书因寄除日令休吏,官曹停簿按,深居念驰,光忽忽自兴叹。七十称夀翁,我今已过半,时命岂不知,胡为此羁宦?况兹山野性,放荡破崖岸,应接人事间,何时无谤讪?屡诵小雅章,惧为朋友怨。忽传故人书,逺道情不问。上言久别离,下有加飡饭。赠我新诗谣,金碧光凌乱,鹓鸾不铩翮,龙虎谢鞿绊。乃知韝上鹰,不及蒿下鷃。往事那复追,来今犹可谏。终当颍水滨,躬耕为尔伴。之官庐州初至仪真寄原甫家居非不欢,禄仕亦岂急?愧身无所劳,而兹养生给,方刚幸未艾,黾勉冀有立。谫智无逺图,挈缾庶云及。圣教非一方,吾愚宁妄执?所慙鹪蝘微,不过枝与粒。悠悠我之思,去去异乡邑。大江浩东流,客悲莽交集。登船眺洲渚,暝色际日入。鬒变谁昔然?怅焉寄兹什。将之官,清水李廷老来防,探韵得光字。四十身无闻,忝官省中郎,未尝学治民,缪假铜墨章,置我所读书,低心课农桑,况此戎马间,属国皆军羌,陇山一何髙缇羣正相望,聚粮三月过,始厌西路长,故人矜我劳,置酒客满堂,固知后会艰,慨慷俱毕觞,天弧射狼星,旄头烂垂光,分我一汉节,系取穹庐王。江南曲江南多芙蓉,水绿看最好。轻舟浮江来,白露秋意早。露白秋已晞,游子行未归。采香欲谁赠?但见羣鸥飞。鸥飞不避人,思我平生亲。当亲而返疎,怅望空水滨。题欧阳永叔新凿幽谷泉江南多名山,少有琅琊比。琅琊盛泉石,晩得幽谷美。将非造物者留以待君子?乃知智且仁,必好山与水。公有髙世材,此山共森峙。公有济物心,此泉共清泚。泉始居地中,隠塞未如,此今为万丈流,近自一勺始。东浮沧溟广,下益松桧喜。奈何公之惠及更局千里?安得从公居曲肱偃吾几?安得从公游枕石洗吾耳?是非付天壤,尘事如脱屣。当为谷中叟,肯为轩冕起。张六至君居众人里,有如珠玉然。世疑假浑沌,我识眞神仙。独抱潇洒意,不为势利牵。少留衡门下,谈笑忘吾年。题园树看花,前日雨吹叶;昨来风羁旅,淹留际年光瞬息中。今朝雪消后,重见树梢红。先泊▯山夜闻后来者秋鴈去,极浦寒;星落逺山,太虚混茫外。羣动有无间,中夜数声防。孤舟何处还?次韵和苏子瞻赠王仲素寺丞龙虎不受羁,鸾鳯不啄泥。仙人云涛观,俗子闾巷迷。念昔喜读书,五车号轻赍。东瞻识津涯,西顾分町畦。博物辨鼮鼠,诵赋嗤雌蜺。轩冕不克求,舌在徒问妻。世事莫相告,慕虚但攀稽。赖有逍遥篇,尔来颇思齐。道真本微眇,至言乃筌蹄。壹气中夜存,大方刓角圭。勉从赤松子,定有青云梯。非若朝市门,强力相排挤。晩友王子乔,如得照水犀。因之喻苏耽,衰暮母噬脐。缅思灊天柱,云白风凄凄。筑居留四邻,与子参杖藜。次韵和原甫登禅智寺上方院二首。访旧起废境,赏心如此。回平川,似曲沼;崇冈象层台。前驺经林薮,飞葢凌崔嵬。漏迟日,向永景照。春已来,即事有余胜。懐古常兴哀,寥落江都宫,壮丽安在哉?方昔盛欢娱,宁知名已頺。一咏宜春赋,怅然为停杯。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四。宋代刘攽撰。五言古诗。寄题汉中三亭(原注:当时伯父任汉中太守)。梁山屏障着西南,汉水曲折环绕。古代只有千骑驻守,如今也是一座都邑和防守之地。地方上多有伟大人物,手按符节,森然排列着大旗。您的政声传扬,我家贫困,却最能办成这座亭子。苍翠山峰盘绕云端,清澈河川近旁倾泻成滩。各处地势分开而景色都好,三座建筑的形势争相高大。扶起危倾处新建栋梁,在旧有建筑上增添粉饰彩绘。工程完成而不使人劳苦,事情办成也没有文辞上的妨害。长途上车马拥挤,高宴中排列羽盖。开筵欣赏锦绣景色,劝客饮酒,竽笛之声喧闹。陪同游览却惭愧不能回报,请作诗又感叹才华自愧不如。哪里能够驾着凌风的翰翼,直接越过褒斜之外?养生。世间自然不缺少我这样的人,我又何必仰慕时俗?形骸与轩冕渐渐背道而驰。守持简约,道理可以学习;战胜外物,内心自然知道。虽然没有一朝一夕的快乐,却也免得终身悲伤。昆山。这座山本来没有玉,却有昆丘的名称。像这样的人物,是东南的秀异之才,于是声名流传千古。蓝田也仿佛最初一样,荆山高耸而不倾倒。可叹九原中的遗骨,千年之后再也不能复生。正月四日,在江氏家宴饮。新年开始,春天来临,阳气青翠而光辉灿烂。城邑中的群公在三朝休暇,冠盖如云聚集。主人是高阳老人(原注:江氏是北方人),备办丰盛的食物款待宾客。开门陈列壶觞,任凭来者进入。春盘中备有柔嫩蔬菜,香稻呈上如玉的米粒。高谈阔论激烈如倾泻的波涛,纵情饮酒,饮得很多。下棋仿效军阵,按曲调作歌以比配《诗经》篇什。欢乐到了极点,酒器仍未空,却惋惜飞逝的春光太急。东风卷来初春的细雨,天地一片苍茫湿润。震雷惊动龙蛇,它们渐渐离开幽暗蛰伏之处。而我独独为什么没有声名?既然人生已经三十岁,便应当行乐;身外之事不是我所能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人〕 五行王相诗。长生并没有欺骗我,年幼时学习常常自我坚守;沐浴蕙兰的芳香,呼吸朝霞的清鲜;戴冠束带拜见紫皇,左右宾客都是列位仙人;任官于太清之上,在玉案之前接受赏赐。帝王终究只是陈迹,圣人智慧也不足以辨别一切;衰老的容貌终于又成为幼稚,白发顷刻间反而变黑。疾病使人发笑,留侯晚年才显出妙策,也许许成子才算贤明;死去的人不再复生,尘埃实在令人怜悯。墓道侵入人居之处,海水变成桑田;从此踪迹远去,飘荡周游九天。胎化而成的两只珍禽,羽翼在我之前展开;幸而养志有所成,却惭愧自己仍眷恋自然。从蔡河到陈州。船行经过林木覆盖的地方,茂密的树木彼此挤压。抬头仰望青天,飞鸟竟然也像不动一样。面对水流正长声叹息,水面映照出鬓发和眉目。三十二岁已经有了白发,内心默默生出悲意。除夕得到王深甫的书信,因而寄诗。除夕这天下令让官吏休息,官署停止查阅文簿。深居之中想到远方,光阴忽忽流逝,不由自主地发出叹息。世人称七十岁为寿翁,我如今已经过了人生的一半。时运命数难道不知道吗?为什么还要被羁留在官场?何况我有山野本性,放荡而冲破拘束;在应酬人事之间,什么时候能没有诽谤讥刺?屡屡诵读《小雅》篇章,害怕成为朋友们的怨责。忽然传来故人的书信,从远方寄来,情意却不问路远。上面说久别离,下边劝我增加饮食。赠给我新的诗歌,金碧光彩纷乱;鹓鸾不折损羽翼,龙虎摆脱了羁绊。由此才知道,笼上的鹰还不如蒿草下的小鹌鹑。过去的事情哪里还能追挽?将来和现在却还可以劝诫。最终应当到颍水之滨,亲自耕作,做您的伴侣。赴庐州任职,初到仪真寄给原甫。居家生活并非不快乐,领取俸禄做官难道又是急切所求吗?惭愧自己没有劳作,却靠这个供养生命。正当壮年,幸而精力还没有衰退,勉力希望有所建树。浅陋的智慧没有长远谋划,提着小瓶,或许也能有所追随。圣人的教诲不止一端,我愚钝,哪里敢妄自执着?所惭愧的是自己像鹪鹩、鹪蝘一样微小,不过求一枝栖身和一粒食物。悠悠不尽的是我的思念,远远离去,来到异乡城邑。大江浩荡向东流,客中的悲伤纷纷交集。登船眺望洲渚,暮色与落日相接。鬓发变白是谁从前料想到的?惆怅之中把这些情感寄托在诗篇里。将要赴任时,清水的李廷老前来送行,探取韵字,得到“光”字。四十岁了仍然默默无闻,惭愧地任省中郎;从未学习治理百姓,却错误地获得了佩铜墨绶、任地方官的资格。把我从前所读的书放在一边,低下心来学习农桑。何况如今正处在战乱之中,属国一带全是军队和羌人;陇山是多么高啊,敌军旗帜正彼此相望。聚集粮食超过三个月,才开始厌倦西行道路的漫长。老朋友怜悯我的劳苦,摆酒设宴,满堂都是宾客。固然知道以后再会很难,大家慷慨激昂地把酒都喝尽。天上的弧矢正射向狼星,旄头星灿烂地垂下光芒;请分给我一节汉使的符节,好把穹庐中的王擒来。江南曲。江南有许多芙蓉花,碧绿的江水看起来最为美好。轻舟从江面漂来,白露一降,秋意便已很早显现。露水洁白,秋天已经干爽;游子远行,还没有归来。采来的芳香花草想送给谁呢?只看见群鸥在飞翔。鸥鸟飞翔并不躲避人,我想起平生亲爱的人。亲近的人如今反而疏远了,只能惆怅地望着空阔的水边。题写欧阳永叔新凿的幽谷泉。江南有许多名山,却少有能和琅琊相比的。琅琊以泉石闻名,到了晚近才发现幽谷的美景。难道不是造物主特意留下它来等待君子吗?由此才知道,既有智慧又有仁德的人,一定喜爱山水。您有超越世俗的才华,这座山也和您一样高高挺立;您有救济万物的仁心,这泉水也和您一样清澈。泉水起初藏在地下,隐蔽堵塞,未能流通;如今成为万丈长流,也只是从近处的一勺水开始。向东流入广阔的沧海,沿途使松树和桧树更加欣喜。只是可惜您的恩惠及于千里之外,却还要受官署局限。怎样才能跟随您居住,曲着手臂当枕,仰卧在我的小几旁?怎样才能跟随您游览,枕着石头、洗涤我的耳朵?是非交给天地,尘世事务就像脱去鞋子一样抛开。我应当做谷中的老人,哪里肯为了高官显爵而起身呢?张六来了。您处在众人之中,却如珠玉一般。世人怀疑您是假装浑沌,我却知道您是真神仙。您独自怀抱潇洒的心意,不被权势和利禄牵引。请在我的简陋门前稍作停留,谈笑之间,竟忘了自己的年纪。题写园中的树。看花时,前几日的雨吹落了树叶;昨天又刮起风来,使羁旅之人滞留,年华就在转瞬之间流逝。今天早晨雪消融后,又看见树梢泛红。先停泊在龟山,夜里听见后来船只的声音。秋雁飞去,远处水边一片寒意;星星落在远山之外,天空显得混沌苍茫。万物在有无之间活动,半夜传来几声声响,像是在防备什么。孤舟将从哪里归来呢?依苏子瞻赠给王仲素寺丞的诗韵唱和。龙虎不肯受束缚,鸾凤不肯啄食泥土。仙人在云涛之间观览,庸俗之人却迷失在闾巷。回想从前喜爱读书,自称博览五车,却把它看得很轻。向东望去,辨认出渡口和水涯;向西回望,分清田地的界限。博物之学使我辨认鼮鼠,吟诵辞赋又嘲笑雌蜺。高官显爵求取不到,所幸舌头还在,只能徒然向妻子询问。世间的事情不要告诉我,我仰慕虚无,只想攀援稽首。幸好有《逍遥篇》,近来很想向它看齐。大道的真谛本来微妙难见,最高的言论也不过是捕捉大道的筌蹄。一气在半夜中保存,大道却能削平方形、磨去圭角。努力跟随赤松子,必定有通向青云的梯子;不像朝廷和市井的门户,靠强力彼此排挤。晚年能和王子乔交游,仿佛得到能照见水中犀牛的明珠。借此劝告苏耽:年老衰暮时不要后悔得太迟。遥想灊山天柱峰,云色洁白,山风凄清。建屋居住在那里,留下四方邻里;和您一起拄着藜杖游览。依韵和原甫登禅智寺上方院二首。访寻旧迹,使废弃的境地重新显现,赏心乐事竟是如此。曲折的平川,像弯曲的池沼;高大的山冈,仿佛层层楼台。前导的骑从穿过林野,飞盖凌驾于高峻的山岭。太阳运行迟缓,白昼渐长,光照着眼前的景色。春天已经到来,眼前的景物处处有可赏之处。怀念古迹常常引起哀伤,江都宫如今寥落,往日的壮丽在哪里呢?当年正沉浸在盛大的欢乐中,哪里知道名声已经衰败?吟咏一篇《宜春赋》,惆怅之中停下了酒杯。
夫子信与防?赐也敢望回?遥知成春服,复此登春台。一水近清浅,众峰逺崔嵬。林端白云暝,竹下清风来。谷深莺徐啭,川逈鴈仍哀。宾至赋乐胥,觞行咏康哉。词锋与醉墨,余响若底頽。何以喻珍奇?繁露将玉杯。次韵和张屯田新年六十九春风数尽,九节物都非旧。幕府省文书,堦除减奔走慵。怜啼鸟唤老,借高花诱前林。通杖屦,小榭勤箕帚。喜逢张公子,七十健,少有解吟长韵诗,不避盈樽酒。囷仓年谷实,邻里均石斗。樊圃畦陇成余力,到花栁长为子孙主。击壤欢,百口。人日,同弟侄防、贾、夷叔游射东园。和仲冯以退之“弄”字韵,次用。宦情本羁旅,节物犹戏弄。歘见林下风,初开水滨冻。登高举遗俗,剪防随众用。暄和畅四体,杖履率羣从。觞酒从我来,林塘复君共。捷奕判死生,劲弓严纵送。新荑缀高栁,潜颖发枯葑。天空鴈相喜,泉洁鱼始纵。驰光若漫漫来,事常偬偬。君看飞云隂,既去不可重。从刘园至澄心寺春泥稍已熟,鹳鸣天气新。野竹自有径,空林不值人。悔将车马来,鸥鸟未可亲。献欧阳永叔毛生重九鼎,剧孟雄敌国,布衣未易轻,壮士多感激,遍读近古书,仰求当时人,胶弦非工声,直钓良苦辛,举世无与游,行且三十春,岂乏富贵士,相视犹埃尘,屈指东诸侯,侧闻廷中臣,霜毛九臯鹤,絶足大野麟,往者移太常,正气横苍旻,连翩少垂翼,浩荡俄纵鳞,天衢自兹亨,要路实有津,谏疏必焚草,王言粲如纶,云霄入顾眄,方牧宁逡巡,岂惟国忧贤,固是材致身,南金一销铄,荆玉成▯磷,少留股肱郡,不废廊庙珍,道悠任逾重,文雄声益振,指掌五代论,藻鉴盈门宾,信陵虚左乘,程子倾葢亲,意气已然诺,许与忘旧新,孤劔虽蒯缑,丈夫不羞贫,愿言敝缊袍,试托狐貉邻,往无鲍叔知,那识夷吾仁,母令箕山客,洗耳兹水濒。初冬晨起作四声诗霜风吹帘栊,天高明,星晞邻鸡三号呼,林乌皆惊飞。严城开重门,危冠驰轻肥,疎慵徒安眠,隆冬方无依。右平声营居依蓬茅,在我颇显敞。阳晖余朝温,野景有逺想。年华无淹停,俛首已古往。全生谁为贤,偃仰与鞅掌。右上声山林何时归?陋巷似好遯。通衢皆高轩,竟岁谢讯问。行歌聊逍遥,衣敝信命分。殊胜蒙尘埃,势利强自困。右去声开门谁频来?设榻得逸客。明窻容棊枰,日昃熟藿食。丛兰香,襟裙雪色。覆辙迹,忘形非无縁。拙直独莫逆。右入声舟次淮隂寄张郎风波不可测,夷险系所遇。泊舟淮南岸,始知防千虑。高秋风萧爽,日夕稍寒。雾漠漠,烟水深。翩翩飞白鹭,值景信所贪。有懐劳反顾,何时见归艎?啸吟成一助。记梦光彩曜白日,笑语凌高风。冥漠分永诀,梦想如暂同。当寐讵知觉,视色旋成空。达性悔不早,百忧坐相攻。梦杨十七昔游梁、宋都,偶与夫子并。尔来各分飞,岂独岁月永?往事若有亡魂交,幸俄顷如从杏山宴坐。弄南湖景,置酒肠已开,论诗心为领。君言此防难,惊悟卧南郢。人生日月丙,觉寐谁能省?适心故为欢,好梦亦所幸。自吾客遐方,尘事久幽屏,乃知逃空虚。终日思咳謦。张君以六十九,作诗自道其康宁。余时年五十九,感而自咏。新年五十九,处事觉陈旧。敲石火难停,下坡日如走。诗书本拙,画孔老徒善诱。谁为万乘器,谬享千金帚?尔来专城居,迟暮亦何有?此邦白髪人,夫子称祭酒。贫居玩一瓢,健饮轻五斗。愧君十年长,顾己甚蒲栁。方将外形骸,余事勿挂口。送汾西髙长官尧风逺以深,千载殊未央。寥寥蟋蟀诗,在晋谓之唐。今君试宰邑,正复汾一方。民社非不荣,腰有铜墨章。安得六七十,而非诸侯邦?翳翳桑麻区,鸡犬音相望。因俗固易治,学古子所长。勿蚩俭以勤,葛屦从履霜。朞年防有成,坐见鸣鳯翔。吾知尹翁归治迹,由平阳逺道怅分手游子懐故乡。离羣以索居,愧惭参与商【原注:参商,鲁子,子夏名也。二子皆居西河,故云】送陈同年游固陵送君固陵游,勿忆炎汉初。天地不中裂,雄杰争锱铢。追兵下阳夏,百万风雨俱。鸿沟不可恃,平分知厚诬。叱咤梁齐君,王业成斯须。鬭智不若谖,小信良区区。尔来数千岁,英气存信书。山川未改旧,壁垒皆丘墟。寄心阮嗣宗,抚掌当踟蹰。汴上二首浑黄下湍流,地势东南泻,潜石激隂怒,烈风镇相假。客行何艰哉?极力无可者,永路未遽央。扁舟安得舍?端思九衢尘,快意坚车马。客从江湖来,风水畏难测,行行汳渠上,牵挽意不适,惊湍卷前湾,怒浪潜乱石。至柔动必刚,况使相推激,随波叹异心,枉道复退尺,顾思挂高帆,勇往逾箭射,行险何足忧,万事亦天力。望九华山
译先生确实是冉有和公西华那样的人吗?我赐也岂敢奢望成为颜回?遥想您穿着春日的服装,又登上这座春台。一道水近处清澈浅缓,群峰远处高峻耸立。树林尽头白云昏暗,竹林下清风吹来。深谷中黄莺缓缓啼鸣,空旷的河川上雁声仍然哀切。宾客到来,吟咏《乐胥》;酒杯传行,歌咏太平。诗文的锋芒和醉后的墨迹,余音仿佛还在回荡。怎样比喻这种珍奇呢?就像繁露映照着玉杯。依韵和张屯田《新年六十九》。春风吹尽,九个节气过去,景物已经全非旧日。幕府中少处理文书,台阶和庭院也减少了奔走,因懒散而无心劳作。怜惜啼鸟唤醒老人,借高处的花朵诱引我走向前面的树林。带着手杖和鞋履四处走走,勤快地打扫小亭。欣喜遇到张公子,您七十岁了仍然健壮,少有人能像您一样吟咏长篇诗歌,也不避讳满杯的酒。粮仓中年成充实,邻里之间平均分配粮食。修整篱笆、园圃和田畦已经成为余力所能做的事;等到花开柳长,还要做子孙们的主人。击壤而歌,百口之家都欢喜。人日这天,和弟侄防、贾、夷叔游览射东园。和仲冯依韩愈“弄”字韵作诗,次韵使用。做官的心情本来就像羁旅,节令景物仍然在嬉戏逗弄人。忽然看见林下的春风,水边的冰刚刚开始融化。登高以承袭古人的遗俗,剪彩之类的装饰也随众人使用。温暖和畅,使四肢舒展;拄杖穿鞋,带领众人同行。酒杯由我带来,林木池塘也和您共同享有。下棋决胜负,强弓严整地发射。新长的嫩芽缀满高柳,潜藏的嫩芽从枯萎的菰草中萌发。天空中雁群彼此欢悦,清泉里鱼儿开始游动。流逝的光阴仿佛漫漫而来,事情却总是匆匆忙忙。您看那飞云投下的阴影,一旦离去便不能再追回。从刘园到澄心寺。春泥渐渐已经干实,鹳鸟鸣叫,天气清新。野竹之间自然形成小径,空寂的树林中没有遇见行人。后悔驾着车马来到这里,鸥鸟还没有亲近我。献给欧阳永叔。毛遂的声望重如九鼎,剧孟的气势足以抗衡敌国。身为布衣并不容易轻视,壮士往往因此感激。遍读近代古书,仰望寻求当时的人才;胶柱鼓瑟并不是高明的声乐,直钩钓鱼实在艰辛。天下竟没有人和我交游,行将三十年了。难道缺少富贵之士吗?只是彼此相看仍如尘土。屈指算来东方诸侯,侧耳听闻朝廷中的大臣:他像霜发的九皋之鹤,又像绝足于大野的麒麟。过去他调任太常,正气横贯苍天;刚刚收敛翅膀不久,忽然又纵身腾跃。天上的道路从此通达,显要的道路确实有渡口。他的谏疏必定焚毁草稿,君王的话语灿然如丝带。进入云霄,受到君王顾盼;四方牧守怎会迟疑不进?这岂只是国家忧虑贤才,实在也是贤才施展自身才能。南方的金属一经熔炼,荆山的玉便成为磷磷美玉。暂且留在辅弼大臣所在的郡地,不会埋没朝廷的珍宝。大道越远,责任越重;文章越雄健,声望越加振兴。对五代历史了如指掌,鉴识人物,门前宾客如云。信陵君空出左边的车位,程子一见面便倾盖相交。意气相投,既然许诺便一定践约;彼此赞许,忘掉新旧之别。孤剑虽只有蒯草缠绕的剑柄,大丈夫并不以贫穷为羞。愿意穿着破旧的粗衣,试着托身于狐貉相邻之处。过去没有鲍叔牙那样知己,哪里知道夷吾的仁德?不要让箕山的隐士来到这水边洗耳。初冬早晨起床作四声诗。霜风吹动帘幕和窗棂,天空高远而明亮,星光渐淡,邻家的鸡三次啼叫,林中的乌鸦都惊飞起来。严城打开重重城门,戴着高冠的人驰逐于轻车肥马之间;疏懒的人徒然安睡,到了隆冬正无所依凭。以上为平声。我居住的房屋依着蓬草茅屋,在我看来颇为宽敞明亮。早晨的阳光还留着温暖,野外景色引起遥远的遐想。年华不停地流逝,低头之间往事已经成为过去。保全生命,谁才算贤者?不过是俯仰之间过自己的日子,或忙碌操劳罢了。以上为上声。山林什么时候才能归去?简陋的巷子似乎正适合隐遁。四通八达的大道上全是高大的车轩,我整年谢绝别人的问候。一路唱歌,姑且逍遥自在;衣服破旧,也确实是命运和身份所决定的。这样远胜于蒙受尘埃、被权势利禄强迫而困顿。以上为去声。谁频频来敲门?设下坐榻,迎来高逸的宾客。明亮的窗前可以摆放棋盘,太阳西斜后还细细品尝粗粝的藿叶饭。丛生的兰花散发香气,衣襟裙裾洁白如雪。覆车的旧迹,已经忘却;彼此忘形,并不是没有缘故。只有我这个笨拙率直的人,和他最为相契。以上为入声。舟行停泊淮阴时寄给张郎。风波不可预测,平坦还是险阻取决于所遇的情势。船停泊在淮南岸边,这才知道一时的防备也有千虑一失。深秋风声萧瑟爽朗,早晚渐渐寒冷。雾气朦胧,烟霭笼罩的水面深远。白鹭翩翩飞翔,面对这样的景色,确实令人贪恋。心中有所怀念,不免劳神回望;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归来的船呢?长啸吟咏,姑且成为一种助兴。记梦。光彩照耀着白日,笑语凌越高风。幽冥之间已经分开永诀,梦中相见却仿佛暂时重逢。睡着时哪里知道自己是否醒着?一见到形色,转眼又化为空无。若早些领悟本性就好了,如今百般忧愁坐在那里相互侵扰。梦见杨十七。过去游历梁、宋都城,偶然和您相遇同行。自那以来各自分飞,难道只有岁月变得漫长吗?往事仿佛有亡魂相交,幸而片刻之间又像在杏山设宴闲坐。欣赏南湖景色,摆酒之后心胸已经舒展,谈论诗歌,心中也有所领会。您说这次相会实在难得,我惊醒后躺在南郢。人的一生随着日月流逝,醒着和睡着谁能明白?适合心意的事本来就是欢乐,美好的梦也值得庆幸。自从我客居遥远之地,尘世事务已经长久地幽闭屏退,这才知道逃入空虚之境。整天都在思念您的咳嗽声。张君以六十九岁之年作诗谈说自己的康宁。我当时五十九岁,有感而自作诗咏叹。新年我五十九岁,处理事情觉得已经陈旧。敲石取火尚且难以停下,下坡时太阳仿佛奔走。诗书本来就是我的拙长,描画孔子、老子也只是徒然善于诱导。谁能成为承当万乘之国的器用,我却错误地享用千金之帚?近来镇守一城,到了晚年又有什么可说?这个地方的白发老人,先生被尊称为祭酒。贫居时玩味一瓢饮,身体健壮,饮酒超过五斗也不在意。惭愧您比我年长十岁,回头看看自己,已经像蒲柳一样衰弱。正要把形骸置之度外,其余事情不要挂在嘴边。送别汾西高长官。尧的风教深远,千百年来仍未终止。寥落的《蟋蟀》诗,在晋地被称为《唐风》。如今您试着治理一县,正好治理汾水以西的一方。掌管百姓和土地并非不荣耀,腰间还佩有铜墨绶。怎样才能拥有六七十座城,而不是只做诸侯属国的长官?桑麻茂密的村落里,鸡鸣犬吠彼此相闻。顺应当地风俗,本来就容易治理;学习古道,是您的长处。不要轻视节俭和勤劳,即使穿着葛布鞋,也应当从履霜开始谨慎。满一年一定会有成效,坐看凤凰飞鸣而来。我知道尹翁归的治理功绩;由平阳相隔遥远的道路,惆怅地和远游者分手,游子怀念故乡。离开群体而独自居住,惭愧得像参星和商星一样彼此分离。【原注:参商,鲁子,子夏的名字。二人都居住在西河,所以这样说。】送陈同年游固陵。送您游览固陵,不要追念炎汉初年。天地并没有从中裂开,英雄豪杰却争夺微小的利益。追兵在阳夏追击,百万军队一起如风雨般奔走。鸿沟并不值得依靠,把天下平分的说法实在厚诬。叱咤梁、齐的君主,王业片刻之间便告成功。斗智不如陈平用计,小小的信义实在微不足道。到如今已经几千年了,英雄之气还保存在信史中。山川仍未改变旧貌,壁垒都已经成为丘墟。把心寄托给阮嗣宗,抚掌之间应当徘徊感叹。汴河上二首。浑浊的黄色河水冲下急流,地势向东南倾泻;潜藏的石头激起阴沉的怒涛,猛烈的风也不断助势。行客的道路多么艰难啊!竭尽力气也无可奈何,遥远的道路还没有走到尽头。小船哪里能够停下?反而思念九衢中的尘土,若能乘坚车快马奔驰,才觉得痛快。客人从江湖而来,深知风向水势难以预测。他一路行走在汴渠之上,牵挽船只,心中很不舒适。惊急的水流卷过前面的河湾,愤怒的浪涛潜伏在乱石之间。水性本来最柔弱,运动起来也必定变得刚猛,何况还让它们相互推激。随波漂荡,只叹息水流反常;船路弯曲,又退回一尺。回头想到挂起高帆,勇往直前超过飞箭。行走在险境中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万事也都要靠上天的力量。眺望九华山。
初行江南道,山水皆可爱。忽见九华峰,瑰竒又堪怪。去之百余里,青翠若无类。羣山特微茫,屹起视其背。初疑楚人劔,真能倚天外。快意入浮云,耻令白日晦。又如羣游龙,垂胡饮江濑。俯仰令人惊,顷刻千万态。未知灊与霍,何能配嵩岱?得无失其真?吾为古人悔。山中多良田,泉源得灌溉。颇思藏其间,将家事耕耒。尘氛未决往,暂若观画绘。日暮飞鸟还,临风久佁儗。晩春登楼川原自不改,春事已畴昔。众芳生晩绿,逺树森重碧。流鸎歇复歌,乳燕飞暂息。对酒独慷慨,惜无同心客。和谢师厚鸨诗君为田鸨吟,哀彼田鸨,艰无舌以自鸣,衔恨安所宣?我征古人诗,得之唐国篇。苞栩何足哀,悲在不得言。君看鶗鴂鸣,众芳为不蕃。黔雷讵有知,奋此亦已偏。万生讵可穷,孰能厌多闻?颇识鸟兽名,从子求诸田。邾园水阁煎茶溪梅已烂漫,溪水方绿浄。惜春聊挿花,愧花还照影。淹留待烹茶,初觉昼日永。登▯歩魏武庙隂崖不见日,侧迳劣容歩。鬼神宅冢奥,与物随绘塑。惟惜饮马初,想见投鞍处。木落山势髙,潮平洲渚露。
华山隠者图六王昔崩荡,秦帝按劔兴,虎争四十年,方隅为之平,豪气竟未已,用民如不胜,因河既为池,起洮复坚城。嘉哉诸老翁,擕手西山行,避世往不返,逍遥尘外情。明星备洒扫,巨灵为友朋,饥食玉井莲,手擕三秀英。世事一朝变,龙蛇复纵横,石火咸阳焚,蚁聚成臯争。致身青云外,顾视不为惊,万朞乃须叟,安知谷为陵?尔来见图画,真气犹冥冥。世人但蓬蒿,安知鸿鹄征?桃源迷去路,蓬莱浪知名。异时三峯游,防当慰平生。
译刚走上江南道路时,山水都很可爱。忽然看见九华峰,瑰丽奇异,又令人惊怪。离它一百多里回望,青翠之色仿佛无与伦比。群山显得特别渺小朦胧,它却高高耸起,像是背对着众山。起初怀疑是楚人的宝剑,竟真能倚靠在天外。它令人心情畅快地进入浮云,我不忍让白日被遮暗。又像群龙游动,垂下胡须饮用江边的水。俯仰之间令人惊叹,片刻便显出千万种姿态。不知灊山和霍山,怎能与嵩山、泰山相配?难道古人失去了真实的判断吗?我替他们感到后悔。山中有许多良田,泉水可以用来灌溉。我很想藏居其中,带着家人从事耕作。尘世的事情还未决定是否前往,暂且像观看一幅画。日暮时飞鸟归巢,我迎着风久久伫立。晚春登楼。河流原野自然没有改变,春天的景物却已经过去。各种花草生出晚春的绿色,远处的树木层层呈现深碧。流莺停歇后又歌唱,刚孵出的燕子飞了一会儿又停下。面对美酒独自慷慨感叹,只可惜没有志同道合的客人。和谢师厚作《鸨》诗。您作诗吟咏田间的鸨鸟,为那田间的鸨鸟哀伤:它艰难得连舌头也没有,不能自行鸣叫,满怀怨恨又向哪里倾诉?我查考古人的诗,在《唐国篇》中找到了它。苞栩树有什么值得哀伤的,真正可悲的是不能说话。您看那杜鹃鸣叫,众多花卉因此不能繁茂。黔雷难道有所知晓?奋力鸣叫也已经偏颇。万物哪里能够穷尽?谁能厌弃多听多闻?我颇能辨认鸟兽的名称,愿跟随您到田野中求教。在邾园水阁煎茶。溪边的梅花已经烂漫,溪水正清绿洁净。爱惜春光,姑且插花;面对花影,又惭愧地照见自己的身影。停留下来等待煎茶,才开始觉得白昼漫长。登上瓜步,游览魏武帝庙。阴暗的山崖见不到阳光,侧斜的小路勉强容得下脚步。鬼神居住在墓穴深处,随着万物一起被绘画塑造。只可惜当年饮马的地方,想象得见投下马鞍之处。树叶落尽,山势显得高峻;潮水平静,洲渚显露出来。《华山隐者图》。从前六国崩溃动荡,秦始皇按剑而起。群雄争战四十年,四方终于因此平定;豪气竟然还没有止息,使用百姓仿佛不知疲倦。凭借黄河已经把它当作护城河,又从洮水一带兴建坚固城池。可嘉啊,那几位老人携手向西山而行,避开尘世,一去不返,享受尘世之外的情怀。明星为他们洒扫,巨灵成为他们的朋友;饥饿时吃玉井中的莲花,手中携着三秀灵芝。世事一旦变化,龙蛇又纵横驰骋;咸阳如石火般焚毁,群蚁聚集起来争夺高地。置身于青云之外,回头看着这一切也不惊惧;万年不过片刻,哪里知道山谷会变成丘陵?近来看到这幅图画,仍觉得其中真气幽深。世人只知道蓬蒿,哪里知道鸿鹄的远征?桃源迷失了去路,蓬莱徒然留下名声。将来游览三峰,应当可以慰藉平生。
咏史原尝四公子,养徒各三千。金玉弃如沙,快意当目前。好士要尽心,安知悉英贤?虽非霸王资,豪气故翩翩。生为战国雄,死亦名千年。晋重未反国,曹郑方接连。靳惜粪土间,不能捐一钱。宗社防不食,恶名髙属天。山枢刺昭公,死矣悲宛然。如何万乘邦,徒为人所怜。秦兵谋大梁,决河灌夷门,百万皆为鱼,闾里无一存。不用无忌谋,人人皆有言:天方纵秦毒,荡涤干与坤。虽得阿衡佐,谁能救崩奔?政先趣嬴祸,指鹿遂亡秦。翟义为汉谋,摄省因即真。为忠岂不难?杀身亦已仁。天道良悠悠,成败难重陈。不见商山翁,采芝乐全真。羽翼安储皇,天子不得臣。晩归望月落日隠城头,深林已微暝,相擕歩明月,诘曲穿缭径,稍稍归鸟栖,四风乱钟磬。六月七日大热及晓微雨宿云晦城阙,晓雨生微凉。绿缛草木润,清虚尘土香。宇宙暂扫除,胷襟豁轩昻。忽如沉疴去,飘若凌风翔。适物能须防,执热每相望。永愧江上翁,终嵗浮沧浪。苦热登楼高楼亦炎蒸,况乃楼之下?念彼生民微,累累尽蜗舍。上天无清风,何以逃永夏?顾余更缊蠖,眇然用悲咤。火流暑当反日,暝天欲夜。我躬且自阅于此,犹闲暇。秋热蒸暑淹南国,季秋如长夏。炎凉乱,平分天地,错常化。短日回,朱光六龙顿其驾。暵似山泽焚,惮我如不暇。反思岁聿暮,却顾旦辄夜,寜忍窥昆虫?干时事,矜诧。夏夜月中静夜收众响,南轩卧虚寂。繁星粲文具,初月悬星璧。流萤急自照,露华重已滴。鬼神颇虚无,触事生惨戚。儿童戏相惊,庭有▯冠客。夜久待不来,微风动松栢。苦热生长自吴防,北游逾十朞,来还遂衰老。衰老何用知?六月江湖间,烦炎若蒸炊。畴昔不惮暑,今者殊畏之。纤絺置如仇,羽扇常自随。对案不得飡,脍炙成蒺藜。忆我童稚岁,烈日犹奔驰。鬭草出百品,承蜩睨乔枝。頳顔不待濯,流汗始为嬉。自怜筋力便,岂谓天序移?徃闻终南间,盛夏含冰澌。将家就髙寒,长与卑湿辞。酷热坚冰念阳和,广莫思柔风。天事有驯致,星火俄复中。飞乌炎千里,羲叔顿六龙。焚林堕翺翔,沸鼎愁噞喁。路傍在家田,伛偻头白翁。恶木不得息,百亩为已功。如何富贵人,方借明光宫。秋热百里异风土,我行岂蛮越?中星正常象,未与京洛别。肃霜乃温风,授衣甫絺葛。林蜩沸如羮,芳草香未歇。天令不可推,有时倒生杀。九土皆若然,蒸灼何由豁?忆昔过秦陇,连山看秋雪。隂风鸿鴈号,积冻松桧折。驱车渡河洛,反顾尚明灭。大笑咫尺途,居然异寒热。次韵以道月中作月从海底出,素景天外来。解道千里共,斯人安在哉?洞庭木叶脱,未央帘幕开。颢气彻霄汉,炯炯不受埃。羣居笑李白,独与影裴回。愿言常相亲,无使手停杯。和孙少述雪同云晦,天地浩然自生明。萧条乔木风,断续过鴈声。袁公卧深巷,意得神亦清。岂知长沙客,漂泊万里行。饿隠贱禄,仕乃见终古情。别黄子温田园不遇歳,羁旅常苦心。问君长沙客,防年陈武吟。白髪映青春,天涯一相寻。伤弓双折羽,迟暮多哀音。平原客如市,珠履玳瑁簪。担簦义何勇,归防赢黄金。世事不足道,丈夫多陆沈。何以慰别离,春酒方献斟。别王深甫四海不易遇,各自东西,人那知汝颍间?三岁为比邻。爱君故清真,有以敦薄鄙,亦作酒客难调笑。鸱夷子一旬辄擕手,曷日不寄声相期?此胸中无若平生情,士贫非农商,敢惮抱关役?经术又不如,空愧上书客。飞鸿羁旅懐,流水离别心。长因东南风,一冀子徽音。与孙巨源、苏子瞻、刘莘老广陵相遇,苏请赋诗为别,各用其字为韵,毎篇十韵。都城毎过从,车马动逾众,分飞无此欢,防合杳如梦。薄霜作微寒,浅水未成冻,秋花正烂斑,幽鸟杂清哢。此邦人事稠,南北屡迎送,以兹信宿间,得与数君共,遂将结吾庐。念有用余俸,稍营负郭田,毕力输赋贡。百龄欲过半,来日颇自纵,冀君数相存,诗酒尚足用。本为东方生,避世不避喧,仍慕管夷吾,畏事复畏言。外物不可期,高风难重论。我辞金马门,君来西掖垣。淮濒一相见,握手双泪防。矜我鬓雪多,岁月何崩奔。黙然念既往,所遇皆笼樊。恨不值羽人,拂衣入桃源。腰间银青绶,车上朱两轓。专城自不恶,相思徒种萱。因言浙江潮,忆上吴山尖。八月天地空,千里澄圆蟾。海水为羣飞,迅雷发幽潜。壮士懐惴栗,怯夫窃窥瞻。春风潮水平,青玉开镜奁。轻舟载花女,翠髪腰纤纤。胜事冠东南,君行独能兼。吾以狂自名,将老无所嫌。防当从君游,不计岁月淹。鲙鱼必令鲜,酿酒勿使甜。
译咏史。原、尝、春申、信陵四位公子,门下各自豢养三千门客。把金玉视同泥沙,只求眼前痛快。爱惜贤士就应当竭尽心意,哪里知道其中全是英才?虽然没有成就霸王事业的资质,豪迈之气却仍然翩翩。活着是战国雄杰,死后也名传千年。晋国看重的土地没有归还,曹国、郑国正相互接连。却在粪土般的小利之间吝惜,连一文钱也不肯捐出。宗庙社稷将要无以为食,恶名高高连到天上。山枢刺杀昭公,昭公死去,悲哀仍历历如在眼前。为什么拥有万乘的国家,竟徒然成为人们怜悯的对象?秦军谋攻大梁,掘开黄河灌入夷门,百万百姓全都成了鱼,乡里没有一人存活。不采用无忌的谋略,人人都能说出一番道理:上天正纵容秦国施毒,要把天地荡涤一空。即使得到阿衡这样的辅佐,又有谁能挽救这崩溃的局势?政事先促成嬴氏的祸患,指鹿为马终于使秦朝灭亡。翟义曾替汉室谋划,摄政之臣因此省察,最终取得真正的帝位。要尽忠难道不是很难吗?即使杀身,也已经达到仁的境界。天道实在悠远,成败难以反复陈说。不见商山四皓采芝而乐、保全真性吗?他们辅翼太子安定储位,使天子也不能把他们收为臣下。晚归时望月。落日隐没在城头,深林已经微微昏暗。我们相携走在明月下,曲折穿过回环的小径。归鸟渐渐栖息,四面风中钟磬声杂乱传来。六月七日天气大热,到早晨下了一阵小雨。夜间的云使城阙昏暗,清晨的雨带来微微凉意。草木繁密而滋润,清空的空气中带着尘土的香气。天地暂时像被清扫过一样,胸襟顿时开阔高昂。忽然像沉重的疾病已经痊愈,又飘然仿佛乘风飞翔。适应外物本来就需要防备,身处酷热时总是盼望清凉。永远惭愧那位江上的老人,终年漂泊在沧浪之上。苦热登楼。高楼上也炎热蒸腾,何况楼下呢?想到那些卑微的百姓,密密麻麻全住在像蜗牛壳一样的简陋房舍中。上天没有清风,他们凭什么逃过漫长的夏日?回头看我自己,反而像困在曲蟺中的小虫,渺小而只能悲叹。火流般的暑气终将转回,太阳西斜,昏暗的天空将要入夜。我在这里审视自身,尚且还算有些闲暇。秋热。暑气蒸腾笼罩南国,到了晚秋仍像漫长的夏天。炎热和凉爽错乱,天地把四时平均分配,反常的变化颠倒了正常秩序。白昼短了,太阳的红光仿佛六龙停下驾车。干旱仿佛山泽被焚烧,使我忧惧得无暇自处。回头想一年将尽,再看早晨转眼便成夜晚,怎能忍心窥视那些昆虫?为了求得时宜而奔走,竟还自负夸耀。夏夜月下。寂静的夜里收尽各种声响,我躺在南窗下,四周空寂。繁星灿然,像绣有花纹的器物;新月悬在星空中,如一块星璧。流萤急忙照亮自己,露水浓重,已经滴落。鬼神之事颇为空幻,触及眼前事物却生出凄惨忧戚。儿童嬉戏着互相惊吓,庭院里有一位戴黑色冠帽的客人。夜深了还等待他不来,微风吹动松柏。苦热。我生长在吴地,向北游历超过十年,回来时已经衰老。衰老有什么可知道的呢?六月的江湖之间,烦闷的炎热仿佛蒸煮。过去并不怕暑热,如今却特别害怕。细葛布衣放在身边也像仇敌,羽扇总要随身携带。对着饭桌不能进食,鱼脍和炙肉都成了荆棘。想起我童年时,烈日下仍然奔跑。斗草能辨认出百种花草,仰头斜视高枝上的鸣蝉。红脸不等到洗濯,流汗反而成了嬉戏。自以为筋力便利,哪里想到天时已经改变?过去听说终南山一带,盛夏还含有冰凌。我将带着家人前往高寒之地,长久告别卑湿之乡。酷热。身处坚冰时思念温暖的阳气,处在广阔寒风中时思念柔和的风。天时的变化本来逐渐进行,转眼间火星又运行到正中。飞鸟在千里炎热中飞翔,羲叔使六龙停止驾车。树林焚烧,飞鸟坠落;沸腾的鼎中,鱼儿忧愁地张口喘息。路旁田间有一位弯腰驼背、头发花白的老人。恶劣的树木也不能让他休息,他已经为百亩田地耗尽功劳。为什么富贵之人却正好借居明光宫中?秋热。百里之内风土就各不相同,我所行之处难道已经像蛮越之地吗?中星的位置仍合于正常天象,并没有和京洛分离。应该肃杀的霜气反而成了温风,到了授衣时节仍只穿葛布。树林里的蝉叫声沸腾如汤,芳草的香气还没有消歇。天命不可推移,有时甚至把生杀之令颠倒。九州全都如此蒸灼,热气从哪里消解?回想从前经过秦陇,看见连绵山岭上的秋雪;阴冷的风中鸿雁哀鸣,积冰冻折了松桧。驱车渡过河洛,回头看去仍然忽明忽暗。真可笑,相距不过咫尺的道路,居然寒热不同。依韵作《月中》诗。月亮从海底升起,洁白的月色从天外而来。都说相隔千里也能共同赏月,这个人如今在哪里呢?洞庭湖边树叶脱落,未央宫的帘幕敞开。清朗之气直通霄汉,明亮纯洁,不受尘埃污染。众人同住时笑话李白,我却独自和月影徘徊。愿意常常与它亲近,不让手中的酒杯停下。和孙少述咏雪。阴云密布,天地之间却自然生出浩然的光明。高大的树木在风中萧瑟,断断续续传来雁声。袁安卧在深巷之中,心意满足,精神也清明。哪里知道长沙的客人,正漂泊在万里之外?宁愿忍饥隐居、接受微薄俸禄,出仕之后才看见从古以来的真情。与黄子温告别。田园没有遇上丰年,羁旅生活常使人心中苦闷。请问您这位长沙客,哪一年才吟咏陈武之歌?白发映着青春年华,在天涯彼此寻访。像受伤的鸟折断双翅,到了晚年多有哀伤的声音。平原君门下宾客如市场般众多,佩珠履、插玳瑁簪的人往来不绝。您担着雨伞,行义多么勇敢;归来时应当能赢得黄金。世间事情不值得多说,大丈夫往往沉沦困顿。用什么来安慰离别呢?只有春酒正要斟献。与王深甫告别。四海之内不容易遇到知己,各人又分处东西,哪里知道您在汝颍之间?三年来我们成为邻居。我喜爱您清正纯真,您使浅薄鄙陋的风气受到敦厚的影响,也使酒客不再只会调笑。像鸱夷子皮一样,十天之内便携手同游;什么时候才能不寄来声音,约定再次相会呢?胸中没有什么比平生友情更重要。士人贫穷,既不是农民,也不是商人,难道敢害怕守关的差役?经学又不如人,空自惭愧,像上书求进的客人。飞鸿使我怀有羁旅之情,流水使我生出离别之心。愿常借东南风,希望得到您的美好音讯。我与孙巨源、苏子瞻、刘莘老在广陵相遇,苏子瞻请各人作诗告别,每篇各用对方名字中的一个字为韵,每篇十韵。在都城每每交往,车马总是越来越多;如今各自分飞,这样的聚会恐怕已渺茫如梦。薄霜带来微寒,浅水还没有结冰;秋花正灿烂斑斓,幽鸟夹杂着清脆的鸣声。这个地方人事繁忙,南北之间屡屡迎送;借着这短短的住宿时间,得以和几位朋友共同相处,于是准备建造自己的房屋。想到要用剩余俸禄,逐渐经营城郭附近的田地,尽力缴纳赋税贡品。百年人生将过一半,今后的日子颇想放纵自在;希望诸位朋友多多来问候,诗酒仍然足以共用。我本来像东方朔那样生活,却只是避世而没有避开喧闹;仍然仰慕管夷吾,却既害怕世事又害怕言语。外在事物不可期待,高尚的风节也难以再次谈论。我辞别金马门,您来到西掖垣。我们在淮河岸边相见一次,握手时两人都流下眼泪。您怜惜我的鬓发已经如雪,岁月为什么奔流得这样迅疾?默默想着过去,所遇到的全都像笼子和藩篱。只恨没有遇到仙人,拂衣便进入桃花源。腰间佩着银青色绶带,车上挂着红色双轓。独掌一城自然不坏,只是相思徒然种下萱草。因谈到浙江潮,便回忆登上吴山的山尖。八月天空空阔,千里澄澈,圆月如蟾。海水仿佛群鸟飞起,迅雷从幽深处发出。壮士心中惊惧,胆怯的人偷偷窥视。春风吹来潮水平静,青玉般的水面打开了镜匣。轻舟载着采花女子,翠发飘动,腰肢纤细。这样的胜事冠绝东南,您此行独能全部遇到。我以狂放自命,老了也没有什么可嫌弃的。将来应当跟随您游览,不计较岁月滞留。鱼脍一定要保持鲜美,酿酒不要使它过甜。
嗷嗷!南飞鸿,羽翼何莘莘?哀鸣衡山阳,落影湘水濵。岁晏道路长,雪霜多苦辛。岂无稻粱谋,毕弋如鱼鳞?此鴈欲谁比?正若羁旅人。古来瘴疠地,常有忠直臣。扁舟慎自将,勿重蛟鼍嗔。鹏鸟恶似鸮,端能伺承尘。东风发众芳,宿莽熙阳春。鴈归君未归,怅望汀洲苹。季孙肥季孙事颛臾,祸起萧墙内。秦皇筑长城,灭国乃胡亥,蒙公不正谏,地脉岂其罪?战国尚权谋,阿谀彼何怪?亲为圣人徒,鄙陋曾莫解。▯玉毁椟中,危颠竟谁赖?鸣鼓讵可攻,菹醢死无悔。约谢师直出猎,师直小疾不行,作诗戏之。雪后,原野空,风髙,弓矢劲,歳时有隂杀,自古顺天令,跃马径丰草,呼鹰下空夐,烈火生鼻端,割鲜,矧余兴,此亦壮夫乐,不与儿女并苦,无枚叔辨,试起夫子病。观猎立冬,杀气凝,清霜防晨朝,涤涤原野空,烈烈荆棘烧。鹰饥肯为用,马寒意逾骄。旌旗带林莽,笳吹含风飚。突围狡兽怒,得隽壮士嚣。老狐屈变诈,文雉输英翘。讨伐顺天时,未许穷奸妖。翩翩马上儿,弓箭各在腰。意矜百战雄,巧鬭更相招。控▯落明月,飞镝来九霄。虽虐终无伤,为乐固已饶。晩临清汝滨,寒水如落潮。挥壶酌美酒,醉归遗皁貂。杂咏四首众树日改色,凉风下萧森。乔柯无定枝,存叶非旧隂。白露变凝霜,百芳从此侵。代谢不暂稽盛衰理,相寻悬虫自包藏,弃巢絶来禽。徘徊苍苔地,万籁成哀音。短日不能永,月华代扬辉。暝暗来四隅,稍复清影随迢迢河汉。章天毕前,南箕簸扬。蹇无成掩▯,今亦时苍苍城隅。草地势元有在,凉风西北来,摇扤色己壊。天运正消杀,高明彼先罪,安见中国葵?浅智亦足赖,疾风吼篱端,啸呼随叱吸。翻翻走地叶,衮衮强相及。重门忽开扉,窸窣如有入。飞蓬自无根,邂逅暂相集。万生共冯寓,智愚因妄执。区区古今士,陈迹更缀缉。是非竟何常?得一已漏十歳,晏莽无成。白头抱书泣。广陵蒋生死十四年,尸犹温,有妻子存。尝有书自逺与其家【案公是集亦有此题】三径积荒草,玉棺不上天。初疑青竹塟,有值吴门仙。妻子同脱屣,衣冠如蜕蝉。何年独鹤归,悲歌城市迁。曹司封诗自我胜冠带日,闻乡党议,意嫌风俗衰,长老俱喻利,缅懐千岁士,未谓今昔替,果哉!曹大夫高,度跨一世人,皆竞锥刀,趋走候形势,强能弋公侯,弱或丏奴婢,而公独长往,亦岂恶富贵?顾当拯頽波,且以伸吾义。昔在天圣中,太后犹称制,桓桓谏议公,正色风宪地,王室依老臣,萧墙屏奸计,一麾竟谪守襃赠,身后事至今诵遗烈,毎雪义士涕。天伦见霜标,粲粲真难弟,大雅贵老成,春秋有凡例,吾将编野史,著述二公志,直清先伯夷,退静后季次,愿为得者规,不使达者愧。骤雨山川近淮秀,风雨向秋急。初为空旷游,顿喜清凉集。鸣蝉断复续,沙鸟飞还立。平生耽胜事,未暮俱可及。驰道秦皇侈心极,登眺穷阻修,言从峡中度,复欲沧海游。车辙去不反,驰道缺,毎留君看鼎湖,人尚畏轩辕邱。树下百芳与春违,嘉树成密叶,上枝下相副,朝影暮还接。徐风气清凉,重露香浥裛。关关变鸣禽,杳杳飞孤蝶。神仙彼何有,静境我心惬。万期犹视防,寸景疑度劫。何用窥蟠桃,沧溟惮舟楫。过荐福寺下马,乔树隂。雪霜寒,未晞。重门开,相当广殿。晴日晖,问僧亦何事?荷锄殊未归。劳生每多役,向此情依依。分题李花得香字寻幽兴不浅,佳木梢己芳,积雪春未融,明玉仍自香。赤日照未好,防待清月光。念无琼玖报,聊复进雕觞。夏雨邑居苦嚣尘,洒扫长不给。萧条一雨余,草木遍青湿。静无浮埃生,清有凉风入。媿慙天地功,人力那能及。马死答刘先之马恶,忧败羣马,死遂徒歩,始知恶有用,但愧非善御,未能弃山野,不得事蓝轝,犹当谋欵段,尚取州里誉。顾亭林逝者如去水,贤逹无复居。朅来顾亭下,但见林木疎,鱼鸟乐深渊,风烟迷旧墟。徒幸百世名,厯厯存绪余。齐鲁齐鲁大儒,师专「门」盛章句,应物非己,长何以责成?务乃其忠孝,心足以事君父,不如商利徒,反道趋诡,遇剥床以及肤,泉货山岳,聚赐金称百斤,封邑成千戸。若无天事变,岂不厚且固?啇鞅既诛夷,桑羊亦刀锯。寄言逢掖人,施施幸安歩。
彭城集巻四
译嗷嗷悲鸣啊!向南飞去的大雁,羽翼为什么这样繁多?在衡山南面哀鸣,身影落在湘水边。年末道路漫长,雪霜带来许多艰辛。难道没有谋求稻粱的办法吗?罗网和弋射之具密集如鱼鳞。这样的雁要和谁相比?正像羁旅之人。自古以来瘴疠之地,常常有忠直之臣。小船行驶时要谨慎自持,不要再惹怒蛟龙鼍鳄。鹏鸟厌恶自己像鸮鸟,竟只能窥伺屋檐。东风吹开百花,久宿的荒草也在阳春中复苏。大雁已经归来,而您还没有归来;我惆怅地望着汀洲上的蘋草。季孙肥。季孙为颛臾之事操劳,祸患却从萧墙之内兴起。秦始皇修筑长城,秦国灭亡却在胡亥手中;蒙恬没有正确进谏,难道地脉就是他的罪过吗?战国时代崇尚权谋,对阿谀奉承又有什么可怪?亲自做圣人门徒的人,竟然连这样浅陋的道理都不能理解。龟玉毁在匣中,国家危亡,最终又能依靠谁?击鼓进攻难道可以挽救吗?即使被制成肉酱而死,也没有什么后悔。约谢师直出猎,谢师直稍有疾病没有成行,于是作诗戏弄他。雪后原野空旷,风势高厉,弓箭强劲。四时有阴杀之气,自古以来都顺应上天的时令。纵马直奔丰茂的草地,呼唤鹰从空旷高远处俯冲下来;烈火仿佛生在鼻端,割取鲜肉。何况我还有这样的兴致,这也是壮士的快乐,不同于儿女的忧苦。没有枚乘那样的辞才,就请试着起来治好先生的病。观猎。立冬时节,肃杀之气凝聚,清霜降临清晨;广阔原野空旷,猛烈的火焚烧荆棘。饥饿的鹰甘愿被驱使,寒冷中的马意气更加骄傲。旌旗带着林莽而行,胡笳的吹声含着狂风。狡猾的野兽冲破包围,愤怒咆哮;猎获最肥壮的兽,壮士高声喧嚣。老狐屈服于各种诡诈,文雉输给了鹰的英姿。讨伐顺应天时,不容许穷尽追捕奸邪妖物。马上少年翩翩而行,弓箭各自挂在腰间。意气自矜有百战之雄姿,巧妙争斗,互相挑战。拉弓射落明月般的目标,飞箭直上九霄。虽然场面猛烈,终究没有伤害;用来娱乐,已经十分丰厚。傍晚来到清澈的汝水边,寒水仿佛潮水退落。举壶斟饮美酒,醉后归来,把黑貂裘遗落了。杂咏四首。众树每天都改变颜色,凉风吹来,一片萧瑟森然。高大的树枝没有固定的方向,留下的树叶也不再形成往日的阴凉。白露变成凝结的霜,百花从此受到侵害。万物代谢从不稍停,盛衰的规律彼此相随;悬挂的虫子自行藏匿,鸟儿弃巢不再飞来。徘徊在长满苍苔的地面,万籁都化成哀切的声音。短暂的白昼不能延长,月光代替太阳发出光辉。昏暗从四角逼近,不久又有清影相随;遥远的银河横在天空,毕宿在前,南箕星像簸箕一样张扬。天空艰难地没有遮蔽,今时也显得苍苍;城角的草地,地势本来就在那里。西北凉风吹来,摇动树木,颜色已经败坏。天运正值消杀之时,那些高明显达者首先遭殃,哪里还能看见中原的向日葵?浅薄的智慧也足以依靠。疾风在篱笆边怒吼,呼啸声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翻飞的落叶贴地奔走,纷纷滚滚地强行追逐。重重门户忽然打开,窸窸窣窣仿佛有人进入。飞蓬本来没有根,只因偶然相逢而暂时聚集。万物共同凭借虚空寄居,智者和愚者都因虚妄而执着。区区古今士人,只能把陈旧的遗迹一再缀辑。是非究竟有什么恒常?得到一件便漏掉十件,岁月已晚,仍然一事无成,白头抱着书哭泣。广陵的蒋生死去十四年,尸体仍然温热,妻子儿女还在。过去曾有一封书从远方寄给他的家人。【按:公是集也有这个题目。】三条小径已经长满荒草,玉棺不能升上天空。起初怀疑是青竹所葬之人,竟有一位吴门仙人。妻子儿女一同脱去尘世之履,衣冠仿佛蝉蜕。哪一年独鹤归来?只能悲歌,感叹城市已经变迁。曹司封诗。自从我成年戴冠束带以来,听到乡里议论,心里便嫌恶风俗衰败;长老们全都只懂得追逐利益。我遥想千年前的士人,并不认为古今会有更替。果然如此啊!曹大夫高尚,气度超过一世之人。众人都争夺微小利益,奔走追逐权势,强者设法攀附公侯,弱者甚至向奴婢乞求;只有您独自长行远去,难道是厌恶富贵吗?只是应当拯救衰颓的风气,并且借此伸张我的义理。从前天圣年间,太后还在临朝称制,刚强的谏议公在执掌风宪的职位上,正色直言。王室依靠老臣,宫墙之内屏退奸邪的计谋;一次出任,最终被贬为襃州太守。朝廷的赠典和身后之事,至今仍在传诵他留下的功烈,每次为义士昭雪,都使人流泪。您的同胞弟弟也显露出霜雪般的气节,光明灿然,确实是难得的贤弟。大雅之道看重老成,春秋之书有通例。我将编写野史,记述这两位公的志行:正直清白的先于伯夷,退隐安静的后于季次。愿意成为有所得者的规戒,不使显达之人感到惭愧。骤雨。山川靠近淮水,秀美可观;风雨向着秋天急骤而来。起初只想在空旷之处游览,忽然欣喜清凉聚集。蝉声时断时续,沙洲上的鸟飞起又停立。平生喜爱美景胜事,天还没有晚,便都可以一一赶上。驰道。秦始皇奢侈的心愿达到极点,登高远眺,走遍险阻和遥远之地。他说要从峡中经过,又想游览沧海。车辙一去不返,驰道也残缺了;每每留下您看鼎湖的遗迹,人们至今仍畏惧轩辕丘。树下。百花已经违背春时凋谢,美好的树木却长成浓密的叶子。上面的枝条和下面的枝条相互映衬,早晨的树影到傍晚仍彼此相接。徐徐的风带来清凉,浓重的露水浸润着香气。关关啼鸣的鸟儿改变了叫声,幽深处飞来一只孤蝶。神仙境界究竟在哪里?这样的幽静环境正合我的心意。万年仍然只在眼前,片刻光阴却仿佛经历了劫难。何必去窥探蟠桃呢?沧海遥远,乘船也令人畏惧。经过荐福寺。下马,来到高大的树荫下。雪霜寒冷,还没有消散。重重寺门打开,正对着宽广的大殿。晴日光辉照耀,问僧人还在做什么,原来扛着锄头还没有回来。劳碌的一生常有许多差役,面对这里,心情依依不舍。分题咏李花,取“香”字为韵。寻访幽境的兴致很浓,美好的树木枝梢已经吐芳。积雪还没有融尽,明亮如玉的李花却自有香气。红日照来还不够美好,姑且等待清朗的月光。想到没有美玉可以回报,姑且再进献一杯精美的酒。夏雨。城中居住苦于喧嚣和尘土,长久洒扫也总是来不及。萧条的景象经过一场雨后,草木遍布青翠湿润。寂静之中不再有浮尘飞起,清凉的风吹入屋内。惭愧天地造化的功力,人力哪里能够赶得上?马死后答刘先之。马性情恶劣,我担心它败坏马群;它死后我只好步行,这才知道恶劣也有恶劣的用处。只是惭愧自己不善于驾驭,不能抛弃山野,不能乘坐蓝轝;还应当设法得到一匹欵段马,尚且可以取得州里人的赞誉。顾亭林 逝去的人如同流去的水,贤德之人也不再居留。来到顾亭亭下,只见林木稀疏;鱼鸟在深渊中自得,风烟使旧日遗址迷蒙。徒然庆幸百世之后尚有声名,清清楚楚地保存着遗留下来的余绪。齐鲁 齐鲁的大儒,专门以师授之业盛行章句;应合外物却不是自己的本心,长久以来又凭什么责成他人?务求做到忠孝,内心足以侍奉君父,却不如商贾那样只图财利,反而背离正道、趋附诡诈。等到祸患剥落床板而及于肌肤,泉货如山岳般聚集,所受赐金号称百斤,封邑多至千户。若没有天灾和事变,难道不会富厚而且稳固吗?商鞅既被诛灭,桑弘羊也遭刀锯之刑。寄语那些宽衣大袖的儒者,还是从容自得地庆幸平安行走吧。《彭城集》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五宋 刘攽 撰五言古诗淮上旦起,风颇凉,暑薄,意弥惬。长懐波浪髙,咫尺不得涉,舣舟望连山青霭乱云叶,鸥鸟去杳然,空迥。晨光接,卧吟新诗句,闲理旧书帖。呼儿饲茭茨,看妇治箱箧。为非急时者,无事用轻檝淹留,既无闷,何必歌长铗。次韵苏子瞻顾侯磊落,人称是。腰腹伟,不甘封侯。相蔡父夸小史功名,保唾掌懐寳,岂能已?鞅掌人所难见之心,独喜邺中贵。史公秦谚推樗里,一蒉障九州,亦自其名美。金城上方畧,万里可寸纸顶踵禹墨间。挂冠复遗履,苏公相知心,乃在汤汤水。抑扬磕然笑吾心,嘲里耳。次韵孙少述二首蓺苗欲其实,种椒欲其繁。我本正礼家,世人称二难。学射庾公斯,取友念必端。相与今白首,交通可以完羡。君脱尘垢頋,已羞素飡,聊为鹏鷃飞,各自天宇寛。一月三寄诗,一诗千百观,怳若从君游,君知我心欢。为贫始,愿仕逢辰,叨典州。朴直守故,学迟暮,悲旧游此邦。诗书林处士,原宪俦,怪我何所为?千骑居上头。君恩重泰山,未有毫髪酧。逺慙遂初赋,清节第一流。桑榆不相遗,欢笑脱覊愁。喜王大自固陵归日月疾过隙,生者犹行客。念君于此中,复久事逺役。嵗暮山林闭,天寒雪霜积。归来道路勤,稍见车马色。田事米宜缓,春冰行解释。相从今其时,迨此役车息。畏途畏途十杀一,昧者己知戒,奔航失维檝,将恐亦同败,凝氷难长清,甘醴复先壊,桔橰独知道,俯仰非有罪。椿下独坐凯风长羣物,赤日流正阳。幽居似嚣烦,嘉树亦阴凉。偶坐方丈间,吾非厌华堂,爱此真不材。保彼千载长,仰视龙蛇形,屈蟠正苍苍。勿疑翠羽葆,何以居我傍?吾闻髙葢人,专宠来百殃。我独安隠幽,入鸟不乱行。结庐结庐东城下,适当车马路。开门阅过客,扰扰不知数。客或为我欢,客或不我顾。欢我我不惊,去我我不慕。俛仰各异懐音容暂逢迕。照影清水中,黙然不相语。魂交夕梦间,昔昔已复寤。薄厚何从生,善恶非有素。寄语朝市人,知余养生趣。后浦望水春塘见游鱼,芳草宜白鹭,溪流定几曲,花发应深处。重来畏已迷,坚坐不能去。奉和寛叔新桥之什昔贤常夺鬲,彼圣犹伐树。物情喜崎倾,直道毎龃龉。况兹浑浑川,翻覆不可据。风波一生忧,忠信多逢怒。阴虹架层云,雨气生寒冱。操舟虽云神,失势嗟已屡。早师漆园学,一悟南华趣。理防定无闷,神全谅何惧。吾道乗桴浮,斯文以筏喻。仰止金玉章,焕然谢烦虑。晩泊长芦赠南来邻舡沿遡同一川,风波情岂别维舟暂相从销忧自怡悦明发南北飞离懐更秦越。苦寒不敢怨云雾,不敢悲雪霜。此是上帝令,所以诛愆阳。不见李与桃,前日胡为芳?不见蚊与▯,往日胡为翔?反时固为妖,徼幸真不祥。但令冷气除,岂敢虞冻僵?吾道不终穷,君防松与篁。赏心亭【原汪时冯当世置酒会吕翰林张舍人章学士皆在坐因以诗赠冯】髙堂靣虚无,水色照羣有。不知归流永,但见来帆久。苍翠前后山,起伏龙蛇走。荒芜六朝旧,独此存不朽。凉风西北至,萧飒惊户牖。秋意倐已髙,▯蝉嘒衰栁。主人厚宾客,嘉赠随所取。爽豁破萦纡,髙凉谢尘垢。开筵穷日影,玉斗湛清酒。长歌激梁尘,烂醉颇无负。羁游屡飘荡,攀援毎迟后。数公倾葢欢,夙昔故未偶。夜阑天正黒,出户揽星斗。明发复殊方,行行但囘首。汴渠挂帆翩翩河中舟,一一西上。水,彼船力有余,我船力无几。力薄日一舍,力壮日百里。迟速讵几何?推分故尔耳。今晨东南风,帆席频轻驶,舳舻密相衔,前后畧相似。如将平不平,颇复令人喜。因之念时事,防寞付天理。寄韩持国帝都冠葢,区百吏鲜闲暇,学省独优游,儒冠足休假。腊前辱飞书,雨后果迂驾,逺道靡告劳,心期莫予诈。三年坐穷山,物色多可讶。鹤林失昭师,演门吊两谢,素交怅倾葢,陈迹空怛化。孤吟不逢人,黙坐常逢夜。朱丹亲簿领,虫旱视禾稼。全人犹罋盎,薄赋兼倓幏。君来慰何多,髙论聴虽乍,雄风快披襟,佳境逾啖蔗。从容外形骸,约畧陈酒防,寻芳问名园,临溪陟累榭。数称滍阳叟,谓实厐公亚。昔闻固己多,今得逾可诧。龙门走清洛,伊水共东下。旧都富形势,时卉芬兰麝。云峯防深入,芳草正可借。乗兴宁有穷,归马何当跨。小官畏绳墨,局蹐甚缰靶。苟无咫尺书,限此十数舍。举头怨鸿鹄,羽翼不我借。终更行有期,屈指计秋夏。寄王深甫兄弟曹子三败,辱卞和,再刖,悲自古鲜其然,今子何似之?歴块悮,一蹶千里,差毫厘,白璧固有瑕,黄金岂无疵?识君向十年,每叹时,尔遗天命,兹可信?古学滋可疑,上书欲荐君,身贱不得为,寄君北门诗,相望空所思。寄王子直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五 宋代刘攽撰 五言古诗 淮上 早晨起来,风颇为凉爽,暑气减薄,心情更加惬意。长久想着高高的波浪,却近在咫尺也不能渡过;把船停靠下来,望见连绵山岭青气与乱云相杂。鸥鸟飞去,杳然无踪;天空空阔,晨光相接。躺着吟诵新诗句,闲暇时整理旧书帖。叫儿子喂牲畜,看看妻子整理箱笼衣箧。因为不是紧急时节,便无事划着轻桨停留;既然没有烦闷,又何必高歌《长铗》呢?次韵苏子瞻 顾侯胸襟磊落,人们都这样称道他。他腰腹雄伟,却不甘心只求封侯。相比蔡父夸耀小史的功名,手掌中含着珍宝,难道能就此满足吗?世人难以见到他那操持事务的内心,他却独自喜爱邺中的贵人。史公说秦国谚语推重樗里子,一筐土也能遮蔽九州,自然也是因为他的名声美好。金城上的治国方略,万里形势可以浓缩在一张小纸上,头顶脚跟都处在禹、墨之间。挂冠而去又遗下鞋履,苏公与他相知的心意,原来正在汤汤流水之中。抑扬顿挫地笑出了我的心声,嘲笑乡里人的浅见。次韵孙少述二首 种庄稼苗是希望它结实,种花椒是希望它繁茂。我本是遵循礼法之家,世人称我们为“二难”。学习庾公射箭,选择朋友则一定想到端正。如今我们相交已到白头,彼此往来可以完全无愧。您摆脱尘垢顾虑,已经以素食为羞;姑且像鹏和鹪鹩那样各自飞翔,各自在天空中获得宽广天地。一个月寄来三次诗,每首诗都值得反复千百遍吟赏。恍惚如同跟随您游览,您可知我的心中多么欢喜。我因贫困才开始谋仕,幸逢时运而任职,承蒙掌管州事。秉性朴直,只守旧规;年老学迟,悲叹昔日曾游此邦。像诗书中的林处士、原宪那样的人,您却奇怪我为何身居千骑之上。君恩重如泰山,我还没有丝毫报答。远远惭愧于《遂初赋》,那是清节第一流的人物。愿您不要遗弃我这桑榆暮年,使我在欢笑中摆脱羁旅的忧愁。喜王大自固陵归 日月飞快地从缝隙间过去,活着的人仍如行旅中的客人。想到您在此期间又长久地从事远方劳役。岁暮山林封闭,天气寒冷,雪霜堆积。归来道路劳苦,渐渐看见车马的踪影。田间农事可以稍缓,春冰即将融解。如今正是我们相从的时节,趁此役车停息吧。畏途 危险的道路十人中有一人能活下来,昏昧的人也已经知道戒惧。船只奔行而失去缆绳船桨,恐怕也将同样败亡。凝结的冰很难长久清澈,甘美的酒也会先行败坏。只有桔槔知道其中道理,俯仰之间并没有罪过。椿下独坐 和风长久吹拂万物,赤日流照正阳之时。幽居之处仿佛喧闹烦扰,幸有嘉树带来阴凉。偶然坐在方丈之内,并不是我厌弃华美厅堂,而是喜爱这棵真正无材可用的树。愿它保有千载长寿,仰视它如龙蛇般的形态,曲折盘绕而苍翠茂盛。不要疑心它是翠羽华盖,它凭什么还要居于我身旁?我听说高车大盖的人,专宠往往招来百般祸殃;我独自安居幽僻之处,鸟儿飞入也不扰乱行列。结庐 我在东城下结庐而居,恰好临着车马往来的道路。打开门观看经过的客人,纷纷扰扰,不知有多少。客人有时对我表示欢喜,有时并不顾念我。别人喜欢我,我不惊喜;别人离开我,我也不思慕。俯仰之间,各人怀抱不同,声音和容貌只是暂时相遇。对着清水照影,默然相视却不交谈。魂魄在夜间梦中相交,醒来之后却又彼此不知。厚薄之情从何处产生?善恶本来并没有固定的成见。寄语那些朝廷和市井中的人,请知道我奉养身心、追求养生的趣味。后浦望水 春日池塘中可以看见游鱼,芳草适宜白鹭栖息。溪流究竟曲折多少,花开之处想必在幽深的地方。再次来到这里,害怕已经迷失;我牢牢坐着,不能离去。奉和宽叔新桥之什 从前贤人常遭人夺去食器,圣人尚且还要伐树。事物的情势喜欢倾斜险峻,正直的道路常常受到龃龉。何况这浑浑大川,翻覆变化,不可凭据。风波一生便令人忧惧,忠信之人多遭怒责。阴虹横架层云,雨气生出寒冷凝结。驾船即使号称神妙,失去形势也已经屡屡叹息。早日以漆园吏的学问为师,一旦领悟《南华经》的旨趣,内心理当没有忧闷,精神完足又有什么可怕?我们的道理乘着木筏漂流,斯文也用筏子作比。仰望您如金玉般的篇章,光彩焕发,使烦忧和思虑尽皆消散。晚泊长芦赠南来邻船 顺流逆流都在同一条河川上,风波之中的情形难道有分别?暂时停船彼此相从,以消除忧愁、自得其乐。天明之后便要向南北各自飞去,离愁使彼此又如秦越般遥远。苦寒 不敢怨恨云雾,也不敢悲叹雪霜。这是上帝的命令,用来惩罚反常的暖阳。没有看见李花桃花吗?前些日子为什么开得芳艳?没有看见蚊虫和【字迹不明】吗?往日为什么飞翔?时令反常本来就是妖异,侥幸躲过也实在不祥。只要使寒气消除,哪里敢忧虑冻僵?我的道路不会终究困穷,您要提防松树和竹子。赏心亭【原注:汪时、冯当世置酒,会同吕翰林、张舍人、章学士都在座,于是作诗赠给冯当世】高堂面对空旷之境,水色映照着万物。不知道归去的流水有多么长,只看见来往的帆船久久不尽。前后青翠的群山起伏,如龙蛇奔走。六朝的旧迹已经荒芜,唯有这里长存不朽。西北凉风吹来,萧瑟之声惊动门窗。秋意忽然已经高深,黑色的秋蝉在衰柳间鸣叫。主人厚待宾客,美好的赠礼任人取用。开阔清爽,冲破萦绕的愁思;高寒清凉,使人谢绝尘垢。摆开筵席直到日影将尽,玉斗中盛满清酒。长歌激荡梁上尘埃,酩酊大醉也很值得。羁旅游走屡屡飘荡,攀援求进常常落在后面。几位公卿一见如故而尽情欢聚,往昔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机缘。夜深天色正黑,出门伸手揽取星斗。天明后又要奔赴不同地方,只能一路回头相望。汴渠挂帆 河中的船只轻快地一艘接一艘向西而上。水势相同,但别人的船力有余,我的船力却很小。船力弱的每天只能走一舍,船力强的每天能行百里。快慢究竟相差多少?只是由于各自的命运如此罢了。今天早晨刮东南风,帆席频频轻快地行驶;船头船尾密密相接,前后大致相似。仿佛要把不平之事弄得平正,颇使人感到欣喜。由此想到时事,只好寂寞地交付给天理。寄韩持国 帝都车马冠盖云集,众多官吏很少有闲暇;唯有学省较为清闲,儒冠之人足以享有休假。腊月前承蒙您寄来书信,雨后果然劳您迂尊来访;远道而来不以劳苦相告,彼此心意相期,您没有欺骗我。三年坐守穷山,所见景物多有可惊可怪。鹤林失去昭师,演门又吊唁两位谢公;旧日朋友一见如故却令人惆怅,陈年遗迹徒然使人悲伤。独自吟诗却遇不到人,默坐时常常面对长夜。亲自处理朱笔文书,视察虫害旱灾与禾稼。全活百姓尚且如修补破罐,减轻赋税还要兼顾贫弱。您到来给予的安慰多么深厚,虽然高论只能短暂聆听,却使人如披雄风般胸襟畅快,美好境界胜过吃甘蔗。悠然置身形骸之外,略备酒食;寻访芳园,临溪登上层层楼榭。多次称道滍阳老人,说他实在可与庞公相比。从前听说本已很多,如今亲自见到,更觉惊异。龙门有清洛水奔流,伊水也共同向东而下。旧都形势富丽,时令花卉芬芳如兰麝。云峰防备深处的险阻,芳草正可借以游赏。乘兴游览哪里有穷尽,归来时何时才能跨上马呢?小官畏惧绳墨约束,局促得如受缰靶牵制。若没有咫尺之间的书信,便被这十多舍的距离阻隔。抬头怨恨鸿鹄,恨它们不肯借给我羽翼。任期终了总会有出行之日,屈指计算也不过秋夏之间。寄王深甫兄弟 曹沫多次失败,卞和又受辱,两次被刖足;自古以来很少有这样的事,如今您为何又似乎遭遇了它?良马一旦误入险地,跌倒一次便可能远行千里;差之毫厘,白璧本来也会有瑕疵,黄金难道就没有斑点吗?认识您将近十年,我每每叹息时运;难道您把一切交给天命,这就值得相信吗?古学也越来越令人怀疑。我想上书推荐您,却因身份卑贱不能做到,只能寄给您《北门诗》,相隔遥远,徒然思念。寄王子直
三见登贤书,毎有千人进,少年盛名,声髙士离幽遁,吾怜王子秀,屡黜曾不近,栖迟困家食,屈首仕州郡,始疑造物意,实于才者吝,宁与朝廷分,不使山野尽,间令特达士竭力事推引,知音与彚征,干嵗名双振,忆君盛文华,遇事尤精敏,雷电腾火车,波涛驾蛟蜃,譬之逢羿射,所发无不凖,固穷当益坚,达生尚无闷,府公枢轴老,治道常坐论,屡闻下榻迎,岂惟虚已问,人生贵意气,感激多发愤,想见吐胸中,江河出方寸,便当荐书上,累鸷推孤隼,咫尺青防天,励翼见翔奋,年华不吾与,二老倐生鬓,禄仕久益贫,拙谋老仍钝,干时尚有违,得名谅无分行当鸿鹄举,判与防鹿浑,江鱼事钩罩,吴稻收囷囤,君时据亨衢,寄声勿招隠。决意千里游,极当何日归?终朝仍闭闗,室迩人竟违。北风吹长空,弱羽相分飞。我呼君应,闻何意音?问希介者,当鲜合俗。士所见非防,知相忆深,不为轻与肥。寄王深甫昔居沈邱门,相过不盈里,蓬蒿启三径,杖履通彼此。去颍已数年,居常梦湖水,陋巷君所安,所居未宜徙。忆昨春风时,君手种桃李,二年当着花,今秋应结子。同生记五人,次卿今禄仕,余人皆反冠,谁最饱书史?娟娟懐中儿,长女久生齿,侁侁乳下秀,相继今有几?固陵好田园,往嵗未疆理,菑畬无废功,计程万亿秭。曩时豫君谋家事,最纲纪,欲令囊有钱,更使囷余米,伏腊足自了,衣食常好美。自兹谢俗徒,闭门唯隠几,岂论陶朱公,未慕子贡氏。有志惧难合,到今可谁比?将无尚瓢箪,幸不乏甘防。南风素轻浮,众口巧排诋。往闻里中儿,责望多苛礼,君从段干迫,讵免叔孙毁?又闻泽宫射吾子,时见罢有言,厌尘劳,自誓不再起。穷通非异门,出处皆一体。达生知顺天,偏智乃私已。怪君未坦然,尚尔交忧喜。昨来赦书下,拔滞先贤士,宁令有道巻,近自吾人始。丈夫龙蛇变,葢棺事乃已。探穴必得虎,叱枭防胜雉,何能守一方?寂寥事行苇。吾为诸侯客,正得戎曼鄙,簿书每陈前,▯诵不到耳。时方尚鸿鹄,自愧杂蝼螘。匠石悲运斤,郢人怨流征。非君美无度,孰与裁狂斐?思身若烦酲,淟涊不可洗。弯弓辄堕鴈,投竿常获鲤。寄书非无縁,勿爱缯与纸。寄王子直王孙意气壮,文武两自适。著书轻古人,时论有马癖。尘埃间何濶,陋巷稀轶迹。西郊秋欲分风露,朝暮积岂惟弓失劲,况乃鹰隼击。何当共驰骋,一见万夫敌。寄原甫鸡鸣行,问津日昃,未得休。髙山有悬车,深水时泛舟。二殽避风雨,太华行清秋。旅游月魄毁,始觉岐路修。缅然望西南,落日荒维陬。应知念行役,天中时倚楼。寄王掾壮齿行九州,智当任百忧,常慕马将军,又怜定逺侯。汩汩州郡役,奔走无停留。朝与簿书期,暮从农夫游。尽力蒿艾间,令人愧前筹。防计与牛羊,古来悲孔邱。王卿与我同嵗,晏方田畴乌攫道傍肉,貂余身上裘。西风木叶零,清雨天地秋。归来共尊酒,欢言役车休。寄王深甫昔有扬子云,著书恬势利,家贫官不达,宾客罕肯至。时复好书者相从,问经义,干载故寥寥。吾人一何似?天凉风雨,余草树有秋意,蝉吟燕辞归。穷士易失志,陋巷可相期,箪瓢固多味。寻王深甫值其不在归寄此诗几日欲出门?适此天和柔,邦人皆异情。我忆从君游,僻居正穷巷,冰水相交流。旁舍代应问,檐鸟声啁啾。士贫难自髙,柴水劳深谋。昻藏尘世间,何异川上鸥?我能乗兴来,不能兴尽留。清谈无由接,竟夕心悠悠。寄王深甫【原注:时为亳州卫真主簿】公绰志不欲,滕薛非所居。黄香脱枳栖,仍集东观。书艅艎不挹浆,鹰隼非捕鱼,狐裘匪负薪,鼎鬲宁柱车。物生各有宜,得志皆自如。违方易故,常操末缪续初。古贤贵相知,末俗随毁誉。懐君乏羽翰,临风一踌躇。之官汝州舟中作寄都下浅智惮逺,谋弱,力量所任,进途逺,朝廷退迹,违山林,代耕抱防,愿儋石安素心,小官慕既往,有道念在今,问津自南郭,治舟遡清浔,鼎鼎去乡悲,冷冷游子吟,凌风巻晴绿,乔木庇髙险,黄鸟相喧呼,嘉鱼一浮沈,晨昏偶素月,信宿在青岑,所遇多可欢,离念颇用侵,嵯峩天门髙,浩荡瀛海深,髦士相提衡,精义穷幽寻,顾余倾葢交,问我瑶华音,戒车辱祖道,赠防怅分襟,简书甫只畏,僻陋方滞淫,摇懐日三秋,寄情望归禽。早春懐都下沈滞幕府,官三见春华换,早闻知命,言岂敢窃自叹,樗老谢雕刻鈆钝缪锤锻,幸兹省文书,聊以骑欵段,乡闾越南北,弟侄稍婚冠,霭霭西掖垣,哲兄秉天翰,悠悠思者懐,歴歴念可防,仰视归飞鸿,何当为我伴。▯步
译您三次登上贤能荐举的名册,每次都有千人进用;少年时即享有盛名,声望很高,士人离开幽居而来。我怜惜王君才秀,却屡次被黜退,始终不能接近仕途,只能困居家中,以低头任职于州郡。起初我怀疑造物主的心意,实在是吝惜有才之人;难道朝廷要分割人才,不让山野之士用尽吗?偶尔也应使杰出之士竭力推举,知音相互征召,干年之后名声一同振起。忆起您文采盛美,遇事尤其精敏;文思如雷电腾跃、火车奔驰,气势如波涛驾驭蛟蜃。譬如后羿射箭,所发无不中的。处在困穷中应当更加坚定,通达时也应保持没有忧闷。府公是枢轴重臣,常坐论治道;屡屡听说他下榻迎接,岂只是谦虚求教?人生贵在意气,感激之下多会发愤。想来您将胸中的才思吐露出来,如江河从方寸之间流出。应当把推荐书递上,接连推举如孤隼般的人才;距离青天不远,振翼便可奋飞。年华不肯等待我,二老忽然已经鬓发斑白。做官久了反而更加贫困,拙劣的谋略老来仍然迟钝;想求合于时宜尚且屡屡违背,想来求得声名也没有缘分。将要像鸿鹄一样高举远飞,决意同麋鹿混迹山林;到时江鱼可用钩罩捕取,吴地稻谷可以收满囷仓。您那时正处在通达大道上,请代我传话,不要再招我归隐。决意远游千里,究竟哪一天才能回来?整日仍然闭门,近在咫尺的人竟然彼此违离。北风吹满长空,柔弱的羽翼各自分飞。我呼唤您,您应声了吗?听见的究竟是什么意味的声音?询问那些稀少的耿介之士,他们本来就很少能与世俗相合。士人的见解不同于常人,知道彼此相忆深厚,并不是因为轻薄或肥甘。寄王深甫 从前居住在沈邱门,彼此往来相距不到一里;蓬蒿之间开出三条小径,拄杖穿鞋便可互相来访。离开颍地已经数年,平日常梦见湖水。陋巷是您所安居的地方,居处不宜迁徙。记得去年春风时节,您亲手种下桃李;两年应当开花,今年秋天应当结子。同胞兄弟共有五人,次卿如今已经做官,其余人都已辞官归隐,谁最能饱读书史?怀中的女儿娇美,长女已经长出牙齿;乳下孩子一个接一个,如今有几个了?固陵有好田园,往年还没有整治;开垦熟地不可荒废,计算路程和收获,真可说万亿秭。过去曾替您谋划家事,最重视纲纪:想让袋中有钱,又使粮仓有余米;伏祭腊祭都足以自给,衣食常常丰足美好。从此谢绝世俗之徒,闭门只凭几而坐;哪里谈得上像陶朱公那样致富,也没有羡慕子贡氏。虽有志向却担心难以契合,到如今又有谁能与您相比?难道还要以瓢箪为食,好在并不缺少甘美食物。南风向来轻浮,众人的嘴却巧于排斥诋毁。以前听说乡里儿童对人责望,多用苛刻礼法;您受到段干木般的逼迫,难道能免于叔孙通式的毁谤?又听说在泽宫射箭时有人谈论您,偶尔被罢免后还有人议论;您厌恶尘世劳苦,发誓不再起用。困穷与通达并非两条不同的门路,出仕与退隐本是一体。通达生命之理的人知道顺应天命,偏执的小聪明只是满足自己。我奇怪您还不能坦然,仍然这样交替忧喜。昨日赦书下达,首先起用困滞的贤士,宁可让有道之人的名册从我们这些人开始。大丈夫如龙蛇般随时势变化,直到盖棺才能论定。探穴必定要得到老虎,呵斥枭鸟也要防备胜过雉鸟;怎能只守着一方之地?寂寥地谈论行苇之事。我作为诸侯的门客,正处在戎狄边鄙之地;案牍文书每每陈列在面前,弦歌诵读却听不到耳中。如今时人崇尚鸿鹄,我惭愧自己混杂在蝼蚁之中。匠石悲叹无处运斤,郢人也怨恨没有流传的知音。若不是您才美无度,谁能裁正我狂妄的文辞?想到自身如饮酒过度而烦闷污浊,怎么也洗不清。拉弓便能射落雁,投竿常能钓到鲤鱼。寄信并非没有缘故,请不要吝惜丝帛和纸张。寄王子直 王孙意气豪壮,文武两方面都能自得其宜。著书时轻视古人,时论却说他有嗜马之癖。尘埃之间道路何其宽广,陋巷中却很少有超逸的踪迹。西郊秋意将分,风露在早晚渐渐积聚;岂只是弓失去强劲,何况还有鹰隼出击?什么时候才能与你共同驰骋,一见便能抵敌万人。寄原甫 鸡鸣时出行,沿途问路直到太阳西斜,还没有得到休息。高山上有悬车之处,深水中时时泛舟。二殽山可避风雨,太华山适合在清秋中行走。游历中月亮渐渐亏缺,才觉察岔路漫长。遥遥望向西南,落日照着荒僻的角落。想来您应当知道我在思念远行的人,常在天中时分倚楼相望。寄王掾 年轻力壮时行遍九州,才智应当承担百般忧患。常常仰慕马援将军,又怜惜定远侯班超。州郡事务纷纷不断,奔走劳作没有停留。早晨与文书约会,晚上又同农夫交游。在蒿艾之间尽力做事,反而使人惭愧于从前的筹划。经营生计只与牛羊相伴,自古以来便使孔丘悲叹。王卿与我同岁,晚年才在田野间生活;乌鸦在路旁争食,貂皮只余在身上的裘衣。西风吹落木叶,清雨使天地进入秋季。归来后共同举杯,欢谈役车停息。寄王深甫 从前有扬子云,著书而淡泊权势利禄;家中贫穷,官位又不得显达,宾客很少肯来。时常只有喜爱读书的人来相从,询问经义;千年以来,这样的人实在寥寥。我们这些人又何其相似!天气转凉,风雨之中草木已有秋意,蝉声吟唱,燕子辞别归去。困穷的士人容易丧失志向,但在陋巷中仍可彼此相约;即使只有箪食瓢饮,也自有许多滋味。寻访王深甫,正值他不在,回来寄此诗 几日来想要出门,正逢天气温和柔润,邦人都显得格外有情。我忆起曾随您游览,您住在偏僻的穷巷,冰水交相流过。旁边人家替我询问,屋檐上的鸟儿啁啾鸣叫。士人贫穷,难以自我保持高洁;取柴担水也要费尽深思。昂然处在尘世之间,与川上的鸥鸟有什么不同?我可以乘兴而来,却不能在兴尽之后继续停留。没有机会同您清谈,整夜心中悠悠不乐。寄王深甫【原注:当时任亳州卫真主簿】公绰的志向不在仕进,滕、薛之地并非他所愿居。黄香摆脱枳棘般的栖身处,仍然进入东观。书籍如艅艎大船却不用桨,鹰隼不去捕鱼,狐裘不能用来背柴,鼎鬲难道能用来驾车?万物生来各有适宜,得志时都能自如。违背本性而改变旧业,常常会把末尾错误地接续在开头。古代贤人以相知为贵,末世俗人却随毁誉而变。想到您缺少羽翼,我面对长风不免踌躇。赴任汝州舟中作,寄给都城 才智浅薄的人畏惧远行,谋略弱小,只能承担力量所能胜任的事;仕进的道路遥远,朝廷又使人退避,离开山林而代人耕作。抱着【字迹不明】的愿望,使朴素的心安定。小官仰慕过去,有道之人思念当今。到南郭去问路,驾船逆流而上清澈的水滨。匆匆离乡令人悲伤,清冷的游子吟声不断。乘风卷起晴日的碧色,乔木遮蔽高险之处。黄鸟彼此喧呼,美鱼时浮时沉。早晚偶然面对素月,两夜寄宿在青山之中。所遇之事多值得欢喜,离别之念却颇来侵扰。高高的天门山耸立,浩荡的瀛海深广。贤士相互衡量,穷究精微义理。回顾我这位一见如故的朋友,询问我如瑶玉般美好的诗音。劳您备车到祖道相送,赠言之间惆怅分襟。公文刚刚送到便使人畏惧,偏僻鄙陋之地正使人久滞。怀念之情一天如三秋,只能寄托情思,望着归来的鸟禽。早春怀念都城 沉滞在幕府之中,任官已经三次看见春花更换。早就听说知命之说,哪里敢私自叹息?像樗树一样衰老,谢绝雕刻;铅质迟钝,难受锤凿锻炼。幸而可以省理文书,姑且骑着款段马。乡里相隔南北,弟侄渐渐婚娶加冠。西掖垣中雾气蒙蒙,贤兄执掌天子文翰。悠悠思念之人的情怀,历历可数的念想仍在。抬头望着归飞的大雁,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与你同行?瓜步
苍苍林表,山下惟▯步水。忆昔魏皇帝,百万尝驻此,饮马江水浑,扬旌翔风起。经营竟无成,叹咤有遗耻。去去常畏人,闵黙垂五纪。大江限南北,天意固偶尔。柰何奸雄才,割据争虎视。不有神武功,畴能混书轨?吾闻清流战,王业实基始。楼舡蔽空来,天堑才一苇。此时东流波,不足投马棰。煌煌轩台,威凛凛向千祀。寄老庵兹山鞰奇胜,四野穷眺覧。近峯擢矛劒,逺巘矗莲蓞。云霞发光彩,气候变舒惨。啼禽不能名,秀芳多可揽。招提就丘壑,初地首鈆椠。精庐烂金碧,净供欢藜糁。佛香书緜緜,法鼔晨紞紞。林风忽飘摇,天乐随簸撼。灵泉初发防,温液遂盈坎。异源判炎凉,及物万尘黕。西南江路永,水墨画色淡。沤鸟破青防,帆樯出葭菼。吾人事探讨,絶境更平淡。悟真心自知,得隽首独颔。剪茅地夷爽,筑基土强防。长松启门扄,怪石列窊窞。遂初本逍遥,知畧贵刚敢【原注:孙防宗智畧士】頽龄惜鬓髪,壮节露肝胆。由来抱轩昻,岂复甘黯黮。辞满异多秩,掺祛嗟不寁。髙风故难继,弱质因自感。赪肩疲负任,勿药羞是防。愿言尔为邻,宁使我余憾。即今桑榆景,光翳将就晻。潼闗上有苍苍山,下有浑浑流。两崖类筑,甬中道才容辀。闗门密相望,设险非一秋。借问前代人,屈指嬴与刘。乃知伯王功,天险参人谋。百二制六国,一面当诸侯。东慙洛阳薄,北视朝歌羞。时平郡国通,官守轻戈矛。旅程兹出闗,怅然为淹留。汜水闗四山环若屏,土色类坚石,青防积霭间,古迳漏天隙。虎牢一何险,飞鸟不可歴。狭处乃容车,天形正修。白山行十里,尽路与洪河直。惊波走狂沙,澒洞踏虚壁,寒光着面目,噤防避剑防。殷然出地雷,下与干仞鬲。壮哉造化功,置此限南北。乃知巢居民,老死皆异域。帝鸿始舟车,夏禹勤底绩。轮蹄日相寻,隘路遂开坼。因縁楚汉交,英雄因智力,杀人何其悲。贻患实自昔,西风巻零雨,昏雾白日匿。泥途未遽央,客子怨行役。春日凉榭寄戴大临老去苦无悰,春还暂真赏。念无俗虑侵,得以山林往。寻幽喜人逺,习静憎禽响。东风日暄和,触事全胜尚。晚步寄徐从道日夕兴颇适,逍遥步城隅。连峯苍翠间,决沟见平湖。鸟去一何逸,白云与之俱。太虚自无碍,真意宁有拘。春华白霭霭,欣欣动羣枯。园畦亦成趣,嫩栁荣寒蔬。思君昨相语,水木西山居。况此天气新,田野多欢娯。注想已自尔,念归定何如。秋园夕阳下,西山反照,林杪赤,初惊秋事早。逺见霜叶色,山林得吾心,消散理轻防。翠香袭晚,秀柔紫拾新坼。凉蝉时一声,栖鸟相敛翼,还归卧南檐。初月照虚碧。寄王固子坚时在固陵治田苏秦六国相,晚被谗慝,名使有东郊田,安得留此声?古今事可知。达人尽躬耕,多君家事治,竭力从老农。白水负郭田,百顷亩一钟,耕亦勿卤莽,耘亦无灭裂。秋成霜满畦,玉粒胜白雪。我懐沮溺心,早晚从君游。且当学林类,行歌复披裘。陆瑁养鱼池何兹水乡士,尚复穿池居?宁知湖上龙,不是渊中鱼?漪澜杳无际,绿净望有余。寂寞垂竿叟,啸歌方嵗除。自舒城南至九并并,舒河行水竹甚有佳致,马上成五首。升防上南山,千峰云碧。明晨风激,寒水琴瑟环佩声。蚕老桑柘空,麦熟黄鹂鸣。浩然田野兴,遂尔忘都城。髙髙嘉树阴,下下修竹林。水光摇日影,人语乱鸟吟。兴适尽佳境,有逢皆防心。安知道路傍,前更登嵚岑。一溪分百泉,一泉流十家。恶竹莽连云,古树横带沙。鱼子戯稻秧,鳬雏接荇花。信美非故乡,无由寄生涯。溪水转山曲,杳如天际流。浅瀬不解衣,浮查曰为舟。惜无同心子,此地聊淹留。但爱溪上儿,蓬头坐垂钩。南山近仙居,太古余积雪。阴寒五月寒,松桧为之折。如何车马客,尘土倦炎热。挥手谢世人,吾将与君絶。自曹还都舟中奉酬子中见寄结束,遡都门,欢言瞻上东。宿舂不成,装徒御殊忽怱。倾城千万人,髫稚随老翁,揽祛强我留。路隘马不通,志防术无多,举动非材雄。畦隧不知拙,雕朽宁谓工?尚怜畎亩民,欲使衣食充。吏课才第六名,品出下中,岂期此邦人念我如豳风?竟慙不赫赫,用底书成功?人事非有常,物变何必终移?是趣日新,应谐犹不穷。耻为坚白辨,判别僻与▯。由是知命来,但觉心源空。思君天材异,汗血流骠骢。定交既非晚,接武昆瀛蓬嵗月,使人惊。冠帯昔儿童,别离过三秋,防合今复同。新诗思何深,清月醒困防。相哀蹇无成,为客谢诸公。奉酬孙少述意合,非有求道逺,义弥敦。诗书获我心,将老遂不谖。頺龄若驰波,哀逝稍不存。念君税馵,羁饮水,栖衡门。正容悟失道,已矣,将何言?还家
译苍苍的树林之外,山下只有瓜步的江水。回忆从前魏皇帝,曾经率百万之众驻扎这里;饮马江水使水色浑浊,扬起旌旗,风势飞舞而起。经营最终没有成功,叹息中留下遗憾和耻辱。离去吧,常常畏惧人言,沉默不语已经过了五十年。大江分隔南北,天意本来只是偶然。无奈奸雄有才,割据一方,彼此虎视眈眈。若没有神武功业,谁能使天下书轨统一?我听说清流之战,是王业真正的根基。楼船遮蔽天空驶来,天堑只如一苇可航。那时向东流去的江波,不足以让马鞭投下。辉煌的轩台啊,威势凛然,千年之后仍令人敬畏。寄老庵 这座山蕴含奇异胜景,可以穷尽四方远眺。近处山峰拔地如矛剑,远处山峦高耸如莲花。云霞发出光彩,气候时而舒展、时而惨淡。啼叫的鸟儿叫不出名字,秀美的花草大多可以采撷。佛寺依傍丘壑而建,初入山门便先接触笔砚。精美的佛寺金碧辉煌,清净的供品使人欢喜。佛香绵绵不断,法鼓清晨声声响起。林风忽然摇荡,天乐也随之簸动震撼。灵泉开始从【字迹不明】处涌出,温泉水很快充满水坑;不同源头分出冷热,惠及万物,洗涤尘垢。西南江路漫长,水墨般的景色清淡。鸥鸟冲破青天,帆樯从芦苇丛中出现。我们这些人从事探究,到了绝境反而更加平淡。悟得真实道理,内心自知;得到佳句,只有自己点头。剪去茅草,土地平坦清爽;筑起地基,土质坚实牢固。长松开启门扉,怪石排列在低洼深穴。遂初本来逍遥,知道谋略贵在刚强果敢【原注:孙防宗是有智谋的人】。年老时怜惜鬓发,壮年节操则显露肝胆。向来胸怀轩昂,哪里还甘愿处在昏暗之中?任期届满而异于常秩,分手时叹息不能迅速完成。高尚的风范本来难以继承,孱弱的资质因此自我感伤。红肩疲于负担,不用药也惭愧自己如此衰病。愿意让您成为邻居,宁可不要留下我的遗憾。如今已到桑榆晚景,光明将要被昏暗遮蔽。潼关 上面是苍苍群山,下面是浑浑急流。两岸山崖像筑成的城墙,狭窄通道中仅能容下一辆车。关门彼此紧密相望,设置险要并非一朝一夕。试问前代人物,屈指便是嬴氏与刘氏。由此可知霸王的功业,既凭天险,也靠人的谋略。以百二之险控制六国,一面关隘便足以抵挡诸侯。向东惭愧洛阳地势浅薄,向北看着朝歌也觉得羞惭。时世太平,郡国相通,守官之人轻视戈矛。旅途从这里出关,惆怅地因为停留而延误。汜水关 四面山岭环绕如屏风,土色近似坚石;青天积在云气之间,古道只从天空缝隙中漏出。虎牢关多么险峻,飞鸟也不能经过。狭窄处只能容车通过,天然地势正是如此修长。沿白山行走十里,尽头的道路与洪河相直。惊涛裹着狂沙奔走,浩荡水势仿佛踏在虚空的石壁上;寒光照在脸面,冷得闭口避风。轰然声如地下雷鸣,向下隔着千仞深谷。造化安排得多么壮伟,在这里设置了南北界限。由此知道巢居之民,终老一生都处在不同地域。帝鸿开始使用舟车,夏禹辛勤治理水土。车轮马蹄每日相接,险路于是逐渐开辟。由于楚汉交争,英雄凭借智力相斗,杀人是多么悲惨;祸患实在从古时便已遗留下来。西风卷起零落的雨,昏雾遮蔽白日。泥泞道路还没有走到尽头,旅客怨恨这番奔波劳役。春日凉榭寄戴大临 年老以后苦于没有欢娱,春天回来,暂且获得真正的欣赏。想到没有俗虑侵扰,便可以到山林中游赏。寻访幽静之处,喜欢人迹稀少;习惯清静,厌恶鸟鸣声。东风吹来,日色温暖和煦,触目所见的一切都胜过平常。晚步寄徐从道 傍晚兴致很是舒适,逍遥地走到城角。连绵山峰处处苍翠,穿过决开的沟渠便看见平静的湖面。鸟儿飞去多么自在,白云也随它一同飘行。太虚本来没有障碍,真实的情意哪里会受拘束?春花洁白茂盛,欣欣然使群木枯枝萌动。园圃田畦也自成趣味,嫩柳与耐寒蔬菜一起繁荣。想起昨天和您交谈,水木环绕的西山居所。何况今天天气清新,田野中多有欢乐。凝神想念自然如此,您决定何时归来呢?秋园 夕阳西下,西山反射着余晖,树林梢头一片赤色,起初惊觉秋天来得这样早。远处已经看见霜染的叶色;山林合乎我的心意,使我消散忧思,调理轻快的心情。翠色与花香袭来,秀美柔嫩的紫花绽开新瓣。凉蝉不时鸣叫一声,栖鸟收拢翅膀;我回去躺在南檐下,初升的月亮照着空阔的碧天。寄王固子坚,当时在固陵治理田地 苏秦曾任六国之相,晚年却遭受谗毁;即使有东郊田地,哪里能留住这样的声名?古今事情由此可知。通达之人都亲自耕作,您更能治理家事,竭力跟随老农劳动。白水环绕城郭的田地,百顷每亩收一钟粮;耕作不要粗疏,除草也不要草率割伤禾苗。秋收时霜满田畦,玉粒胜过白雪。我怀有长沮、桀溺那样的心意,早晚要跟随您游览。暂且学习林类,边走边唱,重新披上皮衣。陆瑁养鱼池 为什么这些水乡之士,还要挖池塘来居住?难道不知道湖上的龙并不是深渊里的鱼吗?水波渺远无边,碧绿清净,望去仍有余地。寂寞的垂竿老人,正以啸歌送别岁暮。自舒城南到九【字迹不明】并行,舒河沿岸水竹很多,颇有佳趣,骑马作成五首。登上南山,千峰都映着碧云。明晨风声激荡,寒水发出如琴瑟环佩般的声音。蚕已老,桑柘空疏;麦子成熟,黄鹂鸣叫。田野兴致浩然,于是忘却了都城。高高的嘉树投下浓阴,低处处处是修长竹林。水光摇动日影,人声搅乱鸟鸣。兴致尽在佳境之中,遇到什么都令人欢心。哪里知道道路旁边,前方还要登上险峻高岭?一条溪水分成百道泉流,一道泉水流过十户人家。恶竹茂密连到云边,古树横卧在沙地。鱼苗嬉戏于稻秧之间,雏鸭连接着荇花。景色确实美,却不是故乡,无法在这里寄托一生。溪水转过山曲,幽深得如流向天边。浅滩处不用脱衣,浮木便可当作船。可惜没有志同道合的人,只能暂时停留此地。只是喜爱溪上的孩子,蓬头散发地坐着垂钓。南山接近仙人居所,太古遗留下来的积雪仍在。阴冷得五月也像寒冬,松树和桧树都为之折断。为什么车马中的旅客,要在尘土和炎热中疲倦?挥手辞别世人,我将同您永远断绝尘缘。自曹地回都途中舟中,奉答子中寄来的诗 整装出发,逆流驶向都门,欢喜地说着要瞻望上东门。连夜舂米尚未完成,车马和随从却已经匆匆上路。全城千万人,儿童和老人都来牵衣强留我。道路狭窄,马匹不能通行;志向虽高而方法不多,举止也并非才力雄厚。田间沟渠的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笨拙,雕刻朽木又怎能说是巧工?仍然怜悯田间百姓,想让他们衣食充足。官吏考课才列第六,品秩在下中,哪里料到本地百姓竟像《豳风》所写那样思念我?最终惭愧于不能显赫,凭什么写成这番成功功业?人事本来没有常态,事物变化又何必终究迁移?这种情趣每日更新,应当和谐,仍然没有穷尽。以作坚白之辩为耻,分别幽僻与【字迹不明】。由此知道天命到来,只觉心源空明。思念您天资奇异,汗血宝马奔驰如骠骢。我们结交并不算晚,接踵同游于昆仑、瀛洲和蓬莱;岁月却令人惊讶地流逝。昔日戴冠束带时还只是儿童,离别已经超过三秋,如今又重新相逢。您的新诗构思多么深,清亮月色使困倦清醒。彼此怜惜功名蹭蹬未成,作为客人向诸公致谢。奉答孙少述 心意相合,并不是有所求取;道路虽远,情义却更加深厚。诗书获得我的心,直到老年也不敢忘怀。衰颓年华如奔流之水,哀叹流逝,渐渐不能长存。想到您驾着骏马,寄身羁旅饮水,栖居在简陋门庭。端正容色才悟到自己失道,罢了,如今又能说些什么呢?还家
久客常念归,还家自深愿。虽非湖海游,早己时节变。果臝施于宇,蟏蛸巧相衒。墙根思哀蛩,危栋辞归燕。贫加乡闾慕,病益儿女恋。栖迟免路旁,未厌茅屋贱。衡门过凉雨,秋草盈芳甸。耕耘倘及时,筋力自此劝。雪中检故书见王深甫书因寄积雪閟穷巷,天寒四岑寂。常时能来人,今兹亦絶迹探囊理文书巻轴浩堆积嵗序往,不留其人,或成昔,忽如二三子共此笑言。适我游皆可人,囘也实莫逆。诗句何轩轩有若风中翼。使我多闻知,令我手不释闻君不作官,作官固无益。由来全生士,不以时世激。请问紫芝翁,宁知五鼎食?开门望四野,天地漫无隙。老鹰冻不飞何由寄消息。送张七和州判官从仕如博奕,百万系一掷。君防大司马,二十好顔色。与子昔献赋,共登东堂籍。留滞向十年,尚为诸侯客。我愚数亦奇,连蹇不自惜。念君复何为?无乃▯尚白时平弃奇节,幕府鲜筹画。譬如埘▯间,安用鸾鹄翼?髙秋江湖深,莽莽烟水碧。轻舟犯蛟鼍,勉子慎行役。三女冈吴女飞若烟,兹地留尔名。上有愁云阴,下有蔓草生。如此粲者,何遗恨若未平?宁无东平树,靡靡向孤城。澄心寺后阁弹琴髙风动,长松萧瑟,清我心。亦有琴上弦,尽得天外音。试复向城市,余响终难寻。首春学省,同舍十一人集,王彦祖为主人,分赋十韵,得河字。意逺,智无涯;乐少,忧常多。浮生共兹理,达士黙谓何?嵗月如奔车,冰霜变阳和。废书独长叹,倚席仍浩歌。王子家千金,世勲誓山河。勅厨具丰羞,载酒信所过。重帘筛劲风,暖日苏庭柯。左手持蟹螯,一釂朱顔▯。衰老愧投分,爱贤心匪他。相矜不及门,聊欲陈四科。养鱼知此,升斗狭,鳣鱏非所容。安知庖所捐,后不成蛟龙?为尔释囚拘,置之清冷中。不有网罟忧,安见拯济功?掉尾一何欢,余困犹噞喁。孰云我非鱼?正见所乐同。小雨十日无油,云一春无奔雷,天事不可知。号令于此頺,疾风生梁栋,宇宙如沈灰。惊霆万车走,激裂山石开,此声昔未有,曩意非所猜。况闻波涛音,汹汹千里来,虽无为霖,实犹得驱黄埃。终忧稻粱枯,所济蒿与莱。蛟龙乐盘嬉,既往宁复囘?茫然怨云汉,赤日方徘徊。检覆郏城旱田,示同官及寄河南诸贤。昔嵗歉无年,今夏仍荐饥。罢民去南畎,贱价捐东菑。籍籍道路间,饿者何累累。藜藿不充肠,▯然旄与倪。嗟我禄代耕,毎食为不怡。徒懐仲由志,身贱那得施。属城上民讼,比牒皆苦词。奉诏实有无,百闻谢一窥。星言説桑田,行与父老期。触热不敢休,重趼宁告疲。郊原赤如赭,秉穗无孑遗。垦艺不可分,四旁生蒺藜。流行诚代有,愚弱岂易欺。附上亦有刑,残下罪攸司。鄙夫不忍此,告吏咸赦之。庶兹咻噢恩,足以苏惸嫠。大农急经费,言利析毫厘。二吾犹不足,一切宁谓宜。国侨敏争承,郑邑用不危。冯暖焚劵书,田氏人若归。区区二小邦,两士能若斯。当官在必行,匪石安可移。诸公悉吾友,此志良弗非。当令徇路人,一聴狂者诗。退朝虑澹,事从简,兴发谋岂豫?退朝建礼门,走马长楸路。阴风脱林槁,朝日破寒雾。简书亦优游,宾友慰迟暮。神仙未尝学,臯壤欣所慕。静境出自然,胜游非浪聚。杯觞谋须防,肴防讯无虑。赏音愧闻▯,和歌容执御。引泉诗睦州龙兴观老君院作上嗣位六载,吾宗刺桐川,余来拜旌防。诏下之明年,是时春三月,绕郭花蝉聫,岚盘百万髻,上揷黄金钿,授以道士馆,置榻于东偏。满院声,碧树空堂,形老仙,本性乐凝淡,及来更慕▯。焚香礼真像,盥手披灵编。新定山角角,乌龙独巉然,除非净晴日,不见苍崖连。上有挐云峰,下有喷壑泉,泉分数十派,落处皆琤潺寒声入。烂醉防破西牕眠,支笻起独寻,秪在墙东邉。呼僮具畚锸,立凿莓苔,穿灇淙一▯堕练帯,横斜牵乱石,抛落落寒流响溅溅。狂奴七里濑,缩到疎楹前,跳光泼半散,涌沫飞防圆,势束三峡拄防危,孤磴悬防闻。瑶池溜亦灌朱草田,鳬伯弄翠蘂,鸾雏舞丹烟,凌风捩桂舵,隔雾驰犀船。况当▯元家,尝着道徳篇,上善可比水,斯文参五千。精灵若在此,肯恶防波传?不拟争滴沥,还应防沦涟。出门后飞箭合,势浮青天,必有学真子,鹿冠秋鹤顔,如龙辅余志,日使疏其源。和原甫郓州乐郊诗人事有背向,胜游不长絶。闻公乐郊行,慷慨矜嵗月。东山翠屏秀,卢水寒玉直。尚有昔来人,借问宁异昔?蓤蕖乱幽芳,梧竹凝茂阴。始知秋意髙,讵厌徂嵗深?因宜付众妨【一作妙】大巧当不为。岛鱼皆自欢,贤者能勿违。华堂庇深沉,臯壤极虚旷。清池湛明辉,寒郊无近响。公来防旌斾,公晏盛笳鼓。鲁酒若醍醐,齐讴艳巴楚。采芹自胥乐,食葚懐好音。因成池上篇,为想思归吟。刘太尉庙【原主燕人刘审交】
译长期客居常常思归,回到家中正是我深切的愿望。虽然没有在湖海间远游,早已到了时节更替之时。果臝藤蔓爬上屋宇,蟏蛸蜘蛛巧妙地结网炫示。墙根传来悲哀的蟋蟀声,高高屋栋上的燕子辞别归去。贫穷使我更加思念乡里,疾病使我更眷恋儿女。迟迟困居,免得流落路旁;并不厌弃茅屋的卑陋。横木门经受凉雨,秋草长满芳香的郊野。耕耘如果能够及时,筋力从此也会受到勉励。雪中检阅旧书,见到王深甫的书信,因而寄诗 积雪封闭了穷巷,天气寒冷,四周山岭一片寂静。平时能够来访的人,今天也绝了踪迹。我打开袋子整理文书,卷轴堆积满室。岁月流逝而不留人,有时仿佛从前二三位朋友一同在这里谈笑。适意地游历,所遇都是可亲可爱之人;颜回实在是我的莫逆之交。诗句多么轩昂,仿佛风中展开的羽翼。它使我见闻增多,让我手不释卷。听说您不做官,做官本来就没有益处。自古保全生命的士人,不因时世而激愤。请问商山四皓中的紫芝翁,难道知道五鼎之食吗?打开门望向四野,天地茫茫没有缝隙。老鹰冻得不能飞,又凭什么寄来消息?送张七任和州判官 出仕如同赌博,一掷之间便关系到百万。您防备着大司马,二十岁便有美好容色。您和我从前一同献赋,共同登上东堂的名册。滞留至今将近十年,仍然只是诸侯的门客。我愚钝而命运也奇特,接连困顿却不以此自惜。想到您又将如何呢?难道不会在玄尚白时被弃置?时世太平,幕府中很少有筹划谋画。譬如鸡窝之间,哪里用得着鸾鸟鸿鹄的翅膀?深秋江湖水深,烟水茫茫一片碧色。轻舟冒险驶过蛟鼍出没之处,愿您谨慎对待旅途劳役。三女冈 吴地女子飞逝如烟,却把你的名字留在这里。上面有愁云笼罩,下面有蔓草丛生。如此美好的人,为什么留下的遗恨仿佛仍未平息?难道没有东平树,只能软弱地朝向孤城?澄心寺后阁弹琴 高风吹动长松,萧瑟之声使我的心清净。琴弦上也有声音,完全获得天外之音。再试着回到城市,这余响终究难以寻觅。早春,学省中同舍十一人聚会,王彦祖作主人,分题赋诗十韵,所得为“河”字。心意高远,智慧没有边际;欢乐很少,忧愁常多。浮生共同遵循这样的道理,通达之士默然又能说什么?岁月如奔跑的车子,冰霜使温暖阳和发生变化。放下书独自长叹,倚着席子仍然放声高歌。王子家有千金,世代功勋足以指誓山河。命令厨人准备丰盛佳肴,带着酒任意游赏。重重帘幕筛落强风,暖日使庭院树木复苏。左手拿着蟹螯,一饮使朱颜【字迹不明】。年老而惭愧能与诸位结交,爱惜贤者的心并无别的缘故。彼此珍重却来不及登门,只想姑且陈说四科。养鱼 知道这个道理后,斗升大小的器皿太狭窄,鳣鱼和鱏鱼没有地方容纳。哪里知道厨中所要丢弃的鱼,后来不会变成蛟龙?因此替你解除囚禁,把你放进清冷的水中。若没有罗网捕捞的忧患,哪里能显出拯救济助的功劳?摇尾巴多么欢快,我的困顿却还在张口喘息。谁说我不是鱼?正因为看见彼此所乐相同。小雨 十日没有油,云层一片沉暗;一春没有奔雷,天意实在不可知。号令在这里衰颓,疾风吹动梁栋,天地仿佛沉入灰烬。惊雷如万车奔走,激烈震裂山石使之崩开;这种声音从前未曾有过,过去的预想完全没有想到。何况又听见波涛的声音,汹涌从千里之外而来;即使不能成为滋润万物的甘霖,实际上也能驱散黄尘。终究担忧稻粱枯萎,所能救济的恐怕只是蒿草与蓼莱。蛟龙乐于盘旋嬉游,过去的事难道还能回来?茫然怨恨银河,赤日正在徘徊不去。巡视复查郏城的旱田,示给同僚并寄给河南诸贤。往年歉收没有成年景,今年夏天又接连遭受饥荒。疲敝的百姓离开南边田地,以低价抛弃东边的耕地。道路上议论纷纷,饥饿的人何其多。藜藿也不能填饱肚子,老人和幼儿都在饥困之中。可叹我以俸禄代替耕作,每次进食都不能心安。徒然怀有仲由那样救济百姓的志向,身份卑贱又怎能施行?属县百姓上诉,接连的文书全是苦痛之词。奉诏查明有无灾情,百闻不如亲自一见。趁着天未亮便谈论桑田,准备与父老相约同行。冒着暑热不敢休息,脚上重重生茧也不敢说疲倦。郊野原地红得如赭石,抽穗的庄稼没有一株遗存。耕地不能区分,四周只生满蒺藜。灾害流行确实代代都有,难道可以轻易欺负愚弱百姓?附带的上级官员也有刑责,残害百姓的下属更是主管者的罪过。鄙陋的我不忍见到这种情形,便告诉吏员,一概予以赦免。希望这安抚慰问的恩德,足以使孤苦的寡妇恢复生计。大农令急于筹措经费,谈论财利,细微之处也要分析。即使两个方面都还不足,难道一切苛求就合理吗?子产机敏地争取承担责任,郑国因此没有陷入危乱。冯谖焚烧债券,田氏百姓便如同归家。区区两个小国,两位贤士都能这样。当官任事必须切实施行,坚定如磐石,哪里可以动摇?诸位都是我的朋友,这番志向实在不会错。应当让路人都听一听这个狂者的诗。退朝 思虑淡泊,办事从简;兴致一来,谋划哪里需要预先安排?退朝后从建礼门出来,策马走在长楸路上。阴冷的风吹落林中枯槁,朝阳冲破寒雾。文书事务也很悠闲,宾朋好友安慰我的迟暮年华。我从未学过神仙之术,却欣然仰慕皋壤般的自然境界。清静境界出于自然,美好游赏并非徒然聚会。酒杯饭食的安排还须防备,肴馔讯问不必忧虑。惭愧于听闻琴弦之声,也容许我和歌而执缰驾车。《引泉诗》:作于睦州龙兴观老君院 皇上继位六年,我宗族任职于刺桐川;我来到这里拜受旌表。诏书下达后的第二年,正值春季三月,环绕城郭的花朵连片,山岚盘结如百万发髻,上面插着黄金簪钿。受命居住在道士馆,床榻安置在东边。满院都是【字迹不明】的声音,碧树映着空堂;形体虽老,仍有仙人之趣,本性喜欢凝静淡泊,来到这里后更加仰慕玄理。焚香礼拜真仙像,洗手翻阅灵妙经典。新定山峰重重,乌龙山独自高峻;若不是晴朗清净的日子,便看不见相连的苍崖。上有攀云之峰,下有喷涌山谷的泉水;泉水分成几十道支流,落下处都发出琤潺寒声,进入【字迹不明】。烂醉之后在西窗下破梦而眠,扶杖起身独自寻找,泉水只在墙东边。呼唤童仆准备畚箕和铁锹,立即凿开莓苔,穿通水流;一股水流如白练坠下,横斜牵引乱石,抛落寒流,水声溅溅。仿佛狂奴七里濑,缩小到了稀疏的屋柱前;跃动的水光飞散,涌起的水沫飞成圆珠。水势像三峡束流,支撑着危险的山岩;孤独的石磴悬空,水声清晰可闻。瑶池的水流也仿佛灌溉朱草田,鳬伯戏弄翠色花蕊,鸾鸟幼雏在红色烟霞中飞舞。迎风转动桂木船舵,隔着雾气驾驭犀角船。何况这里是玄元老子的家园,他曾经著有《道德经》;最高的善如水,这篇文章也包含五千言的精义。若精灵就在这里,难道会厌恶细小水波的流传?不必争夺滴滴水珠,也应当防止水流沉沦成涟漪。出门之后,飞箭般的水流汇合,气势浮向青天;一定会有学道求真的人,戴鹿冠而有秋鹤般的面容,如龙一样辅助我的志向,每日使泉源更加疏通。和原甫《郓州乐郊诗》人事有背离和趋向,美好的游览却不会长久断绝。听说您游行乐郊,慷慨地珍惜岁月。东山如翠色屏风般秀美,卢水像寒玉一样清直。还有从前来过的人,试问如今难道不同于昔日?蓤蕖杂乱地散发幽香,梧桐修竹凝聚浓阴。此时才知道秋意高远,哪里会厌弃岁月渐深?因地制宜当付诸众人,至巧之事本来不应强为。岛上鱼群都自在欢游,贤者难道能违背这种自然?华堂遮蔽之处深沉幽静,皋壤之地极其空旷。清池盛满明亮光辉,寒郊近处没有声响。您到来时旌旗飘扬,宴饮时笳鼓盛大。鲁酒如醍醐般甘美,齐地歌声艳丽,胜过巴楚。采芹本来就是大家的欢乐,食桑葚使人怀念美好声音。于是写成池上的篇章,用来想念您归来的吟咏。刘太尉庙【原注:燕人刘审交】
世乱争鬭繁,废兴不可载,磨灭几何人,独兹有余爱。空同气防,武燕蓟风慷慨,曽是鞍马间,而为治民最。桐乡旧墟,好岘首遗碑在,嵗久梁栋倾,地荒松栝大,古今犹过隙,俛仰成百代咨嗟。畎亩勤勲业,非永赖。欲雨寄张壁秋事亦已中,江南故炎溽,北风三日,雨正气还,凄肃身老,虑深简官,闲睡常足,庭阴堕长梧,园芳乱新菊,借书喜未见,酿酒欣初熟,优游谅卒嵗,何用恨幽独。雨中寄子直繁阴不时解,雨气如深秋。朝衣始絺葛,暮服乃重裘。天事亟变,易得为有常,不如何?世上士欲以全自,求行身绳墨。问蹜蹜空白头,唯君可语此意。豪力且遒,通衢虽泥途未至,乗扁舟兴发,骑马来垫巾。故风流。林都官种花休迹异从,告退居乃,靡禄劳心,不治人寓,兴此嘉木,客来启荆扉,侧砌纷众绿,名存洛阳品,秀出海南族,理防意必欢,谁能伤局促,时当载酒过三径,成幽熟送邵兴宗之丹阳赤日裂石,土万家如烘炉。君行何事役?似为贫所驱。埃尘稍去,眼云景日萧疎。扁舟乗长风,倐忽徧三吴。六年覊旅倦,一旦谁扫除?慎忽忘囘首,浩荡江山娱。
彭城集巻五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六宋 刘攽 撰五言古诗作假山幽意难具陈,静境可因就逺求。涧侧石置彼窻中,岫前为嵩华髙,侧构衡霍秀岩崿,倐天成风烟若神授。他时看图画,应接颇意究气色形似间,人人轻宇宙。尝闻山林士,既往又不复。此语我知之,衡茅非所陋。暑行憇马道傍,舍解衣,仍伫立。四檐庇隂凉,萧萧风气入。虽云茅茨陋,枕簟亦自给。已胜鞍马间,筋力苦倦急。田野归去来,余年犹可及。赤日成畏途,相与逃热,行中宵,寝不安。两舍鸡初鸣,据鞍寝,梦间堕防,忽自惊。官身跨官马,倦▯奈有程,愧负田野翁,安穏眠到明。伤胡二古人虽千嵗,我见如接迹;今人虽比肩,我视犹异域。乃知相知情,心识非貌识。所以识胡君,不得同砚席。今朝满衣泪,哭君寝门侧。伤逝二首去水不可还,逝者日已疎。悲忧若沈疴,百药无能除。英英韶华子,夭夭昔同车。令徳其芬芬,佩玉聨琼琚。舟移悼藏壑,天祝嗟愁予。蕙兰秀不实,徒见荆棘墟。含凄抚众稚,吊影还室庐。髙天杳茫茫,日月空居诸。我昔曾逺游,嵗晏不得返。又尝惧而梦,百怪纷乱眼。迨今疑若人,虚实未敢辨。促驾逝将归,惊呼寤何晩。百年非淹期,愚智俱不满。彭聃与顔殇,究竟同是短。愁忧浪无端,衷肠若汤涫。巢父井访古慕髙逺,回首笑流俗。千世得巢父,萧然慨遗躅。古来知生民,满腹所愿足?何为让天下,牛口信为辱。髙风▯不嗣,世态日局促。至今西山翁,耻甘首阳粟。
译世道混乱,争斗频繁,兴亡废替无法尽载;多少人已经湮灭,只有这里还留有余爱。空同山的气象【字迹不明】,武略使燕、蓟之地充满慷慨之气。他曾经驰骋鞍马之间,却最擅长治理百姓。桐乡旧日遗址尚在,好像岘首山的遗碑也仍然存在。岁月久远,梁栋倾圮;土地荒芜,松柏长大。古今仍如白驹过隙,俯仰之间便成百代,令人咨嗟。田野中的勤勉功业,不能永远依赖。欲雨寄张壁 秋天的时节也已经过半,江南仍旧炎热潮湿。北风吹了三日,雨意正使天气恢复,身体衰老,思虑深沉,官事简少,闲睡常常满足。庭院的阴影中落下高大的梧桐叶,园中花香扰乱新开的菊花。借来的书令人欣喜尚未读过,酿的酒也高兴地刚刚成熟。安闲游乐地度过一年,哪里用得着怨恨幽居孤独?雨中寄子直 浓密的阴云不时散开,雨气仿佛深秋。早晨穿的是葛布单衣,晚上却要穿厚重皮裘。天时变化急促,容易变动,哪里会有恒常?世上的士人想保全自己,于是用绳墨来约束行为。问那些拘谨畏缩而空自白头的人,只有您可以谈论这种心意。豪迈的力量仍然强劲,通衢即使泥泞,道路还没有完全阻断。乘着小舟兴致一来,骑马而来,垫着头巾,正是从前的风流。林都官种花 停止异于常人的行迹,告退居处;没有俸禄却劳心,也不治理寄居之地,于是兴起种植这些美好树木的兴致。客人来时打开荆扉,台阶旁各种绿色纷纷排列。名声列在洛阳花品之中,秀美又出自海南一族。料想情意一定欢喜,谁能因此伤感局促?时常应当载酒经过三条小径,使幽居逐渐成熟。送邵兴宗赴丹阳 赤日晒得岩石裂开,大地和万家屋舍都像火炉。您此次出行承担什么差事?仿佛是被贫困驱赶而去。尘埃渐渐散开,眼前云景和日色也日益萧疏。乘小舟借长风,顷刻之间遍游三吴。六年羁旅已经疲倦,一旦离去,谁来替您扫除劳苦?千万不要忘记回头,尽情享受浩荡江山的乐趣。《彭城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六 宋代刘攽撰 五言古诗 作假山 幽深的意趣难以详尽陈说,清静的境界可以凭借远方景物来求得。把山涧旁的石头置于窗中,仿佛岫山前就是嵩山、华山之高;旁边构筑的又像衡山、霍山的秀美山岩。转眼间天然形成,风烟宛如神灵所授。后来观看图画,应接之间颇能探究其中的气色与形似,使人轻视整个宇宙。曾听说山林中的隐士,一旦离去便不再回来。这句话我懂得:住在简陋的衡门茅屋,并不是可耻的事。暑行 在道路旁让马休息,放下行装解衣,仍然站立一会儿。四面的屋檐遮蔽阴凉,萧萧的风吹了进来。虽说茅屋简陋,枕席也还能够自给。已经胜过鞍马之间,那种筋力困倦急迫的劳苦。回到田野去吧,余下的年岁还来得及。烈日使道路变得可怕,我们一同逃避暑热,连夜赶路,睡也睡不安稳。走了两舍,鸡刚开始鸣叫,便倚着马鞍睡去,梦中从防护处跌落,突然惊醒。做官的人骑着官马,疲倦不堪却还要赶路,惭愧辜负了田野中的老人,他们却能安稳地睡到天明。伤胡二 古人即使相隔千年,我见到他们也像接连相遇;今人即使并肩而立,我看他们仍如身在异域。由此才知道相知的情分,在于心灵相识,而不在于容貌相识。因此我认识胡君,却不能同他共用砚席。今朝泪水沾满衣襟,在你寝门旁哭吊你。伤逝二首 流去的水无法返回,逝去的人一天比一天远。悲伤忧愁像沉重的疾病,百种药物也不能消除。英姿焕发的美好青年,昔日曾与我同车。美德芬芳美好,佩玉连缀着美玉。舟行移动,悲悼你葬身山壑;上天祝告,哀叹使我忧愁。蕙兰秀美却不能结实,只看见荆棘满地。含着凄楚抚慰众多幼儿,对着身影哭吊后回到屋舍。高天昏暗而无边,日月徒然运行。我过去曾远游,年终仍不能返回。又曾因恐惧而梦见百般怪异,纷纷扰乱眼前。直到如今还疑惑那个人,虚幻还是实在都不敢辨明。催促车驾将要归去,惊呼着醒来却嫌太晚。百年并非漫长的期限,愚者和智者都不能满足。彭祖、老聃与颜回、殇子,究竟同样都是短促的生命。忧愁烦恼白白没有缘由,内心仿佛沸汤翻滚。巢父井 访求古迹,仰慕高远之人;回头一笑,鄙视世俗。千百世之后还能得到巢父这样的贤者,令人萧然感慨他的遗迹。自古以来,懂得体恤百姓的人,难道不是满腹愿望都得到满足吗?为什么要把天下让给别人,牛口边的水也确实被认为是侮辱。高尚的风
爱此盈尺泉,百寻莹寒玉。迁陵复改邑,缺甃常湛绿。君懐浮云志,尘埃兹可浴。君有冰炭忧,清泠相为沃。长涂接周楚,轩盖密相续。能令贪夫廉,更使贤士勗。岂如汉隂叟,抱瓮伤窘束。我游阻胜槩,长谣慰心曲。题李白祠旧闻谪仙人,多以我为似三生去来今,惟独变名字。泊舟姑熟溪,风月不如意,举头望青山,酌酒聊一醉。汉宫三十六,当时各自贵,昭阳与华清,究竟谁为愧?奴辈不自省,脱靴更谁避?而令弃贤材,孤负青云器。宿蔡口竟日鉴寒水,泊舟复新月,浮光镜上下,空寂照毫髪,华星涌波际,人语自天末,潜鱼跃相闻,去鸟飞渐没,明生思虑尽,清入心源豁,洗耳事诚非,濯缨情愈阔。立春嵗隂已暗去,春色复潜动。嘉树欲芳华,归鸿杂清哢。乾坤自长久,节物厌迎送。浊酒欢我愁,浩歌为谁纵。古人尽流水,世事皆宵梦。白日少借留,青春亦公共。举眼向髙天,吾谋不能用。次韵和杨叔恬赠郑秘丞纬萧弃明珠,▯手安絣,漂浮生,毎殊涂,吹万亦异窍,传剑不成,显谈舌无与掉,圜冠岂误身,儒术真寡要,嵗时不我与,壮年更稚少,白髪绿鬓多班班,已盈照,安排慕无闷,推命独孤笑,趋愚甘就迂,遣累稍夷峭,嵯峨天门开,事业寄周召,登贤如弗及,得士故颇料,乃知古犹今,孰有贺随吊,寸善曾不遗,有功辄先调,骅骝自西极,翠羽出丹徼,黄钟陋巴歈,文鼎嗤畚篠,况闻邱园秀,得以虚名钓,唯忧有道巻,莫敢后时诮,食苹鹿相呼,在鹤鸡羣呌,饭牛歌何哀,筑岩貌惟肖,顾予乃迷方,黥劓谁与疗,章甫期适越,风帆欲逾峤,敦敦乐瓢箪,耿耿甚荧燿,聊讙▯曳涂,犹畏牺入庙,同声邈难期,僻陋常耳剽,逢君独欣然,夙昔共明诏,屡闻诸侯辟,复见尚书召,奈何竟栖栖,尘土翳光曜,西山悲采薇,鼎食归洒削,飞将不得封,重侯付嫖姚,新篇一何工,大巧全众妙,上言道路勤,山海穷听眺,次述畴昔游,弁髦迨冠醮,下云厌屡空,藜藿甘咀嚼,英贤困奇蹇,为善谁复劭,譬如饮洪钟,伟量乃能釂,郑公亦全材,大厦方防窱,珉瑶谢尺璧,丝管让清歗,同当鹄翻云,肯为鱼在▯,千里由咫尺,西城始春烧,吾闻天祐贤,柞棫民所燎,胡为沮溺俦,躬耕老蓬藋。寄刘道原秘丞君家庐山南,云水当戸庭。丈人悬安车,鲵齿头髪青。吏隠粟三釜,繙书十二经。胡然辞羇旅,大江急扬舲。太史司马公,老成兼典刑。周南叹留滞,武库森长扄。叩关起九州,授简欢真詅。自兹访都邑,乘兴及郊坰。清洛湛寒玉,嵩髙环翠屏。宫观想旧躅,丛祠记遗铭。俗物不挂眼,俚言谁载听。毕事黄鹄举,翩然问长亭。念昔始相从,子少予壮龄。
译范遥远而无人继承,世态一天比一天局促。直到今天,西山的伯夷叔齐,仍以甘食首阳山的粟米为耻。喜爱这盈尺深的泉水,它清寒如百寻高的玉。陵墓迁移,邑名又改,残缺的井壁中常年蓄着深绿的水。君怀有浮云般的志向,尘埃可以在这里洗浴。君有冰炭交迫的忧患,清凉的泉水正好替你浇沃。长途连接周、楚两地,车马接连不断。它能使贪婪的人变得廉洁,更能使贤士受到勉励。哪里像汉阴老人那样,抱着水瓮而为行动受拘束感伤?我游览此地却被美景阻隔,只能长歌以安慰心曲。题李白祠 旧日听说谪仙人李白,多认为我与他相似;三生的过去、现在、未来,只有名字改变了。停舟在姑熟溪,风月并不称意;抬头望着青山,斟酒姑且一醉。汉宫三十六宫,当时各自尊贵;昭阳宫与华清宫,究竟谁应感到惭愧?那些奴才自己不反省,脱下靴子又能避开谁?如今却使贤能之材被弃,辜负了能够凌云的器度。宿蔡口 一整天照看清寒的水,停舟时又正逢新月。浮动的月光上下如镜,空寂地照见纤毫;明亮的星辰在波边涌动,人的话语仿佛从天边传来。潜鱼跳跃,彼此可闻;飞鸟远去,渐渐消失。明亮使思虑全尽,清气进入心源,胸怀豁然。洗耳的事情确实不必做,濯缨的情怀却更加开阔。立春 岁暮的阴气已经暗暗消退,春色又悄悄萌动。美好的树木将要开花,归来的鸿雁夹杂着清越的鸣声。天地自然长久,时令景物却厌倦了迎送。浊酒可以排遣我的愁绪,放声高歌又是为谁而纵情?古人都如流水逝去,世事全像一场夜梦。白日短暂,不能多作停留;青春也同样属于众人。抬眼望向高天,我的谋略却不能施用。次韵和杨叔恬赠郑秘丞 用芦苇编箫却丢弃明珠,像断手的人安置绳索;一生漂泊,每每走不同的道路;一吹万物也各有不同的孔窍;传授宝剑却不能成功,显扬言论又无人让我施展口舌。戴着圆冠难道是误了自身?儒术实在少有关键作用。岁月不肯等待我,壮年反而更加幼少。白发和绿鬓斑斑相间,已经满照镜之数;安排命运而无所忧闷,推究命数独自苦笑。趋向愚拙,甘愿走迂曲之路;排遣牵累,稍稍变得峻拔。巍峨的天门敞开,事业寄托在周公、召公身上;举荐贤人唯恐来不及,得到士人便颇为欣慰。才知道古今都一样,谁有庆贺,谁有哀吊?一点善行从不遗漏,有功劳便立即先行调任。骅骝来自西方极远之地,翠鸟来自南方边远之境;黄钟鄙视巴地小曲,文鼎讥笑畚箕和竹筐。何况听说丘园中有秀异之士,可以凭虚名来钓取他们。只担心有道之士卷藏不出,无人敢在迟暮时讥诮他们。食苹的鹿互相呼唤,栖鹤却混在鸡群中鸣叫;饭牛之歌何其悲哀,筑岩的容貌却惟妙惟肖。回看我竟然迷失方向,黥刑、劓刑之伤又有谁来医治?戴着章甫帽约定要到越地去,乘风扬帆想越过山岭。敦厚地以瓢箪为乐,内心光明灿烂;姑且欢喜于龟曳之途,却仍害怕成为祭庙的牺牲。共同的声调遥远而难以期待,偏僻鄙陋之处常常只能耳闻。遇到君独自欣然,从前曾共同承受明诏。屡次听说诸侯征召,又见尚书召用。为什么最终仍然奔波不定,尘土遮蔽了光辉?西山采薇令人悲伤,享受鼎食的人反而归于削役。飞将军不得封侯,重侯之位却交给嫖姚。新篇章何等精工,极大的技巧包容众多妙处。开头说道路劳苦,山海之间尽收耳闻目睹;接着叙述往昔游历,从童年冠礼直到冠醮。又说厌倦屡屡空乏,甘愿咀嚼藜藿;英贤困于奇险,行善还有谁来勉励?譬如饮尽洪钟般的大酒,只有宏大的酒量才能饮尽。郑公也是全才,大厦正要防备空隙。珉瑶之玉谢绝尺璧,丝竹管弦让位于清啸。应当一同像鸿鹄翻飞入云,岂肯做陷在笱中的鱼?千里之路由咫尺开始,西城才燃起春火。我听说上天保佑贤者,柞树、棫树是百姓用来燎祭的柴薪。为什么要与长沮、桀溺为伍,亲自耕作,老死在蓬蒿藋草之间?寄刘道原秘丞 你家在庐山南面,云水正对着门庭。老人悬车告老,齿发虽老而头发仍青。以吏职隐居,俸禄三釜;翻阅《十二经》。为何忽然辞别羁旅,驾船在大江上急行?太史司马公老成而兼具典范,滞留周南令人叹息;武库森严,长久关闭。叩开关门,起于九州;授予文简,令人真正欢悦。从此访游都邑,乘兴来到郊野。清澈的洛水如寒玉,嵩高山四周环绕着翠色屏风。宫观令人想起旧日足迹,丛祠还记得遗留的铭文。世俗之物不挂在眼中,俚俗言语谁会承载来听?事情办完
定交自倾葢,结好深鹡鸰。放懐脱羁馵,髙论穷杳冥。纵博恣叱枭,极饮常虚缾。后防十五年,见子云龙廷。官书职雠校,旧简同编硎。瓠落无所容,柘弹缘蜻蜓。河梁一分手,南北如漂萍。嵗月不肯留,瞬息无暂停。跳丸指飞鸟,急雪看凋蓂。壮懐益漫漫,衰鬓成星星。劳生百年间,所恃七尺形。从衰得老病,讵足称最灵。而君复何为,疲茶非康宁。目视乱白黒,奇疮出潜丁。
译便如黄鹄高举,翩然来到长亭。想起当初开始相从时,你年少而我正壮年。倾盖便订交,结交情深如鹡鸰。放怀脱离羁绊,高论探究幽深;纵情博弈,任意呵斥枭棋;尽情饮酒,常把酒瓶喝空。后来相隔十五年,才在云龙廷见到你。主管官书校勘,旧书简共同编校。空虚无用而无所容身,拿柘木弹丸去追逐蜻蜓。河桥一别,南北各如漂萍。岁月不肯停留,转瞬之间从不停息。弹丸飞快如指向飞鸟,急雪中看着蓂荚凋落。壮志更加漫长无着,衰鬓已成点点白星。劳碌一生不过百年,所凭借的只是七尺之身。由衰弱而得老病,哪里足以称为最灵之物?而你又是怎么了,疲惫憔悴并非安康。眼睛看东西黑白错乱,隐伏的疔疮从体内发作。
饮肠日以狭,永夜甘独醒。南方多奇药,芝术余芳馨。引年亦多术,何必非豨苓。徃昔志读书,苦心过聚萤。期以怪幻闻,岂秪辨文鼮。班白乃自悟,有为皆浊腥。古来豪杰士,蒲庐祝螟蛉。埋骨蒿艾间,鬼火犹青荧。孰知出宇宙,浩荡浮沧溟。翳昬照白日,幽蛰惊迅霆。道心不可传,法语容亲聆。懐君意无涯,永望防涕零。寄书南飞鸿,矫矫双翅翖。送杨秘丞结髪仕明世,四十列朝籍,汉庭殊多贤,向子每叹息,羁旅间何阔,相逢头已白,车马故匆匆,复为北州客,萧条大河渚,疲瘵空城域,思得爱人长,而君着吏迹,去思常蔼然,所居不赫赫,推此化百里,坐当致繁殖,常服子路言,有志千乘国,饥馑师旅余,可使义且力,由来骋骐骥,厯险始尽识,尚恨此中小,颇复拘绳墨,太平进取难,子云尝执防,金张许史间,无所用奇策,不如课农桑,弦歌树风绩,无由之武城,赠诗慰相忆。题孙昌龄归来亭丈人髪如漆,筋力不知老,七十置官,归时人以为早。多公逍遥,志所向,豁懐抱,虽云容膝安,不减专城好。忘机睨云水,寓兴植芳草,世故不经听,尘轨从却扫。壮子官瀛洲,济美擅词藻,亲欢适为主家事,意承考古。云陶渊明避俗非达道,息交以絶游,自处何枯槁?公为乡先生,里邑毎倾倒,一言可镇浮,不啻千金宝。宦游失门户,驽蹇悲栈皁,祝身得如公,毎食心再祷。江南田家种田江南岸,六月才树秧。借问一何晏,再为霖雨伤。官家不爱农,农贫弥自忙。尽力泥水间,肤甲皆痏疮。未知秋成期,尚足输太仓。不如逐商贾,游闲事车航。朝廷虽多贤,正许赀为郎。寄题萧山嵗寒堂直已亭我兄昔髙第时,论推捷敏,由也政事科五人,实亲近。古者邦诸侯,今之县令尹,试材非不难,善政知所蕴,投虚刃若新利,刜钟已泯,遂驰能者声,肯作俗士窘?髙堂久頽挫,往者尝隠忍,即事新栋梁,开轩凌隠嶙,后凋抜天材,破的见标准。山川濯襟尘,药饵纡客轸。呜呼!九州间胜事,岂有尽?向观松桧姿,稍欲死蒿堇,始知岩穴士,自古须汲引。愿赋嘉树诗,为公广招隠。与亭搆亭,彼为谁?髙士自相与,与游皆可人,与言是真语,与醉不独醒,与歌从和,汝与忘形骸迹与偕同,出处实与不待求,久与非强许,世涂异冰炭,咫尺或龃龉,开此与者风,宁当转弃予?次韵穆父送仲至使北结束大使,车张旜理,轻防八荒,已信浮万里,无直责。由来昆弟欢,庸非一日积。冠带引弓,民长城限疆埸,邉人安昼眠,老不逄鬭格。将帅剽甲兵,褒衣垂韨縌,金缯出王府,百万载书籍,候馆如鱼鳞相望。交国客,外门名家驹,长大俨且硕,诵诗三百篇,岂减崔亭伯?斯焉思无邪,羣书矧探赜指掌。幽冀州左右,皆阡陌皇华,一何逺?区脱为我役,前驱弩在防郊候。抹红额,天声畅无外,不必闗塞斥,但看书同文,依然具防画。夷羞珍湩酪,胡舞喧匏革,猎围得孤▯,割鲜亦奚择?儒生自古贵忠信,行蛮貉,虽令博望侯,何敢轻逢掖?西都大内作太紫异垂象,河洛殊出符,卜食绵往祀,宅中雄别都,旋宫千万门,层城十二衢,佳丽帝王州,爽垲神明区,过位思自饬,檐阙在必趋,瑠璃映瓦翼,玱琅耀金铺,白日互蔽亏,凉风倐来苏,仰视制作雄,疑有神物扶,始知壮丽功,不使来世逾,择材自千章,衒巧非一图,傥无日新美,何以除规摹,西宾尚余谕,望幸犹踟蹰,何当树翠华,万玉趋赤涂。慈孝寺送顾待制防韵和孔舎人「丈夫老益壮,鬓毛岂知秋?多君志慷慨,不避千里游。跃马过黄河北,视三四州要官,在东序河图间。天球古来功名人,未就不肯休。譬如凿空使,尚致安石榴。况今南亩民,往往东西流,还定安辑之。千仓仍万辀。新作西池呈王守清源注:长波萦回,十里内▯澄鉴,羣物杂细分毛介旱岁未尝减,隆冬方可爱。传云五龙旧,疑有神物在。惜此去人近,久随荆棘废。赏心一朝同版筑,四面防凿池。两汉集抗榭,羣山对种花,渐成蹊栽竹,俄自倍。荷芰入四邻,鸥鸟盈千辈。鱼游明镜中,人语红尘外。眷兹仁智乐,况乃登临最。沧浪欢濯缨,药饵劝飞葢。讼闲固材胜,神逸自形泰。愿言载笔间,屡得从公迈。泛舟出郭已清思,浮舟暂长啸,水云两涵泳,青翠相照耀。赏心随值遇,物色相顾召,逍遥忘回期,顷刻揽众妙。白鸥亦知机,潜鱼不可钓,飞沉信乐然,回首寄一笑。和黄节推陪王守泛舟
译饮酒的容量日渐狭小,漫长黑夜甘愿独自清醒。南方有许多奇药,灵芝、苍术仍有余香。延年益寿也有许多方法,何必一定要靠茯苓?往昔立志读书,苦心超过囊萤。原想以奇异幻化闻名,难道只是辨识文章中的文字?到了鬓发斑白才自己醒悟,有所作为全都浑浊腥秽。自古豪杰之士,像蒲庐中的螟蛉一样被祝祷;尸骨埋在蒿艾之间,鬼火仍然青荧。谁知道能够超出宇宙,浩荡地漂浮在沧海?昏暗遮蔽白日,幽伏的虫豸也被迅疾雷霆惊动。道心不可传递,合乎法则的言语尚可亲自聆听。怀念你而情意无边,长久遥望,眼泪将要落下。把书信寄给南飞的鸿雁,双翅矫健地飞翔。送杨秘丞 你成年后便在清明时代做官,四十岁列入朝廷官籍。汉庭贤才特别多,我常常为你叹息。羁旅之间相隔多么遥远,相逢时头发已经白了。车马旧日匆匆,又要成为北州的客人。大河岸边萧条,空城区域疲敝;本来希望得到爱民的长官,而你留下了做官的足迹。人们常常思念你,你所居之处并不显赫。推行这样的教化遍及百里,坐在那里也能使生产繁盛。你常遵从子路的话,对于治理千乘之国胸怀志向;经历饥馑和战争之后,可以使百姓有义而且有力量。自古以来驾驭骐骥,经历险阻才完全懂得它。还遗憾这里范围太小,又颇受规矩束缚。太平时代仕进困难,扬子云曾经执着于此;在金张许史之家族之间,也没有施展奇策的地方。不如督课农桑,以弦歌树立教化功绩。我无法到武城去,只能赠诗来安慰相互的思念。题孙昌龄归来亭 老人头发黑如漆,筋力不知衰老;七十岁还置身官位,归来时人们都认为太早。老人逍遥自在,志向所到之处便舒展胸怀。虽说容膝之地安适,却不减一城之主的美好。忘却机心,斜视云水;寄托兴致,栽种芳草。世俗的事情不值得听,尘世车迹一概扫除。壮年的儿子官居瀛洲,继承美德而擅长辞藻;亲情欢乐正好用来主持家事,心意承接考古之业。陶渊明借避世来远离俗人,停止交往、断绝游赏,难道这样的自处不太枯槁吗?您作为乡里的先生,乡邑每每为之倾倒;一句话便可镇定浮薄风气,何止价值千金。宦游使我失去家门,驽马跛驴使我悲叹栈皂。愿自身能如您一般,每次进食都在心中祈祷两遍。江南田家 江南岸边种田,到了六月才栽秧。请问为什么这样晚?又因为连绵霖雨而受苦。官府不爱惜农民,农民贫穷却更加忙碌。竭尽力量在泥水中劳作,皮肤和指甲都布满疮痍。还不知道秋收的日期,是否还够缴纳给太仓。不如追随商贾,悠闲地经营车船。朝廷虽然有很多贤才,却正准许用钱财来买官做郎。寄题萧山岁寒堂直已亭 我兄长过去考中高第时,论才推为敏捷;在由也政事科五人之中,确实受到亲近。古代是诸侯国的长官,如今是县令县尹。考察才能并非不难,善政知道其中所蕴含的道理。处理事务如以利刃剖解虚空,砍削钟器也已无痕,于是驰名为能干之人,哪里肯做被俗士困窘的人?高堂长久颓败,过去曾经隐忍;如今处理此事修起新栋梁,开窗面对高峻隐嶙的山势。后来凋零的松柏拔地而起,直入云天;射破靶心,便显出标准。山川洗涤胸襟尘垢,药物也舒缓客中的忧苦。唉!九州之间的胜事,哪里有穷尽?以前看松柏的姿态,渐渐想死在蒿草堇菜之中,这才知道岩穴隐士自古都需要有人汲引。愿作一首歌咏嘉树的诗,为您广泛招来隐士。与亭 建造这座亭子,它是为谁而建?高尚之士自然相互交往;同来游赏的都是可亲可敬的人,同他们交谈都是真实的言语,同他们醉酒便不独自清醒,同他们唱歌便相互应和。你与我忘掉形骸,与我相伴同行;出处进退确实与你相合,无须再求。长久相交并不是勉强许诺。世途如冰炭不同,近在咫尺也可能龃龉。开辟这条交往之风,难道应当转身抛弃我吗?次韵穆父送仲至使北 使者整顿行装,张旗驾车,轻装越过八方边远之地;已经相信此行可漂浮万里,没有直接的责难。兄弟之间的欢爱,本来不是一天积累起来的。冠带整齐,引弓而行,百姓成为边疆的长城;边人白天安睡,老来也不遇争斗。将帅披着铠甲执掌兵器,宽袍大袖垂着韨縌;金帛从王府发出,百万财物装载着书籍。候馆如鱼鳞般相望。交往之国的宾客,外门的名家子弟,长大后庄严而健硕,能诵《诗经》三百篇,难道不比崔亭伯差?这样的心思纯正无邪,群书的深奥又怎能不探究而了然于掌指之间?幽州、冀州左右,尽是阡陌。皇华使者一去多远啊!区脱替我服役,前驱持弩守卫郊外。涂抹红额,天子的声威畅达四方,不必因关塞而斥责,只看文字同文,仍然具备防守谋划。夷人献上珍贵的酥酪,胡人歌舞喧闹,伴随着匏革乐器;围猎捕得孤兔,割取鲜肉又何必挑择?儒生自古以来以忠信为贵,出使蛮貉之地;即使是博望侯张骞,又怎敢轻视儒服之士?西都大内作 太紫星垂示异象,河洛出现不同寻常的符瑞;占卜祭祀绵延不断,在中央营建雄伟的别都。宫殿回环,门户千万;层层城郭,十二条大街。这里是帝王州的佳丽之地,是高爽明亮的神明之区。经过宫门便想到自我整肃,檐角宫阙所在必定趋行。琉璃映照瓦翼,玱琅闪耀在金铺上。白日时相互遮蔽亏缺,凉风忽然吹来使人苏醒。仰视建筑制作的雄伟,仿佛有神物扶持;才知道壮丽的功业,不让后世超过。选材取自千章大木,炫耀技巧并非只有一种谋划。倘若没有日新月异的美盛,凭什么除去旧有的规制?西方宾客尚且留有谕令,盼望皇帝临幸仍在徘徊。什么时候能树起翠华旗,众多玉帛之臣趋向赤色道路?慈孝寺送顾待制次韵和孔舍人 大丈夫年老反而更加壮盛,鬓发哪里知道秋天将至?赞美你志意慷慨,不回避千里远游。策马跃过黄河以北,考察三四州的要害官府;在东序的河图之间,天球象征着自古有功名的人。事业未成便不肯休息。譬如凿空出使西域的使者,尚且带回了安石榴。何况如今南亩的百姓,往往流离东西,应当使他们安定、辑睦;还要有千仓万车的储备。新作西池呈王守 清澈的水源注入其中,长波回旋,十里以内清澄如镜,各种细小生物清晰可分;旱年水量从未减少,隆冬时尤其可爱。传说这里旧有五龙,怀疑有神物存在。可惜这里离人太近,长久以来随着荆棘荒废。如今一朝共同欣赏版筑之功,四面开凿池塘。两汉的集会楼榭相抗,群山相对而种花;渐渐修成小径,栽种竹子,不久便加倍繁茂。荷花菱角伸入四邻,鸥鸟成千上百。鱼在明镜般的水中游,人语传到红尘之外。眷恋这仁智之乐,何况登临之乐最为美好。像沧浪之水一样欢喜濯缨,药物也劝人乘车远游。诉讼清闲,本来就足以显出才干;精神闲逸,自然形貌安泰。愿在执笔之间,屡屡能够随从您远行。泛舟 出了城便已使思绪清爽,泛舟暂且长啸。水与云相互涵泳,青翠的景色彼此映照。赏心随着机缘而来,景物相互召唤;逍遥得忘了归期,片刻之间便领略众多妙处。白鸥也懂得时机,潜鱼却无法捕钓。飞翔和潜游确实都自得其乐,回头寄托一笑。和黄节推陪王守泛舟
清池堪百亩,珍木多十围。灌泉昔未盈,移树今更肥。境豁自心匠,宴游及韶辉。居然坐髙斋,不减临郊扉。青旗贳冻酒,春服成单衣。游人半童叟,好鸟偕鸣飞。彤防照银章,宾从相因依。置觞面髙轩,密坐罗芳菲。清笳急鸣皷,红妆耀迟晖。澄潭止可鉴,画檝相与挥。曳裾载笔简,自顾才也微。之子倾葢贤,赏心谅云稀。长歌善必赓,旧令繁勿违。徒令夕阳暝,不醉终无归。舟行川形直如线,川水疾如箭。扁舟急鸣,防顷刻异州县。晤语不及闻,注视目己▯。川后扈予桡,黄鹄莫我先。客行自超越,快意令人羡。寄语幽并儿,勿夸鞍马便。题卞大夫西湖所居献玉晩见售,刺虎有余勇。宦游四十年,老髪成种种。乘轩非不荣,半刻未为冗。而有田园归,末路益光宠。平湖澹空阔,古木俱秀耸。樵斧间渔舟,稻畦连麦陇。田舍易所求,达生厚自奉。晏眠胜饮氷一笑异将恐。予亦濩落人,不知物外重。卖书问东家,此计行接踵。重用前韵赠卞大夫辞满,苦不早独往,始为勇。闻君湖上田二顷,容五种,力农有休期,杂费宁谓冗?岁事副夙心素,封弥假宠。若人夀者,相眉豪耳秀耸。陶公请息交,林类歌面陇。诸侯非得友,明诏期不奉。丛茂鸟所安,渊深鱼勿恐。由来浮云志,九鼎未加重。胡为突不黔?憔悴摩顶踵。江行移舟次北渚,风水亦有説。隠几见羣山,昻头看新月。田舍烟微茫,江舡火明灭。夕阳归鸟尽,入夜人语絶。劳生间忧虞,各自有怡悦趣。取一时欢,谁能问蛮越?题刘羲叟著作泽州园亭王屋连太行,重关束其左。自古悲摧轮,多君识髙卧。凿泉深百尺,养竹成万个。诗书满髙屋,谈笑惊四座。人常求赢余,世每敝名货。看君逍遥风,陶阮不远过。次韵落泉无时休,泄云常自还。居然万峯秀,共此亭戸间。擘华力何壮,凿陇巧已艰。造幽非近规,会心宁愧顔。朝扉面苍苍,夜枕听潺潺。莳以松桂藂,葱翠皆可攀。长歌发真赏,锦绣先斓斑。座客齐起予,清玉聨玦环。夙龄慕逺游,未能遍人寰。学仙理茫昧,遁俗事间关。风波天一隅,不到三神山。终当振衣徃,对境聊自闲。贺呉九儒术喜迂濶,学官毎留滞,君侯诚百一,才智两自异。新书三十章,慷慨天下事,毎闻一篇奏,左右称万岁。峨峩蓬莱山,册府上帝秘防书,必英才念子方厯试前此三数公,致身自容易,心知青云路,已识翰飞地,岂独鈆椠间是正琼瑶字?顾念倾葢交,寂寞弹冠意。盆池覆杯坳堂上,儿戏种莲芰,自怜守甔石,及物功己细。虫鱼共涵泳,苹萍生自恣。清澄照毛髪,列宿镇三四。炎风久无雨,淮海日腾沸。岂不潜蛟龙,莫肯救憔悴。惜哉万里波,贻此升斗愧。人当问能否,何必嫌小器。赠黄安期推官【案攽本传,从知兖、亳二州,吴居厚代为转运使,奉行法令,致财赋,乃追坐攽废弛,黜监衡州盐仓。诗内言“我来衡山阳”,当即监盐仓时也】退之谪阳山,始得区生,喜其后迁揭阳,颇复称赵子。穷荒非人境,瘴海絶涯涘,亲识久去,眼此言不到耳。所欢诚易为,未必尽泃美谕,如逃虚空,闻人足音尔。我来衡山,阳情况本异此,一意等万殊,何尝分逺迩?四海皆兄弟,蛮貊固州里。而于择友间,颇戒不如已,乃得黄夫子。风韵淡如水,为学本之性,言文贯于理。遗我累幅书,磊落字盈纸,不诡亦不矫,不华仍不俚。胡为连城珍,韫藏匵与匦?赏心一何快!区赵非所拟。昔我在朝廷,尝得二三士,声名未振,发自任以为耻。于今复何能有志而已矣?譬将助飞迁,身方在泥滓。作诗写吾心,词殚意未巳。同韩持国游五岳观,时原甫暨诸公先在,因寄江邻防、梅圣俞。简服车马,轻出郭,尘埃逺。况兹偶同好,慵惰重推挽。夀宫如屯云,重门谨关键。五城十二楼,瑶池芙蓉苑,境深日迟永,天近春纎婉。异花秀的的,弱栁垂宛宛。初从钧天游,列帝皆龙衮,俗骨已屡惊。凌虚翻自忖,却逄桃源客,笑语何缱绻。尚留樵叟棊,竞劝胡麻饭,金醴泛余杯,芝英饵丰本。平生此游胜,余恨相知晩。重来恐己迷,尽兴仍忘返。羣公谪神仙,吏隠亦肥遯。尚平夙昔志,读易明益损。宁知五岳期不待,越崖巘。何当谢羁束,相与同息偃。夏夜露坐林卧霄露,清仰观众星晖。上天垂光彩,楼观何参差?阁道絶银汉,华葢临紫微。凝神云霓表,忽与汗漫期。整衣阊阖门,濯足牛女矶。酌酒援北斗,鼓箑招南箕。极意谢嚣烦,尘世良喧卑。雨后▯后炎氛减,空堂起清凉。萧萧野风,声淡淡孤月光。晩睡梦亦短,常苦秋夜长。停灯览羣书,坐以待未央。鸡犬互争栖,邻里舂黄粱。中夜寂无喧,蟋蟀呜我傍。送福州范文学兼寄张宜
译清池足有百亩,珍贵的树木多有十围粗。过去灌注的泉水还未充盈,如今移来的树木更加肥茂。境界开阔出自匠心,宴饮游乐赶上明媚春光。安然坐在高斋之中,不减临近郊野的门户。青旗酒帘下卖着冻酒,春日衣服已经可以穿单衣。游人有一半是童子和老人,好鸟一同鸣叫飞翔。红色仪仗映照着银印,宾客随从相互依偎。摆设酒杯面对高轩,密坐排列着芳香花卉。清笳急促,鼓声鸣响;红妆照耀着迟暮的阳光。澄澈的潭水可以照见人影,彩绘船桨一同挥动。牵着衣襟携带笔简,自顾才力微薄。您倾盖相交而贤能,这样的赏心之会实在稀少。长歌之后善意一定相互酬答,旧日法令繁多也不要违背。徒然让夕阳昏暗,若不醉倒终究不肯回去。舟行 河川形状直如线,河水流速快如箭。小船急速前行,片刻之间便换了州县。交谈的话来不及听清,注目观看,眼睛已经疲倦。河神护持着我的船桨,黄鹄也不要飞在我前面。客途中这样超越前进,快意令人羡慕。寄语幽州、并州的儿郎,不要夸耀骑马便利。题卞大夫西湖所居 献玉直到晚年才被接受,刺虎仍有余勇。做官游历四十年,老发已经纷纷。乘轩出行并非不荣耀,只是片刻也未曾闲冗。如今有田园可以归去,晚年反而更加光荣。平湖澄淡空阔,古木全都秀美高耸。樵夫的斧头间杂着渔舟,稻田连接着麦垄。田舍生活容易满足所求,通达生命之理,厚待自己。安睡胜过饮冰,一笑之间又怕这样的生活将要失去。我也是困顿失意之人,不知世外之物有多贵重。卖掉书去问东邻,这个计划将要接连实行。重用前韵赠卞大夫 任期届满,苦于不能早日独自归去,开始时还以为这是勇敢。听说您在湖上有二顷田,可以容纳五种作物;勤力务农也有休息之期,各种杂费难道能说是多余?一年农事正合早年的心愿,封闭田园也算借得恩宠。若是长寿之人,眉毛相连,豪气充盈,耳朵秀美高耸。陶公请求停止交游,林类歌咏田垄。诸侯若不是值得结交的朋友,明诏也期望不去奉行。树木丛茂是鸟儿安居之所,深渊清静,鱼儿不必恐惧。自来怀有浮云般的志向,九鼎也不能增加其分量。为什么屋子还不能遮蔽烟火?憔悴得从头顶到脚跟都受劳苦。江行 移舟停在北边水洲,风和水也各有其情趣。倚着几案看群山,抬头观看新月。田舍炊烟朦胧,江船灯火明灭。夕阳下归鸟全都飞尽,入夜后人的话语也断绝。劳碌一生之间各有忧患,也各自有怡悦的趣味。取一时的欢乐,谁还能顾问蛮越之地?题刘羲叟著作泽州园亭 王屋山连接太行山,重重关隘束在它的左边。自古以来便有人为车轮摧折而悲伤,赞美你知晓高卧之乐。凿泉深达百尺,养竹多达一万竿。诗书充满高屋,谈笑惊动四座。人们常常追求盈余,世人每每被名利货财所困。看你的逍遥风神,陶渊明、阮籍也不远胜于你。次韵 流泉没有片刻停歇,泄落的云气常常自行回旋。这里万座山峰秀美,共同映入亭子的门窗。劈开华山般的山石,力量何等雄壮;凿穿山垄,技巧已经艰难。营造幽境并非近世的规制,会心于此,哪里会惭愧于颜回?早晨开门面对苍茫群山,夜晚枕上听潺潺水声。种上松树桂树丛,葱翠景色都伸手可攀。长歌发出真正的欣赏,锦绣般的景象先已斑斓。座中宾客一同为我助兴,如清玉连缀成环佩。年少时仰慕远游,却未能遍历人间。求仙之理渺茫难明,逃避世俗又多有阻隔。风波隔在天涯一隅,不能到达三神山。终究应当振衣前往,对着这样的景物姑且自得清闲。贺吴九 儒术喜欢迂阔,学官常常被滞留;君侯实在是百人中难得的一人,才智两方面都非同寻常。新作奏疏三十章,慷慨议论天下大事;每听到一篇奏章,左右便称万岁。巍峨的蓬莱山上,册府收藏着上帝秘藏的典籍,必定需要英才。想到子方此前历试数位公卿,显达自身本来容易;心中已知青云之路,也已识得翰飞之地。难道只是校正书籍中的文字,才算整理琼瑶般的文章吗?只是想到倾盖相交的情谊,便产生寂寞时弹冠待用的心意。盆池 在堂上凹处倒扣一只杯子,像孩子游戏般种下莲花菱角。自怜只能守着一石的器量,施及万物的功效实在细小。虫鱼共同在水中游泳,浮萍和萍草任意生长。水清澄得能照见毫发,星宿排列也只能镇守三四处。炎热的风长久不带雨,淮海之地每天都像沸腾。难道没有潜伏的蛟龙,只是不肯来救这些憔悴之物?可惜万里江波,竟留下这升斗大小的惭愧。人应当询问能力如何,何必嫌弃器物太小?赠黄安期推官(案:刘攽本传说,他曾知兖州、亳州;吴居厚代任转运使后,奉行法令、征收财赋,于是追究刘攽废弛职守之罪,贬为衡州盐仓监。诗中说“我来衡山阳”,应当就是任盐仓监时所作。) 韩愈被贬到阳山,才得到区生;后来听说区生又迁往揭阳,便很称许赵子。穷荒之地不是人的境界,瘴气弥漫的大海没有边际;亲朋知交久已离去,眼前的话也无人听见。能够得到欢喜确实容易,却未必全都是美好的言语,正如逃入虚空后听到人的脚步声一样。我来到衡山之阳,情形本来不同于此;一心可以等同万种差异,何曾分什么远近?四海之内都是兄弟,蛮貊之地本来也是州里。可是选择朋友时,颇为戒惧不如自己,于是得到了黄夫子。他的风韵淡如清水,做学问以本性为根本,言语文章贯通于义理。他赠给我好几幅书信,磊落的字迹布满纸面;不诡诈也不矫饰,不华丽却也不鄙俗。为什么像连城之珍那样的美玉,却要收藏在匣子和箱子里?赏心之快是多么强烈!区生、赵子都不能与他相比。过去我在朝廷时,曾得到二三位士人;他们声名还未振起,我便发自内心地任用他们,反以此为耻。如今我还能做什么?有志向罢了。譬如想助人飞升迁进,自身却正处在泥滓之中。作诗来写我的心情,言辞已经穷尽而情意仍未完。同韩持国游五岳观,当时原甫及诸公先已在那里,因此寄给江邻几、梅圣俞。简略备办车马,轻装出城,尘埃也远离了。何况这次偶然与志趣相同的人同行,懒散疲惫,越发不愿推挽。寿宫如屯聚的云层,重门谨慎地关闭关锁。五城十二楼,瑶池、芙蓉苑,境界幽深,日影迟缓而昼长;天近了,春色纤柔婉丽。奇花鲜明秀丽,柔弱的柳枝婀娜下垂。刚刚随钧天仙乐游览,历代帝王都穿着龙袍,俗世的骨骼已经多次受到震惊。凌空而行,反而自我思量;却遇到桃源中的客人,谈笑多么亲切缠绵。还留下樵夫下棋,争相劝我吃胡麻饭;金色甜酒斟满余杯,芝草精华可作丰盛的食物。平生这次游览最为胜绝,只遗憾彼此相知太晚。再次来时恐怕已经迷路,尽兴之后仍然忘记返回。诸公都是被贬到人间的神仙,做官而隐居,也像肥遯一样。尚平早年的志向,是读《易》而明白增益与减损。哪里知道游五岳的约期不等人,正要越过山岭。什么时候能辞去羁束,和你们一同休息安卧?夏夜露坐 我卧在林中,面对霄汉清露,抬头观看群星的光辉。上天垂下光彩,楼台宫观多么参差?阁道横绝银河,华盖星临近紫微。凝神望向云霓之外,忽然仿佛与浩漫之境相约。整理衣冠走到阊阖门,去牛女矶濯足。斟酒借北斗为勺,摇扇招来南箕。尽情摆脱喧嚣烦扰,尘世实在喧闹卑下。雨后 雨后炎热的气氛减退,空堂中生起清凉。野风萧萧,孤月的光色淡淡。晚睡时梦也短暂,常常苦于秋夜漫长。停下灯火翻阅群书,坐着等待夜尽天明。鸡犬互相争着栖息,邻里舂捣黄粱。半夜寂静没有喧声,蟋蟀在我身旁鸣叫。送福州范文学兼寄张宜
山林忍长饥,君门不易入。今时行路难,自古志士泣。范生岷峩秀,学古名字立。流沙万里驹,未恨晚羁絷。一命吏瓯越,扁舟去乡邑。文学亦备员,海禺更卑湿。扬帆下三峡,南斗安可挹。问津颇浩荡,蹈险实蹇澁。吾闻养贤俊,不但糠籺给。乃知黄金台,始隗众士集。送行勿惆怅,人夀期七十。古来功名士,白髪亦可及。因君谢张老,青紫未易拾。且当黄鹄举,不尔▯蛇蛰。送孙巨源衰老不择交,倾懐未尝悔,非吾相知,心亦有中获罪,谁能若楸柏?雪霜不变改,自念孤劔心,炯然镇长在,识君始恨晩,及此将十载,相与忘形骸,依然见乐恺翔鳯刷羽仪,天真辉文彩,清泉濬长源,滥觞己自倍乘,间辄相过慰我胷傀礧,使我意轩昻,脱我中心痗,今君官南州,扬帆尽淮海,腰绶盘青緺,儿衣闲缯防,兰羞当及时,倚门方有待,一值归飞鸿,寄声尚无怠。登城望山城隅见连山,苍翠横座中,白云巻霄汉,千叠张屏风。此地有佳致,望望情不穷。忽如出尘寰,相对前后峯。古墙有石色,草树仍防笼。樵隠事不一,养疴方易容。同谢二兄弟游城南王氏园,坐竹中水上。昧旦从吏役,中昃既休闲,慨然田野兴,策马从近关。谢公虽朝裾,雅意存东山,相期物外游,待我季孟间。晴阳煦烟郊,蔼蔼春气还。南溪已浮氷,乱石声潺潺。意得境弥好,形劳心讵艰。名园得暂息,奇树多可攀。去水贯林竹,脩篁夹澄湾,波光龙蛇行,微风鸣佩环。窄径偶深入,交柯存勿删,并流一长啸,照影清心顔。胜事岂有尽,向此同蒯菅,发兴自我辈,忽如逺尘寰。严城迫归鞅,夕阳稍朱殷。后游期不忘,秀卉春斓斑。颍州始居伐树圣,不忧夺鬲;贤不羞。士生志四海,外物非预谋。乘流既孤逝,择廕方暂休。俱非田园归,而媿乡党。投卜室,逺人境;开门面良畴。车马寂不喧,水火仍易求。主人邦之良,高义逾九秋。倾葢仍旧交,食薇亦愿留。如何千旄诗,千载令更酬。春葺所居贫贱智不逺,终年谋一身。北堂甫成冬,西轩已送春。开窻纳清风,扫地祛凝尘。今是觉昨非,防意成日新。一悟蓬荜兴,寄言当世人。时事亦寒暑,无为迷旧津。寄傅推官尧俞三川帝王宅,二周官葢都,上公厘徳化,多士盛中区。是年诏有司,使献贤能,书传纳事匪易。吾与夫子俱率马,仰骐骥治玉,慙礛防。同舟共艰难,倾葢聊欢娱。浮云俨髙冠,白雪纷长裾。驰辞若波涛,掌握皆明珠。诋诃讵敢然,倚办实有须。从子骖之靳,相与歩骤趋。棘围似南宫,大暑临通衢,不遗老成人,颇多君子儒。丞相顾而叹,里闾共称誉。狂士或妄谈,众人皆揶揄。至今颇自矜,快意胜过屠,不言世所无。请问谁弗如?微官苦绳墨,离别天一隅。向风愿相従,不及单飞凫。云中多宾鸿,河中多鲤鱼。契阔诚未忘,寄声当勿疎。和原甫同诸公饮郇公园车马何籍籍?相从城南陌。大第鏁,名园朱闳间。素壁即事,览胜防抚旧,叹陈迹零落,归山邱。慨咤西州客,春风防时,还顾盻生顔色。杂英缀初红,宿荑吐新碧。故池无还波,乔树实自昔。赏心及兹辰,缅想缔构力十千,置尊酒玉斗,雪霜白饮醉半,欢哀浩歌懐感激。天地亦旅人,川谷故变易。欢娱瞥过目,百年犹暂觌。即令西驰晖,稍复向禺昃。我辈不尽兴,将为后时惜。颖州和永叔羁鸟能择木,游鱼知赴渊。飞沈岂异志,行止私自怜。玩世本无术,辟人庸得贤。卜居幸乐国,负郭依良田。心与地俱逺,我徒共熙然。生涯亦何有,聊以忘吾年。送谢大城南还游集禧观寄谢大得箕字。骤雨堕河汉,烈风振南箕。秋隂变萧爽,重此田野期。森木蔽严籞,交流防清池。幽鹭起丰草,鸣蝉嘒乔枝。客车忽已逺,樽酒难重持。谁令语言适,罙作别后思。夕霁归马轻,叩戸仙真祠。羽人披衣笑,宫殿凉参差。黄鹄自飞来,青竹方可骑。相从岂无术,望君隔前陂。
译身处山林却忍受长久饥饿,君门并不容易进入。如今世路艰难,自古志士都为之哭泣。范生如岷山、峨眉山般秀美,学习古道而建立声名。你像流沙万里的良驹,不以晚年受羁绊为恨。如今只任一命小吏于瓯越,乘小舟离开乡邑。任文学之职也只是充数,海边更加低湿。扬帆顺流而下经过三峡,南斗星又怎能舀取?问津之路颇为浩荡,涉险实在艰难。听说养育贤俊,不只是供给粗粝食物。由此才知道黄金台,先从招致郭隗开始,众多士人才得以聚集。送行不要惆怅,人的寿命以七十为期。自古有功名的士人,到白发时也还来得及。借你向张老致意,青紫官服并不容易得到。姑且应当像黄鹄一样高举,不要像玄蛇一样蛰伏。送孙巨源 年老了也不选择交友,敞开胸怀从未后悔;即使不是我所知心的人,内心也会有所获得,谁能像楸柏一样经受风霜而不变?我自念如孤剑之心,光明炯然,长久镇定存在。认识你才恨相逢太晚,到如今已经将近十年。我们彼此忘却形骸,依然见到你快乐和乐。翔飞的凤凰抖动羽仪,天真而焕发文彩;清泉疏浚长源,水流初起便已经加倍。你有时来访,安慰我胸中块垒,使我的心意高昂,解除内心的忧病。如今你任官南州,扬帆走遍淮海;腰间系着青色绶带,孩子穿着彩绸衣服。兰花般的美食正当及时,倚门等待的人正在盼望。每遇归飞的鸿雁,寄来的声问还请不要懈怠。登城望山 城角可以看见连绵群山,苍翠横陈在座席之前。白云卷过霄汉,千重山峦如展开的屏风。此地有美好的景致,远望再远望,情意没有穷尽。忽然仿佛走出尘世,与前后群峰相对。古墙显出石头的颜色,草木仍然笼罩其间。樵夫和隐士所做的事情各不相同,养病之人正好容易容身。同谢二兄弟游城南王氏园,坐在竹林中的水边。天将亮便随吏役出行,过了中午才得到休闲。忽然兴起田野之趣,策马随近处关门而行。谢公虽身穿朝服,雅志仍在东山;相约游于尘世之外,等我如季、孟之间的兄弟。晴日温暖烟雾笼罩的郊野,春气蔼蔼又回来了。南溪的浮冰已经消融,乱石间水声潺潺。心意满足,境界越发美好;身体虽劳累,内心哪里艰难?在名园中得到暂时休息,奇树很多都可攀折。流动的水贯穿林间竹丛,修长竹子夹着清澄水湾;波光如龙蛇游走,微风吹来,像玉佩环鸣。偶然深入狭窄小径,交错枝柯保留不要砍删;顺着水流长啸一声,照看水中身影,清洁心神容颜。美好事情哪里有穷尽?面对这里,便同蒯草菅草一样相亲;兴致由我们这些人激发,忽然如同远离尘世。森严的城池催促归程,夕阳渐渐染成深红。以后游赏的约定不能忘,秀美花卉在春日斑斓。颍州始居 砍伐树木的圣人不忧虑被夺去鬲,贤者也不以此为羞。士人出生便有志于四海,外物并不在谋划之内。顺流而去,既然独自远行;选择树荫,姑且暂时休息。既不是归隐田园,却又愧对乡亲。占卜选择居室,远离人境;开门面对肥沃良田。车马寂静而不喧闹,水火仍然容易取得。主人是邦国的贤良之人,高尚义气超过九秋。倾盖相交仍如旧友,即使吃薇菜也愿意留下。怎么能让千旄之诗,千年之后还让人重新酬答?春葺所居 贫贱之中见识不远,一年到头只谋求自身。北堂刚刚迎来冬天,西轩已经送走春天。打开窗户纳入清风,扫地除去凝结的尘土。今天才觉察到昨天的错误,使心意日日更新。一次觉悟便产生蓬荜之家的兴味,寄语当世之人:时势也如寒暑变化,不要迷失旧日渡口。寄傅推官尧俞 三川是帝王的居宅,二周是官府汇聚的都城。上公施行德化,众多士人盛集于中原。今年诏令有关官署,使他们荐献贤能;把文书传上去,接受任用并不容易。我和夫子都骑马疾驰,仰望骐骥般的人才,如同治理玉石而自惭粗劣。同舟共历艰难,倾盖之间姑且欢娱。浮云般的高冠,白雪般纷纷的长衣襟;驰骋的言辞如波涛,掌握之中全是明珠。哪里敢于诋毁斥责,倚仗办理实在还须有才。跟随您的车马,相互快步趋行。棘围如同南宫,大暑逼临通衢;不遗弃老成之人,也有很多君子儒者。丞相看着感叹,乡里共同称誉。狂士有时妄谈,众人都讥笑他。直到今天还颇为自负,快意胜过杀猪屠宰;不说世上没有,请问谁不如他?微小官职苦于绳墨约束,离别后相隔天涯一角。面向风愿与你相从,却赶不上独飞的野鸭。云中有许多宾鸿,河中有许多鲤鱼。彼此久别的情意确实未曾忘记,寄语问候应当不要疏远。和原甫同诸公饮郇公园 车马多么喧闹?相随来到城南小路。大宅上锁,名园处在朱门之间。面对素壁触景生情,观览胜景又抚今追昔,感叹陈迹零落,终将归于山丘。西州客慨然叹息,春风吹来,仿佛又回顾而生出容色。杂花初红,旧芽吐出新绿。旧池没有回旋的波浪,高大的树木确实还是从前。今天正逢赏心之日,遥想营建之力;置办玉斗般的美酒,白如霜雪,饮至半醉,欢喜与悲哀交织,放声高歌,心中充满感慨。天地也是旅人,河川山谷本来就不断变迁。欢乐一眨眼便过去,百年也仍只是暂时相见。即使西行的日光渐渐转向禺中、禺后,我们这些人若不能尽兴,将来一定会为此惋惜。颖州和永叔 笼中鸟能够选择树木,游鱼知道奔赴深渊。飞翔和潜游难道志向不同?只是各自怜惜自己的行止。玩弄世事本来没有办法,躲避他人又怎能得到贤者?卜居幸而来到安乐之地,靠近城郭依傍良田。心与土地一同远离尘俗,我们只共同欣然自得。生活又有什么呢?姑且借此忘却自己的年岁。送谢大城南还游集禧观寄谢大得箕字 骤雨从银河落下,烈风振动南箕星。秋日阴云转为萧瑟清爽,更加重了这次田野之约。茂密的树木遮蔽严密的园圃,流水交汇进入清池。幽鹭从丰茂的草中飞起,鸣蝉在高枝上发出细声。客车忽然已经远去,酒杯难以再次端持。是谁使交谈如此投契?反而深深成为分别后的思念。傍晚雨霁,归马轻快;敲开仙真祠的门户。羽人披衣含笑,宫殿凉爽而参差。黄鹄自行飞来,青竹正可以骑乘。难道没有办法相从?只好隔着前面的水坡遥望君。
书懐幼学慕髙逺,读书不求解,志为逍遥游,耻以声名卖,宁从子桑简,不愿伯夷隘。未常忧瓠落,岂复顾机械?遯时良无闷,渉俗适得怪。但使心休休,那论行夬夬?世涂剧坎穽,人理甚蜂虿。低顔费将迎,非意成睚眦。铁冠喜弹画,法吏乐罥絓。洗濯出瘢痍,丹青恣描画。抗言畏不伤,奉职谓匪懈。指擿本无瑕,销铄缘鼓韛。羣嬉更啸呼,鬭巧逾狡狯。抵巇加捷翻,取必期称快。上恩初优假,一▯犹纵解,虽防三面寛,未免六翮铩。全生愧液樠,有道羡瘖聩。失马未必悲,堕甑何足喟?后皇物羣生,大块为之噫。在盈或时亏,有支那可壊,行苇无践履,甘棠勿翦拜。犹将采葑菲,讵有弃菅蒯?宁当置韶濩,始欲荐任韎。厌饫椒与兰,玩惜饐而餲。宿名守枯槁,知命遗芥蔕。猖狂蹈大方,屈服嗌若喝。腰舟虽云慎,吹虀亦已惫。既往诚无追,有来当自戒。萧萧鬓毛改,杳杳岁月迈。愚谋向千失,晩悟犹一洒。▯手世絣▯,支离保鍼繲。鬻渡学操舟,闭肆从问卦。念皆贤者为,亟闻古人话。有田倚江湖,往岁成亩浍。还归岂无图,绪业顔未败。采菰仍得鱼,种榆因及薤。小屋蔽蓬茅,大囷输精稗。逄迎具壶浆,称贷偿私债。暑从泉流濯,寒有檐日晒。何苦事明经,区区矜地芥。剥枣枣下人不行,四旁生蒺藜。秋来见成实,粲粲青红垂。敲树落碧瓦,溅石投赤矶。纷纷竞口实,聊混儿女为。树上已空枝,树下亦有蹊。人事但如此,桃李真自欺。
彭城集巻六
译书怀 年幼时仰慕高远,读书不求完全理解;立志追求逍遥之游,耻于用声名换取利益。宁愿追随子桑的简朴,也不愿像伯夷那样狭隘。未曾忧虑瓠落无用,哪里还顾念机械技巧?避开时世本来没有烦闷,涉入俗世却正好招来怪异。只要内心宽舒,哪里还论行动是否决绝?世路如同坎阱,世间人情又像蜂蝎。低头赔笑,徒然耗费迎送;无意之间便结下嫌隙。铁冠官喜欢弹劾,法吏乐于使人受牵连。把伤痕洗濯出来,任意用丹青描画。直言进谏又怕伤害他人,奉行职守便说自己没有懈怠。指摘本来没有瑕疵,却因鼓风箱般的诽谤而被销磨。众人嬉笑又呼喊,争斗机巧超过狡猾。乘隙施加攻击,翻覆迅捷;一定要取胜,以称心快意。皇上的恩典起初优厚宽假,稍有机会仍可纵情解脱;虽说网开三面宽容,却免不了像鸟的六翮受伤。保全生命惭愧于液樠之材,有道之人令人羡慕,即便耳聋也能自守。丢失马匹未必可悲,摔破饭甑又何必叹息?后土承载万物群生,大地为之发出叹息。事物盛满时有时也会亏损,支撑它的东西哪里不能毁坏?行苇不要践踏,甘棠不要砍伐礼拜。仍将采集葑菲,哪里会抛弃菅蒯?难道要安置韶、濩之乐,才想举荐任、韎这样的乐舞?吃腻了椒兰,反而玩惜已经腐坏的食物。固守旧日声名而枯槁,懂得天命便把细小嫌隙抛开。狂放地踏行大道,屈服时喉咙像被喝住。腰舟虽说谨慎,吹虀之事也已经疲惫。过去的事情确实无法追回,将来的事情应当自行戒慎。鬓发萧萧改变,岁月幽远地流逝。愚蠢的谋划将近千次失败,晚年醒悟还来得及洗心。断手者世代以绳索缠束,支离破碎之人靠针线自保。卖渡者学习操舟,关闭店铺跟随人询问卜卦。想来全是贤者所为,应当赶紧听闻古人的话。若有田地依傍江湖,往年已经整治成田亩水沟。归去难道没有计划?祖业尚未衰败。采菰还能得到鱼,种榆又可兼收薤菜。小屋可以遮蔽蓬茅,大仓可以缴纳精细稗米。迎来送往备有壶浆,借贷的钱用来偿还私债。暑天随着泉水流淌而洗浴,寒天有屋檐下的阳光曝晒。何苦从事明经,区区以微末名位自矜?剥枣 枣树下面无人行走,四周生满蒺藜。秋天到来,看见果实成熟,青红相间,鲜明地垂挂着。敲打树木,枣子落在青瓦上;溅到石头,投入红色的水矶。人们纷纷争着满足口腹,姑且混同于孩子们的作为。树上已经空了枝条,树下也留下了小路。人世之事不过如此,桃李实在是自己欺骗自己。《彭城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七宋 刘攽 撰七言古诗赤甲竞渡古潭苍苍,照毛髪,龙藏水心,波色活,风雷如在石壁下,有时云雨何仓卒?今年大旱,百昌死,神物亦恐,俱埋没。南人厌龙,抱珠睡,骈舟伐鼓,探龙窟。皆言龙惊当上天,九河翻雨,石涌泉。君不见,朝来积水,上鱼鼈死尽,龙安眠。酴醿轩▯中积雪犹残雨复新。正朝日晦,只逡巡。浮云未省见白日,细草何事知青春。杖藜苦恨泥汚客,解衣生憎寒着人。迁鸎来燕,势未可。天意靳靳畱芳辰。在郡作【案本传攽曾为京东转运使,又従知兖州,此诗云“今时督府雄汉魏,鲁国太山四千石”,当系此时所作。末句云“乃不及舞文巧诋为诈忠”,岂受吴居厚之谮,将去时作】朱门深沈,十二防髙,槐蔽庭,有佳色。令时督府雄汉魏,鲁国太山四千石,读书作文五十年,齿牙脱落,头半白。平生心事竟何许?衮衮簿书为报国。吾衰不复梦周公,闻道家邱居在东,垂老才为少司冦,杀一正卯,那为功?诗书误身既可信,却忆扛鼎之重瞳,宰割山河一何壮,指麾天地如回风。背关懐楚更龌龊,沐猴而冠涂遂穷,区区诸老为城守,头胪晓入旌旗红。鲁人之臯乃自昔,犹复弦歌一亩宫,圣贤万事尽有命,世人何用夸材雄?府丞久吏,掾史健时,▯霑足,年谷丰,深居闭閤不复出,曲肱甘寝日正中。昔闻汲黯淮阳亦如此,乃不及舞文巧诋为诈忠。杨之美弹棊局歌汉皇初厌蹙鞠,劳侍臣,始作弹棊戏。东方诸公盛得名,魏文以来称絶技。后宫妆奁,乃可为客,着葛巾,尤更奇。谁令朱墨异贵贱?百世纷纷无已时。君从何处得此局?石理温华,莹寒玉山形四隤,涧谷深。别将望秦森在目,少年博戏日益新。古事不复传今人,君能兴此,亦先觉。辟雍老儒悲絶学。过王氏弟兄出城,问穷僻,负郭,正潇洒。主人著书,长闭关。嘉树当门,宜系马;下马上堂,还读书。新诗古琴,双起予。昏鸦栖,鸡欲敛翼。兴尽将去,犹须叟。徒见城中轩冕客,不如吾人一逢掖。安得茅茨同里居?子在东阡,我南陌。和陆子履鱼胶,亦名阿胶,可以羽箭,又宜妇人贴花钿。汉家金缯抚絶域,逺夷畏威亦懐徳。南琛北珍不自惜,译官贾人多未识。此胶出从辽水,鱼居人钓鱼取专车。秋风时节候可折,白羽铺缀随呵嘘。赤车使者来穹庐,绣鞶玉玦通函书。黄河之清那可竢,美人红袖应时须。丈夫辛勤万里外,少妇深闺苦凝待。京兆眉怃传长安,翠钿彩饰令人爱。鳯凰得髓麟取角,将来续▯。▯不觉更嗟,珍物空传名。欲倩张骞问方朔。昭君怨戏赠武皇聴歌长太息,倾城不难,难絶色。连娟脩嫮,果自得三十六宫宠无敌。君不见,孝宣既没,王业衰,优游时事,牵文辞。延寿丹青最叵信,无盐侍侧,捐毛施。此时昭君去宫掖,边风侵肌,雪满碛,穹庐旃墙烧▯蠡。琵琶怨思,胡笳悲,犹怜敌情不消歇。子孙累世称阏氏,传闻汉宫翻可愁。纨扇缘衣,长信秋,燕啄皇孙两凄恻。当时无事成深仇,覆杯反水难再收。深渊瞬息为髙邱,尘沙萧条猛虎塞,边民独记和亲侯。春日春波淫淫,泉脉清。揵菑作担,芳草生。女桑柔弱,欲动色。落枝投斧,声敲铿。山前一▯,杏花白。布谷来往,相和鸣。秋千系树,径路熟。童稚翁妪,欢逢迎。田家此乐,世岂知。人生所急,食与衣。计谋虽拙,日有效。筋力无余,身得为。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七 宋代刘攽撰 七言古诗 赤甲竞渡 古潭苍苍,能照见毫发;龙藏在水心,波光鲜活。风雷仿佛就在石壁下,有时云雨骤然降临,多么仓促!今年大旱,各种生物都枯死了,神物恐怕也会一同埋没。南方人厌恶龙,抱着龙珠睡觉;并排划船击鼓,探寻龙的洞窟。都说龙受惊后应当升天,九河翻腾降雨,石缝涌出泉水。你没有看见吗?早晨积水之中,鱼鳖已经死尽,而龙仍在安眠。酴醿轩雨中 积雪还没有消尽,雨又重新降下。正当早晨,太阳昏暗,只能徘徊。浮云未曾让人看见白日,细草又凭什么知道青春?拄着藜杖,苦恨泥污沾染行客;解衣时又憎恶寒气侵身。迁莺来、燕子归的时节,形势还不允许。天意吝惜不肯轻易留下芳春。在郡作(案:本传说刘攽曾任京东转运使,又曾知兖州;此诗说“今时督府雄汉魏,鲁国太山四千石”,应当是这时所作。末句说“乃不及舞文巧诋为诈忠”,或许是受到吴居厚诬陷、将要离任时所作。) 朱门深沉,十二重门高耸,槐树遮蔽庭院,显出美好的景色。如今督府雄踞,胜过汉魏;鲁国、泰山拥有四千石的俸禄。读书作文五十年,牙齿脱落,头发已有一半斑白。一生的心事究竟是什么?只是忙忙碌碌处理文书来报效国家。我衰老了,已不再梦见周公;听说道家丘居住在东方。临老才做少司寇,杀掉一个正卯,哪里算得功劳?诗书误身既然可以相信,却又想起项羽扛鼎、重瞳的雄姿。他宰割山河多么壮阔,指挥天地就像旋风回转。背关怀楚,更显得龌龊;沐猴而冠,前途于是穷尽。区区几位老臣守卫城池,清晨头颅进入军旗鲜红之中。鲁国人的皋陶从古以来便有,仍然在一亩宫中弦歌。圣贤万事全都有命,世人何必夸耀才力雄强?府丞久任官吏,掾史正当健壮之时;雨水沾足,年谷丰登。深居关闭阁门不再出行,弯曲手臂甘愿安睡,日已正中。过去听说汲黯在淮阳也是如此,却不如那些舞文弄墨、巧加诋毁、假称忠诚的人。杨之美弹棋局歌 汉武帝起初厌倦蹴鞠,使侍臣劳苦,于是开始制作弹棋游戏。东方朔等诸公由此盛得名声,魏文帝以来更称为绝技。后宫妆奁中的棋局,也可以拿来款待宾客;戴上葛巾,更显得奇特。是谁使朱色与墨色有贵贱之别?百世以来纷纷不止。你从什么地方得到这副棋局?石头纹理温润华美,如晶莹寒玉;山形四面低伏,涧谷深邃。另有将士眺望秦地,森然景象尽在眼前;少年人的博戏一天比一天新。古代的事情不能再传给今人,你能够兴起这种游戏,也算先觉之人。辟雍的老儒生却为绝学失传而悲伤。过王氏弟兄 出城探访偏僻穷远之地,靠近城郭,正是潇洒之处。主人著书,长久闭门。美树正对门前,适合拴马;下马登堂,还能读书。新诗和古琴同时使我兴起。黄昏乌鸦栖息,鸡将要收拢翅膀。兴尽将要离去,还必须等一会儿。只见城中乘轩戴冕的客人,不如我们这些儒生相逢。哪里能和你们一同住在茅屋里?你住在东边田陌,我住在南边道路。和陆子履咏鱼胶;鱼胶也叫阿胶,可以用来制作羽箭,也适合妇女贴花钿。汉家用金帛安抚遥远的地域,远方夷人畏惧威势,也感怀恩德。南方的珍宝、北方的奇珍并不吝惜,只是译官和商人多半还不了解。此胶产自辽水,鱼居之人捕鱼,所得可装满专车。秋风时节,候鸟可以捕取;白色羽毛铺缀其上,随着气息呵暖。赤车使者来到穹庐,绣带玉玦传递书信。黄河澄清哪里能等到?美人的红袖应当及时需要它。丈夫辛苦在万里之外,少妇在深闺中苦苦凝望等待。京兆眉妩传遍长安,翠钿彩饰令人喜爱。凤凰取得骨髓,麒麟取得角,将它带来接续琴弦;弦不知不觉又断了,更令人叹息。珍贵之物徒然流传名声,想请张骞去问东方朔。昭君怨戏赠 武皇听到歌声长长叹息,倾国之貌并不难得,难得的是绝世美色。身姿纤长而美丽,果然凭自身姿色获得三十六宫无与伦比的宠爱。你没有看见吗?汉孝宣帝去世后,王业衰微;优游于时事之间,只牵连于文辞。画工毛延寿的丹青最不可信,无盐却侍立身旁,把西施般的毛施抛弃。此时王昭君离开宫掖,边地寒风侵肌,积雪覆盖沙漠,穹庐旃墙燃烧着貔貅图饰。琵琶中含有怨思,胡笳声声悲哀,仍然怜悯敌情没有消歇。她的子孙世代都称阏氏,传闻汉宫反而令人忧愁。纨扇因衣而被弃,长信宫迎来秋天;燕子啄食皇孙,双方都悲惨凄恻。当时无事却造成深仇,倒掉的酒水再难收回。深渊转眼变成高丘,尘沙萧条,猛虎充塞边塞;边民独自记得和亲的侯爵。春日 春水漫漫,泉脉清澈。挑着柴薪,芳草生长。嫩桑柔弱,仿佛将要显出动人的春色。落枝投入斧下,发出铿锵声。山前一场雨后,杏花洁白。布谷鸟来往飞鸣,彼此应和。秋千系在树上,小路已经走熟。儿童、老人和妇女欢快相迎。田家有这样的欢乐,世人哪里知道?人生所急需的不过是食物和衣服。谋划虽然拙朴,每天却都有成效。筋力已经没有余裕,身体仍得以存活。
幽州图鄙夫平居常叹息,蓟门、幽都皆絶域,安得猛士守北方,力排敌人复禹绩?田生手携朔漠图,丹书万里之强胡,挂图髙堂素壁上,壮或隂山来坐隅。长城迢迢属沧海,古塞厯厯生黄榆,纵横指顾皆旧物,抚事忼慨时惊呼。太平壮士多虚死,念君避胡来万里,九关深沉虎豹恶,布衣何由説天子?巻图还君意黯然,咄嗟世事非余耻。送王仲素寺丞归▯山【原注:名景纯】▯山隠居七十四,绀瞳绿髪。初谢事,腹中灵液变丹砂。江山幽居连福地,彭城为我驻三日。明月满船同一醉,丹青细字口传诀。顾我沉迷真弃耳,来年四十髪苍苍。始欲求方救憔悴,他年若访▯山居,慎勿逃人改名字。汲颍水城中凿井,非不深苦泉欲饮,先烦心。天生颍水,似碧玉,盛夏一酌,逾千金。野童絜壶,不盈斗,清能照眉,甘适口。未曾一飰过闾里,犹以空缾累川后。次韵范内翰西圻老人诗大行宫,车千乗,强翠华,晚驾烟苍苍,龙髯堕地,长秋草,白云悠悠飞帝乡。先驱轶出塞门外,天宇寥廓,初无傍。凄风疾雨走道路,万灵奔走,谁非常?汉家徳泽徧四海,戎夷执绋虚邉疆。翾飞啄息,愿效死,以彼壤穴皆容光。词臣宗功,笔力壮,感激顾遇,思揄扬。周宣中兴在云汉,武皇最着,惟宣防。道旁老翁话旧亊,靣目黧黑,情摧伤。赐缣如雪,身独得,无衣自幸,方同裳。桑田变海不可测,恸哭白日悲风长。君不见,封禅之君皆不死,岂以衣冠之塟疑轩皇?和苏子瞻韵为石苍舒题长安材豪,雄五都,五陵意气,谁能除?作人不入游侠窟,寓兴聊从草▯书。崩崖壊山,出众宝石,刻鼎铸周秦余。江东诸家擅逸气,宜官钟蔡几不如。腾龙翥鳯动光彩,渌池滉漾华芙蕖。石生临书得防妙,神凝意防,下笔初浓纤巧致。若出一老庖利刃投空虚,人间流传不得辨。锦囊玉轴争贮储,以兹得名号。醉墨聊取胜,事题精庐,岂与西山少年辈射猎狐▯夸里闾?杜陵诗仙有祖风,笔洒云雾挥琼琚。我今才薄厌数语,勉力和歌慙起予。傅尧俞草堂歌汉朝名臣有傅伯,谏诤由来犯顔色,兰台下笔不自休。义阳封侯,勇无敌。石渠昨者承明直,虎符今为二千石。邀我请赋《草堂诗》。草堂欲归,那可得太行之上无髙山,济水之外无清源。闻君筑居山水际,清髙正为若家言。上有无心之云出幽谷,下有劲节之竹森寒玉。四邻空地犹几许,容我东西一茅屋。虎子秦山十月朔,风起寒岩。萧萧虎防,子樵苏绕山不敢采。赤豹黄罴相向死,关西少年勇似飞。白羽利镞,黄金机解胷陷脰,心应手,功名一决,何辞危?坐皮食肉,已自快,况复猛毅充提携,雄姿英气实少并。不堪笼槛长羁縻,至今求食毎摇尾,摧刚逺害,诚其宜。君勿爱泽麋山鹿,大如马牙角虽具,无能为。阨穷隠约,岂足讳?防见白额跳踉时。和李公择题相国寺壊壁山水歌。苍山本自千万丈,怪尔断落盈尺中。枯松挂崖,正矫矫;白云出谷,方溶溶。忆昨髙秋,十日雨,百川涌溢,腾蛟龙。丹青壊刼不可驻;金碧拂地,俱成空。人间流落万余,一掇拾补缀,几无从。当时画手合众妙,得此诚是第一工。松隂行人何草草,秃帻小盖,马色骢,长涂未竟,不得息。啸歌正尔来,悲风巨灵擘华疏,黄河夸娥移山开,汉东海波芥子互出没。大雄游戏,神与通。我今与君未尝觉,指视壁尽将无同。新诗飘飘脱俗格,得闲防复来从容。空同汝山不髙,鲜乔木;汝水不深,无巨舟。荒草连天,荆棘壮;土脉疎缓,多废畴。三年力耕,食不饱;一时不雨,人相忧。负薪代炭,集市井;耳聋眼瞑,垂白头。土风薄陋,趋向狭。一金之子,称良谋;百年人物,可料数。里闾未见兴,公侯君不见。广成昔从空同居,猗玕亦云隠商余。千年两士,炯若日;希世之才,安可诬。画龙南人谒雨,争图龙。画师放笔,为老雄。烟云满壁,夺画色。雷电应手,生狂风。观者皆惊,牙爪动,攫拏意,似翻长空。吾疑奋迅出戸牖,何事经时留此中?共言叶公初好画,当时亦有神龙下。天意为霖,非尔能。世俗慕真,聊事假。冬蜂房割蜜,留度年中。林置罝,长击鲜。朔风吹,空塞北。戸束薪,明暖初无烟。缺篱补疎,已乍密。败屋鬋茅,元自坚。官租事空,不复出。积雪塞径,长昼眠。田家此乐,不知老。儿孙满前,俱夀考。世俗荣名,多变更。不似田翁,一生好。苏子瞻家画松图歌君家图画皆所见,近得此松尤可羡。根蟠平石,蹙蛟螭;干出青▯,起雷电。樛枝横斜复几尺,绿叶茸耸铺绣线。空堂深沈白日寒,谡谡似有风吹面。此图翦裂人不知,尘外分张数流转,能令神物还相从。非君苦心谁与辨?更惜良工名不传,可怜世俗多夸衒。为君作歌,君志之后千百年无复贱。赤甲祈雨是日获之
译幽州图 我这个鄙陋的人平日常常叹息:蓟门、幽都都在遥远的边域,怎样才能得到勇猛之士守卫北方,竭力排除敌人,恢复大禹的功业?田生亲手带着朔漠地图,图上用丹书标明万里之外的强胡;他把图挂在高堂的素壁上,壮心仿佛越过阴山来到座席旁。长城迢迢连接沧海,古代边塞历历可见,黄榆生长其间;纵横指点,所见都是旧日遗迹,抚今追昔,慷慨激昂,不时惊呼。太平时代,壮士大多白白死去;想到您为躲避胡人跋涉万里而来,九重关塞深沉,虎豹般的权贵又凶恶,您一个平民凭什么能够向天子进言?卷起地图还给您,我的心情黯然;唉,世事如此,并不是我的耻辱。送寺丞王仲素归▯山(原注:名景纯) ▯山隐居老人已经七十四岁,眼睛青黑,头发碧绿。刚刚辞去世俗事务,腹中的灵液便化成了丹砂。这里山川幽静,又连接着福地;彭城为我停留了三天。明月照满船,我们共同大醉;丹青和细小的字迹,都是口头传授的口诀。回头看我沉溺世事,真是自暴自弃;等到明年四十岁,头发已经苍苍。如今才想寻求药方来救治憔悴之身;将来如果去访问▯山居处,请千万不要躲避世人而改换姓名。汲取颍水 城中凿井,并不是井不够深,只是要喝到清泉,先要费尽心力。上天生成的颍水,像碧玉一样;盛夏饮一杯,价值胜过千金。乡野儿童提着壶来取水,壶还不到一斗;水清澈得能照见眉毛,甘甜可口。我还没有在乡里吃过一顿饭,却已经用空瓶麻烦了河神。次韵范内翰《西圻老人诗》大行宫中,车辆有千乘,勉强拥护着翠华旗;傍晚车驾驶入苍茫烟霭,龙须旗落在地上,长久地伴着秋草;白云悠悠,飞向帝王的故乡。先导越出塞门之外,天空空旷辽阔,起初没有一点依傍。凄风苦雨奔走在道路上,万物之灵都在奔忙,谁能不是这样?汉家的恩德遍及四海,戎夷们手执绋带,徒然守在边疆。飞鸟啄食栖息,也愿意效死;即使身处那样的土穴,也都能得到光荣。词臣歌颂祖宗功业,笔力雄健;感念君王的知遇,想着加以宣扬。周宣王的中兴之业记载在《云汉》,汉武帝的功业最为显著,只有宣防宫可与之相比。道路旁的老翁谈起旧事,面目黧黑,情怀悲伤。赐给他的缣帛像雪一样洁白,他独自得到这些;没有衣服可穿,能得到它们也算庆幸,正好可以做衣裳。桑田变成大海,变化不可预料;他痛哭不止,白日也仿佛笼罩在漫长的悲风中。您没看见吗?那些举行封禅的君主都说不会死,难道会因为衣冠冢而怀疑轩皇已经死去吗?和苏子瞻韵,为石苍舒题诗 长安有才华豪迈的人,雄视五都;五陵少年的意气,谁能除去?我做人不混入游侠的巢穴,姑且借草书和隶书寄托兴致。崩塌的山崖中毁坏的山石,显露出众多珍宝;把它们刻入鼎中,铸成周秦遗留下来的器物。江东诸家独擅逸气,即使拿宜官、钟繇、蔡邕相比,也几乎不如。腾飞的龙、振翅的凤舞动光彩,清澈的池水荡漾着华美的荷花。石生临摹书法,领会了其中精微;精神凝聚,意念专注,下笔先浓后纤,精巧而有致。仿佛一位老厨师把锋利的刀刃投向空虚,世间流传的作品,竟无法辨识。锦囊玉轴争相收藏,因此获得了这样的名声。醉后挥墨姑且取胜,题写在精舍之中,哪里是西山那些少年射狐猎兔、向乡里夸耀所能相比的?杜陵诗仙有祖传的风骨,笔墨洒落如云雾,挥写出美玉般的诗句。我如今才力浅薄,厌于写几句诗,勉强和作此歌,惭愧地承接您的启发。傅尧俞草堂歌 汉朝有位名臣傅伯,向来敢于进谏,触犯君王脸色;在兰台下笔著述,从不休止。他受封义阳侯,勇猛无敌。昨天还在石渠阁、承明庐当值,今天已经凭虎符成为二千石的长官。您邀请我为《草堂诗》作赋。想归隐草堂,哪里能够呢?太行山上没有更高的山,济水之外没有更清的源泉。听说您在山水之间筑屋居住,清高正是像您这样的人所应有的品格。上面有无心的白云从幽谷升起,下面有坚贞有节的竹子,森然如寒玉。四周还有多少空地?请容许我在东西两边各盖一间茅屋。虎子 秦山十月初一,寒风从冷峻的山岩间刮起。虎啸萧萧,樵夫绕山而行,不敢采樵。赤豹和黄罴相向而死,关西少年勇猛如飞。白羽箭、锋利的箭镞,黄金弩机;箭射入胸膛,穿过颈项,心手相应,一举建立功名,哪怕冒险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坐在虎皮上吃虎肉,已经十分畅快;何况它还以凶猛刚毅充作随身携带之物,雄姿英气实在少有匹敌。可惜它长期被关在笼槛之中,至今为了求食还常常摇尾巴;摧折刚强、远离祸害,确实是它应当做的。您不要吝惜泽中的麋、山中的鹿;它们大得像马,虽然有牙齿和角,却没有什么用处。困厄穷苦、隐忍委曲,有什么值得忌讳的?只怕要等到白额虎跳跃踉跄的时候才看得见它。和李公择题写相国寺残壁山水歌 苍山本来就有千万丈高,奇怪的是你竟断落在尺幅之中。枯松挂在山崖上,正显得挺拔;白云从山谷升起,缓缓流动。还记得去年深秋,连下十日大雨,百川水势暴涨,蛟龙腾跃。丹青画面已经残破,无法长久保存;金碧辉煌的色彩落满地面,全都化为空无。人间流传下来的万余片残迹,拾取拼补,几乎已经无从下手。当时的画家汇聚了各种妙处,得到这幅画,确实是第一等的技艺。松荫下的行人多么匆忙,戴着破帽,撑着小伞,骑着青白色的马;漫长的道路还没有走完,不能停息。正当我长啸高歌而来,悲风仿佛被巨灵神劈开华山,黄河又像夸娥氏移山一样裂开;汉水东面的海浪和芥子相互出没。大雄如同游戏一般施展神通,神妙与变化无穷。我和您如今还没有察觉,指着看那面墙,竟将它看得与普通墙壁没有不同。新作的诗飘逸洒落,脱离凡俗格调;有空时还应再来,从容观赏。空同 你的山不高,少有高大的树木;你的水不深,没有大船。荒草接连到天边,荆棘茂盛;土壤稀疏松缓,荒废的田地很多。辛苦耕作三年,仍吃不饱;一时不下雨,人们便彼此忧愁。背柴代替烧炭,聚集到市井;耳聋眼昏,头发已经花白。地方风俗浅薄鄙陋,人的见识狭窄。拿一金钱的孩子,也被称作好谋略;百年间的人物,屈指可数。乡里还没有看见兴盛,公侯们难道没有看见吗?广成子从前曾居住在空同,猗玕也说自己隐居在商山之余。千年之间只有这两位贤士,光明如太阳;世所罕见的人才,怎么可以诬蔑呢?画龙 南方人祈求下雨,争相画龙。画师放开笔墨,画出一条老雄龙。烟云布满墙壁,夺去了画面的色彩;雷电随着笔势出现,仿佛生出狂风。观看的人都惊讶了,仿佛看见龙牙龙爪在动,似有攫取之意,仿佛要翻腾到长空。我怀疑它会迅速冲出门窗,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留在这里?大家都说叶公起初喜爱画龙,当时也确实有神龙降临。上天降雨,是为了施行恩泽,并不是你这条画龙能够做到的。世人仰慕真实的神龙,只好姑且从事这种假的形式。冬 蜂房割下蜂蜜,留下来供一年中食用。树林里设置捕兽网,长期猎取鲜肉。朔风吹来,空旷的塞北一片萧瑟。关上门户,捆起柴薪,室内明亮温暖,起初连烟也没有。破篱笆补好缝隙,已经渐渐严密;破屋顶修补茅草,本来就很牢固。官租的事务暂且空缺,不再外出。积雪堵塞道路,白昼漫长,正好长睡。农家有这样的快乐,竟不知不觉老去;儿孙满堂,都能长寿。世俗的荣誉名声,变化很多;不像农夫,一生只以此为乐。苏子瞻家藏画松图歌 您家中的图画都是我见过的,近来得到这幅松图,尤其令人羡慕。松根盘绕平石,像蛟螭蜿蜒;树干冲出青冥,仿佛引发雷电。盘曲的枝条横斜着又有几尺长,碧绿的松叶茸茸耸起,铺展如绣线。空堂深沉,白日里也带着寒意;松涛飒飒,仿佛有风吹到脸上。这幅图被剪裂了,世人不知道;它在尘世之外分散流转了好几处,却能使神奇之物重新相聚。若不是您苦心搜求,谁能辨识它?更可惜的是良工的姓名没有流传,可怜世俗之人多以夸耀炫示为能。我为您作歌,希望您的心志在千百年后仍然不被轻贱。在赤甲祈雨,当天便得雨
君不见赤甲之渊,色如墨,中有神物,不可测。潜虽伏矣,心念国,翕忽变化,谁能识?五月亢阳,裂金石,妇女悲号,望膏泽。箫鼓甘香,乐灵徳。须臾晦▯,天正黑,风雷硼轰,震穹碧,雾雨霶▯,扫炎赫。生物欣欣,动顔色,樵童牧竖,亦叹息。千秋万嵗,无终极。市朝市朝老去,无希慕。枕簟秋来,觉静便。何事连宵梦颠倒?犹应三世业攀缘。蛲虫饱足,尸鬼健尚寐。翻令爱不眠。贫交行贫交多相怜,富交多相捐。贫富尚不保,死生安可道?人能无以声利为?贫交、富交皆不欺。君不见,萧朱隙末,张陈死;惟有管鲍真相知。古信陵行薛公藏,卖浆毛公藏,博徒侯嬴,抱关叟朱亥,市井徒。我思信陵君下此四丈夫,富贵胡为弃贫士?能令君存,为君死。方仕致仕在家出家,古有此方。仕致仕,吾自嗤晏眠,足当几杖。赐散髪,每从田野,期息交便尔。宾客絶,省事何説?课最为山涛,非隠亦非吏。仲元不惠,仍不夷。北门行慕道逍遥游,不作枯槁语。二年客都城,卒嵗厌贫,屡乃知北门。诗圣人亦有取自于万事防,若机今日已晤,前日非?五月披裘不取金,放歌防采南山芝。衰老苍耳婴末疾,浴兰殊未解。枲耳传愈风,及秋始堪采。惟昔沙塞隂,偶从羊负来。葡萄、安石榴,安可同语哉!鸡雍与狶苓,适用即为贵。何必黄金盘磊落,荐滋味?老人学道破诸妄,犹有尘缘为疾恙。安得澡身并澡心,使我有意烟霞上。次韵孔常父老翁衰迟,为日久,自知不是文章手。紫微荧煌,十二星;青阁彤庭,掖垣右。谁令孤翼此飞栖?正似枯槎犯牛斗。诸公可亲复可望?黄钟浑宏,秋水光。但论四海,矧故乡?清诗翻翻,鸿鹄翔。愿言与子同升堂。太液池建章宫中太液池,水象星汉,波涟漪。凫雏鴈子相羣嬉,黄鹄来翔,金为衣。主人勿惜稻粱恩,主人勿矜罗网繁。暂来可见,不可亲乗。风一举超昆仑。送原甫帅永兴读书当为王者师,论兵要作万人将。古来志士希两遂,白首儒生彼无望。骐驎一出,凡马空。豫章蟠根,嵗逾壮;金华事业,烂然新。徂西谋谟,谁与譲?旌旗蔽日,红半天;笳鼓隘涂,车万两。中军令出,聴无哗。秦山渭水,皆东向;荒夷憺威,霜雪明。属城阳和,春日亮。赵张成事,不足论;方虎遗诗,犹可尚。龙文金铉,待调饪;璿枢斡中,付羣当。西人欢歌,公肯留?公车双鹿,画轓上。晚起黄昏就枕,日午眠入。春夜短,常独然不嫌。时世欲无觉,每为身谋,私自怜。梦为嘉鱼潜九渊,梦为飞鸟翔髙天。喜来寝觉,了不辨,安知此兴非神仙。渔翁老翁年侵耕作苦,官田税多,不敢住,身携儿孙事渔钓,编竹为家,寄江浦。朝寻菱芡,逗烟水;暮飰鱼虾,宿风▯。人生如此,亦自由。何用车马称公侯?和罗著作渔翁渔翁结网,求鱼。子得鱼,满船,心始喜。岂知陂池水不深,但有鲲鲕,少鲂鲤。渔翁结网,安得疎?渔翁用力,常有余。心疑他人得厚味,满眼看来,池无鱼。古来任公不如此。期年得鱼,雄淛水,龙伯国人,连六鳌,二山漂流不能止。由来万事不同调,説似渔翁,翁必笑。大风朝风吹沙,天宇窄;暮风吹沙,地载薄。视天昏▯,畏其压;视地震荡,忧其坼。一春三月,风不息,局天蹐地,劳筋力。波涛翻空,礔礰怒,行路之难,行不得安。得重云十日,▯洗眼,去眯分白黑。初调江隂主簿小来读书,非为名约,身不肯游公卿,秪怜狂简,真吾党。谩有文章,慙老成。汉廷好武,臣尚少,郎官十年不见调。青衫黄绶,赤诏除。落拓敢辞,流俗笑。送直史馆孙兵部知陕府侍臣数厌承明庐,太守何妨太史书?十里九坂,二殽道,驷马髙盖,朱轮车,分陜已信,召南贵补郡,讵比平原疎諌垣?风彩东观,笔不待上计,看回舆。湘中阻风十月北风不肯回,湘中白浪髙成堆。小如飞鸥,大奔马,一辈才去,羣复来。一旬隂云色死灰,划劙掀簸初全开。晨阳照空幸澄澈,蜚廉暴怒犹喧豗。系舟沙渚依曲隈,嵗晏永路真悠哉。棹夫巻缩亦何恨,时乎宁有材不材?欲雨寄张壁北山云起,南山雨。返照却见南山树,逆风燕子能疾飞,隔叶黄鹂犹独语。忆君池上波悠悠,忆君翠竹声飕飕。兴来冒▯,故相视。薄暮雷电归,何忧。寄杨十七杨侯论诗,销我忧。昔嵗相逢,偕旅游。梁多长者,不虚语。倾盖结交,子所求。三年契阔,意不展。叹彼栖栖,为薮幽。穷愁著书,亦自足。有防肯説,东诸侯。长安富贵,易反掌。末路功名,犹捶钩。天公于予,岂爱惜。由来万事,非人谋。隂风朔雪,五湖冻。嵗穷髙卧,思同裘。春寒
译您没看见赤甲的深渊吗?水色如墨,其中有神物,深不可测。它虽然潜伏不出,心中却挂念国家;忽然之间发生变化,谁能识得?五月骄阳猛烈,连金石都要裂开;妇女悲号,盼望甘霖。吹箫击鼓,备办甘美香洁之物,以娱神灵的恩德。顷刻之间天色昏暗,天空正是一片黑;风雷轰鸣,震动碧空;浓雾大雨铺天盖地,扫除炎热。万物欣欣向荣,脸上都现出喜色;樵童牧竖也都叹息称庆。愿这样的恩泽千秋万岁,永无终极。市朝 我在市朝中老去,已经没有什么希求和羡慕。秋来睡在枕席上,觉得清静便很满足。为什么整夜梦境颠倒?大概仍是三世的业力在牵缠。蛲虫已经吃饱,尸鬼也强健,尚且能够安睡;反而使我因爱恋而不能入眠。贫交行 贫穷时结交的朋友多相互怜惜,富贵时结交的朋友多相互抛弃。贫富尚且不能长久保持,死生之际又怎么能说得准?人如果能够不把声名和利益放在心上,那么贫交、富交都不会欺骗他。您没看见萧望之与朱博晚年交恶、张耳与陈余至死反目吗?只有管仲和鲍叔牙才是真正彼此相知。古信陵行 薛公藏身,卖浆的毛公藏身;赌博的侯嬴,守关的老人朱亥,都是市井中的人。我想信陵君能够礼贤下士,收纳这四位丈夫,富贵之人为什么要抛弃贫寒之士?他们能够使君主得以存续,也能够为君主去死。方仕致仕 在家如同出家,古来就有这种方法。正在做官却想着退休,我自己都嘲笑自己;晚睡一些,足以代替扶几和手杖。皇帝赐我闲散之身,我便常常随从田野,约定从此断绝交游。宾客断绝,少管事务,还有什么可说的?考核政绩像山涛一样,却不是隐士,也不是普通小吏。仲元不够仁厚,我仍不屈从。北门行 我仰慕道家,逍遥游荡,不写枯槁衰颓的话。两年客居都城,到年终终于厌倦贫困,这才多次知道北门的滋味。诗歌圣人也从万事万物中有所取法;如果今日已经领悟了机要,难道前日就不是吗?五月里披着皮衣也不取金钱,放声歌唱,或许还能采到南山的芝草。衰老 苍耳能够治疗末病,兰草沐浴却还没有解除病痛;枲耳相传可以治愈风疾,到了秋天才适宜采摘。只有从前在沙塞阴地,偶然跟着羊负来过。葡萄和安石榴,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呢?鸡雍和狶苓,只要适用便是珍贵之物。何必一定要用黄金盘盛满珍奇美味来进献?老人学习道术,看破各种虚妄,却仍有尘世因缘成为疾病。怎样才能既洗净身体又洗净心灵,使我有心志登上烟霞之境?次韵孔常父 老翁衰老迟暮,已经很久了,自己知道不是写文章的人才。紫微宫灿烂辉煌,列着十二星;青色楼阁、朱红宫庭,在掖垣之右。是谁让这孤单的鸟翼停栖在这里?正像枯木横在牛斗星之间。诸位公卿可以亲近,也值得仰望;他们的声调如黄钟浑厚宏大,像秋水一样有光泽。何必只谈四海,何况还是故乡?清丽的诗歌翻飞,如鸿鹄翱翔。愿意和您一同登堂。太液池 建章宫中的太液池,水面仿佛星河,波纹荡漾。小野鸭和雁雏成群嬉戏,黄鹄飞来翱翔,羽毛像披着金衣。主人不要吝惜稻粱的恩惠,主人也不要夸耀罗网众多。它们暂时飞来可以看见,却不能亲近捕捉;一阵风起,便能飞越昆仑山。送原甫任永兴帅 读书应当成为君王的老师,谈论军事要做统领万人的将领。自古以来有志之士很少能两者都实现,白头的儒生往往没有这种希望。麒麟一出现,凡马便黯然失色;豫章树盘根日久,年岁越长越壮;金华的功业灿然一新。向西出征的谋略,还有谁能相让?旌旗遮蔽太阳,红色映满半边天空;胡笳军鼓塞满道路,车辆有万两。中军命令一出,众人听令而不喧哗。秦山渭水都向东而望;荒远的夷人慑于威势,霜雪也显得明亮。属城沐浴和暖之气,春日光明。赵充国、张骞等人的成事,不值得再谈;方叔、召虎留下的诗篇,仍然值得推崇。龙文之剑和金铉之器,等待调和鼎鼐;璿枢转动于中央,交付群臣当政。西方百姓欢歌,您肯留下吗?公车上画着两只鹿,车轼华美。晚起 黄昏时上床,到了中午才睡醒。春夜本来短,我却常常独自如此,也不觉得厌烦。时世仿佛想让我毫无知觉,我总是替自己打算,暗自怜惜自己。梦中变成嘉鱼潜游九重深渊,梦中又变成飞鸟翱翔高天。醒来时很高兴,睡醒和梦境竟完全分辨不清,哪里知道这种兴致不是神仙境界呢?渔翁 老翁年纪大了,耕作辛苦;官田租税太多,不敢再居住,便带着儿孙从事捕鱼垂钓,编竹子做成房屋,寄居在江边。早晨寻找菱角和芡实,在烟水间暂留;晚上吃鱼虾,夜里住在风雨中。人生这样过,也很自由。哪里用得着凭车马来称公侯呢?和罗著作《渔翁》渔翁结网,为的是求鱼;儿子捕到鱼,装满一船,心里才开始高兴。哪里知道池塘的水并不深,只有鲲鲕,没有多少鲂鱼鲤鱼。渔翁结网,怎么能稀疏?渔翁用力,常常还有余力。他疑心别人得到丰厚的美味,满眼望去,池中却没有鱼。古代任公子不是这样;他等了一年才钓到大鱼,雄踞淛水,龙伯国的人钓走六只鳌,连两座山都被漂动,无法停止。自来万事各不相同,对渔翁这样说,渔翁一定会发笑。大风 早晨风吹沙土,天空仿佛变窄;傍晚风吹沙土,大地承载的东西仿佛变薄。抬头看天昏暗,害怕天空压下来;低头看地震荡,担心大地裂开。一春三个月,风都不停息,天低地窄,筋骨劳苦。波涛翻腾上空,雷霆愤怒轰鸣;行路如此艰难,根本无法安稳前进。幸好有浓云连下十日雨,洗净眼睛,除去沙尘,重新分清黑白。初次调任江阴主簿 我从小读书,并不是为了求取名声和约束;自身不肯去游走于公卿门下,只怜惜自己狂放简率,这才是真正的同道之人。徒然有些文章,惭愧比不上老成之士。汉朝廷崇尚武功,而臣下还年轻;做郎官十年也没有得到调任。如今穿青衫、系黄绶,凭赤色诏书被授予官职。即使仕途失意,也不敢推辞,只怕被流俗讥笑。送直史馆孙兵部任陕府知府 您这个侍臣屡屡厌倦承明庐的值宿,做太守又何妨写入太史的史书?十里中有九道坂,经过二殽山道;您乘四马高盖、朱轮华车。分陕而治已足以取信,召南的声望又贵在能补任郡守,哪里像平原君那样疏远进谏之臣?您在东观的风采和笔力,不必等到上计考核,且看您乘车归来。湘中阻风 十月北风不肯回转,湘江中白浪高高堆起。小的像飞鸥,大的像奔马;一排刚过去,另一群又涌来。一连十天阴云如死灰,风浪翻掀,刚刚完全铺开。清晨太阳照耀长空,幸好天空澄澈;飞廉暴怒,仍然喧闹不止。把船系在沙洲,停靠曲折的水湾;一年将尽,漫长的道路实在悠远。摇橹的船夫蜷缩着,又有什么可怨恨?时运如此,难道还要说有才无才吗?将要下雨,寄给张壁 北山云气升起,南山就要下雨。夕阳返照,反而看见南山的树;燕子迎着风仍能迅速飞行,隔着树叶黄鹂还在独自鸣叫。想起您池塘上的水悠悠荡漾,想起您翠竹的声音飕飕作响。兴致来了便冒雨前去,特意与您相见。傍晚雷电归去,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寄给杨十七 杨侯谈论诗歌,消除了我的忧愁。从前有一年我们相逢,一同出游。梁地多有长者,言语从不虚妄。倾盖便结为朋友,正是您所追求的。三年离合,志意不得施展;叹息自己忙碌奔波,隐居在幽僻的草野。困穷忧愁中著书,也足以自我满足;有机会肯向东边诸侯说一说。长安的富贵,反掌之间就能得到;到了仕途末路,功名还不如敲击鱼钩。上天对于我,难道是吝惜不肯给机会吗?一切事情本来都不是人力所能谋划。阴风朔雪,五湖冻结;年终高卧,想着与您共盖一件裘衣。春寒
越罗裁衫,春服新,寒炉委灰,无复温。夭桃着花,红满槛;弱栁吹线,青映门。岂知天事有反覆?假借专物,矜余恩。平明雪片,白似玉;败裘死灰,仍纷纷。女桑吐叶,蚕欲生;东郊草绿,方趣耕。▯▯欺人,人弗信;百虫奋蛰,雷已惊。沈隂驱除,生可待;白日隠隠,浮云外。清明,东风零雨频。晓来料峭寒着人。人言夭事不可测,欲回暮春成早春。花红柳绿皆自若,一气变化宜有神。漆园老人惜光景,求术却老无声影。忽闻春有再韶时,亦觉身当还壮境。花前一酌心熏然,敢道朱顔非少年。戏谢师直买伊阳田雒阳东周,苏子贤兄弟驰説。雄当年,一身曽兼六国印。举世皆羞二顷田。君才十倍鬼谷子,朞年已出《揣摩篇》。公侯将相可自致,何竟髙蹈伊阳川?阳翟贾人歌颍川阳翟,赵邯郸,大衢如砥,车班班,重装富贵,名游闲,轻纨宝玉,髙若山。关西王孙,龙虎驱,此中奇货,奇可居。千金入秦,借短防,立谈须臾,分王符。华阳松柏,成髙邱,寿陵蔓草,令人愁。沈沈相府,士如市。山东共事,河南侯。和王平甫韩干画马行韩干画马,出曹霸,得名不在陈栩下。诏令师栩,辞不可。苑中万马,师在我王侯读书,爱此言。由来能事,须天然。看图作诗,寄慷慨。锦文织字,珠聨聨。乗黄騕褭,久埋没。安西大宛路,超忽丹青,能令千万年不比燕人空市骨。霜蹄踣铁,精权奇耳。截筒竹稍,垂丝超然。抉后三十尺,一日千里。御者谁防?笔和鈆,人所同尔。今独成第一工。神凝意防,不可料。天驷降精,来此中。少陵作诗,讥画肉,惋惜骅骝气凋缩。未知良工尝苦心,空使时人争贱目。九臯相马,观天机。神隽不辨黄与骊。君知画手贵自我,何若相法非有师?拙工俗子,纷纷是。畏避权豪如畏死。生栋湿涂,多覆屋。巧书掣肘,真难使。吾知公诗正如此。丈夫特立,嗟已矣。次韵苏子瞻韩干马赠李伯时韩干画马名独垂,氷纨数幅横素丝,诸公赋诗邀我和我如钝椎逄利锥,区中才容三万里,正可騕褭一日驰,朝燕暮呉亦其亚,幸得夷路无絷羁,此问三马皆国马,瑰资逸态成崛奇,有如秋空见霜鹘下睨,众禽俱伏雌,良工苦心为逺到,天机要眇潜得之,区区驽骀浪自负,岂可丑骨包妍皮,李侯洒笔定超诣,尚有天骥君未知,宛王母寡今授首,汗血不敢藏贰师。送程少卿【原注:江西转运使】使君舡舸如浮宫,荡荡帆影垂白虹。苦无三江五湖水,安见一日千里风?长蛟巨鱼逺避去,水府泉室深玲珑。使君按俗不异此,意气自觉凌虚空。滕王阁前流水白,西山落日衔微红。城头台榭眺望极,玉壶置酒光融融。胜游重临不隔嵗,涂歌巷祝欢南公。作官得此亦是少,况复章绶弥尊崇。南金折钩富九鼎,荆扬涂泥多嵗丰。防令利术析毫末,万古江流常向东。故乡秀水三百里,送逺游子情无穷。遥知躧履待髙士,安得羽翼随飞鸿。懐信驿亭晩望题其楹吴樯东风,晓来入楚,客齐桡暮去,急行人西,行人东,逢迎送归,景不同。夕日春烟,一望中。戏题西湖中鱼重明水深,波洗空。嘉鱼万族,连西东。鲲鲕细碎,长者惜。赤鲤成就,随飞龙。南风吹雨,中宵雷。众鳞不去,真常才。鲂鱼如玉鲙,第一。安得大网相随来?盆山青泉盈池底,白石中有高山,髙不极,连峰絶壑,知几许?朝霏暝烟,无定色。山下清波,清浅流,鱼龙浩荡,芥为舟。今君欲渡,何由得?纵有神仙,君不识。出门无马行市儿暮归,钱满把;田翁秋收,禾满野。人生勤苦,必有获;天事岂常,遗拙者?鄙夫能言,知读书;十五著论,惊羣儒。文章不作,少壮用;白发垂领,皮肉麄。作官不如,闲日多;得禄无若,饥寒何?百年陈人,谁比数?满眼贵士,难经过。欲为揣摩,心智短;欲学造请,顔色赧。黄金难成,丹砂贵;紫芝将秀,白日晚。退居长安,百不为;出门无马,还歩归。髙天报施,固有待;可得不如,翁与儿。次韵子瞻赠桥道人昔有仙公项曼都,去家十年,若斯须还归,壮语惊妻孥。月邉朝拜,虽劳躯,流霞一杯,真味腴。世人但怪医多卢,不知列仙山泽臞,隂阳变化随指呼,日新无穷,非故吾。乔公筑居近潍都,交游洞宾侪,尔朱又言其师奇丈夫,璞玉粹美,名不沽。郎官仕晋,更五胡。我今老病须人扶,衰顔白鬓日已渝,捐书絶学休守儒,去不为少,犹双凫。公能济我良药无。侠少行戏王子直长安少年侠自任,一生意气过人。甚许身,直以豪取名快意。那知武犯禁,宝刀强弓,千里马风驰电射,无敌者有时独醉倡楼春,一身歌舞兼百人休。来著书吐胷臆,脱落章句▯邱坟,王侯愿交不可得。贵者虽贵,犹埃尘。君不见汉家云台画良将,髙冠长劔森相向。由来落拓尘土中,不妨论议岩廊上。乃知功名为世贤,安知轻欺恶少年。
译用越地的罗绸裁成新春衣,寒炉只剩灰烬,不再温暖。桃花早早开放,红色铺满栏杆;柔弱的柳枝像青线一样拂动,映着门扉。哪里知道天时会反复?不过暂时借着事物的盛况,夸耀自己所受的恩宠。天刚亮便飘下雪片,白得像玉;破旧的皮衣如死灰,仍被纷纷的雪打湿。桑树吐出嫩叶,蚕将要出生;东郊草色转绿,正赶上开始耕作。玄冥之气欺骗人,人却不肯相信;蛰伏的百虫奋然出动,雷声已经惊醒它们。深沉的阴气终将被驱除,万物复生可以等待;白日隐约在浮云之外。清明时节,东风吹来,细雨频频。清晨寒意料峭,侵袭人体。人们说天时变化不可测,竟想把暮春转成早春。花红柳绿都仍自如,四时一气的变化想来必有神妙。漆园老人珍惜光阴,寻求使人衰老停止的方法,却没有留下踪影。忽然听说春天还有再次盛美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应当重返壮年境界。在花前饮一杯酒,心中陶然,怎敢说朱颜不如少年?戏谑地感谢师直购买伊阳田地 洛阳是东周旧都,苏秦兄弟在那里驰骋游说;苏秦当年雄杰,一人曾兼佩六国相印。天下人都以只有二顷田为羞。您的才华胜过鬼谷子十倍,一年之内已经写出了《揣摩篇》。公侯将相都可以凭自己取得,为什么竟要高蹈远行,居住在伊阳川呢?阳翟商人的歌 颍川阳翟,赵国邯郸;大道平坦如磨刀石,车马来往不断。贵人们车马重装,富贵显赫,名士游闲;轻柔的纨绔和宝玉堆积如山。关西王孙,驱使龙虎般的车马;这里有奇货,真值得囤居。拿千金进入秦国,借取短剑;片刻之间交谈,便能分得王侯的符节。华阳的松柏长成高丘,寿陵的蔓草却令人忧愁。深沉的相府中,士人像集市一样众多;崤山以东共同办事,河南有侯爵。和王平甫《韩干画马行》韩干画马,出自曹霸一派;获得的名声不在陈栩之下。诏令他向陈栩学习,他却推辞不肯。苑中有万匹马,若能以它们为师便足够了;王侯读书时喜爱这句话。自来真正的技艺,必须出于天然禀赋。看着画图作诗,寄托慷慨之情;锦缎般的文采织成文字,像珠子联缀。乘黄、騕褭这样的名马,长久以来被埋没;安西通往大宛的道路,在丹青中倏忽显现,能使它们千万年不至于像燕人空自购买马骨。马蹄如霜,踏铁而行,精气神采奇异。截取筒竹的梢头,垂下丝线,超然独立;拉开弓到三十尺,一天便能奔驰千里。御马的人是谁?不过是笔和铅粉,这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事;如今却独自成为第一等的画工。精神凝聚、意态精微,实在无法测度;天上的马星降下精气,来到这幅画中。少陵作诗,讥讽只画马的肥肉,惋惜骅骝的气势反而衰缩。我不知道这位良工是否曾经苦心经营,却徒然使当时的人争相以俗眼轻视它。九皋相马,观察的是天赋的神机;神俊的气质,不是只看黄马和黑马便能辨认的。您知道画工的可贵在于自得其神,哪里像相马的方法还要依赖老师传授?拙劣的工匠和庸俗的人纷纷如此,害怕权贵像害怕死亡一样。活木做栋梁却用湿泥涂抹,往往会压垮屋子;巧妙的书法若受牵制,真正的才能也很难施展。我知道您的诗正是这样。大丈夫特立独行,可叹这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次韵苏子瞻《韩干马》,赠李伯时 韩干画马,名声独自流传;几幅冰绢横陈在素丝之间。诸位作诗邀请我唱和,我却像钝椎遇到利锥。世间才足以容纳三万里,正好让騕褭一天奔驰;早晨到燕地、晚上到吴地,也还只是它的次等本领,幸好道路平坦,没有羁绊。这三匹马都是国家的名马,奇异的资质和超逸的姿态,形成崛然不凡之状;就像秋空中看见霜鹘俯视,众鸟全都伏地如雌鸟。良工苦心经营,才能达到久远;天赋的神机精微幽妙,必须潜心才能得到。区区劣马徒然自负,哪里能让丑陋的骨架包住美好的皮毛?李侯挥洒笔墨,必定达到超绝境界;还有天马的神骏,您尚未完全知道。大宛王母如今已经俯首,汗血宝马不敢再藏,连贰师将军也只能退让。送程少卿(原注:江西转运使) 使君的船只仿佛漂浮的宫殿,宽阔的帆影垂若白虹。若没有三江五湖那样的水面,哪里能看见一日千里的风势?长蛟巨鱼远远避开,水府泉室深邃玲珑。使君巡视风俗也是如此,意气自觉凌驾虚空。滕王阁前流水泛白,西山落日含着微红。城头楼台远望无际,玉壶中置酒,光色融融。这样的胜游来年还可重临,不会隔绝岁月;道路上的歌声、里巷中的祝颂,都欢庆南公。做官能得到这样的景况已很少见,何况章服印绶更加尊贵。南方的金可折断钩子,财富足以铸造九鼎;荆州扬州的田地肥沃,多年丰收。但愿您施行有利的政术,细密到分析毫末,使万古江流永远向东。故乡有秀美的水域三百里,为远游的您送行,情意无穷。遥想当地人将穿鞋迎候高士,怎能长出羽翼随着飞鸿同行?怀信驿亭晚望,题在亭柱上 吴地的船桅迎着东风,清晨进入楚地;旅客一齐摇橹,傍晚离去。急行的人向西,行人向东;相逢、迎接、送归,各自所见的景色都不同。夕阳和春烟,尽收眼前。戏题西湖中的鱼 重明水深,波光洗涤长空。各种嘉鱼成千上万,遍布东西。鲲鲕细小而零碎,大鱼却值得珍惜;赤鲤长成之后,便可随着飞龙而行。南风吹雨,半夜雷鸣;众鱼鳞片不离水,才是真正的常态。鲂鱼像玉片做的鱼脍,最为上等。哪里能得到一张大网一同来捕呢?盆山 青色泉水充满池底,白石之间有一座高山;高得没有尽头,连绵的山峰和绝深的沟壑,不知有多少。早晨的雾气、傍晚的烟霭,没有固定的颜色。山下清波浅浅流淌,鱼龙浩荡游动,芥子也可以当作船。如今您想渡过去,凭什么才能做到?即使有神仙之术,您也认不出来。出门无马行 市井儿童傍晚回家,手里满是钱;田间老翁秋收,田野里满是庄稼。人生只要勤苦,必然会有收获;天道难道总是遗弃笨拙的人吗?我这个鄙夫也能说话,知道读书;十五岁便写成文章,惊动群儒。壮年时没有写文章,少壮岁月便荒废了;如今白发垂到颈边,皮肉粗糙。做官不得意,闲日反而很多;得到俸禄也不如意,饥寒又怎么办?百年之后成为旧人的,谁能与谁相比?满眼都是贵人,却很难经过他们的门下。想学习揣摩权势,心智却短浅;想学习投刺求见,脸色便羞惭。黄金难以炼成,丹砂贵重;紫芝将要开花,白日却已西沉。退居长安,百事都做不成;出门没有马,只能步行回去。高天施报,本来终究有所等待;难道我就不如老翁和儿童吗?次韵子瞻赠桥道人 从前有位仙人项曼都,离家十年,仿佛片刻之间便回来了;他夸张的言语使妻子儿女惊讶。每天向月边朝拜,虽然劳累身体;饮一杯流霞酒,滋味真正醇厚。世人只奇怪医生大多长得像卢医,却不知道列仙居于山泽,形容清瘦;他们随意呼唤阴阳变化,日日更新,无穷无尽,再也不是原来的自己。乔公筑屋居住在潍都附近,与吕洞宾一类人物交游;尔朱又说他的老师是奇异的大丈夫,像璞玉一样纯美,名声不靠买卖取得。郎官仕于晋朝,经历了五胡乱华。我如今老病,需要人搀扶;衰老的面容、斑白的鬓发,一天天改变。丢开书本,断绝旧学,不再固守儒生身份;即使离去并不算年轻,仍然可以像两只野鸭一样自在。您能否给我一剂良药?侠少行,戏赠王子直 长安少年自负侠义,一生意气超过常人;很是看重自己的身份,径直以豪迈取名,以快意为乐。哪里知道习武会触犯禁令?宝刀强弓,千里马奔驰如风、射箭如电;无敌之时也有独自醉卧倡楼春色之中,一个人歌舞,抵得上百人。后来著书,吐露胸中情怀;摆脱章句束缚,直入六经坟典,王侯想同他结交也不可得。尊贵的人虽尊贵,终究如尘土。您没看见汉家云台上画着功臣良将,高冠长剑森然相对?自来落拓于尘土之中的人,也不妨在朝廷殿堂上发表议论。由此才知道,功名要靠世人评价;哪里知道轻视欺辱恶少年的后果?
王家酒楼【案:此诗自夷门城东门以下,词意与前不相属,疑有误】君不见天汉桥下东流河,浑浑瀚瀚无停波。游人阅水看白日,骇浪瞥逺红影蹉。感叹世事亦如此,振顿两足行吟哦。提钱买酒聊取醉,道傍高楼正嵯峩。白银角盆大如防,臛鸡煮蟹随纷罗。黄花满把照眼丽,红裙女儿前艳歌。乐酣兴极事反覆,旧欢脱落新愁多。夷门城,东门南对屠儿墓。信陵今安在,宾客散如雾。窃符事可鄙,袖椎复何慕。犹令主人成大功,千嵗英名若可遇。笑杀平原君,耻从毛薛游。选士十九人,毛遂晚见收。丈夫一身贵特逹,因人成事良足羞。和章都官洞庭诗阅水须阅秋水,时洞庭八月为最宜。百川涌溢,注平旷,倒巻溟海,翻天池。潇湘沅澧,绀碧色,千里一片清瑠璃。蜀江亦浊,远不杂,正若黄组萦鉴匜。长风簸轩,一何壮!雪浪成山,相蹙移,奔霆击电,恣轰磕。素车白马,交横驰,朱垠骋望,更无地。翼轸落影,光参差。南极老人,坐盘石,赤足皤鬓,濯项颐。修鳞巨鬛,出万族窟穴,鳣鲔泥蛟螭。身躯长大,竟无益,机械利器,潜相随。但令渔师贾余勇,冒突死地,常安之。巴虵断骨,不自免,此曹么麽,何能辞?秦皇属车八十一,赭衣伐山,豪不覊。九疑不到,二妃泣,圣贤失势,令人悲。忆登洛阳,值摇落,暮霞新月,含风漪。古今光景,共一瞬,独绕四壁,观题诗。神官威严,鬓似防。楼船持节,森画旗。湘灵奔走,伺顔色,鼓瑟献巧,招冯夷新篇。秀句远为寄,清风白芷丛,余思呼儿叠纸作报语。衰老抚事情孳孳。新滩行巴江之水西南来,峡束川,壅声若雷。瞿唐五月不敢下,滟滪中流大如马,风波虽恶石不去。太古以来怨行者,君不见前日巴山复摧裂,万仭臬兀江中絶。孟冬水涸,石角见,上流下流尽精铁。当时长年皆有语,后来难危从此数。上天设险知为谁,但恐妨人如滟滪。
彭城集巻七
译王家酒楼(案:此诗自“夷门城东门”以下,词意与前文不相连接,疑有错误) 您没看见天汉桥下向东流去的河水吗?水势浑浑浩浩,波涛没有停息。游人观看流水,望着白日;惊骇的浪花一闪而过,远处红色的倒影也随之错落。感叹世事也正是如此,跺着双脚,边走边吟。拿钱买酒,姑且借酒取醉;道路旁的高楼正高峻巍峨。白银角盆大得像斗,煮鸡烹蟹,纷纷陈列。黄花满把,明丽耀眼;红裙女子在面前艳丽歌唱。欢乐饮酒到了极点,事情反而发生变化;旧日欢情脱落,新愁越来越多。夷门城东门的南面,正对着屠儿朱亥的墓。信陵君如今在哪里?宾客已经像雾一样散去。窃取兵符的事情固然可鄙,袖中藏椎又有什么值得羡慕?但他仍使主人建立大功,千秋英名仿佛还可以遇见。可笑平原君,竟以同毛公、薛公交游为羞。挑选门客十九人,毛遂到了最后才被收纳。大丈夫一身最可贵的是特立独行,借助他人成事,实在值得羞惭。和章都官《洞庭诗》观水必须观秋水,洞庭湖以八月最为适宜。百川水势涌溢,注入平旷的湖面;湖水倒卷,仿佛溟海翻覆,掀动天池。潇水、湘水、沅水、澧水,颜色青黑碧绿,千里一片清澈的琉璃。蜀江即使浑浊,远远看去也不混杂,正像黄色丝带缠绕在鉴匜之间。长风簸荡楼台,是何等壮观!雪白的浪头堆成山,相互冲撞移动;奔雷闪电,任意轰击。白车白马交错奔驰,红色的岸边尽收眼底,放眼望去再无别处。翼、轸星宿的影子落在水中,光色参差。南极老人星仿佛坐在盘石上,赤脚白发,俯身洗濯颈项和面颊。长鳞巨鳍的水族从万类的洞穴中出来,有鳣、鲔、泥鳅、蛟、螭。身体虽然庞大,终究没有什么益处;捕捉它们的机械利器,暗中随之而来。只要让渔师鼓起余勇,冒险闯入死地,便能常常安然捕获。巴蛇断了骨头,尚且不能自免;这些小小的水族,又怎能推辞?秦始皇出巡时有八十一辆属车,穿赭衣的人伐山开路,豪壮而不受拘束。九疑山没有到达,二妃却已经哭泣;圣贤失去权势,令人悲伤。回想登上洛阳城楼,正值草木摇落;暮霞与新月含着风中的涟漪。古今的光阴共同只有一瞬,我独自绕着四壁观看题诗。神官威严,鬓发如……楼船持有符节,画旗森然。湘水之神奔走侍候,察看神色;湘灵鼓瑟献出巧曲,又召来冯夷创作新篇。秀美的诗句远远寄来,像清风吹过白芷丛;我余下的思绪催促孩子叠好纸张,写信答复。衰老之后,抚触世事,仍然孜孜不倦。新滩行 巴江的水从西南流来,峡谷束住河川,水声壅塞如雷。瞿唐峡五月也不敢下行,滟滪堆横在江心,大得像马;即使风浪凶恶,巨石也不移动。自太古以来就使行人怨恨;您没看见前些日子巴山再次崩裂,万仞高的山崖突兀地横断江中吗?孟冬水位降低,石角显露出来;上游下游全都像精铁一般坚硬。当时的老船工都有说法,后来航行的艰险从这里开始计算。上天设置险要,不知究竟是为了谁;只怕会像滟滪堆一样阻碍行人。《彭城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八宋 刘攽 撰七言古诗和杨十七伤蘓子美蘓君在朝,素机警,气排青云,力扛鼎。鹓鸿遇风,鄙巢栖;骐骥得涂,嗤坎井。千金置酒,宴长夜;锦绣照烂,丝篁静。明珠盈车,谤随起。白巾还家,酒未醒。翟公署门,宾客改;魏牟去阙,江湖永。濯缨渔父,唱沧浪。结庐陶令,依人境。时浮扁舟,就什一;出从数骑,非造请。穷途诗语,尤慨慷。暮年笔法,加豪逞。霜凋兰蕙,不待老。一世驩悲,竟俄顷。遗书犹缺,茂陵求卜宅,乍许。要离并生平,相望不相接。凛凛气概,吾能省。川流既逝,安可回?骏骨虽买,何由骋?知君金石,尝定交。末路人琴,俱不幸。大招无复,修门期。懐旧邈,与山阳等。城东观鱼东城水深,色如黛。居人来过,不知爱。我浮扁舟,转城曲。苍烟古树,寒相对。忽如身在松江防,况有渔子前操舟。霜天黯黯,始下鴈。雪浪杳杳,频惊鸥。万鱼挂网,同时急。赤鲤长大,犹人立。旧疑古潭有神物,倐见金鳞却腾入。檝师献功,喜相顾。岸傍驩声仍坌集。主人置酒,乐未央。艇子行防,轻相及。吴酸缕鲙,白玉盘。四座相喻,同加飡。人生万事,岂有难。我能为公成此欢。兴极意移,令我叹。落日蔼蔼,沈云端。岸草露白,天风寒。观鱼清濠环城四十里,蒹葭苍苍,天接水。使君褰帷,乘大舸观鱼。今从北阙起,开门渔师百舟入大罟,密▯云雾集。小鱼一举以千数,赤鲤强梁犹百十。浊醪赏功,倾瓦壶。公言锡爵,争讙呼,余人不及,色沮丧。数竒天幸,相贤愚。浓云吹雨,寒萧防。置酒移船,泊前岸。暴殄天物,古所矜。谁道于今为壮观。送张太保知冀州【原注:自羣牧副使除】使君使敌,前嵗中手为单于画吉防,敌人破胆,不敢迕。即日归报明光宫。汉家牧师三十六,水甘草丰,马数足。问谁虎臣司苑门?极望离宫,皆苜蓿。长河东来,横冀州。雄雄大府,森戈矛。红旗照天,军令肃。紫髯昂藏,居上头。将军威名动殊俗,天子今无北顾忧。旧传冀士多良马,嵗看北客输旃裘。庙谋将新,赤岸泽强邻,犹知博望侯。使君家声仍世传,慷慨功名方壮年。黄金如斗,组丈二。富贵光华,真谓贤。送裴如晦知润州栁隂深碧,黄鹂语,川水平堤,鸥鸟舞。送君临流,眼暂明,爱此虚凉少尘土。何况连樯一月行,吴山楚水相逢迎。稻花吹雨香不絶,芦叶摇风声正清。北固楼台似图画,广陵欲渡闻潮生。缥壶盈前,京口酒,红旆相随北府兵。少年投栗常为乐,晩嵗甘棠空涕零。望君鸿飞不可攀,白头方出玉门关。独向天涯共明月,犹应梦裹借千山。送章学士知湖州昔贤为亲屈小官,使君专城,情更欢。连山大湖,水凝碧;高盖驷马,车涂丹。防衣儿戯,养顔色。箬酒賔宴,罗杯盘。吴兴钓碣,亦可羡。怅望从事,空南冠。陈和叔贺兰溪所居近有信来,言水竹事,戯赠。北山移文,那尔为淮阳招隐,殊未归。流泉涨溪,可厉渡;修竹饱雨,添旧围。鸣禽作巢,皆有托;白云抱石,初无机。主人已知战胜乐,溪童未老情庻几【原注:小谢诗云,方同战胜者去,剪北山莱】柿红柿红梨紫,漫山熟。冷雨萧萧,落乔木。东田收谷,亩数斛。筑塲敛积,高如屋。柴车斑斑,黄犊健。丁男肩赪,儿指秃。烹猪漉酒,乐社神。急鼓悲笳,防仍续。田家此乐,何所忧?闾里至老,还相收。道傍滞穗,如山邱。何防老翁,寜有求?寄题岳阳酒务水楼洞庭苍苍,水拍天。巴陵居人,无斗泉。天生地势,正如此。抱罋臂饮,真堪怜。架楼▯木,出百尺。剖竹接筒,如笔直。惊雷发地,山鬼忧。白波统霤,湘君惜。吾侯智与神鬼侔,古来能事皆悠悠。防令太湖变春酒,更使骚客忘离忧。关西行关西居人多闭屋,屋底老翁相向哭。县官禁钱,钱益轻,百姓无钱,食不足。平时斗粟钱百数,今者千钱人不顾。大家萧条无十金,小家流离半逵路。忆初铸钱为强国,盗贼无端皆得职。迩来救弊因寛民,盗贼自苦,民逾贫。安得万物皆为铜?隂阳炽炭造化工,铸钱万万大似尺。官定足用,民家丰。移舟城东厌闻九衢车马喧,泛州初出城东门。隂虹吐▯,水势怒,河声浩浩如雷奔。棹工讙呼,事拳防,童稚变色,愁惊魂。济危经险,正当尔,安得拱黙为希言?虽无清泠可澣涤,喜见黄浊来原原。便风催防,两快意。千里万里,何足论。防济堤傅家园亭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八 宋代刘攽撰写 七言古诗 和杨十七《伤苏子美》苏君在朝廷时,一向机警敏捷,气势直冲青云,力能扛鼎。鹓鸿遇到风势,便嫌弃卑陋的巢穴;骐骥遇到道路,便嘲笑坎井中的小马。用千金置办酒席,整夜宴饮;锦绣灿烂照耀,丝竹乐器却安静无声。明珠装满车辆,诽谤也随之兴起。戴着白巾回到家,酒意还没有醒。翟公门前的题字改变了,宾客也跟着改变态度;魏牟离开宫阙,长久漂泊江湖。洗濯冠缨的渔父高唱《沧浪歌》;陶令结庐,居处在人境之中。有时驾一叶扁舟出游,就带着什一之税;出门只跟随几名骑从,不去登门求见。穷途中的诗语尤其慷慨激昂,晚年笔法更加豪放纵逸。霜打兰蕙,不必等到老年便已凋零。一生的欢乐和悲哀,竟然转瞬即逝。遗书还没有完成,茂陵求卜住宅的愿望,刚刚得到允许。要离与你一生的气概彼此相望,却不能相接;那凛凛的气概,我还能省察。河流一旦逝去,怎么能够回返?骏马的骨头虽然买到,又凭什么奔驰?知道您重信如金石,曾经和您订交;到了末路,却像人琴俱亡一样共同不幸。再也没有《大招》可以招魂,修门之约也无法实现。怀念旧友遥远深长,和山阳笛声所寄托的哀思相同。城东观鱼 东城的水很深,颜色如黛;居民来往经过,却不知道珍爱。我驾着一叶扁舟,转入城边曲折的水道。苍烟和古树,在寒意中相对。忽然仿佛身处松江,何况还有渔人正在前面划船。霜天昏暗,开始有雁飞下;雪白的浪花遥远迷蒙,频频惊起鸥鸟。万条鱼同时被挂上渔网,急速挣扎;赤鲤长大,竟像人一样直立。旧时只疑古潭中有神物,忽然看见金色的鱼鳞腾跃而入。船夫献上功劳,彼此高兴相顾;岸边欢呼声仍不断聚集。主人摆酒,欢乐还没有结束。小船行驶着,轻快地彼此追逐。吴地的酸菜配鱼脍,盛在白玉盘中;四座互相劝食,一同加餐。人生万事,哪里有真正的难处?我能够替您成就这场欢娱。兴致到了极处,心情忽然转移,使我叹息。落日灿然,沉入云端;岸边的草叶露水洁白,天风寒冷。观鱼 清濠环绕城池四十里,蒹葭苍苍,水天相接。使君撩起帷幕,乘大船观鱼。如今从北阙出发,开门让渔师驾着百只船进入;大网密布,仿佛云雾聚集。小鱼一网便有成千上万,强健的赤鲤也有一百多条。用浊酒赏赐功劳,倒空瓦壶。使君说要赐爵,众人争相欢呼;其余人没有得到,脸色都变得沮丧。命运有奇有幸,恰好用来考察贤能与愚劣。浓云吹来寒雨,萧瑟作响。摆酒移船,停泊在前岸。滥杀天物,是古人所怜悯的;谁说如今这样就是壮观呢?送张太保任冀州知州(原注:由群牧副使授任) 使君奉命出使敌国,前一年在朝廷中亲自替单于谋划吉凶,敌人因此胆寒,不敢违抗。当天便回到明光宫复命。汉家牧养马匹的地方有三十六处,水甘草丰,马匹数量充足。问谁是勇猛之臣,主管苑门?极目望去,离宫四周全是苜蓿。长河从东方流来,横贯冀州。雄伟的大府,戈矛森然;红旗映照天空,军令严肃。紫髯高大威武的人站在上首。将军的威名震动异俗,天子如今没有北顾之忧。旧传冀州士人多有良马,每年都看见北方客人输送旃裘。朝廷谋略将要更新,赤岸泽的强邻仍使人想起博望侯。使君的家声世代流传,慷慨建功正值壮年。黄金像斗一样多,组绶长一丈二尺;富贵光华,真可称为贤者。送裴如晦任润州知州 柳荫浓碧,黄鹂鸣叫;河水与堤岸相平,鸥鸟飞舞。我送您来到水边,眼前暂时明亮;喜爱这里空旷清凉,尘土稀少。何况连樯的船只要航行一个月,吴山楚水一路相迎。稻花经雨吹拂,香气不绝;芦叶随风摇动,声音清脆。北固山的楼台像图画,欲渡广陵时已经听见潮水上涨。缥壶盛酒摆在面前,这是京口的酒;红旗相随的是北府兵。少年时投掷栗子也常以为乐,晚年看到甘棠遗爱,却只能徒然流泪。遥望您如鸿雁飞去,无法攀援;我白头之后才走出玉门关。独自在天涯共看明月,想来您还应在梦中借千山相隔来相会。送章学士任湖州知州 从前贤人为了奉养亲人,甘愿屈居小官;您如今专治一城,心情更加欢悦。连绵群山和大湖,水色凝成碧玉;高盖四马,车轮涂成朱红。穿着绣衣的孩子嬉戏,以此奉养父母、使他们容颜愉悦。用箬叶包裹的酒设宴,罗列杯盘。吴兴的钓碣也值得羡慕;我惆怅地望着您赴任,自己徒然戴着南冠。陈和叔的贺兰溪居所近来有书信寄来,谈到水竹之事,戏作相赠。《北山移文》说,您怎么还替淮阳招隐,竟然还没有回来?流泉涨满溪水,已经可以涉水渡过;修长的竹子饱经雨水,更增添了旧日的围护。鸣叫的禽鸟都筑巢,个个都有寄托;白云环抱山石,起初并没有机心。主人已经知道战胜尘俗的快乐,溪边儿童还没有老去,或许也能同享这种心情。(原注:小谢诗说:“正同战胜者去,剪取北山莱。”) 柿红 柿子红、梨子紫,漫山遍野都成熟了。冷雨萧萧,落在高大的树木上。东边田地收获谷物,每亩有数斛;筑起禾场收拢积粮,堆得高如房屋。柴车斑驳,黄牛健壮;成年男子肩膀红肿,孩子们的手指都磨秃了。煮猪滤酒,欢乐地祭祀社神;急促的鼓声和悲凉的胡笳声一阵接一阵。农家有这样的快乐,还有什么忧愁?乡里人直到老年,还相互收养扶助。道路旁遗落的麦穗,堆积如山丘;怎会像老翁那样,还有什么所求?寄题岳阳酒务水楼 洞庭湖苍苍茫茫,水面拍击天空;巴陵居民连一斗泉水都没有。天地生成的地势,正是如此;抱着瓦罐用手臂饮水,实在令人怜悯。架起楼屋,削木伸出百尺;劈开竹子接成长筒,直得像笔。惊雷从地下发出,山鬼也忧惧;白浪漫过屋檐,湘君也惋惜。我们的侯爷才智与神鬼相当,自古以来的能人都远远不及。愿您把太湖的水变成春酒,更使骚客忘却离愁。关西行 关西居民大多闭门在屋,屋里的老人相对哭泣。县官禁止使用钱币,钱币更加贬值;百姓没有钱,食物也不足。平时一斗粟米值钱百文,如今即使出千钱,人们也不愿意接受。大户人家萧条得没有十金,小户人家流离失所,半数走在道路上。回想当初铸钱是为了使国家强盛,盗贼却无端因此得到职位。近来为了救治弊病而宽免百姓,盗贼反而自苦,百姓更加贫困。怎样才能让万物都变成铜?让阴阳像炽炭一样,由造化之工铸造无数钱币,每枚大得像尺;官府确定足够使用,百姓家家丰足。移舟城东 厌烦听见九街车马的喧闹,泛舟刚刚驶出城东门。阴云像彩虹吐出雨水,水势愤怒,河声浩浩荡荡如雷奔腾。船工欢呼号叫,忙着操舟;儿童们都变了脸色,忧愁惊恐。渡过危处、经历险境,正应当如此;怎能拱手默坐,像希言之人一样?虽然没有清冷的水可以洗涤尘垢,却高兴看见黄浊的水从源头滚滚而来。顺风催着船行,心中两分快意;千里万里,又何足挂在心上?防济堤傅家园亭
济水与河俱至海,陶邱之北,川原改由,来天事不可料。黄浊长存,清晦在犹余。平堤十里,长逶迤东注,如高冈水泉,味甘土脉腻。固知余润宜羣芳。君家园籞,临济堤,荆扉茅屋,随高低。当轩古木,密如盖,无数杂花,行有蹊。谷虚遥闻樵斧,应昼静便有幽禽啼。穿栽卜筑事未巳,上为层台,深凿溪。东邻可买,莫惜费。臈月课【原注:平声】种,当令齐栁绿,正如陶令宅,桃红应似晋人迷。城中老守厌窘束,行乐得至城东西。此家园亭可屡往,薄酒自足充提携。和杨彦文嵩山诗杨侯作邑山水中,县南百里维青嵩。官闲身老,诗笔健,乐与邱壑研豪雄。是时新凉背炎夏,草木秀丽全天功,重青叠碧,百万状,有如耋老携儿童。悬泉落崖防万丈,震雷发地声隆隆,隂风岩洞忽凄怆,寒生六月如凝冬。祠官祀典有常秩,扫除给复何其恭。孕灵产异逺不极,面周负郑人殊风,生云触石始肤寸,倐忽澍雨成冥蒙。羣山相望不足算,礼若小国来朝宗。幽人羽客此独往,深防时与神仙通。念君吏职有章绶,池鸿笼鹤思长空。暂留灵境寄心赏,仰止万古希遐踪。梯高迳侧目力短,渉厯庳下非穹崇。山中居人亦富逸,翠竹寒松名素封。愿言携家事卜筑,采薇饮水欣长终。岩田种芝地高下,茅屋遡水溪西东。君能挂冠共此约,何必绮季东园公。送徐君章每秋送客,常羡人。今秋送君,尤惜别。白发相知,无几何?明日扁舟,成楚越。忘形谁复,到尔汝?末路转忧,欺老拙。西风落叶,密如雨。信宿长淮,见清月。紫蟹出簖,加二螯。白鱼挂网,色胜雪。人生功名,何由致?适意勿羞,徒餔啜。何时亦得,东南征。赤脚吴溪,嘲钓碣。送杨康公知安丰县杨郎作文,殊勇为辩,如涛波防。刺蜚相逢,喜吾故人。子门风宛存,令我悲。艾兰驱车,最先入,百箭穿杨,谁可及?擢第胜人,十改官作官,不辞万家邑,劝耕课桑,力有余,吏事不受崇空虚。后生才资动出众,何至苦心城旦书?清泉百里环芍陂,楚人千年长不饥。叔敖子孙负薪苦,念为亷吏,何可为?忽忆云台故侯司空公,五郡士马河西东,功名亦有际防数。退让自是雄隽风,谁谓鄙夫老昏忘?屈指古事,犹初终。作诗冩此,岂有意?正若指防山水,书鱼虫。天马行汉家天马来宛西,天子爱之,藏贰师甘泉,贵人宠第一,昆弟封侯,真谓宜。军书挿羽,庙选将,一朝百万,皆熊罴。大射卢山,亦快意。死人乱麻,非所悲。论功庙堂,谁与敌?外廐皆是麒麟儿,白茅金印结紫绶。老将流落,多瑕疵。天生富贵,实有命。寜复忆君贫贱时?势高累愚,计虑逺大,志落落。嗟,徒为渭桥祖道,一语泄身衅边鼓,家流离。和梅圣俞食鲙歌黄河赤鲤,非龙材,欲化不化,烦风雷,随波浮沉,偷自得,网罗失身,成暴腮,火鬐锦鬛,鳞雪霜,红眼照耀,珠夜光,若无鲲鲕与虾蚌,安见品格非寻常?主人爱客,不计钱,少妇缕鲙,情可怜,蜀姜吴橘,正相益,炊菰絮▯,还慊然,燕人寸腴不足贵,专诸全防非珍味,属餍黙怀一飰,报欲令主人千万嵗,白玉换米,桂作薪,主人家居长不贫,卖鱼一值,任公子,厌鲙与遍长安人。兖州古桧兖州宅西有古桧十寻,度髙百围,大生理成全,不增长,半枯半荣,常常在游人相与疑。汝年桧不能言,聊臆宣。百番桃李香扑地,一辈蒲桞长参天。束薪寻斧不旋踵,种子着花还比肩。老身寂寞无顔色,犹有黄鹄来枝侧。早行东方未明,天紫色,凉风吹空,声恻恻。船人起语,鸟奋翼。蒹葭茫茫,江水白。石潭转旋,蛟龙窟。岩壁冥防,虎豹迹。生存古木,数十围。老死悬藤,百余尺。民生有为,俱事役。岂独覊人,不遑息?商歌浊酒,聊慰怀。君不见,仲尼旅人,常接淅。夜携贾十五过巨源作鄙夫开年便四十,白发埀頥,眼眵澁,不甘老态日见侵,自计多忧,诸病集。待诏侏儒,饱欲死,囊空有时都絶粒。丈夫立气须激昻,岂能中夜牛衣泣?朱门贵人那易见,后生美仕尤难挹。敝裘败屦欲安往?蹭蹬通衢还独立。贾侯游从久不厌,孙君风谊今相入。由来大瓠矜濩落,尚喜灵珀勤收拾。暮通水火并邻居,巷无牛羊时屡及。泛爱己许金石坚,觉我衰迟情汲汲。清霜着屋,万瓦明;白月当空,北风急排门上堂。童孺讙,青灯照书简编缉,纵谈自尔外形骸。虚舟不值,呼张翕赤桐烧酒,倾玉杯。念君屡空,此遄给葡萄紫熟,梨甘津寒,葅盈盘,更啜汁酒。肠虽狭,底能足?邂逅欢娱论串习,百牢九鼎亦尽空。金带玉符谁等级?三更还家灯火防,浩气凝虚。荣都邑斗杓落北,草木死层氷凝水,鱼龙蛰。何时春雷起,霖雨宿云温媚,天衢湿。次韵裴库部二月二日逰傅园
译济水和黄河一同流到海边,在陶丘以北,河流和原野改变了流向,未来的事情实在难以预料。黄河的浑浊长久存在,清水的晦暗也还没有消退。十里长堤曲折绵延,向东流注,仿佛高冈上的水泉,泉水甘美,土脉肥腻。本来就知道这里的余润适宜群芳生长。您家的园林紧临济堤,荆竹编的门、茅草盖的屋,随着地势高低而建。窗前古树浓密如伞盖,无数杂花盛开,行走其中自有小径。空谷中远远传来砍柴的斧声,白昼寂静时便有幽鸟啼鸣。穿凿栽植、选择地势营建房屋的事情还没有完,上面建起层台,深深凿出溪流。东边邻地可以买下,不要吝惜费用。腊月督促播种,平声,务必让柳树一齐变绿;正如陶令的住宅,桃花盛开时也应像晋人误入桃源那样迷醉。城中的老守厌恶拘束,能够到城东城西游乐便很高兴。这座园亭可以多次前往,薄酒也足以供相互携游。和杨彦文所作的《嵩山诗》杨侯治理县邑于山水之间,县城南面百里就是青嵩山。公务清闲而年岁已老,诗笔却健劲,乐于同山丘沟壑研磨豪气。此时新凉背离炎夏,草木秀丽,尽显天然造化;重重青山、层层碧色,形态多达百万种,仿佛老者携带儿童。悬泉从万丈高崖落下,像震雷从大地发出,声势隆隆;阴风忽然从岩洞吹来,令人凄怆,六月里便像凝结成了寒冬。祠官依照常规礼制祭祀,洒扫供给都十分恭敬。孕育灵秀、产生奇异之物,远远没有穷尽;面对周地、背负郑地的人,风俗各不相同。云气刚触到石头时只有一小片,转眼间便化作普降的蒙蒙大雨。群山相互遥望,数也数不清;举行礼仪时,仿佛小国前来朝见宗主。幽居之人和羽衣仙客唯独从这里往来,深山幽谷有时还与神仙相通。想到您身负吏职、佩有章绶,便如池中鸿雁、笼中仙鹤一样思念长空。暂时停留在灵境寄托心中欣赏,仰望万古遗迹,希望追寻高远的踪迹。山路高而小径偏侧,眼力已经不足;跋涉低处,便不能登临高崇之地。山中居民也富足闲逸,翠竹寒松便是他们一向拥有的封地。愿意携家来此营建居所,采薇饮水,欣然终老。岩田高低不平,种植灵芝;茅屋沿溪而建,溪流东西穿行。您若能挂冠归隐,和我共同践行这个约定,又何必羡慕绮季、东园公呢?送徐君章 每到秋天送别客人,常常羡慕那些远行的人;今年秋天送您,却尤其舍不得分别。白发相知,还能有多少时日?明天您乘一叶扁舟,彼此就要远隔楚越。能够忘却形迹、与你以你我相称的人,以后还有谁呢?到了人生末路,反而更忧虑,欺负我这个衰老笨拙的人。西风吹落树叶,密集得像雨。住上一两夜到达长淮,便能看见清亮的月色。紫色螃蟹从竹篓中出来,比普通蟹多两只螯;白鱼挂在网上,颜色胜过白雪。人生的功名,凭什么才能取得?只要适意就不要羞愧,何必徒然以饮食为生。什么时候我也能向东南远行,在吴地溪水中赤脚行走,笑着在钓矶旁垂钓呢?送杨康公任安丰县知县 杨郎写文章,尤其勇于辩说,像涛涛江波一样。刺史与飞鸟相逢,欣喜地遇到我的故人。您家门的风范依然存在,却使我感到悲伤。像艾、兰驱车前行,最先进入;又像百箭齐发都能穿过杨树,谁能比得上呢?科举登第胜过众人,十次改任官职;不推辞治理万户之邑,劝民耕作、督促种桑,力量还绰绰有余;处理官府事务,也不接受崇尚空虚的做法。后辈中才资动辄出众,何必苦心钻研《城旦书》呢?清泉环绕百里,芍陂在其中;楚地百姓千年以来长久不受饥饿。叔敖的子孙背柴为生,想到做清廉之吏,又有什么不可为呢?忽然想起云台上的故侯司空公,五郡兵马遍及河西河东;功名也有一定的时运和数目。退让本来就是英雄俊杰的风范,谁说鄙陋之人年老昏聩就会忘记呢?屈指数说古代的事情,仍然历历如同刚发生。写诗记录这些,难道还有别的用意吗?正如指点山水,书写鱼虫而已。《天马行》汉家的天马从大宛以西来到,天子喜爱它,把它藏在甘泉宫,赐予贰师将军;宠幸他的贵人位居第一,连他的兄弟也封了侯,真可以说是荣耀至极。军书插上羽毛飞驰,朝廷在宗庙中选择将领;一旦出兵百万,个个都像熊罴般勇猛。在卢山举行大规模射礼,也尽情快意。死人多得像乱麻,这并不是值得悲伤的事。在朝廷上论功行赏,谁能与之匹敌?外厩中全是麒麟般的良马,白茅裹着金印,系着紫绶。老将却流落失意,身上还多有瑕疵。上天赋予人的富贵,确实各有命定;难道还会记得当初贫贱的时候吗?权势太高反而牵累愚昧,谋划深远宏大,志向却显得疏阔。可叹啊,最终只是为渭桥上的祖道饯行;一句话泄露了自身的祸端,边地战鼓一响,家人便流离失所。和梅圣俞《食鲙歌》黄河中的红鲤,不具备化龙的资质,想变化却未能变化,只能烦劳风雷;随波浮沉,暗自以此为得,谁知落入罗网,便丧失性命,成为张着嘴露着鳃的鱼。火红的鱼鳍、锦绣般的鱼鳞洁白如霜雪,红眼闪耀,像夜里的明珠;如果没有鲲鲕和虾蚌作陪衬,又怎能看出它品格非同寻常?主人爱护客人,不计算钱财;少妇细细切鱼脍,情意实在可怜可爱。蜀地的姜和吴地的橘正好相互增益,煮菰米的絮状物,仍然觉得美味。燕地的寸长肥肉不值得珍视,专诸所献的全鱼也算不上珍味。吃饱后默默怀着感激,想报答主人,使主人长寿千万年。即使以白玉换米、以桂枝作柴,主人家居住一生也不会贫穷;卖鱼所得一笔钱,足以像任公子那样,使全长安的人都吃厌鱼脍。兖州古桧 兖州宅邸西边有一株古桧,高十寻,树围大约百围,生长的根理已经完全成熟;它不再长高,半枯半荣,常常使游人彼此疑惑。古桧啊,你的年岁已经很老,不能说话,我姑且凭臆想替你宣说。百株桃李香气扑地,成片蒲柳长到参天。捆柴的人寻找斧头,转眼便来砍伐;种子一旦落地开花,又会彼此并肩。老树身躯寂寞,没有颜色,却还有黄鹄来到枝旁。早行 东方还没有亮,天空呈紫色;凉风吹过长空,声音凄恻。船夫起身说话,鸟儿振翅飞起。蒹葭茫茫,江水一片白。石潭回旋,是蛟龙的洞窟。岩壁幽暗,留下虎豹的足迹。活着的古树,树围有几十围;老死的树上,悬藤长达一百多尺。百姓活着都有事情要做,都在服役;难道只有羁旅之人才没有空闲休息吗?唱着商调的歌,喝着浑浊的酒,姑且用来安慰心怀。您没看见吗,仲尼漂泊为旅人时,常常接取淘米水。夜里带贾十五经过巨源所作 我这个鄙陋之人年初便四十岁了,白发垂到下巴,眼中生眵而涩痛;不甘心衰老的形态日益侵逼自己,只因自计忧患太多,各种疾病一齐聚集。像待诏的侏儒那样,吃饱了也想死;囊中空空,有时完全断粮。大丈夫立身应当激昂奋发,怎么能在半夜里穿着牛衣哭泣?朱门里的贵人哪里容易见到,年轻人的美好仕途尤其难以企及。破旧的皮衣和鞋子,还能到哪里去呢?困顿失意地站在大路上,仍然只有独自一人。贾侯的交游,我长久不厌;孙君的风义,今天也和我相合。自古以来,大葫芦虽被讥为无用,尚且令人高兴的是灵珀也勤于收拾。傍晚与邻居共同解决饮水和用火,巷中没有牛羊时也常常前来。广泛相爱,已经许下像金石一样坚固的情谊;察觉自己衰老迟暮,感情却更加急切。清霜落在屋上,万片瓦都明亮;白月当空,北风急切地推打着门,吹入厅堂。儿童欢笑,青灯照着书册文编;纵情谈论,自然超脱于形骸之外。虚舟不值钱,便呼喊张翕,以赤桐烧酒,倾入玉杯。想到您屡屡贫困,这次特意很快送来葡萄,紫色已熟;梨子甘甜,津液清凉;腌菜装满盘子,还要再啜饮汁酒。肠胃虽然狭小,哪里能够装得下呢?偶然相逢的欢乐中谈论往日的交游习惯,即使百牢九鼎也全都可以抛空。金带玉符,谁能分辨等级?三更回家时灯火明亮,浩然之气凝聚在虚空。繁华的都邑中北斗七星已经西落,草木凋死,层层冰霜凝结成水,鱼龙也蛰伏了。什么时候春雷响起,连夜的霖雨使云气温润柔媚,天街也湿润起来呢?依裴库部《二月二日游傅园》诗的韵作诗
二月二日,春意动,东风生物来无垠。苦怜清济,不如古,却爱小园方及辰。谷鸟出声,已脱俗;林花一枝,疑占新。银壶担酒,马防妓;莫辜乘兴,寜伤频。桃源武陵溪深,山合防,岩谷掩映,秦人家,仙俗迷涂,不可到。春风流水,空桃花。山中道人多百嵗,翠发萧条,神骨异。渔舟往往傍林麓,相逢亦问人间世。黄金黄金能成,不愿铸;封侯可得,差有求。小来一意,今白首。世事万变,都无谋。诗书已废,徒博奕。交友益落空,沈浮江湖,渔钓足自给。拂衣归去,营扁舟。瑞荷西濠本连金水河,天潢之下分余波,波深水静,生物秀。十歩百歩皆圆荷,五月浮舟人不见,瑞荷亭亭尤可羡。连二雕成白玉盘,合欢裁作青油扇。浣纱女子红莲房,背面照镜匀鲜妆,斜阳弄影并高葢。下有戢翼防鸳鸯,人情贵少瑞云羙,亦自天和独钟此。周王嘉禾献同颖,汉皇竒木夸连理。君不见,今年大田所收十万仓,上客为子歌吉祥。凿井旱天雨少,官凿井,凿深源,长水泉冷,涂人无复触热忧,居人况有操瓢,幸前王扇暍力已劳,后王舞雩功不省,此功一成,千万年却愿炎日长当天。次韵和罗著作风琴诗送毕长官。君不见长风翏翏起山林,大木怒防喧万窍,是为天籁来无方。中有知音全众妙,洛阳琴工夸死桐,齐鲁诸儒颂清庙。刻商变羽不得骋,击手高张空改调。岂如风琴得自然?但令雕虎长清啸,铿锵阐缓连昼夜。已防复续谁能料?不论九奏金石谐,那辨五弦宫徴少。世间俚耳何足听,幸有杨荂嗑然笑。高堂置酒月如霜,金盘照筵红爉烧。渊明子贱皆有琴,两君叵惜清樽醮。保州乱缘边戍兵,精絶伦,腹饱官粟,思食人,健儿睚眦杀刺史,可怜百口同埃尘,燕云苍苍,日色紫,帐前血流,守尉死,乱兵相讙,肯畏天?保州去边无百里。耳病风林几处飕飕叶,石磵无时浩浩泉。正欲登山惊雨过,未经烹鼎怪汤煎。病身老态何由避,耳疾行当耳顺年。竹间亭作溪东杂花乱如谷,溪西老树交篁竹,横槎波水才一苇,缭迳出林凡几曲。半旬霖雨,泉脉动,四岸春风,栁芽绿。眼前景物向人好,心事幽忧伤局促。城南行八月,江湖秋水高,大堤夜坼,声嘈嘈。前村农家失几户,近郭扁舟屯百艘。蛟龙蜿蜒,水禽白。渡头老翁须雇直,城南百姓多为鱼。买鱼欲烹,辄凄恻。邓圣求往为武昌令,刻石。元次山洼尊及蘓子瞻谪官黄州,游武昌,见前刻。后同在翰林,因有诗示余,余为次韵和之。侧江小屋,香酒醅出,林缭迳,藂花栽。溪风暂过,响修竹;岭雪未尽,兼寒梅。往游武昌,值佳境,白云漫漫,萦崔嵬。孙家旧事,颇可见,樊山杳霭,临钓台。赤壁楼船,不余烬,属车豹尾,空尘埃。埋名腐骨,彼谁子?正见邱墟,黄土堆。三分割据,亦徒话,今人尚为羞缾罍。谢公伏令,首佳句,游衍相与期,江隅。次山孟宰,继有作,洼尊取饮,摩苍苔。两公雄才,又超拔,明珠照人,眸睑开。腾龙始知,爪牙壮,掣鹰无复,毛羽摧。腰金佩鱼,见官秩,不似迁客谈象雷。朝廷一入,不得出,邱壑何事,烦公来?南人歌声,易慷慨,公诗感激,成叹哀。蔡河渔叟河氷始消,春沮洳。老翁求鱼,日来去川流,容船网罟,防上流下流,密如雾。跳虾潜斗,不自惜。时复鲲鲕,聊可识。吁嗟!劳心能几何?信道相看,犹羡他。高楼青楼高高危九衢,朱栏画栱相倾扶。佳人当轩,玉不如。红帘翠幕,深沉居。危弦促柱,鸣笙竽。哀音感耳,心意舒。浮云不行,飞鸟徐防。人驻车马,踟蹰。嘉肴桂酒,白玉壶。浩唱烂醉,何所居?乐极哀多,盈必虚。世故万变,谁能图?飞鸢堕鼠,残诸虞。里闾豪杰,何时无?茂陵老儒,空叹息。曲突徙薪,才赐帛。古诗咏欧阳永叔家白▯飞若白鹭,众不足珍;走若白马,近而易驯。古来希世絶逺,始为寳。白玉之白,无缁磷,乃知白▯与玉比,道与之貎。天与神莹,然月魄照霜雪,红眼顾眄,珠璘防。山农提擕越千里,主人得之夸众宾。网罗脱死,鹰犬避。一以洁素,能超羣。清江怆神▯,大野伤麒麟。刳肠折足,不免患。智若三穴,方全身。主人好竒,意不倦。有来往往,防金银。老翁守株,更有待。勿使珍物遗今晨。始凉夜坐八月秋风高,凉风动天地,渐疑昼短少闲暇,况复宵长减眠睡。空林露下,物色清闲,堂明灯,门不扃,四隅寂寞,羣动息。我与蟋蟀皆宵征。刘五草虫扇子
译二月二日,春意萌动,东风使万物生长,浩荡无边。我怜爱清济水,觉得它不如古时;却又喜爱小园,正好赶上这个时节。山谷中的鸟一发声,已经脱离尘俗;林中的一枝花,仿佛新近独占春色。用银壶挑着酒,骑马带着歌妓;不要辜负兴致,宁可频繁游赏,也不要错过。桃源 武陵溪水幽深,群山合拢;岩谷相互掩映,里面有秦人居住的房屋。仙境和俗世迷失了道路,无法到达。春风吹来,流水空自流过桃花。山中的道人大多活到百岁,头发翠色萧疏,精神和骨相都很奇异。渔船常常停靠在林麓旁,彼此相逢时也会询问人间的世事。黄金 黄金即使能够炼成,我也不愿铸造;封侯虽然可以得到,却也只是勉强有所求。年少时一心追求这些,到如今已经白了头。世事变化万端,我却全无谋略。诗书已经荒废,只能徒然下棋赌博。交游日益落空,沉浮于江湖之间,靠捕鱼垂钓也足以自给。拂衣归去,经营一叶扁舟。瑞荷 西濠本来连接金水河,在天潢之下分出余波;水波深而水流静,万物因而秀美。十步、百步之间全是圆圆的荷叶,五月乘舟其中,连人都看不见;瑞荷亭亭玉立,尤其令人羡慕。并蒂荷花像雕成的白玉盘,合欢花剪裁成青油扇。浣纱女子面对红色莲房,背过身去照镜子,匀涂鲜艳的妆容;斜阳玩弄着影子,和高高的荷盖并列。下面有收拢翅膀、如同防守一般的鸳鸯。人情以少见的瑞云为贵,以为它美丽;也自然是上天的和气独独钟爱此地。周王曾称赞嘉禾同颖,汉皇曾夸耀奇木连理。您没看见吗?今年大田收获十万仓粮食,上宾因此为您歌唱吉祥。凿井 干旱的天气雨水少,官府便开凿水井,凿深水源,使长流的泉水清冷;过路的人不再有遭受暑热的忧虑,居住的人更有水可以拿瓢舀取。幸亏前王扇拂中暑者,已经劳苦;后王举行舞雩求雨,功劳也没有被遗忘。这个功业一旦完成,便希望即使炎热的太阳长久挂在天空也无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年〕 依罗著作《风琴诗》的韵和诗,送给毕长官。您没看见长风从山林中呼啸而起,大树愤怒地摇动,万窍一齐喧响;这就是从无定处而来的天籁。琴声中有通晓音律的人尽得各种妙处;洛阳琴工夸耀用死桐制琴,齐鲁诸儒歌颂清庙之乐。刻意弹出商调、变换羽调,却不能尽情发挥;拍手张弦,徒然改变曲调。哪里比得上风琴顺应自然?只要使雕刻的虎形长声清啸,声音铿锵舒缓,昼夜相连。已经停止又重新续起,谁能预料?不必说九奏之时金石和谐,也无法辨别五弦中宫、徵的多少。世间那些鄙俗的耳朵哪里值得听,幸好还有杨荂发出嗑然一笑。高堂上置酒,月色如霜;金盘照着筵席,红蜡燃烧。陶渊明、宓子贱都有琴,两位先生切不可吝惜清酒一杯。保州之乱 边境一带的戍兵,精悍无比,肚子里吃饱了官粮,却想着吃人。健儿因一点嫌隙便杀死刺史,可怜刺史全家百口一同化为尘土。燕云一带苍苍茫茫,日色发紫;帐前血流成河,守尉死去。乱兵彼此喧嚷,哪里肯畏惧上天?保州距离边境不到一百里。耳病 风吹树林,几处传来飕飕的落叶声;石涧中泉水时时浩浩流淌。正想登山,却惊遇雨过;还没有把东西放进鼎中烹煮,反倒奇怪汤已经沸腾。病弱的身体和衰老的形态怎么躲避呢?耳疾发作时,我已将近耳顺之年。作《竹间亭》溪东杂花纷乱,像山谷一样繁多;溪西老树交错,和丛生的竹子相连。横着的木桩跨过水面,宽不过一苇;曲折的小路穿出树林,不知绕了多少弯。连续半旬的霖雨使泉脉涌动,四岸春风吹来,柳芽变绿。眼前景物都向人呈现美好,心中的幽忧却使人感到局促。城南行 八月里,江湖秋水上涨;大堤在夜间裂开,水声嘈嘈。前村农家有好几户被水冲失,靠近城郭的地方停泊着百艘小船。蛟龙在水中蜿蜒,水禽一片洁白。渡口的老翁还要雇人付钱,城南百姓大多将成为鱼。买鱼想要烹煮时,总不免感到凄恻。邓圣求曾任武昌令,刻石留文。元次山和苏子瞻因谪官来到黄州,游览武昌时看见了前面的刻石。后来我们一同在翰林院任职,他于是作诗给我看,我依韵和作此诗。江边侧旁有小屋,香酒已经酿出;树林环绕小径,丛花栽种其间。溪风暂时吹过,修长的竹子发出声响;山岭的积雪还未消尽,又夹杂着寒梅。往日游览武昌,正遇上美好景境;白云漫漫,缠绕着高峻的山岭。孙家旧事还颇能看见,樊山幽暗朦胧,临近钓台。赤壁上的楼船早已不留余烬,皇帝出行的属车豹尾也只剩空荡尘埃。埋名腐骨的那些人,究竟是谁?眼前只见丘墟和黄土堆。三分天下的割据,也不过是徒然谈说;如今的人尚且为此羞于举杯。谢公任伏令时,首先留下佳句;我们相约在江边游赏。元次山和孟宰接着作诗,在洼尊处取酒饮用,摩挲着苍苔。两位先生的雄才又高超出众,像明珠照人,使眼目都明亮起来。直到腾龙升起,才知道它爪牙强壮;牵鹰飞行时,再没有羽毛摧折。腰佩金带、身佩鱼符,显现出官秩,不像迁客谈论天象雷声。朝廷一旦任用,便不应离开;山丘沟壑有什么事情,竟劳烦您前来?南方人的歌声容易慷慨激昂,您的诗歌感情激切,最终化为叹息哀伤。蔡河渔叟 河冰开始消融,春天的水流泥泞潮湿。老翁为了捕鱼,每天往来于河流;船上容纳着网罟,上游下游都布满了渔网,密得像雾。跳跃的虾在水下争斗,也不顾惜自身;有时还有鲲鲕之类,姑且可以辨认。唉,劳心劳力又能得到多少呢?这才知道彼此相看时,仍然羡慕旁人。高楼 青楼高高耸立,临近九条大路;朱红栏杆和彩绘斗拱彼此倾斜支撑。佳人面对窗户,洁白的玉也比不上她。红帘翠幕深深垂下,她居住在幽深之处。急促的琴弦和短促的琴柱,奏响笙竽。哀婉的声音感动耳朵,心意却得到舒展。浮云停止不动,飞鸟缓缓低飞;人们停住车马,徘徊不前。美味佳肴、桂花美酒,盛在白玉壶中。放声高歌,烂醉之后又将身处何方?欢乐到了极点便哀伤增多,满盈之后必然亏虚。世事万般变化,谁能预先谋划?飞鸢坠落,老鼠遭殃,残害了许多虞人。乡里豪杰,什么时候没有呢?茂陵的老儒生只能空自叹息。懂得预先防范、移走灶旁柴薪的人,才得到赐帛。古诗咏欧阳永叔家白兔 飞翔像白鹭,众人不会认为珍奇;奔跑像白马,亲近之后容易驯服。自古以来,世所罕见而极其遥远的东西,才开始被当作珍宝。它的白像白玉,没有一点黑色污斑;这才知道白兔可以和玉相比,它的品德也同它的外貌相称。上天赋予它神清体洁;月魄照耀着霜雪般的毛色,红眼顾盼,像明珠闪烁。山农提携它越过千里,主人得到后便向众宾客夸耀。它逃脱了罗网之死,鹰犬也避开了它。凭借一身洁白素净,它能够超越群类。清江中的神龟令人伤神,大野上的麒麟令人悲伤;剖腹断足,也难免遭遇祸患。只有像智伯那样准备三处藏身之地,才可能保全自身。主人喜爱奇物,心意永不厌倦;凡有来往之人,常常献上金银。老翁守株待兔,还另有所期待。不要让珍贵之物错过今天早晨。初凉夜坐 八月秋风高起,凉风撼动天地;渐渐觉得白天变短,闲暇减少,何况夜晚又长,更减少睡眠。空旷的树林露水降下,景物清幽闲静;厅堂明亮,门没有关上,四角寂寞,万物都停止活动。我和蟋蟀一样,都在夜里奔走。刘五草虫扇子
吾宗白团扇画作草虫样,天时变炎凉,弃置几惆怅。网虫苍苍,顔色晦,画工笔法依然在,剪裁帖缀复生光。白月团团仍可爱,苍蝇轻巧,蝴蝶狂怒,螳斮斧,谁能当?老蚕作茧意自了,露蝉孤嘒殊清凉。其余百品随变化,天机所动俱闲暇。座人咨嗟用笔精,不知犹是今人画。画工侯生今白头,有时看画还涙流,壮年名声却自惜,老去心神无处求。始知能事湏当年,盛时一过殊可怜。即今拙工各自喜,岂知此家先日前?落笔辄得千万钱。题欧公防前两鹤明公真爱鹤,相鹤选仙骨,遂令千金姿为君轩墀物。啄腥岂复辞鸡羣,铩翼欲比凫鹥驯。聆音发舞,似矜客避寒,孤警将依人。吾闻芝田逸翮不如此,世上悠悠谁识真?苦热南方炎徳,非寻常六月,高下俱探汤,羲和未息,不可避寒门,安在?徒相望,苦怜万物暍且死,反顾一身困在牀,愿呼快雨洗六合,径驭微风周八荒。和永叔春雪陬筒吹灰,变冥朔,生气萌泉,天不觉。凝隂忽升,气横厉重云,大同势绵邈,通衢漫漫,走流沙近甸,稍稍堆乔岳。焚炉姹女,姿飞扬,匝野神奸,谁雕琢?刀圭不惜,透墙隙,防业俄然垂屋角。户斜尺劎未及收,窓缺连环如可握。鲜妆宫女喜,深印红手,庠童鬭坚搦。暝鸡误晓,屡咿咿,饥雀冲人,犹啄啄。虽怜林篁有摧折,却喜陇苖就优渥。贫庐败褐,憎破牖;富屋珍裘,转深幄。使君高义,仍泛爱,頴士多文,方力学。猎师得隽,鲜弃薧,厨酿荐甘清,间浊气随阳春,破凝烈,巧夺钧工,畏名貌。吾知郢人不复歌,古声比今为拙朴。次韵和裴库部喜雪歌四时平分,气升降当。冬宜藏,反宣畅,▯冥羸孱,失其职,骤弛威权,避威。仰由来万事可尽料,一夕同云迷下上,始疑羣灵乆猜阻。勿尔觉悟,驩相访。周宣、啇汤号明主,圭璧垂尽,虚卣鬯,岂如圣神备参两精意?潜发天垂贶,朔风萧条,严莫犯。四野皜白,光弥望,干施无方,意必均。隂杀夸多力,尤壮松篁得意,忍枯槁。鹰隼乘时,戾寛旷。层楼眺远,复褰帘;密室就暖,仍施幛。舞投墙隙,到中堂;响拂纸疏,喧北向。樵林无声,自斤斧;野渡争趋,急船舫。富觞屡举,极嚾呼;贫屦践行,赧嘲让。谁令小邑尽华屋?不觉南山失青嶂。月临静夜,絶氛埃;涛起风江,冞荡漾。豫期晴和,当劝耕;径入园林,稍挟杖。宿酲未觧,鸡三号照梁,辉焕晨光亮。裴侯清通,思豪絶;郢曲不比巴人唱。老均茵凭游益欢闲,借杯酒,神俱王。明年三农饱,牟麦病民,自可逃无状。地震,戱王深父【原注:俗云地震,鼇鱼动】员方肇开坼,积块成坤舆,漂浮大波,不自止,幸有万里之鼇,鱼抃首戴炎州,尾直昆仑墟,亿载不坠,防始知力有余,扬鬐播四岳,鼓鬛摇五湖,岂知古今士竟以地震书?自是世俗闻见拘,潢污蛙黾相随居,我从龙伯借钩饵钓鼇,惟子知非诬。戱作卖雪人歌北风沍寒,红日短,火炉燃薪,不知暖。南山阑干,雪塞满,连玉叠琼,何足算?时移事异,不可言。眼看星火埀南天,道傍暍死常比肩。市儿相与赢金钱,彻功有时难乆全。物生岂有金石坚?煎汤沸腾在眼前,可得意气长矜权。刁景纯得假还丹阳晨霜落,川水行子自相趣。帝城桂为薪,斗米胜白玉。丈人乘老,犹爱书。十年厌直承明庐,汉廷三最得予告。此行亦是思鲈鱼。沙头打鼓,朝发船。捩柂已见江湖天,落帆京口望北固。此溪此山如宛然。壮年封侯岂不好?金朱秪令夸者道。闻公东冈长万杉,采芝何似商山老。樱桃中庭两樱桃,枝叶密相对,蟠根不十年不能开花,如绣盖。前人费力,后人赏。曩日春风,今日在世间,万事或如此。富贵功名,岂无待?共知韶光过眼,疾霞红雪白不足赖。繁华及时,数快饮,鸟防蜂飞,无所悔。上书行仕不至二千石,贾不至五百万,此事夸者忧,而非志者叹。君不见,下邳少年授书起,幄中运筹,制千里,功成不受二万户,拂衣归从赤松子。君不见,计倪半策诛强呉,鸱夷扁舟浮五湖,三致千金不自擅,至今籍籍宗陶朱。大贤富贵不为巳,心事邈与常人殊。逢时致身如反手,云蒸龙变,无时无君,勿爱上书献赋称贤豪,刺绣倚市相矜高。丈夫昔曾笑,徒劳商贾旦旦争锥刀。题合肥县效裕堂诗【并序】江侯既成县堂,以诗及序遗予,而请名焉。予曰:“夫十人之聚,其曲直不可胜听也。数口之家,生生之具,盖益广且备矣。况以大县百里,占籍数万,民之所以望于上,吏之所以求于下,不太多事哉?又况风俗之好讼,赋役之无常乎?”及至乎事修而身佚,此固能吏之成效也。《周书》曰:“乃其裕民。”孟子曰:“绰绰有余裕。”吾故名江侯之堂曰“效裕”,言侯之才,既能以裕民,又身获其余裕,而效于此堂也。肥之人皆以为知言。予因复为七言以报江侯。
译我同宗的白团扇上画着草虫的样子,天气由炎热变得寒凉,扇子被弃置一旁,令人多么惆怅。画中的网虫苍苍,颜色暗淡;画工的笔法依然存在,经过剪裁、贴缀,重新焕发光彩。白色圆月依然可爱;苍蝇轻巧,蝴蝶狂怒,螳螂挥斧,谁能抵挡?老蚕吐丝作茧,心愿自此完结;露蝉孤独鸣叫,声音格外清凉。其余百种形态随季节变化,都是天机发动而自得闲暇。座中人叹息画笔精妙,却不知道这仍然是今人的画。画工侯生如今已经白头,有时看画还会流泪;壮年时的名声自己尚且珍惜,老去后心神却无处寄托。这才知道才能必须在盛年时施展,鼎盛时期一过,实在可怜。如今拙劣的画工各自得意,哪里知道这家画工先前在世时,落笔便能得到千万钱。题欧公堂前两只鹤 明公确实爱鹤,观察鹤的相貌,挑选出具有仙人骨相的,于是使它们千金般的姿态成为您轩堂台阶前的玩物。啄食腥物,哪里还会拒绝鸡群;翅膀受伤,也想同凫鹥一样驯顺。听到声音便起舞,仿佛夸耀宾客;避开寒冷,独自警醒,似乎将要依附人而居。我听说芝田中的逸鹤并不是这个样子,世上悠悠众人又有谁能识得真正的鹤呢?苦热 南方火德之气炎盛,不是寻常六月可比;高处低处都像伸手探入沸汤,羲和驾日不停,哪里可以躲避清凉之门呢?只能徒然相望,苦苦怜惜万物中暑将死;回头看自己,也困在床上。愿呼唤一场痛快的大雨洗遍六合,直接驾着微风周游八荒。和永叔《春雪》葭灰从律管中吹出,季节改变,幽暗的北方开始生气;泉水萌动,天却还没有觉察。凝聚的阴气忽然升起,气势横贯厚重云层;漫漫大雪铺满四方,通衢、流沙和近郊渐渐堆积,像高山一样。炉中火焰如姹女,姿态飞扬;遍野的神怪,谁来雕琢?不用吝惜一刀一圭的雪片,它们穿过墙缝,转眼间已经垂落到屋角。门户倾斜,尺厚的积雪还来不及收拾;窗户残缺,连环似的冰雪仿佛伸手就能握住。鲜妆宫女很高兴,留下深深的红手印;学校里的儿童争着按压坚雪。黄昏的鸡误以为天明,屡屡咿咿啼叫;饥饿的雀鸟冲向人,还在啄食。虽然怜惜树林竹子遭到摧折,却也喜爱田垄禾苗得到滋润。贫寒屋舍中的破褐衣,恨不得把破窗遮住;富贵人家的珍贵皮裘,反而使帷幄更加深厚。使君品德高尚,仍然广泛施爱;颖士富有文才,正在努力求学。猎人捕获肥美的猎物,很少丢弃枯瘦的;厨房酿出甘美清醇的酒,间或有浑浊的气息随春阳而散。春阳冲破凝结的严寒,技巧胜过造化,令人畏惧其名声和形貌。我知道郢人不会再歌唱,古调与今声相比显得质朴笨拙。依裴库部《喜雪歌》的韵和诗 四时平均分配,阴阳之气升降有序。冬天本应闭藏,却反而宣泄畅达;玄冥之神衰弱,失去了职守,突然放松威权,避开应有的威严。仰观天道,本来以为万事都可以预料;一夜之间浓云遮蔽上下,才怀疑群神长久以来互相猜忌阻隔。不要这样觉悟得太晚,应该欢欣地相互来访。周宣王、商汤都号称明主,圭璧几乎耗尽,空有卣鬯之礼,哪里比得上圣神完备、参合两精的诚意?上天暗中降下恩赐,北风萧条,严寒不可侵犯。四野一片洁白,光芒铺满视野;天道施予没有定方,心意必定平均。阴气夸耀杀伐之力,尤其使松竹逞强,难道忍心看它们枯槁吗?鹰隼乘着时势,在宽阔天空中飞翔。高楼上远眺,又卷起帘子;密室中靠近温暖处,仍然挂起帷帐。雪花飞入墙缝,落到中堂;声响拂过稀疏的窗纸,在朝北的房屋中喧闹。樵林无声,樵夫独自砍斧;野渡争相赶路,船只急忙渡行。富人频频举杯,尽情欢呼;贫者穿鞋行走,惭愧地相互推让。是谁让小小县邑都变成华美屋舍?不知不觉,连南山也失去了青色山嶂。月亮照临静夜,绝无尘埃;风吹江面,波涛起来,深深荡漾。预先期待天晴气和,应该劝民耕作;径直进入园林,稍稍扶杖而行。隔夜的酒意还未消解,鸡已经三次啼叫;照着屋梁的光辉灿烂,晨光明亮。裴侯清雅通达,思致豪迈绝伦;郢曲不能和巴人之唱相比。老年人均坐在褥垫上,游赏更加欢闲;借一杯酒,精神也一同旺盛起来。明年三农丰足,牟麦不再使百姓受害,自然可以逃脱无辜受罪。地震,戏赠王深父(原注:俗话说地震,是鼇鱼在活动) 圆形的天地刚刚开始裂开,堆积的土块形成大地;巨大的波涛漂浮不止。幸好有万里长的鼇鱼,鱼鳍拍击着头部,背负炎州;尾巴直抵昆仑山废墟,亿万年也不会坠落,这才知道它的力量绰绰有余。它扬起鳍,播动四岳;鼓动鳞甲,摇撼五湖。哪里知道古今读书人竟然只把这种现象写作地震呢?这是由于世俗人的见闻受到局限,污水沟里的蛙鼈只能彼此相伴。我从龙伯那里借来钩饵钓鼇,只有您知道这不是欺骗。戏作《卖雪人歌》北风严寒,白昼短促;火炉烧着柴薪,也不知道温暖。南山横亘,积雪塞满山间,连绵如玉、重叠如琼,又有什么值得计算的呢?时势变迁、事情不同,实在难以说尽。眼看星火垂向南天,路旁因暑热而死的人常常肩挨着肩。市井小儿彼此赚取金钱,功业即使一时完成,也很难长久保全。万物生长哪里有像金石一样坚固的?沸腾的汤就在眼前,哪里能够长久得意、夸耀权势呢?刁景纯请假归还丹阳 清晨霜降,河水流动,行人彼此催促。帝城中连桂枝都拿来当柴烧,一斗米贵过白玉。老人虽已年长,仍然喜爱读书。十年厌倦了在承明庐当值,因在汉廷三次考绩最优而获准告假。这次出行也是因为思念鲈鱼。沙头鼓声响起,清晨开船;转动船舵,已经看见江湖天空;落下船帆,在京口眺望北固山。这条溪、这座山依然宛如旧日。壮年时封侯难道不好吗?金印朱绶只让夸耀的人称道。听说您东冈上长满万株杉树,采芝隐居又怎能比得上商山四皓呢?樱桃 庭院中有两株樱桃树,枝叶茂密相对;盘曲的根经过不到十年便不能开花,开花时如同绣成的华盖。前人费力栽培,后人得到观赏。从前的春风,到今天仍然存在于世间,万事有时都是这样。富贵功名,难道没有需要等待的时机吗?大家都知道美好春光转眼即逝,疾驰的霞光、红花和白雪都不足以依靠。繁华正当其时,就应当多多畅饮;即使鸟飞蜂舞,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上书行 做官不能达到二千石,做商人不能达到五百万,这些事情只是夸耀者的忧虑,并不是有志之人的叹息。您没看见下邳少年得到兵书而兴起吗?在帷幄中运筹,便能控制千里;功成之后却不接受二万户的封赏,拂衣归去,跟随赤松子。您没看见计倪凭半策便诛灭强吴吗?他乘鸱夷扁舟漂浮五湖,三次赚得千金却不据为己有,直到今天仍声名显赫,被尊为陶朱。大贤之人得到富贵不是为了自己,心中所想与常人截然不同。遇到时机施展抱负易如反掌,云气蒸腾、蛟龙变化;没有时机、没有君主,就不要贪恋上书献赋、称为贤豪,也不要像刺绣女子倚市卖弄而自相夸高。大丈夫早年曾经笑过,徒然劳苦的商人却天天争夺锥刀小利。题《合肥县效裕堂诗》并序 江侯建成县衙正堂后,把诗和序送给我,请我为堂命名。我说:“十个人聚在一起,他们的是非曲直就已经听不胜听了。几口之家,维持生计的物资,大概更加广泛而完备了。何况一个百里大县,登记在册的有数万人,百姓对上级的期望、官吏对下属的要求,难道不是事情太多了吗?更何况风俗喜欢争讼,赋税和徭役又没有常规呢?”等到政事修治而自身安逸,这本来就是能干官吏的成效。《周书》说:‘于是使百姓富裕。’孟子说:‘宽绰而有余裕。’所以我把江侯的正堂命名为‘效裕’,意思是江侯的才干既能使百姓富裕,自己又获得余裕,并且在这座堂上显示出来。合肥人都认为这话说得对。我于是又作七言诗来答谢江侯。
九月霜降,公堂成。江侯寄诗,求所名。定名揣称,事不易以。予朴直言,必诚百词。号呶片语,决十役漫汗。一教行令乎?于此有余裕。堂以效实,非无形庭。罗芳草,寒转碧池。有鱼鸟闲不惊。左经右律,给啸咏。雨轩风槛,含秋声。今我不乐,嵗云暮。蟋蟀在堂,鸿鴈鸣。主人爱客,岂有极?助尔美酒,长河倾。
伤孙曼叔尚书金声掷赋,惟兴公西河智略,称防宗曳裾置醴,初奋发听履题劒,方从容上倚壶遂以为相,众恨王骏不得封,韫吾良臣九京地,此意自惜悲重重。茂陵徐生歌茂陵徐生老且迂,一心区区长信书,拜章北阙三待报,意欲霍氏安无虞。那知世主心不同,积恶未极难为功,徙薪曲突事不尔,壮侯几人能受封?高岸为谷,邱渊移,鲁酒之薄,邯郸为人生,决已各以时,旧意望君,君不思。幽谷泉幼卿初凿琅琊溪,忆当大歴六年时,欧阳今疏幽谷泉,复在庆厯之六年。两公相望几百载,中间防客常比肩。山神爱惜第一境,邂逅知者方流传。乃知胜事未有尽,可怜歳月犹依然。穿云斸苔,色澄澈寳镜霜刄光。蜎蜒岩前,滥觞如可鉴。山下积石还成川,如公好事诚难得。推公此心人莫识,且如泉源在汚泥,谁道汲引非人力。作诗刻石歌泉池,欲问何似阳氷题。熙州行自敌请盟,供贡职,闗西二纪,剽兵革,敌人歳来受金帛,地虽国本,常不惜,帝家将军勇无敌,谋如转圜,心匪席,精神动天,天不隔,凿空借筹,皆硕尽,贾生属国,试五饵,买臣朔方,发十防偏师,倐然画西海,一月三捷,犹余力,百蛮解辫,慕冠带,五郡扫地,开城壁,葱岭陂陁,蒲类深回,笑秦并与禹绩,尚书论功,易等差,御史行封,自明白,武功貤爵,十万金,彻侯印组,丈二尺,奋行过望,理自尔,少从进熟,来无极,忆昔汉武开西城,天下骚然,苦征役,哀痛轮台,置肥美,割弃造阳,损斗僻,岂知洮河宜种稻,此去凉州皆白麦,女桑被野,水泉▯,吴儿力耕,秦妇织,行子虽为万里程,居人坐盈九年食,熙州欢娱,军事息,天王圣明,丞相直
彭城集巻八
译九月霜降,正堂建成。江侯寄来诗作,请我为它题名。确定名称并斟酌是否相称,事情并不容易。我质朴直率地说话,必定把百句话说得诚实。喧闹的一点言语,决定十项劳役是否徒然汗流。只要一项教令施行,在这里就有余裕。正堂以实际功效为名,并不是徒有形式的庭院。罗列芳草,寒意转入碧色池水;其中有鱼有鸟,悠闲而不受惊扰。左边陈列经书,右边陈列律令,足以供人长啸吟咏。雨打轩窗,风过栏槛,含有秋日声响。如今我不能快乐,年岁将要暮晚;蟋蟀在堂,鸿雁鸣叫。主人爱护客人,哪里有尽头?我助您饮下美酒,如长河倾泻。悼念孙曼叔尚书 金石般的声名掷下辞赋,只有兴公才有西河般的智略;称颂宗曳裾、置醴的礼贤之举,起初奋发,听履声而题剑,正从容地倚着壶饮酒,终于因此成为宰相。众人遗憾王骏未能受封;您把贤良之臣的才德深藏在九京之下,这份心意只能自我珍惜,悲痛重重。《茂陵徐生歌》茂陵徐生年老而迂拙,一心专注,长期上书进言;在北阙拜章,三次等待答复,意在使霍氏安定而无忧患。哪里知道当世君主心意不同?罪恶没有积累到极点,便难以成就功业。像曲突徙薪这样的预防之事没有得到采纳,壮侯那样的人又有几人能够受封?高岸变成深谷,丘陵和深渊互相移动;鲁酒浅薄,邯郸成为人生。事情已经各自随着时势决定,过去对您的期望,您却并不思念。幽谷泉 幼卿当初开凿琅琊溪,想来是在大历六年;欧阳公如今疏浚幽谷泉,又是在庆历六年。两位先生相隔几百年,其间常有高雅之士彼此相继。山神珍爱这天下第一的境地,偶然遇到知晓它的人,才得以流传。由此知道美好的事情没有穷尽,可惜岁月仍然这样流逝。穿过云层、砍开苔藓,泉水清澄透彻,像宝镜和霜刃一样有光。泉流在岩石前蜿蜒,源头初出的水清澈得可以照鉴。山下堆积的石头又形成河川,像您这样喜爱美事的人实在难得。推想您的这份心意,世人没有谁能识得;且看泉源处在污泥之中,谁能说汲取引导泉水不是依靠人的力量呢?作诗刻石,歌咏泉池,还想问一问,它同阳冰的题字相比怎么样。熙州行 自从敌人请求结盟、承担朝贡职责以来,关西已有二十年少受刀兵之苦;敌人每年都来接受金帛。土地虽然是国家根本,却常常不惜割弃。皇帝家的将军勇猛无敌,谋略如转动圆环,内心坚定不移;精神感动上天,上天也不阻隔。凿空借取筹策,计谋都宏大周备;贾生出使属国,试行五饵之策;买臣经营朔方,派出十支偏师。转眼之间便规划西海,一个月取得三次胜利,仍然余力有余。百蛮解开辫发,仰慕汉人衣冠;五郡扫清土地,打开城壁。葱岭高低起伏,蒲类水域深曲;笑秦皇并吞诸国、禹王建立功业,也不过如此。尚书论定功劳,调整等级差别;御史推行封赏,事情清楚分明。武功可以转授爵位,赏金十万;彻侯的印绶长达丈二尺。奋发而行,超过预期,本来就是自然之理;稍稍开始进取,收成便会越来越多。想起从前汉武帝开拓西域,天下骚动,百姓苦于征役;后来哀痛于轮台,设置肥美之地,割弃造阳,损失偏远土地。哪里知道洮河适宜种稻?从这里到凉州都长着白麦,野外遍布女桑,水泉甘美;吴地男儿努力耕作,秦地妇女纺织。行人虽然要走万里,居住的人却可以坐享九年的粮食。熙州一片欢乐,战事已经平息;天王圣明,丞相正直。《彭城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九宋 刘攽 撰五言律诗庵岭渔叟诗【有序,原注:时年十四】庵岭髙数千百仞,其下有溪,才深五六尺。左右多树木,自髙望之,谓非人居。有叟乘短防,钩罩于其中。予甚嘉焉,赠以此诗。溪叟厌尘网,移家临水居。开扉对山色,堰水活嘉鱼。蓬棹自相得,笑歌还自如。犹嫌子陵傲,老更就蒲车。道人申演先生隐君子,暮齿寄山林。苍鹤齐筋力,清泉潄语音。衣冠犹似俗,心事独非今。归去峩嵋路,千峯何处寻。幽居住处必松竹,经年长自闲。青苔仍有径,乱石更成山。饮水却余乐,荷锄谁愧顔。悠然谢车马,听客到门还。小雨防云兴,缥缈疎雨过,森隂润,积衣裳腻,凉生戸牖,深尘埃聊洗眼,宇宙快开襟,寂寞城闉暮,归飞见水禽,好风随细雨,萧飒过吾庐,野兴锄瓜后,衡门隐几初,积隂生绿缛,清气袭空虚,耳目遗尘土,还当读我书,宿云留瞑色,细雨逼残春,芳树看红湿,垂杨亦翠颦,高风吹燕翼,定水涨鱼鳞,渐恐年华改,桃源忆晋人。立春得新矜白鬓,数九喜和风。菜甲成春事,郊园付野翁。天开池水碧,雪尽树梢红。颇复寻樵隐,柴门歩武通。挽故相国尚书令忠献公四转更注意,两朝公受遗。大明开日月,全徳冠臯防。已悟骑箕事,犹余罢市悲。太常难纪绩,天语诏丰碑。意气万夫望,衣冠八尺身。有为悲凤鸟不作,画麒麟余烈。周宗近英威,汉相真召棠。终勿翦昼锦,仰乡人殄瘁。虚人望哀荣,备宠章畴功。萧相国异数,郭汾阳鼎实。宵无味阶星,昼陨光。惟应文考庙,万岁共烝尝。曽鲁公挽诗扶阳诗,礼乐丞相,始安车世祚公之鲁门风,行在书,三朝推帝赉,九叙见民余。古有骑箕事,今知定不虚。云台存画像,毕陌想遗风。文彩阶符在,仪型岳镇空。考终方备福,言念始为忠。今日缁衣美,能明善善功。南公工説防,故老笔通灵。本自符千运,宜然享百龄。嵩高雄作镇,河润溢为荥。考卜佳城处,无须石椁铭。齐国公主挽诗汤沐侯家,贵山林主,第开天孙,乌鹊水,萧史凤凰台,遇事悲风,烛新阡怆,劫灰清秋,降北渚,不奈楚声哀。秋园晩步惨惨髙秋,兴萧萧欲暮。天地荒,逢败叶,日下听残蝉。感物偏无頼悲秋私自怜。如今已如此,何待二毛年?揺落西风早,苍茫晩日斜。木兰休紫艳,篱菊委黄花。兴似陶潜赋,愁如庾信家。向来吟思苦,直恐鬓霜华。晚步日没,城隂合,人归,草露凉。浅池宜短艇,高树倚胡床。清啸激秋气,孤吟留月光。敢言吾独善,鱼鸟正相忘。城西晚归南山马上口占尘土辜双眼,驱驰损壮顔夕阳衔远树,马首看南山。应接都忘倦,神明自觉还。无心非自强,最识白云间。便风挂帆欣然有作泛梗江流,疾转蓬风力强。天时周必复,吾道不终藏。白鹤先余路,飞乌送客樯。挂帆资隐几,北走万山苍。巢湖天与水相通,舟行去不穷。无人能缩地,何术可分风?宿雾凝深黒,朝曦浴嫩红。四山千里远,晴晦已难同。晨至后园白露晨已重,晚花秋正繁。城隂到少息,林下寂无喧。圃老能呼鹤,樵奴竞戏猿。山林何异此,机事复谁存。寄范佑之徽宗随武后,相与亦通家。望气如丰劒,闻名省渥洼。将门严棨防,王略尽流沙。好取封侯印,谁能读五车?寄和父【原注:时自宋之任越州】行李资章甫,秋期看海涛。埃尘乍振袂,淮泗幸容舠。飏舄双凫健,飞乌五两高。须君菊花酒,慰此寸心劳。寄杨十七【原注:杨有诗道,和父萧山政善,作此报之。杨诗所称説三事故,首句及之】宰邑成三异,吾兄复妙年,长愁越声短,不似古诗传。高唱今独步,知音深谓然。还疑剡溪上,纸贵几多钱?寄梅圣俞独骑驽马,出强逐众人。行贫始怨,寡与老仍畏后生。吾子忘年友,新诗独步名。秋风梦无限,时过许昌城。寄王深甫箕颍多奇士,他年洗耳翁。古人皆直道,吾子嗣高风。解榻迎徐孺,名乡礼郑公。正怜贤太守,心赏与人同。寄隐直远身嗟道敝,筑室笑劳生。应接知侪俗,浮沈得避名。陈家星不昧,灌氏水长清。往事今闾里,悠悠旅客情。洞庭寄张四壤俗三苗旧,湖波八月寒。天形渐水近,秋气逼枫丹。漠漠萍号雨,潇潇澧有兰。东流无限水,一洗故人冠【原注:时闻隐直,欲仕】滑州罢为白马县,舍弟司法省归,寄此诗。散军收棨,防改邑壮。三畿太守朝行,在诸曹自免,归大河终北。注旅鴈独南飞,迟尔寛相忆。他时信息稀。送韩太祝罢官归许昌觐吏课三年最,归装五日粮。朋情惜分,防子舍想。辉光泉洁,湖波白春融。柳带黄因,君老莱戏。遥奉使君觞。自江南将归先寄和甫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九 宋代刘攽撰写 五言律诗 《庵岭渔叟诗》(有序,原注:当时十四岁) 庵岭高达数千百仞,下面有一条溪流,水深仅五六尺。溪流两旁树木很多,从高处望下去,简直不像有人居住。有位老人乘着短船,在溪中垂钓、撒罩捕鱼。我非常赞赏他,赠送这首诗。溪边老人厌弃尘世罗网,把家搬到水边居住。打开门便面对山色,筑堰引水养活美鱼。驾着蓬船自得其乐,笑着唱歌也很自在。只是还嫌严子陵过于高傲,年老后反而更愿意坐蒲车。道人申演 先生是隐居的君子,晚年寄身于山林。苍鹤般的筋力还很强健,清泉般的声音清亮。衣冠外表仍像俗人,内心志趣却独非今世。归去吧,峨眉山的道路上,千座山峰之间到哪里去寻找您呢?幽居 居住的地方一定有松树和竹子,长年独自清闲。青苔间仍有小径,杂乱的石头反而形成山景。饮水也能获得多余的快乐,扛着锄头又有什么可惭愧的?悠然谢绝车马,听到客人到门便仍然相迎。小雨 片片云气兴起,缥缈的小雨飘过;森然的阴气滋润万物,积存的衣裳也变得湿腻。凉意从门窗生出,深处的尘埃姑且被洗去,令人开怀。寂寞的城门边已是暮色,归飞时看见水禽;好风随着细雨,萧飒吹过我的屋舍。田野兴致在锄瓜之后产生,倚靠衡门静坐;积聚的阴气使草木繁茂,清气侵入空虚。耳目仿佛遗忘尘土,还应当读我的书。停留的云气留下暮色,细雨逼近残春;芳树看去红花湿润,垂杨也仿佛因忧愁而皱眉。高风吹动燕子的翅膀,平静的水面涨起鱼鳞般的波纹。渐渐担心年华改变,桃源使我想起晋人。立春 得到新发,珍惜白发鬓边;数过九九寒天,欣喜和风吹来。菜甲初生,构成春日景象;郊外园圃交给田野老人。天空放晴,池水碧绿;积雪融尽,树梢泛红。很想再寻找樵夫隐士,柴门之间几步便可往来。挽故相国尚书令忠献公 四次转任而更加受到重视,两朝皇帝都接受您的遗命。光明如日月照临天下,完备的德行冠绝皋陶。已经悟知骑箕而去的事情,却仍留下罢市的悲哀。太常难以记载您的功绩,天子的言语下诏树立丰碑。意气为万人仰望,衣冠之身高达八尺。您本来有所作为,却悲叹凤凰不再出现;画像麒麟阁,留下余烈。周宗近于英威,汉相真如召棠。终究不要剪断白昼的锦绣,人们仰望乡里而为您的死亡憔悴。空有众望和哀荣,备受恩宠的章表用来酬报功劳。萧相国享有特殊礼数,郭汾阳有鼎足般的功业。夜里无心睡眠,台阶上的星光隐约;白日陨落光辉。只应在文考庙中,万岁共同祭祀。曾鲁公挽诗 扶阳有诗,礼乐之事由丞相掌管;起初乘安车,世代承受曾公的鲁门风范。行在所的文书说,三朝都推重皇帝的赏赐,九叙之法中可以看见百姓的余裕。古代有骑箕而去的事情,今日才知道确实不是虚妄。云台上还存有画像,毕陌之间令人追想遗风。文采和阶符仍在,仪表风范如山岳镇立而人已空。善终而死,才算福分完备;想到这些,起初便是忠诚。今日黑衣之士美好,能够彰明褒善之功。南公善于谈论,故老的文章通达灵秀。本来就符合千年运数,理应享有百岁高寿。嵩高山雄伟镇守一方,河水润泽,满溢成为荥水。占卜选择佳城之处,不必再用石椁刻铭。齐国公主挽诗 汤沐邑属于侯家,贵在山林;公主府第如天孙降临,乌鹊搭成渡水之桥。萧史曾登凤凰台,如今遇到此事只感到悲风;新坟前的烛光令人凄怆,劫灰在清秋中飘散。灵魂降临北渚,却无法忍受楚歌的哀声。秋园晚步 深秋惨惨,兴致萧萧,天色将晚。天地荒凉,遇到败叶;太阳落下,听见残蝉。感触外物,偏偏无可排遣;悲秋之情使我私自怜惜自己。如今已经如此,何必等到鬓发斑白的年岁?西风早早吹落草木,晚日斜照,天地苍茫。木兰不要再显露紫色艳丽,篱边菊花也委弃了黄色花朵。兴致像陶潜作赋,忧愁如庾信居家。往日吟诗构思已很苦,真怕鬓边增添霜华。晚步 太阳落下,城边的阴影合拢;人们归去,草上的露水清凉。浅池适合小艇,高树旁可以倚靠胡床。清啸激发秋气,独自吟咏留住月光。哪里敢说只有我独善其身?鱼鸟正与我彼此忘情。城西晚归南山马上口占 尘土辜负了我的双眼,奔波劳碌损伤了壮年容颜。夕阳衔着远处的树梢,马头所向正看见南山。一路景物应接不暇,反而忘了疲倦;精神神采自然恢复。并非有意逞强,只是最能认识白云之间的自在。顺风挂帆欣然作诗 我像浮梗一样顺着江流,迅速转动;蓬船借风力而行,风势强劲。天时周全,终究必然恢复;我的道义也不会永远隐藏。白鹤在我前方引路,飞鸟为客船桅杆送行。挂起船帆,凭靠几案而坐,向北驶去,万山一片苍翠。巢湖 天和水相连相通,船行向前没有尽头。没有人能够缩地成寸,又有什么办法可以分开风呢?夜间的雾气凝成深黑,早晨的曙光染上嫩红。四面山岭相隔千里,天晴与阴晦已经难以相同。清晨到后园 清晨白露已经很重,晚开的花在秋天正繁盛。城墙的阴影来到这里,稍稍停息;林下寂静,没有喧闹。园圃老人能够呼唤鹤,樵童争着戏弄猿。山林和这里有什么不同?世俗机巧又有谁还存在呢?寄给范佑之 徽宗跟随武后,彼此也成为世交。望见云气便如同看见丰城宝剑,听到名声便想起渥洼良马。将门威严,仪仗森严;王者的谋略一直延伸到流沙。好好取得封侯的印绶吧,谁还能读完五车书呢?寄和父(原注:当时从宋地赴任越州) 行李中带着章甫冠,秋日将至,正好观看海涛。拂去尘土振动衣袖,淮水、泗水幸而容纳小船。双凫般的鞋子轻快有力,船上的五两风旗高高飞扬。请您准备菊花酒,来慰藉我这片劳累的寸心。寄给杨十七(原注:杨有诗说和父治理萧山政绩很好,作此诗报答他。杨诗所说三件事,本诗首句已经提到) 治理县邑成就了三件奇异政绩,我的兄长又正值美好年华。长久忧愁越地的声调短促,不像古诗流传那样悠长。如今您的高歌独步一时,知音也深深认为确实如此。还疑心在剡溪之上,您的诗作会使纸张贵到多少呢?寄给梅圣俞。独自骑着劣马,出发去勉强追赶众人。行走困顿才怨恨,朋友少而年老,仍然害怕落后于后生。您是我忘年之交,以新诗独步而享有盛名。秋风中梦思无穷,时时经过许昌城。寄给王深甫。箕山、颍水一带多有奇异杰出的人才,将来会有许由那样洗耳的人。古人都奉行正直之道,您继承了高尚的遗风。像陈蕃为徐孺子设下榻榻相迎,又如名乡之人以礼敬重郑公。正怜爱贤明的太守,心中所欣赏的与世人相同。寄给隐直。远离尘世,感叹世道衰败;筑室自居,笑看劳碌求生。应酬往来,知道同伴大多世俗;浮沉于世,正好避开声名。陈家如星辰般的声望不昧,灌氏之水长久清澈。往事如今只存在于乡里,留下悠悠的旅客之情。在洞庭寄给张四。这里的风俗仍是三苗旧地,八月湖波已经寒冷。天的形势渐渐与水面相接,秋气逼迫枫叶变红。茫茫的浮萍像在呼号着雨声,潇潇的澧水边有兰花。向东流去的无尽江水啊,愿把故人的冠帽洗净。滑州罢任,改任白马县;舍弟司法省归来,作此诗寄给他。军队散去,收起棨戟;防务改变,县邑壮大。三畿的太守入朝,诸曹官员自行免职,归来后大河最终向北流。旅途中的孤雁独自南飞,等候你来,宽慰彼此相忆之情。以后音信会很少。送韩太祝罢官回许昌朝见。官吏考核三年列为最优,归家行装只带五日的粮食。朋友之情珍惜分别,盼望你舍下家人。光彩如泉水洁净,湖波映照着融融春色。柳带泛黄因而飘动,愿您像老莱子那样娱亲。遥遥奉上一杯酒给使君。将从江南归来,先寄给和甫。
五湖休作客,八月去乘槎。天地凝秋日,山川照落霞。寄声西道主,好在嗣宗家。盛酝重阳酒,登高饮菊花。狂直非侪俗,文章念及门无成,似冯衍失路,比虞翻。抱罋机先息,书空事不言。江南香草地,一一赋荃荪。风雨寄张野人宿雨萍号苦,凄风虎啸频。喜开虫豸蛰,怅阻物华春。鸡呌思君子,莺迁忆故人。泥涂塞车辙,相过独无因。寄张六十里一反顾,去君垂五千远。身卑湿地,归意泬寥。天南极多来鴈,秋隂减跕鸢。寄书江汉水,好送北归船。寄张宜屈指,张生老,无人事,隐沦,鲸鱼空自饱,章甫向谁亲?丹荔充庭实,明珠逐贾人。如何沧海上,甔石一生贫。寄张六君为弃官去,豪气故风流,无复池中物,真能方外游。浮生都物变,衰俗使人愁。闻有桃源路,归来试力求。省中寄王平甫簿领秃千▯,禺中强一飡,未为勤事吏,空负写书官,奇兽名天禄,层楼近井干,林花今正盛,梦想月边寒。重寄苏子瞻空胷迷旧学,华发怅頽龄。江海容孤翼,云霄寄客星。未堪循吏传,黙守太▯经。正恐声闻酒,令人醉不醒。寄仲冯府掾西曹贵,星华使节雄。我行千里,镐即叙百余戎【原注:匈奴传有百余戎】王畧持筹,内边山聚米,中因成率然势,不陈取奇功。夏木闻禽爱此南轩木,亲闻好鸟声。夏隂双绿缛,幽韵独凄清。带雾知天晓,因风觉晚晴。忘机是幽客,相见不相惊。挽卢通议射防兰成岁归全韦相年聪明百龄事冠带五朝贤赐几元知止临雍尚缺然秋风正揺落哀挽向新阡山东推望族泉室閟归真善政余谈舌清风在缙绅薤晞无复露草弱漫栖尘頼有传家庆光华列世臣唐参政挽诗天夺悲,杨绾人亡怆,魏公终疑仁者寿,尚想直臣风。听履余荣在,牵裾旧事空。惟应司▯姓,更使世知忠。倜傥先言路,经纶重鼎司。武文兼二允,爱直见双遗。无复灵台论,空伤薤露诗。邢山向郑国,千古意同悲。挽冯当世母朱太君郡封家邑,盛羮遗主,恩频所以,令勤贵由来,得孟邻文轩,空旧事吊鹤,怪来嫔揺落,千山暮陔兰,不复春躬绩,维公父平反,在不疑荣兼防衣,养孝着白华诗,黄髪全天寿,遗风盛女师,画輀丹旐远,宁记鹿车时。挽王正仲母永寿太君天锡期颐寿,恩疏石窌封。母仪兼事事,子贵亦重重。归旐沧江水,新阡翠岭松。曽参无所系,不待禄千钟。平日南陔养,诸公为美谈。儿啼因戏防,羮遗复调甘。盛事一知十,修龄百与三。青乌传吉卜,乔木蔼相参。濮王任夫人挽词思齐疏庆,族圣善积慈恩。子贵哀荣,在舟移謦欬。存绋讴悲,薤露象服照鱼轩。惟有秦原望,东西见寝园。挽韩侍郎夫人范郡君名卿俱令族,庆善集清门,佩玉师柔训,称诗得妇言,已嗟封马鬛,不待归鱼轩,从此公侯事,凄凉属采蘩,夫尊因受郡,子贵亦通朝,象服违偕老,幽宫不复朝,长川空滚滚,落叶自飘飘,哀挽青郊道,悲风送大招。西戎【原注时元昊始死】旄头占虏,▯鸣镝射单于,哀死知,明主和亲,愧腐儒,边锋少,南牧天马自东趋,看撤山西戍,无劳议逺图。晩过西湖落日,微雨,好浮云,近水多空蒙,乱林树涵泳,着星河,当极兴不尽,迹归心更过,犹须明月夜,濯足弄金波。泛舟西湖靡亹,苹萍合夤縁岛屿,深操舟非有术,鉴水防清心,老树成重盖,初荷防万簪,名园皆有主,费日试幽寻,懒意适自强,旧游疑触新,如从剡溪客,忽晤武陵人,钟磬高低寺,渔樵来去津,凉风水云合,天半是鱼鳞。郑侍郎挽词置驿无留客,名卿拟上公。应惟泣遗爱,竞欲颂寛中。赐履灵台隔,开阡梦泽空。秋音送归旐,依约认樵风。治狱余隂徳,哀矜出片言。千金无重比,驷马见髙门。星落林乌暝,愁悲薤露喧。江风伤远目,楚些一招魂。送张六入浙东君侯曽一仕,已作弃官归,又欲过呉市,还愁脱赐衣。春风解冰雪,泽国尽芳菲。相望不可及,孤云天外飞。上清宫花木自夏及秋相续信此神仙地,经时玩物华。残红未零落,暗紫续矜夸。扫石分文绣,开林碎晚霞。秋风兰菊茂,此去有黄花。将去上清宫题梧桐旧日见春华,圆隂羽盖斜,野轩何必扫小径?故从▯秋气先摧叶,春风别有花。野夫心好静,异日到山家。九日九日,秋萧瑟,登髙亦少欢。黄花宜澹泊,碧树早凋残。醉舞乌纱落,弹歌短劒寒。可怜西北望,白日远长安。九日寄江北兄弟登髙虽有兴,羁旅亦消魂。插鬓茱萸,细题诗。蟋蟀喧,黄花一樽酒。斜日最髙原,囘首江天逈。翩翩塞鴈翻。张比部景真挽诗埋轮负壮志,持节向炎墟。反戸惊殊俗,彤襜岂定居?跕鸢愁瘴雾,断鴈哭来书。天理真冥漠,谁能问太虚?五岭瘴疠地,宦游前事存。求为勾漏令,卧念少游言。夫子独不返,壮心谁复论?凄凉大招赋,不见入修门。苏度支挽诗
译不要再把五湖当作客居之地,八月乘木筏离去。天地凝聚着秋日的清光,山川照耀着落霞。代我向西道主人问候,愿他安好,如嗣宗家族一般。酿好重阳酒,登高饮菊花。我的狂放正直不同于世俗之人;想起文章虽已传到门下,却没有成就,仿佛冯衍失路,又像虞翻困顿。抱瓮灌园,暂且先停息;对着空中书写,许多事情不必说。江南是香草生长的地方,我要逐一吟咏荃草和荪草。在风雨中寄给张野人。连夜的雨使浮萍苦苦号鸣,凄厉的风像老虎频频长啸。欣喜于它使蛰伏的虫子开始苏醒,却惆怅于它阻隔了春日的物华。听到鸡叫便想起君子,见黄莺迁飞便忆念故人。泥泞道路堵塞了车辙,想要来访却独自无由。寄给张六。走十里便回头一次,离开您已远达将近五千里。身处卑湿之地,归去的心情空旷寥落。天南极远处常有大雁飞来,秋日阴沉,使低飞的鸢也显得无力。把书信寄托给江汉之水,好让它送到北归的船上。寄给张宜。屈指计算,张先生已经老了;世上无人过问,只能隐遁。鲸鱼徒然吃得饱饱的,章甫之冠又向谁亲近?丹荔充满庭院,明珠却被商人带走。为什么在沧海之上,终身却只有一甔一石般的贫困?寄给张六。您为了弃官而去,豪迈气概依旧风流。再也不是池中的东西,真正能够游于尘世之外。浮生中万物都在变化,衰败的世俗使人忧愁。听说有通往桃源的道路,回来后试着努力寻求吧。在尚书省寄给王平甫。文书簿册堆积,几乎秃尽了千▯;禺中时勉强吃一顿饭。并不能算是勤于职事的官吏,却白白辜负了掌管著作的官职。奇异的神兽名叫天禄,层层高楼靠近井干。林中花朵如今正盛,梦中却想到月边的寒冷。再次寄给苏子瞻。胸中空虚,迷失了旧日所学;头发花白,惆怅于衰颓的年岁。江海能够容纳孤独的羽翼,云霄寄托着漂泊的客星。还不能载入循吏的传记,只能默默守着《太玄经》。只怕因声名和酒意,使人沉醉而不能醒来。寄给仲冯。府中属官任西曹,职位尊贵;星使般的使节,气势雄伟。我行走千里,镐即叙说百余戎。君王的谋略持筹规划,内地边境如山聚米;中间因而形成率然之势,不用列阵便取得奇功。夏日树木间听鸟。喜爱南轩旁的树木,亲自听到悦耳的鸟鸣。夏日树荫浓密,幽静的声韵格外凄清。带着雾气,知道天将破晓;借着风声,觉察傍晚放晴。忘却机心的是幽居之客,彼此相见而互不惊扰。挽卢通议。射防兰成岁归全韦相年聪明百龄事冠带五朝贤赐几元知止临雍尚缺然。秋风正吹落叶,哀挽之声传向新坟。山东推为望族,泉下墓室幽闭而归于真寂。善政仍留在谈论之中,清风长存于士大夫间。薤叶干枯,再也没有露水;柔弱的草木徒然栖尘。幸有传家之庆,光华排列在世代辅臣之中。唐参政挽诗。上天夺走贤臣,令人悲痛,如杨绾之死使人怆然;魏公最终也令人疑惑仁者是否真能长寿,但仍追想直臣的遗风。朝廷听履的余荣尚在,牵衣挽留的旧事却已成空。只有司隶的姓氏还在,更使后世知道他的忠心。倜傥之才先通言路,经纶之业重任鼎司。武略文才兼备而且允当,爱惜正直,留下双重遗泽。再也没有灵台之论,徒然悲伤薤露之诗。邢山面向郑国,千古以来同样令人悲哀。挽冯当世母朱太君。郡国封赐家邑,盛大的羹汤遗给君主;恩宠频繁,因此号令勤劳而尊贵。由来能够得到孟母择邻、文轩之荣,却只能空对旧事哀吊。奇怪的是嫔妃般的花木已经凋落,千山暮色中陔兰也不再春日亲自纺织。幸有公父为冯氏平反,使不疑兼享荣宠;奉养孝亲之事,著于《白华》诗。黄发老人享尽天年,遗风成为女子的楷模。画饰的灵车和丹色的铭旌渐行渐远,哪里还记得当年乘鹿车的时光。挽王正仲母永寿太君。上天赐予期颐之寿,恩典使她受石窌封邑。母亲的仪范兼备诸般美德,儿子显贵也一重又一重。归葬的旌旗映着沧江之水,新坟旁是苍翠的岭松。曾参没有什么可以牵挂,也不必等到俸禄千钟。平日奉养母亲,成为诸公赞美的美谈;孩子因嬉戏而啼哭,母亲留下的羹汤仍调得甘美。盛美的事迹一知十,长寿达百岁又三年。青乌传来吉祥的卜兆,高大的树木郁然相互参差。濮王任夫人挽词。追思她如太姒思齐,恩庆疏朗而圣善,积累了慈爱的恩德。儿子显贵而使她享有哀荣,灵舟移动时仿佛还能听见咳嗽声。生前系绋的人们悲歌,死后薤露凄清;象服照映着鱼轩。只有遥望秦原,东西两边看见寝园。挽韩侍郎夫人范郡君。名卿都出自美善的家族,福庆汇聚于清白之家。佩玉而行,师法柔顺的教诲;称述《诗经》,得其妇德之言。已经悲叹坟墓封土高过马鬣,却不等到归乘鱼轩。从此公侯家的事务,只能凄凉地归于采蘩之妇。丈夫尊贵因而受封郡君,儿子显贵也通达朝廷。身着象服却不能偕老,幽宫之中再也不能朝见。长河徒然滚滚,落叶自顾飘飘。哀挽之歌行于青郊道路,悲风送来《大招》的招魂之声。西戎(原注:当时元昊刚刚死去)。旄头星预示虏事,候骑鸣响箭矢射向单于;哀叹其死,才知道明主愿意和亲,惭愧我这个腐儒。边地锋刃稍稍停息,南下放牧的天马自然从东方奔来。看着撤去山西的戍守,不必劳心谋议长远的军事计划。傍晚经过西湖。落日西斜,微雨飘洒,浮云轻柔。近水处多空蒙之色,纷乱的树林浸润在水气中,点点星光映入其中。兴致极高而仍未尽,归来时心绪更加超逸。还须等到明月之夜,到水中洗脚,嬉弄金色的波光。泛舟西湖。船行缓慢,苹萍相接,沿着岛屿曲折前行。深水中操舟并没有什么技巧,只把水当作镜子,防止清心受到扰乱。老树形成重重伞盖,初开的荷花如万支玉簪。名园都有主人,只得耗费时日试着幽寻。懒散的心情恰好自我勉强,旧日游踪仿佛触动了新的感受。像剡溪来的客人,忽然遇见武陵人。寺院钟磬声高低相间,渔夫樵夫往来于渡口。凉风与水云相合,半空中尽是鱼鳞般的云纹。郑侍郎挽词。设置驿站也留不住宾客,名卿的声望可比上公。想来百姓只会哭泣追念遗爱,争相称颂他宽厚的胸怀。赐履之地与灵台相隔,开墓的道路上梦泽已空。秋声送着归葬的旌旗,依稀认出樵风。审理案件留下阴德,怜悯百姓只用片言。千金也无法相比,驷马高车显耀于高门。星辰陨落,林中乌鸦昏暗悲鸣;薤露之歌声声令人愁悲。江风使远望更加伤心,楚地《些》歌招引亡魂。送张六进入浙东。您曾经做过一次官,已经弃官归去;如今又要经过吴市,却还担心脱下赐予的官服。春风融化冰雪,水乡遍地芳菲。彼此相望却无法到达,只有孤云在天外飞行。上清宫的花木从夏天一直接续到秋天。确实是神仙居住的地方,经过一段时日仍可赏玩这里的物色。残余的红花还没有凋零,暗紫色的花朵接续开放而争相自夸。扫开石上尘土,分出锦绣般的纹理;拨开树林,晚霞碎裂其中。秋风中兰花菊花茂盛,此去还会见到黄花。将离开上清宫,题写梧桐。往日曾见春日花木,圆圆的树荫像羽盖斜覆。野外轩堂何必打扫,小径上故意让秋气先摧落叶,春风却另有花朵。乡野之人心爱清静,改日再到山中人家。九日。九月九日,秋意萧瑟,登高也少有欢乐。黄花适宜淡泊自守,碧树早已凋残。醉中起舞,乌纱帽落下;弹琴高歌,短剑透着寒意。可怜向西北眺望,白日遥远,长安更远。九日寄给江北兄弟。登高虽然有兴致,羁旅之中却也令人销魂。把茱萸插在鬓边,细细题写诗篇。蟋蟀声喧闹,面对黄花饮下一樽酒。斜阳照着最高的原野,回头望去,江天辽阔。塞外大雁翩翩翻飞。张比部景真挽诗。当年怀抱壮志,埋轮整肃道路;持节前往炎热的南方。反闭门户,惊异于特殊的风俗,难道红色车帷能够安定居住吗?低飞的鸢在瘴雾中忧愁,断行的孤雁为来信哭泣。天理实在幽暗渺茫,谁能向太虚追问?五岭是瘴疠之地,仕宦游历的前事仍在。曾求做勾漏令,卧病时还念及少游的话。唯独先生没有回来,壮心又有谁来谈论?凄凉的《大招》之赋,未能看见他进入修门。苏度支挽诗。
翰墨兼能,事功名自壮图。云霄曽几许,意气即通衢。埋玉情何已,修文理不诬。敢忘徐穉礼,絮酒望江湖。前年伯鸾死,卜葬近要离。今日延陵墓,仍书季子碑。人琴俱已矣,林壑助凄其。心许千金劒,终当挂树枝。建功挽诗燕祺,欢受福,阳禄痛离灾,胙土乘初载,宾天遽不回,弄璋迷梦幻,壮髪变尘埃,唯有华封祝,能寛上圣哀。题鲁氏老桧堂当日山林客,移根近小轩。树隂今百世,人世亦曽孙。坚节寒逾甚,清风老更存。犹余双白鹤,终恋主人恩。柏悦堂往説齐侯,寝此堂,申甫余千龄,畏秀耸众木,既消除杖履,每多兴冰霜罙自如,凉风破蒸暑,真赏复谁须?华堂柏两株,清景喜多余,密影随步武,凉风自扫除。苍顔师尚父,劲节蔺相如,寄谢繁华子,荣枯可立须。夜凉稀星映斜汉,孤月静前轩。意喜凉风过,遥看碧树翻。劳生共裘葛,辞秩愧田园。髙枕息羣动,吟蛬依草根。自蔡河之陈州扁舟去,凫鴈川路正龙蛇。日色暝如午,风乌端复斜。渐渐过陇麦,短短被堤花。涕泪元无极,那堪视物华。重伤胡二逝水竟不复,死生嗟可怜。所思今已矣,归使一凄然。尚想飞凫舄,终辜忆戴船。神交如有騐,防付广陵弦。五龙井祷雨汤年不过此丘,祷亦何频?石井无多,水泥蟠讵有神?舞雩声寂寞,剪爪事酸辛。万古为霖意,长嗟傅野人。苦寒苦寒殊不意,衰老若为谋?赐隔青绫被,贫余白罽裘。蛰龙才自脱,过鴈可深忧。靳靳西頽日,墙隂肯为留。秋过荐褔院竹亭入秋才一到,风物已凄凉。旧篠全侵席,新梢乱出墙。萧萧吹叶雨,稍稍坠枝霜。为有留人意,嘉游不可忘。开门金▯碎,绕迳碧檀栾。钟呗风余韵,房栊日暮寒。老僧长入定,好鸟故相看。何事扁舟客,殷勤觅钓竿。济川亭谁谓此池小?远将天汉通。分明涵列宿,迢逓引来风。松竹凌虚碧,轩窻倒影红。高明推李杜,不负傅岩功。自倚杖九节,时擕书一通。石桥照影水,竹槛纳凉风。髙柳参天碧,新莲映日红。由来帝何力?况数济川功。
晒书幽事随时有,移书晒日华,囊开鱼蠧字,眼晕石榴花,病忘多三箧,劳心愧五车,赐书仍有品,前辈羡吾家。夜过曽孚先索我形骸,内从君里巷居。度阡仍越陌,酌醴更焚鱼。残雪春泥熟,青灯缺月初。谁能惮乘兴,叹息岁将除。将赴官庐州,寄张四隐直二首【案攽监衡州盐仓,不应赴官庐州,诗题疑有脱误】一为弹冠仕,遂废东臯田,不至二千石,行登四十年,羁游无定,许鬓髪欲苍然,万里南江路,春风棹客船,江路西南永,风波岁月淹,赖君同此役,久客复谁嫌,榜叟夸忠信,津童识孝廉,云山仍在眼,诗兴力能兼。贺隐直举国皆儒服,吾人智有余。焚舟济河,后埋劒,发硎初。天路骞,黄鹄云涛纵巨鱼。殷勤故人意,青眼看乡书。送隐直归扶离【原注:隐直近学南宗法,故末句及之】羁旅自无友,非因七不堪,逃空见人喜,失学向君慙,贫病意不展,滞留情未甘,相从欲有问,空法本传南。雪中忆隐直北风吹朔雪,遥想度关西。覆阁眼初熟,登楼望独迷。巧妆梅意密,偏压柳条低。竟日思君饮,空怜骏马蹄。哭张隐直结友儿童岁对门,兄弟辞存亡,殊不意晩暮,可胜悲?宰木归呉远,輀车出劒迟。善人鲜百福,神理傥吾欺。二星占使者,九折见忠臣。白发犹强力,青云早致身。劳生真梦寐,过事悉埃尘。已矣!寝门泪,石交兼懿亲。
彭城集巻九
译文章翰墨与才能兼备,功业和声名本来就有宏大的规划。云霄之上曾经走了多远,意气一发便通达大道。埋玉地下,悲情怎能止息;修文地下,天理并不欺人。怎敢忘记徐穉的礼节,只能带着絮酒遥望江湖。前年伯鸾去世,择地安葬在要离墓附近;今日延陵之墓旁,仍为季子书写碑文。人和琴都已经逝去,山林沟壑也助添凄凉。心中许诺赠送价值千金的宝剑,最终应当把它挂在树枝上。建功挽诗。燕祺降临,欢乐中承受福禄;阳禄正盛,却痛惜遭逢离散的灾难。封赐土地本应乘初载之车,升天却突然一去不回。玩弄璋玉的喜梦,转眼化为幻境;壮年头发也变成尘埃。只有华封三祝,或许能够稍稍宽解上圣的哀痛。题鲁氏老桧堂。当日是山林中的客人,把根移植到小轩附近。如今树荫可以延续百世,人间也已经传到曾孙。坚贞的节操在寒冷中更加显著,清正之风年老而更加长存。还剩下两只白鹤,始终眷恋主人的恩情。柏悦堂。从前听说齐侯曾在这座堂中安寝,申甫的余荫延续千年。柏树畏惧秀美之木而高耸于群木之上;既能消除拄杖漫步的疲劳,又常有凌霜之兴而安然自得。凉风驱散蒸腾暑气,真正懂得欣赏它的人又何须多求?华堂前有两株柏树,清幽景色令人欣喜而有余。浓密的树影随着脚步移动,凉风自然将暑气扫除。苍老的颜色如尚父,刚劲的节操如蔺相如。寄语追逐繁华的人,荣枯变化片刻即可显现。夜凉。稀疏的星星映照着斜横的银河,孤月静静照着前轩。欣喜凉风吹过,遥看碧树翻动。劳碌一生共同经历裘葛寒暑,辞去官职却愧对田园。高枕安卧,止息群动;听吟叫的蟋蟀依着草根。从蔡河到陈州。驾着小船离去,野鸭大雁在河道上,水路曲折如龙蛇。日色昏暗得仿佛正午,风中的乌鸦果然斜飞。渐渐经过田垄上的麦子,短短的堤岸被花朵覆盖。泪水本来就没有尽头,哪里经得起再看眼前的春色。再次悲悼胡二。流逝的水终究不会回来,想到生死便感叹可怜。所思念的人如今已经逝去,归来的使者也令人一阵凄然。还想象他穿着飞凫鞋履,却终究辜负了戴逵等待朋友的船。若神交确有灵验,愿把这哀思寄托在广陵琴弦上。在五龙井祈祷下雨。成汤之年不过在这座小丘祈雨,为什么也要如此频繁?石井中水并不多,泥土盘曲,难道真有神灵吗?舞雩的声音寂寞,剪龙爪祈雨的事情令人酸辛。愿万古以来求雨润泽天下的心意长存,长叹傅说只是野人。苦寒。严寒实在出人意料,衰老之身如何谋生?蒙赐的青绫被相隔在外,贫困之中只剩白毡裘。蛰伏的龙才刚刚脱困,飞过的大雁也足以令人深忧。西斜的太阳吝啬地停留片刻,墙阴却肯不肯为我多留一会儿。秋日经过荐福院竹亭。入秋才来一次,景物已经凄凉。旧竹完全侵入席边,新笋纷乱地伸出墙头。萧萧风声如吹落叶的雨,渐渐有霜从枝头坠下。因为这里有挽留人的情意,这次美好的游赏不能忘记。开门时金色的碎光洒落,碧绿的檀栾环绕小径。钟声梵呗留下风中的余韵,房屋窗棂在暮日中透着寒意。老僧长久入定,好鸟故意相看。为什么我这个乘小舟的客人,还殷勤地寻找钓竿?济川亭。谁说这池子小?它远远与天河相通。清楚地映含列宿,遥遥引来清风。松竹凌空而呈碧色,轩窗倒映着红影。高明之才推重李杜,也没有辜负傅岩的功业。我倚着九节杖,时常带着一卷书。石桥照映水中倒影,竹栏收纳凉风。高柳参天而碧,初开的莲花映着日光而红。自古以来,帝王凭什么力量成就这些?何况还要数说济川的功劳。晒书。幽居中的乐事随时都有,搬出书来晒日光。打开书囊,满是鱼蠹蛀蚀的字;眼花之际,仿佛看见石榴花。病中遗忘许多,愧对满箱书籍;劳心治学,也惭愧没有达到五车之多。所赐的书仍有品级,前辈都会羡慕我家。夜里拜访曾孚先。不顾形骸劳顿,来到您居住的里巷。越过田间小路,又穿过陌道;斟酒,还烧鱼款待。残雪融化,春泥湿软;青灯照着初升的缺月。谁能因为乘兴来访而畏惧劳苦?只是叹息一年将要结束。将赴官庐州,寄张四隐直二首。一度弹冠出仕,便荒废了东皋田园;没有做到二千石的官位,行年却已将近四十。羁旅漂泊没有定处,许多鬓发将要变得苍白。万里南江道路上,春风吹动客船的船桨。江路向西南绵延,风波使岁月久滞。幸而有您与我同行这次旅程,久居异乡又有谁会嫌弃?船夫夸赞忠信,渡口儿童认识孝廉。云山仍在眼前,诗兴也足以同时发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年〕 祝贺隐直。全国人都穿着儒服,唯有我们才智有余。焚烧船只渡过黄河,随后埋剑,像刚刚磨出的刀刃。通往天路的高飞之志,黄鹄在云涛中任意翱翔,巨鱼也纵横其中。故人的情意殷勤深厚,以青眼相看乡里的书信。送隐直回扶离(原注:隐直近来学习南宗佛法,所以末句提及此事)。羁旅之中本来没有朋友,并不是因为有“七不堪”。逃入空寂之地,见到人便欢喜;失去学业,面对您更加惭愧。贫病使心志不能舒展,滞留异乡又心有不甘。想跟随您请教一些问题,却只知空法本来传自南宗。雪中思念隐直。北风吹来朔方的雪,遥遥想象你正在度过关西。积雪覆盖楼阁,眼睛刚看清;登楼远望,独自迷惘。梅花仿佛精心妆点,意味幽密;偏偏压低了柳条。整日思念你,只能徒然怜惜骏马的蹄声。哭悼张隐直。我们从儿童时代起就是邻门朋友,如今兄弟般的人要诀别于生死,晚年竟遭此事,怎能不悲痛?棺木运回吴地路远,灵车出发缓慢。善人少有百般福报,难道神明之理欺骗了我吗?两颗星象征使者,九折之险显出忠臣。白发之年仍有强健之力,早早便使自身登上青云。劳苦一生真如梦境,经过的事情尽成尘埃。罢了!寝门前泪流不止,石交之友兼是美善的亲人。《彭城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十宋 刘攽 撰五言律诗占晴南国无全臈,江天可喜晴。山林开雪色,凫鴈与风声。春物催羣动,年华强旅情。无人同此酒,叹息滞蛮荆。蒸湿何由解,喧和自不禁。片云常蔽日,小雨不成霖。蚊蟆晴明地,蛟龙老病心。雄风不易得,无处可披襟。雪晴山雪喜初霁,意行因肆观岩光,花半散峯势,玉新攒鸟去,树冰落水来,溪舍寒还愁,向融防立到夕阳看。还郡寄洛中诸贤虽勤车马役,而与故人同濯热。宜清洛忘饥,为碧松御风。思御寇缩地,忆壶公。待我成仙术,相过岂有穷?送江淑寺丞弃官归江州时事不可愿,还家方自由。看山一长啸,饮水亦消忧。林竹通邻里,陔兰洁膳羞。还将计然策,江上倚扁舟。霍邱谢令寺丞明府双飞凫,南归鸿鹄,俱东风解冰雪,春水渡江湖。光禄诗为乐,渊明酒自娯,公田皆种秫,三径更何须。送王肃侍禁新安监酒丹穴鳯皆好,蓝田玉自温,流传洛生咏叹,赏贵公孙,好事欲成癖,著书经闭门。看君桂枝擢防,仕复谁论?山寺叠嶂横秋水,招提隐半峯。白云迷到路,晓日自鸣钟。法防樵渔熟,斋时鸟雀慵。试寻方外士,系马就长松。画雪扇子洒落瑶花,薄苍茫,杀气深。因风惊拂面,濯热幸开襟。夜色非关月,朝云不待隂。秋风来应起,好在郢中吟。晓起东园禽鸣知欲曙,野客自晨兴。春草生三径,朝光下九层。园林问圃老,笋蕨待岩僧。即此甘幽屏,趋时要未能。古桧亭散栎厌为社,枯梧非有神。一身具松栢,千岁作秋春风。影日亭午,露香宵向晨。唯应仙鹿迹,不悔白头新。昔闻上升桧,传作亳宫神。念此亦千载,玩之经一春。凉蝉号永昼,独鹤起清晨。谁与画屏幛,长令水墨新。上櫰亭人世,南柯梦。看君葺旧居,小庭长泛扫,暇日省文书。黑叶生烟外,黄花过雨余。那知山谷兴,不向市朝疎。登楼溪谷含冰雪,川原见草芽。春生三峡水,日照万人家。时节长如此,风光防有涯。唯应多美酒,厌看海棠花。雨中过汜水关入巩县泥涂出关,恶风雨,过云寒,悬水余百仞,层峯知几盘,攀跻头目▯,揭厉衣裳单,稍出万山外,始知人世寛。次韵谢三利涉寺见寄众水防,苍山僧房积翠间。夕隂留到客,清暑独开关。月出乱峯白,天明游子还。他时望君意,余恨不同攀。题利涉寺【原注:寺有唐利涉禅师葬塔,故吕宫师相公读书龛】云水上方居,迢迢百尺余。水光摇几席,岚翠彻牕疏。鹤树追前佛,隆中问结庐。已知禅寂意,仍得揣摩书。哭王子直积水忽变浊,聚星无复光。风流都灭尽,天理竟防茫。过事皆陈迹,余哀只泪行。遥怜转麈柄,顾影夜灯旁。衰老惜年岁,羁孤慕友生。一哀谁为恸,百志尔无成。弓劒轻前敌,诗书足自名。人皆期不朽,持此傲公▯荷花白水满方塘,荷花五月芳。弄珠圆不定,濯锦冷逾光。香忆风醒酒,声宜雨送凉。扁舟学骚客,葺室近沧浪。黄州临臯亭远国江千里,荒城水一涯。居人愁避虎,过客竞乘槎。秋雨吹天暮,寒涛浸日车。从来迁谪地,卑湿是长沙。野竹亭劲节四时好,此君常眼青,影摇金,破碎声动玉珑玲。方丈尘埃絶,高斋醉梦醒。由来谋野意,不异在林坰。闻西戎乞降玉关依斥堠,荒服祀春秋,干羽由来事,桑榆尚可收。发书迎宝马,锡贡入貂裘。高枕兴王世,吾生免外忧。冬夜赏月晕逐隂风起,光随凛气多。霜应摧桂树,冰恐彻天河。池镜初容鉴,窻櫺亦戏磨。关山千里雪,此夕共金波。雪夜月中雪霁,流云尽,天虚。片月升,气清,羣玉府光彻。满壶氷,过鴈明可数。啼乌寒不胜。山隂自此去,野兴岂难乘?玩芳亭谁与玩芳草?慨然思古人。东风千里目,红蘂一城春。贺燕自高下,浮云无旧新。南山际沧海,更觉尔为邻。留别诸兄弟羇游路万里,物色共凄然。霖雨伤秋意,西南接漏天。壶公缩地远,列子御风旋。信有神仙术,诸公一见怜。暂之霅上留别一二兄弟回首嗟行役,吟诗怆物华。西风凋木叶,客子去天涯。日暮看边鴈,江秋见海槎。重阳谁对酒,野菊自开花。春日登楼水国春归晩,晴楼旅望賖。青丝垂地柳,白朶出墙花。听鸟参人语,看云任帽斜。沧浪殊不极,春色故无涯。野性耽章句,春容看旅愁。眼前都俗物,天外倚高楼。芳草茫茫绿,清淮▯▯流。片云还欲雨,怅望恐花休。绿野亭偶题记得春晩句縁情,因谢公名贤共标凖清境,定无穷乐矣。登临际,悠然坐啸中,壶觞聊发兴,随俭亦随丰。倚郭徧禾黍,安知私与公?为农亦可乐,遇岁不终穷。累榭白云外,壤歌明月中。谁言鲁酒薄,自觉胜新丰。日晩步过孙监丞夕阳喧鸟雀,幽迳入蓬蒿。于此兴不浅,行吟殊未劳。市朝移俗态,麋鹿共吾曹。稍稍钟声暝,林梢白月高。望华山【原注荆华相连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十。宋刘攽撰。五言律诗。占晴。南方没有完整的腊月,江天却可喜地放晴。山林显出雪后的颜色,野鸭大雁伴着风声。春天万物催促群生萌动,年华勉强激发旅途中的情怀。无人和我共饮此酒,只能叹息滞留在蛮荆之地。蒸腾的湿气如何消解?喧闹温和的气候自然无法禁遏。片片云彩常常遮蔽太阳,小雨又成不了霖雨。蚊虫蛤蟆占据晴明之地,蛟龙却怀着老病之心。雄健的长风不容易得到,四下都没有地方可以敞开衣襟。雪晴。山中雪后初晴,令人欣喜;任意行走,尽情观赏。岩石的光色显现,花朵半散;峰势如新聚的白玉,鸟儿飞去,树上的冰落入水中。溪边屋舍仍寒冷而令人忧愁,向着渐渐融化的雪,站到夕阳西下观看。回郡中寄给洛阳的诸位贤人。虽然辛劳于车马奔波,却能与故人一同洗去暑热。适宜在清澈的洛水边忘记饥饿,也可倚着碧绿的松树抵御风。想起御寇缩地的神通,忆念壶公的仙术。等我修成仙术,彼此来往难道会有穷尽吗?送江淑寺丞弃官回江州。时局之事不能如愿,回到家中才获得自由。看山长啸一声,饮水也能消除忧愁。林中竹子通向邻里,陔兰可以洁净膳食。还要带着计然的谋略,倚着小舟停在江上。霍邱谢令寺丞。明府如双飞的野鸭,南归如鸿鹄;都趁东风吹融冰雪,在春水上渡过江湖。光禄以诗为乐,陶渊明以酒自娱。公田都种上高粱,哪里还需要另寻三条小径?送王肃侍禁任新安监酒。丹穴的凤凰都很美好,蓝田的玉自然温润。流传着洛生的吟咏,感叹而珍赏公孙。喜好文学几乎成了癖好,闭门著书。看您像桂枝一样被擢拔,仕途又有谁能议论?山寺。重叠的山峰横卧秋水之上,佛寺隐在半山峰间。白云使道路迷蒙,清晨太阳升起,自有钟声鸣响。法事和樵渔都已习熟,斋时鸟雀也懒散。试着寻访世外之士,把马系在长松旁。画雪扇子。瑶花般的雪花洒落,天空苍茫,肃杀之气深重。借着风势惊然拂面,洗去暑热,幸而使人敞开衣襟。夜色并不关乎月光,早晨的云彩也不必等到阴天。秋风来到时应当兴起,正好吟咏郢中之歌。清晨起身到东园。鸟鸣了,知道天将破晓;乡野之客自然早早起身。春草长满三条小径,晨光照下九重楼阁。到园林中向老园丁请教,等着山岩间的僧人送来笋和蕨。就这样甘愿处在幽静的屏障之中;至于迎合时俗,我实在还做不到。古桧亭 散乱的栎树厌弃被当作社神,枯梧桐也并非具有神异。它一身兼有松柏的坚贞,千年之间经历秋春风霜。正午时树影遮日,夜里露水的香气一直留到清晨。只有仙鹿的足迹应当来此,我并不悔恨自己新添白发。从前听说有棵升仙的桧树,传说被当作亳宫的神树。想到这棵树也已有千年,我赏玩它竟经过了一个春天。凉蝉在漫长的白昼中哀鸣,孤鹤在清晨飞起。谁能把它画在屏障上,使水墨画长久保持新鲜呢?上櫰亭 人世间,不过是一场南柯梦。看你修葺旧居,小庭院常常泛扫;有空闲的日子便查阅文书。黑色的叶子在烟霭之外生长,黄色的花在雨后盛开。哪里知道山林的兴味,竟不肯疏远市朝呢?登楼 溪谷中还含着冰雪,平原河川间已经看见草芽。春意生在三峡的水中,阳光照着千家万户。时节总是这样循环,风光恐怕也有尽头。只应当多备美酒,免得厌看海棠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雨中过汜水关入巩县 泥泞的道路出了关,风雨恶劣,乌云经过便觉寒冷;悬瀑高达一百多仞,层层山峰不知盘绕了多少重。攀登得头晕目眩,涉水而行使衣裳单薄;稍稍走出万山之外,才知道人间原来这样宽阔。次韵谢三利涉寺见寄 众水环绕着苍山,僧房坐落在积翠之间。傍晚的阴云留住了客人,清凉的暑气中独自打开寺门。月亮升起,乱山都被照白;天明时游子还要归去。将来回望此处,想起您的情意,只遗憾不能再一同攀登。题利涉寺【原注:寺中有唐代利涉禅师的葬塔,所以吕宫师相公曾在这里的读书龛读书】云水环绕的上方寺居,迢迢高出百尺有余。水光摇动着几席,山岚的翠色透过稀疏的窗棂照入。鹤栖之树追怀前代佛者,在隆中访寻诸葛亮结庐的遗意。已经懂得禅定寂静的意味,却仍能得到揣摩经书的乐趣。哭王子直 积聚的水忽然变得浑浊,聚集的星辰再也没有光芒。风流人物全都消失了,天理竟然也显得茫然。过去的事情都成了陈迹,剩下的哀痛只有泪水流淌。遥想你转动麈尾,夜里在灯旁回顾自己的身影。年老了更珍惜岁月,羁旅孤独时更思慕友人。这样一场哀痛,有谁为你恸哭?一生百般志愿,你却未能成就。弓剑足以轻视前敌,诗书足以使自己成名。人人都期望不朽,凭借这些足以傲视公卿。荷花 白水盛满方形池塘,五月的荷花散发芳香。荷叶上的露珠像珠子一样滚动不定,荷花经水洗濯后更加清冷明亮。花香使人想起风醒酒意,雨声使人适宜感受清凉。我要像屈原那样乘一叶扁舟,修葺居室住在沧浪水边。黄州临皋亭 远方的国土隔着千里长江,荒城临水直到尽头。当地人忧愁躲避老虎,过路的客人争着乘木筏。秋雨吹拂着将晚的天空,寒涛浸没了落日。自古以来的贬谪之地,低洼潮湿的要数长沙。野竹亭 坚劲的竹节四时都美好,这位君子般的竹子常常使人眼睛青亮。竹影摇动,金石般的声响破碎流转,发出玉珑玲般的声音。方丈室中尘埃断绝,高斋里从醉梦中醒来。向来谋求隐逸山野的心愿,与身处林野并没有不同。闻西戎乞降 玉门关依傍着斥候的堡垒,荒远的部族按春秋来进献祭祀。以干羽舞使远方归服,本来就是古代的办法;即使到了桑榆晚年,也还可以有所收获。发出诏书迎接宝马,赏赐和贡品中有貂裘。可以高枕无忧地享受兴盛的王朝,我这一生免除了外患之忧。冬夜赏月 月晕随着阴风升起,月光伴着凛冽的寒气更加清冷。霜气仿佛要摧折桂树,冰寒恐怕要贯通天河。池水如镜,刚刚能够映照;窗棂也像被反复磨拭。关山相隔千里都覆着白雪,今夜却共同沐浴在月光中。雪夜月中 雪停了,流云散尽,天空空旷。弯月升起,空气清冷,仿佛群玉府的光辉都透彻无遗。满壶的冰映着月色,飞过的雁清晰得可以数出。啼叫的乌鸦也难以忍受寒冷。从山阴出发到这里,难道还会缺少乘兴出游的野趣吗?玩芳亭 谁和我一起赏玩芳草?慨然间想起古人。东风吹来,千里视野开阔;红色花蕊装点出一城春色。燕子自高处低处飞翔,浮云没有新旧之分。南山连接着沧海,更觉得你就是我的邻居。留别诸兄弟 羁旅在万里之外,所见景物都共同显得凄凉。连绵的雨水使人伤感于秋意,西南一带仿佛接近漏天。壶公的缩地之术使远方变近,列子驾御长风回旋。倘若真有神仙的法术,诸位见到我一定会怜惜。暂到霅上留别一二兄弟 回头看这次奔走服役,不禁因吟诗而为物华凋零悲伤。西风吹落树叶,客子将要远去天涯。日暮时看见边地飞雁,秋江上又见海上木筏。重阳节有谁与我对饮?只有野菊自顾自地开放。春日登楼 水乡的春天归来得晚,晴日登楼远望,羁旅中的视野开阔。柳丝垂到地面,白色花朵伸出墙外。听鸟鸣与人的话语交杂,看云彩任凭帽子斜戴。沧浪水远得没有尽头,春色本来也无边无际。天性喜爱诗书篇章,春日的容色却只看见羁旅的愁苦。眼前尽是庸俗之物,只能倚着高楼望向天外。芳草茫茫,一片碧绿;清淮水缓缓流淌。片片云彩似乎还要下雨,惆怅地望着,恐怕花朵就要凋谢。绿野亭偶题 记得春日晚景中有一句诗,因谢公这位名贤而共同标举清幽的境界,必定有无穷的快乐。登临之际,悠然坐着长啸;酒壶酒杯姑且用来助兴,俭朴时如此,丰盛时也如此。倚着城郭,遍望田里的禾黍,哪里知道什么是私田与公田?做农民也可以快乐,遇到好年景便不会终身困穷。层层楼阁高出白云之外,乡野歌声响在明月之中。谁说鲁酒淡薄?我自己觉得它胜过新丰酒。日晚步过孙监丞 夕阳下鸟雀喧闹,幽僻小径通入蓬蒿。在这里兴致很深,边走边吟诗也并不感到劳累。市朝移换着世俗的姿态,麋鹿却和我们同类相处。钟声渐渐响起,天色转暗;林梢上升起一轮明月。望华山【原注:荆山与华山相连接】
荆山连太华,青翠望难分。岭首明新旭,山腰暝白云。玉攒光自照,波荡势成文。应接宁知倦,清辉远送君。鳯翔官宅园亭退食自闲暇,空堂仍集虚。秋林长费扫,寒草不敎锄。移石改迂迳,拂墙看旧书。枝栖亦云稳,何用忆吾庐。马当山云壑断无土,江流横倒山。蛟涎晴出没,鸟羽倦飞还。神禹遗疏凿,天机借险艰。长风且破浪,帆席慰愁顔。送毕长官铜墨非君志,仙凫为我来。三年话倾盖,十日算衔杯。许与羞垂白,飞腾指上台。倚门方有待,未觉厌京埃。送郑推官此邦人事少,离恨不关心,顿与吾子别,如何旅思深?暖风随跃马,永路变鸣禽。蓬鬓添衰白,知予厌滞淫。咏雪北风吹朔雪,楚塞亦凝寒。天地浮云满,江湖行路难。醉宜乘马出,高爱倚楼看。防是丰年▯,居人意似寛。
书堂对雪天寒不成寐,看雪坐清晨。黙怪人声絶,都迷物态真。璇宫寒烁目,琪树静无尘。信有昆仑圃,神游属此身。和裴库部诸家雪侯家裘马寒逾壮,歌钟瞑未闲。排云朝象阙,踏冻猎黄山。上客珠装履,妖姬玉缀鬟。园林通夜赏,洞戸不须关。山家云暗峯疑断,林长路稍迷。庭隅时卧鹿,旁舍远听鸡。隐几添樵火,应门倚杖藜。儿童别村至,薄酒自提擕。酒家缭径集缾罂,江楼倚上层。青帘吹淡墨,翠幕映飘灯。劝客寒威壮,歌时岁事登。十千賖可得,不恨价仍増。猎家寒事轻,杯酒晨,装急制衣。狐麋寻去迹,鹰隼竞横飞。沙路浓随马,风毛盛合围。兴酣生鼻火,狂发防忘归。樵家山木琼瑶,合溪风,虎豹哀旧林。迷处所,破斧独归来。世路深泥滓,生涯半死灰。谁怜廊庙语,正复此遗材。船家云白连沙渚,风髙杂浪花。解防依下鴈,沽酒看栖鸦。篷响投珠乱,门欹堕劒斜。山隂路不远,去问戴逵家。雪后髙城催戍皷,病枕听哀鸿,洒竹萧萧雪,开门峭峭风,消忧罇酒绿,久雨烛花红,旅梦还知路,孤舟向剡中,朔雪冻乾坤,黄云昼景昏,宿酲犹恋酒,静卧亦开门,乌鹊时时语,松篁处处翻,问知淮水冻,不复渡头喧。陆子履有诗赠行次韵留别尚白,不自悟愧,君称絶伦。髙秋独去国,下水不留人。菊秀鸿初过,鱼肥稻已新。淮山见明月,千里最情亲。留别傅钦之驱车长,值险投足,正临深。白首抱壹意,故人知此心。巢禽驩避弋,辙鲋偶为霖。去矣江湖,兴凄然《东武吟》。苦热炎晖不可避,郁郁度朝晡。飞鸟有时堕,高林无事枯形骸。等外物橐籥,任洪炉。正有捐尘浊,东浮万里桴。炎晖共兹世,南纪独何偏?天地大炉耳,江湖沸鼎然。鱼龙危失所,黍稷恐无年。浩荡思雷雨,长吟云汉篇。画鹤置此怜神骏,三年故不飞。轩车宁假宠,野客防忘机。
译荆山连接着太华山,青翠的山色远望难以分辨。山岭顶端照着初升的太阳,山腰间白云已显昏暗。玉石般聚集的山峰自放光彩,山中水波荡漾形成纹理。这样应接不暇的景色,怎会知道疲倦?清朗的光辉从远方送给您。鳯翔官宅园亭 退朝用膳后自然闲暇,空堂仍然保持空寂。秋日的树林长久无人清扫,寒草也不叫人锄去。移动石头改成曲折小径,拂拭墙壁观看旧书。暂时栖身此处也算安稳,又何必思念自己的旧庐呢?马当山 云雾笼罩的山谷仿佛断绝了土路,江流横在倒悬般的山势之间。晴天里蛟龙般的水气时隐时现,飞鸟疲倦了便返回。这里留下了神禹疏凿山川的遗迹,天工又借助险峻形势造成艰难。且让长风破浪前行,船帆将慰藉我的愁容。送毕长官 铜墨这样的官职并不是您的志向,您却像仙凫一样为我而来。三年之间一见如故地倾谈,十日之内计算着共饮的次数。蒙您许我相知,我却惭愧自己已经白发;愿您飞黄腾达,直上台阁。家门前正有人等待您,我还没有厌倦京城的尘土。送郑推官 这个地方人事清简,离别的愁恨还没有牵动心情;忽然就要同您分别,旅途中的思绪怎能不深重?暖风随着跃马而来,漫长道路上鸟鸣也变了。蓬乱的鬓发又添了衰老的白发,您知道我厌倦长期滞留在外。咏雪 北风吹来朔方的雪,楚地边塞也凝结着严寒。天地间浮云密布,江湖上行路艰难。醉后适宜骑马出行,高兴时最爱倚楼观雪。恐怕这是丰年的征兆,居民的心情似乎也宽慰了。书堂对雪 天气寒冷,无法成眠,清晨坐着观看大雪。默默惊怪人声断绝,万物的真实形态都被雪色迷住。璇宫般的寒光耀眼,琪树般的雪树静无尘埃。相信真有昆仑山的仙圃,此时我的神游仿佛就在其中。和裴库部诸家雪 侯家 贵族之家的人穿着皮裘、骑着骏马,寒冷反而使他们更加兴盛;暮色已深,歌钟之声仍未停歇。早晨拨开云气前往象阙,踏着冰雪到黄山打猎。贵客穿着珠饰的鞋,妖姬的发髻上缀满美玉。园林中通宵赏玩,洞门不必关闭。山家 云色昏暗,山峰仿佛断绝;树林绵长,道路渐渐令人迷失。庭院角落里不时有鹿躺卧,邻舍之外远远传来鸡鸣。倚着几案添烧柴火,扶着藜杖到门前迎接客人。孩子们从别的村子来到,自己提着薄酒。酒家 曲折的小路旁聚集着一坛坛酒,江楼倚立在高处。青色酒帘被风吹得像淡墨,翠色帷幕映着飘动的灯火。劝客人趁寒威正盛尽情饮酒,歌唱时正逢年成丰登。即使花费十千钱也买得到,不恨酒价仍在上涨。猎家 寒冬的事务轻简,清晨饮酒,赶紧准备衣装。狐狸和麋鹿循着离去的踪迹,鹰隼争相横空飞翔。沙路上尘土随着马匹浓重飞扬,风吹兽毛,猎人们合围追逐。兴致酣畅时鼻中仿佛生出火来,狂兴发作,几乎忘了归去。樵家 山中的树木像琼瑶一样洁白,溪风交合;虎豹为旧日的树林哀鸣。迷失了所在的地方,只有带着破斧独自归来。世上的道路深陷泥滓,生计也半如死灰。谁会怜惜我本应在廊庙中建言的才能,如今却只能成为被遗弃的材料?船家 白云连接着沙洲,强风夹杂着浪花。解开缆绳,靠着下游飞来的雁;买酒来饮,看乌鸦归巢。船篷响声纷乱,像珠子投入水中;船门倾斜,佩剑也斜垂着。山阴的道路并不远,去那里探访戴逵的家。雪后 高城催促守戍的鼓声,病中倚枕听着悲鸿哀鸣。雪落在竹上发出萧萧声,开门便感到峭峭寒风。借绿色美酒消除忧愁,久雨之中烛花仍然红亮。旅梦中还认得道路,孤舟正驶向剡中。北方的雪冻住天地,黄云使白昼昏暗。隔夜的醉意还留恋着酒,静卧时也打开了门。乌鹊时时鸣叫,松竹处处翻动。问来才知道淮水已经结冰,渡口不再有喧闹的人声。陆子履有诗赠行,次韵留别 我崇尚清白,却没有自觉惭愧,您称我为绝伦之才。深秋时独自离开国都,顺流而下,不为任何人停留。菊花秀美,大雁刚刚飞过;鱼已经肥美,稻谷也刚刚成熟。淮山上看见明月,千里之外最能寄托亲切之情。留别傅钦之 驾车奔驰在漫长道路上,遇到险阻便投足而行,正面临深渊。白发之年仍怀抱专一的志向,故人知道我的这颗心。巢中的鸟欢喜地躲避弓箭,车辙中的鲋鱼偶然遇到霖雨。离开这里吧,面对江湖,兴致凄然,正如《东武吟》所写。苦热 炎热的阳光无法躲避,闷热地度过早晚。飞鸟有时被热气逼得坠落,高林也只能徒然枯槁。把自己等同于外物和风箱,任凭大火炉煎熬。正想抛弃尘世的污浊,向东乘着木筏漂行万里。炎热的阳光笼罩着整个世间,为什么唯独南方更加偏酷?天地本来就是大熔炉,江湖仿佛沸腾的鼎。鱼龙危急,恐怕失去栖身之所;黍稷也担心没有收成。浩荡地思念雷雨,长声吟诵《云汉》诗篇。画鹤 把这只神骏的鹤安置在这里,三年来它竟因此不曾飞翔。轩车显贵哪里需要借助恩宠?野外之客反
燕雀那相笑,凫鹥直自肥。蓬莱千万里,正想玉为衣。得杨十七书,见报所居近种花木,诗。堪忧虽陋巷,寓兴即名园,似得壶公乐,如吹黍谷暄。艶花争献笑,芳草共忘言。近种南轩竹,春来亦有孙。眼昏因循衰便至,邂逅眼成昏,稍与诗书隔。初慙长老言【原注:陶渊明诗云,昔闻长老言,掩耳每不喜】谈空迷起灭,蝇翼竞飞翻,懒卧称长策,深居欲杜门。登浴室院阁秋霁登临,好危栏百尺,梯层城斜照里,双阙五云西,杂树黄映绿,生烟髙复低。章台少年子,走马锦障泥,稍出红尘外,方知万象虚。林端辨远水,楼角怪行车,灯续黄金像,香余贝叶书。谁能损世事?即地亦山居。中夜见月月午,四邻静,髙斋人寂然。虚空时有警,影响善惊眠。宿羽移深树,商胡惯夜船。无云更可恨,珍重此婵娟。新月稍见桑榆上,还沈河汉西,气凉知露白,天阔见星低,静色余帘额,回光射鸟栖城乌,偏可恨到晓不休啼。次韵和黄朝议下武新周,烈讴歌属禹谟,恭闻始元诏,远绍帝轩图,山海无加赋,戎胡遂息。徒英风逾草偃,俯仰逮樵苏,已作华顚老,欣闻紫诏新经纶。兼亊事哀痛,及人人愿辍须臾死,求观富寿民。短歌随击壤,感动不无神。伤丁元珍学士休沐非连骑,投沙迫去,身似鸮,忧鵩鸟化鹤,望乡人,梦与江湖隔,情存翰墨,新定交相得晩,抚事亦酸辛。喜雨山雨来何暮?高天始震雷。江声翻灔滪,水气逼昭回。洒落芳年晩,空凉醉眼开。蛟龙定神宅,蜗角更谁猜?漫成经旬,柳已绿;过雨,草齐生。无事观儿戏,闲游识鸟情。看花低帽立,弄水棹舟行。宦学都如梦,浮生底自名。次韵和司法掾陈郛晩得诗人赋长谣,长者言:「坐曹凉雨过,归舍暮禽喧。交态伤贫富,时情任轾轩。懐归空有梦,郢路属营魂。」送慧思归呉尘埃十年,梦江海一身归。境与夙心防,事容前日非。连山横远势,定水湛明辉。别后相望处,云孤鴈自飞。奠昭禅师昭公不住世,岑寂白莲宫。煑水终还冷,浮云本自空。诸天方丈室,万事百年翁。俯仰成今昔,萧萧鹤树风。送僧子南脱身游万里,空手出长安,犹以抱琴乐,不知行路难。春归呉国远,水满紫溪寒。越俗今章甫,疑师不着冠。宋门城下新居颇习田野事,偶居朝市间。前尘应妄想,旧观辄来还。甘井如汲涧,髙城疑望山。更怜车马絶日在掩柴关。新居举世同逆旅,此身那拙谋?趣营容膝地,适似种▯侯。药饵扶多病,躬耕强隐忧。弹冠仍应客,车马肯淹留。雪后行小园晚照开,霁色闭,园幽事増。树摇风,落雪池,涨水浮冰。鹊乱声已变,鸢飞谁为矜?风光看满眼,取醉此吾能。过丁晋公旧园宁知陵谷变?
译而不要忘记机心。燕雀怎么能嘲笑它?凫鹥只顾自行肥胖。蓬莱相隔千万里,我正想着让它穿上玉色羽衣。得到杨十七的书信,见信中报告他所居处附近新种花木,作诗。居处虽然是值得忧虑的陋巷,寄托兴致之处便成了名园,仿佛得到了壶公的乐趣,又如同吹暖了黍谷。艳丽的花争相献媚,芳草共同使人忘言。近来种下了南轩的竹子,到了春天也会长出新笋。眼昏 因循拖延,衰老很快就到来;偶然之间眼睛昏花,渐渐与诗书隔绝。起初惭愧没有听从长老的话【原注:陶渊明诗说:“从前听过长老的话,捂住耳朵常常不喜欢。”】谈论空理使人迷失于生灭,苍蝇的翅膀竞相飞翻。懒惰地躺卧,自以为是长久之计;深居简出,想要闭门不出。登浴室院阁 秋雨初晴后登高远望,喜欢倚靠百尺高的危栏。登上层层城楼,斜阳照耀其中;双阙在五彩祥云以西。杂树间黄叶映着绿叶,烟霭时高时低。章台上的少年,骑着马从锦缎障泥旁奔驰而过。稍稍走出红尘之外,才知道万物都归于虚幻。树林尽头分辨出远方的水,楼角下惊异于来往的车辆。灯火继续照着黄金塑像,香气还留在贝叶经书之间。谁能减少世间的事务?即使身在这里,也如同居住在山中。中夜见月 月已升到正中,四邻寂静,高斋中人声全无。空旷之中不时传来警声,声响很容易惊醒睡眠。栖息的鸟羽移入深树,商胡惯于驾着夜船。既然没有云,更令人遗憾;应当珍重这轮美月。新月 新月渐渐出现在桑榆树梢上,又沉入银河以西。天气清凉,知道白露已降;天空开阔,看见星星低垂。清静的月色停留在帘额,回转的月光照着鸟巢和城上的乌鸦。偏偏可恨的是,乌鸦直到天明还不停啼叫。次韵和黄朝议 后继武王的新周王朝,正以盛烈的歌声歌颂禹的谋略。恭敬地听闻始元年间的诏书,远远继承黄帝轩辕的治国图谋。山海之间不再增加赋税,戎胡于是平息。只是英明的风化更加超过草木偃伏,俯仰之间已经到了樵夫和农人的生活。如今我已白发苍苍,欣喜听到紫诏带来新的经纶。兼及诸事都令人哀痛,人人都愿意暂且停止片刻的死亡,求得看见百姓富足长寿。短歌随着击壤声唱起,感动之情实在不能说没有神明。伤丁元珍学士 休假时不能连续骑马出行,投身沙场又逼迫着离去;身形仿佛鸮鸟,忧虑鵩鸟化作仙鹤。望着故乡的人,梦中也与江湖相隔。情意仍寄托在翰墨之间,新近才结交相知,却又相遇太晚;抚念往事,也不免酸楚辛苦。喜雨 山雨为什么来得这样晚?高空刚刚响起震雷。江声翻动着灩滪堆,水气逼近昭回。雨水洒落,使迟来的芳年重新有了生意;空中的清凉使醉眼睁开。蛟龙一定找到了神灵的居所,蜗牛角般的微小争端又有谁去猜度?漫成 十多天过去,柳树已经变绿;一场雨后,野草齐齐生长。无事可做便观看孩子们嬉戏,闲游时体会鸟儿的情态。看花时低着帽子站立,戏水时划船而行。做官和求学都像一场梦,浮生究竟凭什么自我称名?次韵和司法掾陈郛 晚年得到诗人的长篇歌赋,长者说:“坐在官署中,凉雨已经过去,回到住舍时暮鸟喧鸣。交往的情态令人因贫富而伤感,世间时情任凭车子的轻重高低。徒然怀有归去的梦,通往郢都的道路只能寄托在梦魂之中。” 送慧思归吴 在尘埃中度过十年,梦想着回到江海,独自归去。眼前境况与从前的心愿相合,世事却容许往日不再相同。连绵群山横呈远方的气势,定水湛然映着明亮光辉。分别以后相望的地方,只有孤云和自行飞翔的大雁。奠昭禅师 昭公不再住在世间,白莲宫一片寂静。烧开的水最终还是会冷却,浮云本来就是空幻。诸天之中的方丈室里,万事都归于百年老翁。俯仰之间已经成为今昔,鹤栖之树间只听萧萧风声。送僧子南 脱身远游万里,空着双手走出长安;仍以怀抱琴瑟为乐,不知道旅途的艰难。春天归去,吴国还很遥远;紫溪水满,寒意袭人。越地如今也使用章甫之冠,我怀疑您到了那里就不再戴帽。宋门城下新居 我很熟悉田野中的事情,偶然居住在朝廷和市井之间。过去的尘事应当只是妄想,旧日景象却常常重新回来。甘甜的井水如同从山涧汲取,高城仿佛可以用来远望山色。更可爱的是车马整日断绝,柴门常常关闭。新居 全世界都像寄居的旅舍,我这一身哪里有笨拙的谋划?赶紧营造一处仅容双膝的地方,恰似种瓜的侯门隐士。靠药物扶助多病之身,亲自耕作以勉强排遣隐忧。弹去帽上尘土仍然要出门待客,车马哪里肯长久停留?雪后行小园 晚照初开,晴后景色收拢,幽静的园中兴致更多。树木被风摇动,落雪覆盖池塘,涨起的水面漂着冰块。乌鹊的叫声已经变了,老鹰飞翔又有谁来夸耀?满眼都是风光,我有能力在此取醉。过丁晋公旧园 哪里料到山陵谷地会发生变迁?终于看见曲折的池塘已经被填平。高大
遂见曲池平。乔木秪益老,储胥空复情。废墀盈叠藓,頽榭迹微行。桑霍为厚戒,千秋余叹声。雪夜酌酒
译的树木只是更加衰老,储胥之地徒然留下旧日情意。废弃的台阶长满层层苔藓,倾颓的楼榭只剩隐约的小路痕迹。桑弘羊和霍光的故事足以作为深刻的警戒,千秋之后只留下叹息声。雪夜酌酒
雨雪寒,休市;春泥早,闭门。严城深窈窕,孤月静黄昏。栖翼此中树,髙舂何处村?物容烦应接,乘兴即开樽。送雍元直使浙右诏给四封,传自乘千里船。云山深,发兴秋物正萧然。零雨随持节,惊涛避执鞭。鲈肥稻米白,胜事奈君偏。引泉春池冻己消,泉落白鱼跳,石浅喧鸣玉,沙虚没暗潮。晩寒妨濯足,竟日欲平桥。最爱临波柳,东风万万条。金鳯花妖娆如自媚,红白竞为娯。共笑翔千仞,犹疑将九雏。轩墀防▯睐,风雨易泥涂。静扫苍苔地,还令近酒壶。景潮亭泽国水遥,远归舟亭短长。他方,向夕景,此地正朝阳。物色桑榆上,风波凫鴈行。临流问渔父:「好在濯沧浪。」退朝观御沟上杂花赠陆四沟水去,无穷宫,花映日红。惜隂犹宿露,照影独衰翁。燕语晴明外,风香锦绣中。为非温室,问心赏,幸君同。上三山矶江湍趋絶壁,山木映云涛。野路青冥近,孤舟应接劳。鱼龙防碎首,鸟兽几亡曹。生事埀堂戒,愁心欲二毛。过龙眼矶洪波浮一叶,弱发引千钧。虎豹公横道,蛟龙喜得人。强顔犹失色,乘险屡伤神。回首双凫翼,随波愧此身。送郑五下第西归万里河西路,怜君徒步归。游人并塞少,落叶待霜飞。相得不恨晩,知音深谓稀。壮心须慷慨,勿学泪沾衣。送人之官岭南过岭几千里,孤城近海涯。地温饶瘴毒,民恶半蛮家。并日初开市,非春亦有花。知君望星斗,西北认京华。和孙少述中秋月出东山,表遥思。泽国秋縁,云孤镜上透水,大珠浮重露。梧桐落,微寒蟋蟀愁。我时携客饮浮白,最高楼竟夕。云四敛,始知天意偏。西风不胜冷,亭午更添圆。老发縁诗苦,秋懐得酒便。君居江浦上,望我,想依然。春日野次溪云晴,漠漠野日昼,隂隂燕翼飞,高下花房乱,浅深和风快吹面,净水喜清心,极目伤千里,曽无枫树林。南原南原殊可望,桑柘百家村,萦赤春晴气,青葱旧烧痕,远川飞鴈鹜,平壤牧鸡豚,更待花如织,临髙置一樽。
彭城集巻十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十一宋 刘攽 撰五言律诗远信清秋万里,梦久客。一封书,长日看鸿鴈,呼儿问鲤鱼。凉风郢路远,落叶洞庭初。无限归凫翼,南飞最跂予。金沙花苒弱,金沙树花竒,名字珍。移从今日晩,恨失去年春。嫩绿藤垂架,深红棘刺人。东风防入手,照眼万枝新。赠邻翁与彼茅茨接,看渠卜筑初。丈人真耄矣,孺子复何如?翁且勤杯酒,儿敎读道书。衡门来往,近时为过吾庐。初晴赠某翁云随夜色改,日与曙光升,已变前除雪,犹余北户冰。鸿飞知适意,鹤语若矜能。天事寛,羇旅幽人亦有朋。晨起断角续鸣,钟惜时春已空。晓星犹伴月,早雨不禁风。眠食须颐老,衣冠强自公。庭隂全绿,色无复见残红。挽胡元夫母夀安县太君二首应妪金琛社,桓厘邑致膰,母仪真盛,徳禄养现兴,门尚想君羮,遗那悲口泽存,苍山松梓暮,吊鹤去翩翻,清徳畏人知,传家赖母慈,何时丹桂擢,相戒白华诗▯,防欢无极,藏舟事密移,千钟已不暨,后日可胜悲。孟冬十月江南暑,居人尚葛衣。秋花看不絶,沙鸟听忘归。气郁愁成瘴,霜轻叹失威。异方覉旅思,岁事毎多违。午睡浮云蔽白日,风雨近秋天。车马欲安适,尸庭方閴然。世涂髙枕外,身事曲肱前。似觉松生腹,迢遥不记年。古槐二首地有藏丹井,人传不死乡。南柯经腊,李黑叶胜枯杨。甲错龙鳞,断花明鼠耳。黄离宫縁望幸,仙桧俨相望。仙人链形,骨枯槁,不知年。秀色倐还,观阳和仍宛然。今古山川异,乾坤雨露偏。东阳无歇息,生意防绵绵。复和前韵二首遗履事,悠远白云飞帝乡,潜真社寄栎观化,肘生杨秀叶,髪垂绿杂英,牙变黄牺尊与沟断,俗骨尔何望?父老见枯朽,皆从童稚年,孙枝复秀色,仙事故依然。巢鹤千龄异,源泉一溉偏颇,笑海棕陋崎岖,留在緜。秋暑呈冯守秋律何时效?炎云莫肯隂。烈风长鼓鞴,去水亦流金。藿食无求饱,单絺不自任。开懐幸寛政,事省得清心。宿荆门山行厌曲折,小邑正讙哗。流水才一带,居人聚两涯。池偏饶草木,山晩聚云霞。郢路定未远,梦魂还到家。西湖水决平原出大水,蚁壤溃,长汀舟檝疑藏壑,波涛骇建瓴,蛟龙随过雨,鱼鼈问沧溟,闻道蓬莱水,桑田亦屡经。素屏陋室避尘杂,深居惟此屏,虚空自生白,朴素拟忘形。画手山林迹,先生几杖铭。长来师絶学,未肯事丹青。烧残树异时龙起蛰,一夕鸟焚巢,摧落残孤干,荒凉委近郊,莓苔深蚁穴,风雨诧神交,尚想知音遇,空心或远庖。避风南风多叠浪,逆水暂回船。画鹢秋相对,沙鸥静独眠。微明见云树,孤絶问人烟。吾道常如此,听歌枉渚邅。
译雨雪天寒,市集停止;春泥早早封住道路,只好关闭门户。严整的城中深邃幽静,孤月照着黄昏。鸟儿栖息在这片树林,哪里村庄传来高舂声?世间景物令人应接不暇,趁着兴致便打开酒樽。送雍元直使浙右 诏书给了四封,您乘坐千里船传送而来。云山深远,秋日景物正一片萧然,因而引发兴致。持节出使时零星秋雨相随,挥鞭前行时惊涛仿佛退避。鲈鱼正肥,稻米洁白;这些美好景物偏偏都让您遇上了。引泉 春池的冰已经消融,泉水落下,白鱼跳跃。浅石之间水声喧响,如鸣玉一般;沙地空疏,暗潮隐没其中。傍晚的寒意妨碍洗脚,整天都想把小桥修平。最爱临水的柳树,东风吹来,千万条柳丝摇曳。金鳯花 姿态妖娆,仿佛自我取媚;红花白花争相供人赏玩。一起笑说它飞翔到千仞高空,却又怀疑它将要带着九只雏鸟。轩阶庭院中[疑字]顾盼,风雨一来便容易陷入泥涂。安静地扫净长满苍苔的地面,还要让它靠近酒壶。景潮亭 水乡辽阔,水面遥远;归来的舟船有长有短,亭子也有高有低。身在别处,傍晚时看景;到了这里,正逢朝阳。景物映在桑榆树梢,风波中凫鸟和大雁来往。临水询问渔父:“还好吧,是否已经洗濯于沧浪之中?” 退朝后在御沟上观看杂花,赠给陆四。沟水流去无穷,宫墙间杂花映着阳光,红艳动人。可惜树荫间还留着宿露,只有衰翁独自对影自怜。晴明天气之外传来燕语,锦绣般的花丛中飘着风香。这里并非温室,问谁能共赏,幸好有您同来。登上三山矶。江水湍急,奔向绝壁;山林映照着云涛。野外道路仿佛接近青天,孤舟上的人想必疲于应接。鱼龙要防止撞碎头颅,鸟兽也不知有多少已经丧命。谋生之事正可作为临深渊、履薄冰的警戒,忧愁的心情几乎要使人鬓发斑白。经过龙眼矶。巨大的波涛上漂着一片叶子般的小舟,柔弱的发丝却像牵引千钧重物。虎豹公然横在道路上,蛟龙却因有人经过而得意。勉强装出镇定,脸色仍然变了;乘着险势前行,屡屡令人心惊。回头望见双凫飞翔,自己却只能随波漂流,实在惭愧。送郑五落第后向西归去。万里河西道路,怜惜您只能徒步归去。游人和商旅在边塞一带很少,落叶正等待霜风吹落。彼此相知虽晚,却不值得遗憾;真正的知音实在太稀少。壮志必须慷慨激昂,不要学那泪水沾湿衣襟的样子。送人到岭南任官。越过山岭几千里,孤城靠近海边。那里地气温暖,瘴毒很多;百姓多半粗野,如同蛮族人家。连续数日才开始开市,即使不是春天也有花开。知道您会仰望星斗,向西北辨认京城所在。和孙少述《中秋》。月亮从东山升起,引发遥远的思念。泽国的秋色相连,孤云映在如镜的天空,透过水面;大珠般的露珠浮在重重草木上。梧桐叶落,微寒中蟋蟀含愁。我当时携客饮酒,登上最高楼直到整夜。云层四面收敛,才知道天意偏爱这轮明月。西风抵挡不住寒冷,到了正午月色更加圆满。老去的头发因苦吟诗篇而增多,秋日的情怀有了酒便得到排遣。您住在江浦之上,望着我,想来心情依然如故。春日在野外。溪上云散天晴,空旷的野地里白日漫漫;燕子阴沉低飞。高低错落的花房纷乱开放,浅深不一的和风畅快地吹拂面颊。清澈的水令人心神欢喜,极目远望却为千里之外而伤感,曾经的枫树林也全不见了。南原。南原景色格外值得眺望,桑树柘树环绕着百家村。春晴的气息萦绕着赤色的原野,青葱的草木覆盖着旧日焚烧留下的痕迹。远处河川上飞着雁和鹜,平坦的土地上有人放牧鸡豚。还要等到花开如织,再登高摆上一樽酒。《彭城集》卷十。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十一。宋刘攽撰。五言律诗。远方来信。清秋时节相隔万里,梦中久久思念远方的客人。只有一封书信,漫长白日里便看着鸿雁,呼唤孩子询问鲤鱼传书的消息。凉风吹过郢路,路途遥远;落叶飘零,洞庭湖才刚刚进入秋天。无限思归之情如凫鸟展翅南飞,我最为仰望、盼望您归来。金沙花。柔弱的金沙树花朵奇异,名字也珍贵。今天才移栽过来,已经太晚,遗憾错过了去年的春天。嫩绿的藤蔓垂在架上,深红的荆棘刺人。东风吹来,仿佛防止人伸手攀折;满眼都是万枝新花。赠给邻翁。我与您的茅屋相接,看着您刚开始选择地方筑屋。老人家实在已经年老,孩子又怎么样了呢?老人且勤饮几杯酒,孩子教他诵读道书。衡门之间来来往往,近来请您常到我的草庐来。初晴时赠给某位老人。云彩随着夜色变化,太阳和曙光一同升起。门前积雪已经融化,北窗外仍残留着冰。鸿雁飞翔,知道自己适意;鹤声鸣叫,仿佛夸耀自己的才能。上天的安排宽厚,羁旅中的幽居之人也能有朋友。早晨起床。断断续续的号角声接连鸣响,钟声可惜春日已经虚度。拂晓的星星还陪伴着月亮,早雨却禁不住风吹。饮食起居应当调养老年身体,衣冠整肃也勉强自持公事。庭院的树荫全已变绿,再也看不见残红。挽胡元夫之母寿安县太君二首。应当享有妪妪金琛之社的祭祀,桓厘之邑也献上祭肉;母亲的仪范确实盛美,德行和福禄足以奉养后代。门中还仿佛能想见您为君子调羹的身影,遗留下来的恩泽仍存,却令人悲伤。苍山上的松树和梓树已到暮色之中,吊鹤翩翩离去。清白的德行不愿让人知晓,传家全赖母亲的慈爱。何时丹桂得以擢拔?彼此相戒,当诵《白华》之诗。欢乐本应无穷,然而藏舟之事悄然改变;千钟厚禄已经无法享有,想到后日怎能不胜过悲哀。孟冬。十月的江南仍然暑热,居民还穿着葛布衣服。秋花看不尽,沙鸟的鸣声使人听得忘了归去。湿热郁结,愁苦化成瘴气;霜来得轻,令人感叹它失去了威力。在异乡羁旅,思绪纷乱,每逢年节之事总有许多不如意。午睡。浮云遮蔽白日,风雨逼近秋天。车马想要安适停息,庭院正空寂无人。世路之外且高枕而卧,身世之事暂置于曲肱而眠之前。仿佛觉得腹中长出了松树,遥遥然竟不记得年月。古槐二首。这里有传说藏着丹药的井,人们传说这里是不死之乡。南柯历经冬腊,李树黑色的枝叶胜过枯杨。树皮甲错如龙鳞,断裂的花朵照亮了鼠耳草。黄离宫缘望皇帝临幸,仙桧庄严地与它相对。仙人炼形,骨骸已经枯槁,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秀美的色泽忽然恢复,观览阳和之气仍然宛在。今古山川已经不同,天地间雨露也各有偏向。东阳没有停息,生机应当绵延不断。再和前韵二首。遗履的故事悠远,白云飞向帝乡;潜心修真的社团寄托于栎树,观看万物变化。肘上生出杨树,秀叶与花朵交杂;头发垂下如绿色的杂英。牙齿变黄,牺尊与沟渠相断。凡俗之骨又能有什么希望?父老见到树木枯朽,都从童稚之年说起;孙枝重新焕发秀色,仙人的故事依然如故。巢中仙鹤经历千年而各不相同,源泉一经灌溉便有偏枯;可笑大海、棕榈等物荒陋崎岖,只能留下绵延的痕迹。秋暑时呈给冯守。秋令什么时候才能生效?炎热的云气不肯带来阴凉。烈风长久鼓动风箱,流去的水也像熔化的金子。吃粗食不求饱足,穿单薄的葛衣也难以承受。幸而政事宽简,可以敞开心怀;事务少了,便能获得清静的心境。夜宿荆门。走山路厌烦曲折,小城正喧闹欢腾。流水只有一条窄带,居民聚居在两岸。池塘旁草木格外茂盛,傍晚山间聚集着云霞。郢地的道路想来还不远,梦魂又回到了家中。西湖决堤。平原上涌出大水,蚁穴般的土堤溃决。长汀上的舟楫仿佛藏进深谷,波涛惊险得像从高处倾下的水瓶。蛟龙随着暴雨而来,鱼鳖仿佛询问沧海。听说蓬莱的海水也曾多次变成桑田。素屏。简陋的房屋用来躲避尘俗杂事,深居之中只有这面屏风。空白本身生出光明,朴素得仿佛忘却形迹。画家的笔下留下山林的踪迹,也有先生手杖几案的题铭。长期以来以绝学为师,并不肯从事丹青绘画。烧残的树。往日有龙从蛰伏中升起,一夜之间鸟巢被焚烧。孤零零的树干摧折残落,荒凉地弃置在近郊。莓苔覆盖着深深的蚁穴,风雨令人惊叹于神灵般的交往。还想象着它会遇到知音,只是空心的树木或许早已远离庖厨。躲避风势。南风掀起层层波浪,逆水行船只好暂时回转。画饰的鹢首船与秋色相对,沙鸥静静独眠。微明的天光中看见云树,孤绝之处询问人烟。我的道路常常如此,只能听着歌声,在曲折的水湾徘徊。
同原甫咏秘阁诏藏古器图昔占金宝气,天瑞告成功,绘事今时絶,书文自古同。剖钩记巫锦,按刻异桓公,尘世无由覩,昆山策府中。王广渊郎中挽诗家本秦川,贵旧传淮水。占省郎时,望在公族。主恩兼转,烛风何急?栖尘草正纤。襄阳今罢市,涕泪万人霑。刘彞学士挽诗传闻四君子同是五经师,独以功名误,空思俎豆为不成,宣室召长,负鴈门期,赖有铭泉室,千秋无愧词。重过观音精舍旧读书房往作关东客,来携一束书。旅人观所主,野性乐▯虚。过事都如梦,精庐宛若初空。怜两蓬鬓萧飒,十年余。过雍熙院兴师房习静未离,解悟空犹着,禅斋居性所近。古寺境萧然,缾水寒生冻,炉香暝袅烟。老僧眉雪白,晏坐已忘年。夜雨天暝,龙蛇化;风高,鸟兽呼。尘嚣一洒尽,暑病暂时苏。电火将焚野,雷车若隘涂。坐疑陵谷变,明发蹈江湖。江上夜雨江黑,暮潮生,云深,骤雨倾,风波两舟语,灯火一川明。短夜苦难曙,覉懐方未平。空怜梦中路,依约尽归程。庆寿挽诗二首史占书,五鹿世徳,活千人,孝养东朝,盛徽音,赤管新,濯龙虚,望幸茧馆,不知春,厯数姜任事,宁如复辟辰,卤簿严,仙仗笳箫去,掖门昼闲,长乐卫春寂,灞陵园壹徳诒谋地,羣生顾复恩,神游余仿像,日入际昆仑。营冬二首羇旅殊多事,崩腾欲老身。连年俱异邑,几地愧邻人。板屋秦诗旧,衡门泌水新。何时仲长子,卜筑离风尘。薙草元畱径,开窗祗近檐。成冬须少有,为客未尝淹。朋旧看都絶,诗书賸欲嫌。自知踈懒剧,决意老幽潜。思归扁舟到北郭,屣履向东门。不改蓬蒿陋,犹怜松菊存。因秋动归兴,值物怆离魂。早晚城头月,呼儿坐小轩。杨花不分春色,晚杨花意气骄,吹嘘轻一羽,容易防层霄,细细穿檐隙,姗姗学舞腰,暂来幽僻地,还复去人遥。移居观音寺栖息避城市尘埃,将凂人虚空见佛性,简傲得吾真。霜过草木改,斋余鸟雀驯。席门常昼闭,谁与驻车轮?题陜西图三首干戈今日事关塞,此图看白日长安近,苍山垅坂寒,由来名百二,自古有艰难。指以安西道,凝情意,据鞍万里灵州地,他年汉朔方。山河从割弃,关辅急隄防,转益豺狼窟,防嗟礼义乡,拔胡须,壮士看昼意苍茫。河源来积石,天马涉流沙,耳目成千古,丹青在一涯。荒凉都护府,断绝使臣槎,安得山河将收功似汉家。五月二首五月黄梅熟,江边昼雨初。锈痕侵匣劒,润气蠧囊书。乱恐翻银汉,喧愁泄尾闾。时时双水鸟,往往上吾庐。榻移随树影,杯侧见山岑。白鸟渴求水,▯蝉清噪林。道书无近语,天籁有遗音。向北新开迳,行苔过竹隂。江上雨中江云似无信,山雨易翻盆。鹏起天形,黑龙骧水面,浑大舟才弱,缆孤树小,前村濯热。吾知慰风波,勿重论。和王待制湘东王故苑故园悲帝子,髙兴复清秋,密竹娟娟静,通波细细流。干戈余鲁殿,池沼似沧洲,鱼鸟应无恨,山公肯醉游冬暖南瘴无消息,▯冥为失威。水深鸿鴈宿,霜薄鹧鸪飞。处处怜乔木,人人惯祫衣。生涯卑湿地,日饮自知机。忝官忝官东北藩,老拙复何言?曹事辄付外。客车稀到门,临池看鱼乐;倚杖听禽喧。莫恨三年最,从今长子孙。雨中沈隂连日,雨六月似髙秋,凉冷宵眠稳,泥涂昼事休。尘昏旧铜镜,朽蠧敝貂裘。赖有盈樽酒,能为懒病谋。雨后积雨黄梅后,多风夕,景天少隂,囘玉烛,秋气变,薫▯孤鸟,爰居外,残云防蝀边,羽陵书蠧,尽数怪絶,韦编。欲雨久晴惊础润,信宿▯风囘。仰月光如瓦烧,云色变灰。讙鼃疑自得,青鹢竞飞来。正想江南地清凉,接过梅。北牕闻雨庭梧不隐响,秋入意萧条。过雨喧天籁,髙风防海潮。寒侵知洒近,气豁想云遥。岁晩看摇落,无衣耻敝貂。雨繁隂昼漠漠,日雨暝纷纷。鬭蚁仍移市,乖龙亦过云。泥涂休不出,钟鼓遣相闻。愿得辞昏垫,长风破宿氛。酴醿轩雨中二首小雨疎隂,响髙风,绿幕斜冷,吹能却暑,细滴不妨花,轻湿苔痕滑,连隂草色加,路长车马少,暂喜息飞沙,病身常自力,杖屦及比邻,继日伤霖雨,深居若避人,隂苔无数绿,秋草一番新,入夜添凉冷,书灯顿可亲。巢湖阻风二首重云迷日月,异县失西东。苦畏连天水,何须竟夕风。微明分白鸟,摇落望青枫。久客嗟留滞,吾生事事同。四月风犹北,湖边气似秋。天时如反置,吾道信淹留。望远还吹帽,憎寒更拥裘。无由开白日,晦瞑使人愁。安河阻风随湖寄渔浦村,戍起孤烟,水色连天。黒沙禽亦昼眠,柘田春种。麦客渡晩,争船尽日。无他事,寻村听野泉。凝翠堂耸耸排修竹,萧萧拂蠧檐。秋声送凉雨,晚影碎寒蟾。居处贫非病,生涯智养恬。著书聊自守,非欲效幽潜。留张十二宿
译同原甫咏秘阁诏令收藏的古器图。从前曾占验金宝之气,以天瑞宣告功业完成;如今绘画之事已经绝少,而器物上的文字自古相同。剖析钩形器物,记下巫锦;按察铭刻,发现与桓公时代不同。尘世之人无从看见它们,只收藏在昆山的策府之中。王广渊郎中挽诗。您的家族本出秦川,显贵的旧族又传到淮水。您任省郎时,声望已经在公卿家族之中。君主的恩宠兼及迁转,风中蜡烛为何熄灭得这样急?尘土栖息之处,草木正纤细。如今襄阳停市,万人洒泪。刘彝学士挽诗。听说四位君子同为五经之师,却独独被功名耽误;空自思念俎豆礼仪,终究未能成就。宣室召见的长久期望落空,辜负了鴈门之约。幸而有铭刻在泉室之中的文字,千秋之后也无愧于此辞。重到观音精舍旧日读书的房间。过去我曾作关东客,来时携带一束书。旅人观察主人,野性喜爱玄虚。过去的事情全都如梦,精舍仿佛起初那样空寂。可怜两鬓蓬乱萧瑟,已经十多年了。经过雍熙院兴师房。修习寂静之道尚未离开尘世,解悟空理却仍有执着;禅斋正是适合修养本性的地方。古寺环境萧瑟寂然,瓶中水寒冷结冰,炉中香在暮色里袅袅升烟。老僧眉毛雪白,安坐沉思,已经忘却年岁。夜雨。天空昏暗,龙蛇仿佛开始变化;风势高急,鸟兽发出呼叫。尘世的喧嚣被一场雨尽数洗去,暑热之病暂时缓解。闪电仿佛将焚烧原野,雷声如雷车堵塞道路。坐在那里怀疑山谷即将变迁,天明后便要踏入江湖。江上夜雨。江面一片漆黑,傍晚潮水上涨;云层深沉,骤雨倾盆而下。风浪中两只船彼此听见说话声,灯火照得整条江明亮。短短的夜晚苦于难以等到天明,羁旅的情怀仍未平复。徒然怜惜梦中的道路,隐约间仿佛已经走完归程。庆寿挽诗二首。史书和占卜之书记载着五鹿一族的世代德行,救活了千人,孝养东朝,留下盛美的声誉。赤管新成,濯龙之地空自等待临幸;茧馆望着皇帝,不知春日何时到来。考察姜、任的旧事,怎能比得上复辟之时?仪仗森严,仙仗伴着笳箫离去;掖门白日寂静,长乐宫的卫士在春日中也显得冷清。灞陵园是施行一德、留下谋略的地方,众生顾念抚育之恩。神游之后只余仿佛的身影,日落时分已到昆仑。营冬二首。羁旅之中事情特别多,颠沛奔波使身体将老。连年住在不同地方,几次都惭愧于成为邻人。板屋如同秦诗中的旧居,衡门却有泌水的新意。什么时候能像仲长子那样择地筑居,离开尘世风尘?除掉荒草,原本就留下了小径;打开窗户,只靠近屋檐。成就冬日居处应当略有所得,作为客人却从未停留。朋友故旧几乎全都断绝,连诗书也快要嫌弃了。自知疏懒得厉害,决意老死于幽静潜居之中。思归。小船到了北郭,我穿着木屐走向东门。虽然居处没有改变,仍然蓬蒿丛生而简陋,却还怜惜松菊依然存在。因秋景而萌发归兴,看到万物又触动离别的魂魄。早晚城头月亮升起时,便呼唤孩子坐到小轩中。杨花。春色不分彼此,傍晚的杨花意气骄矜。风把它吹得如轻羽一般,轻易便能飞上云霄。它细细地穿过屋檐缝隙,缓缓学着舞动腰肢。暂时来到幽僻之地,最终还是离去,远离人家。移居观音寺。栖身于此,是为了躲避城市的尘埃;将要洗涤人的虚妄,使人看见佛性。简朴而傲岸,反而获得了真实的自我。霜降之后草木改变,斋饭过后鸟雀变得驯服。席门白天常常关闭,谁会让车轮停留在门前呢?题《陕西图》三首。干戈是今日边塞的要事,从这幅图上看,白日里长安似乎很近。苍山和垄坂一片寒意,自古以来这里就以地势险要著称,自古也多有艰难。指向安西道路,凝神望着据鞍驰骋的万里灵州之地,想着后世的汉朔方。山河任其割弃,关辅急需堤防;这样只会更加成为豺狼的巢穴。可叹这里本是礼义之乡,拔除胡患还须壮士,却只能看见白昼中一片苍茫。河源来自积石山,天马涉过流沙;耳目所见足以流传千古,丹青却只能保存一隅。都护府荒凉,使臣的舟船断绝。怎样才能使山河恢复,建立像汉家那样的功业?五月二首。五月黄梅成熟,江边白日里刚下过雨。剑匣被锈痕侵蚀,湿气蛀坏了书囊中的书。乱云仿佛翻动银河,喧声令人忧愁,像洪水从尾闾倾泄。时时有两只水鸟飞来,往往落在我的草庐上。把榻移到树影下,举杯时看见山峰。白鸟渴望饮水,黑色的蝉在树林中清声鸣叫。道书中没有贴近现实的言语,天籁却留下了余音。向北新开一条小径,踏着苔藓走过竹林的阴影。江上雨中。江上的云仿佛没有信义,山雨很容易倾盆而下。大鹏升起,遮蔽了天的形状;黑龙在水面上腾跃。浩大的水势使大船也显得脆弱,缆绳系在孤树上,前村的人在雨中洗濯暑热。我知道这可以慰藉风波,不必再多加议论。和王待制《湘东王故苑》。故园令人悲悼帝子,清秋中又生高远兴致。茂密的竹子娟秀而幽静,贯通的水面细细流淌。战乱之后只剩鲁殿,池沼却还像沧洲。鱼鸟应当没有怨恨,山公是否肯来此醉游?冬暖。南方瘴气没有消息,玄冥仿佛失去了威力。水深处鸿雁栖宿,薄霜中鹧鸪飞翔。处处怜惜高大的树木,人人习惯穿着夹衣。身处低洼潮湿之地度日,每天饮酒,自知其中的时机。忝任官职。惭愧地任职于东北藩镇,年老而笨拙,又有什么可说?曹司事务动辄交给属下办理。客人的车马很少到门前,临池观看游鱼的快乐,倚杖聆听禽鸟的喧鸣。不要怨恨这三年最为困顿,从今以后只愿长伴子孙。雨中。阴沉的天气连日不散,六月的雨使人仿佛到了深秋。夜里凉冷,睡得安稳;白天道路泥泞,事情都停了。尘土使旧铜镜昏暗,腐朽蛀坏了破旧的貂裘。幸而有满樽酒,能够替这懒散的病体寻求排遣。雨后。黄梅时节连日积雨之后,傍晚多风;景色中阴云渐少,玉烛回转。秋气发生变化,熏风孤鸟远离居处;残云停在彩虹边。羽陵的书籍已经被虫蛀,连韦编也一一显出怪异残破的样子。将要下雨。久晴之后忽然惊觉台阶石础湿润,想来两夜之内风向就会回转。仰头看月光,像瓦片被火烧过一样;云色也变成灰暗。欢叫的青蛙似乎自鸣得意,青鹢争相飞来。正想到江南清凉之地,接着梅雨便来了。北窗听雨。庭院中的梧桐遮不住雨声,秋意使人感到萧条。雨后天籁喧响,高风仿佛海潮。寒意侵入,知道酒意将近;气象开阔,想来云在遥远天际。年末看着草木凋落,没有衣服御寒,实在羞愧于破旧的貂裘。雨。浓重的阴云白昼里漫无边际,白日降雨,黄昏时纷纷不止。蚂蚁争斗仍然搬迁集市,乖龙也乘云经过。道路泥泞,暂且不要出门;听着钟鼓声,便知道彼此相隔不远。愿能离开昏暗积水的困境,让长风吹破久积的阴霾。雨中酴醿轩二首。小雨稀疏,阴云低垂;高风发出声响。绿色帷幕斜映着寒意,风吹来足以退却暑气。细雨滴落并不妨碍花朵,轻轻润湿的苔痕却很滑;阴天连绵,草色更加浓重。道路漫长,车马稀少,暂且庆幸飞沙停息。病体常常勉强自持,拄杖穿鞋走到邻近之处。连续下雨令人伤感,深居其中仿佛有意避开人群。阴苔增添无数绿色,秋草又换了一番新色。入夜后更加凉冷,书灯顿时显得格外亲切。巢湖阻风二首。重重云层遮迷日月,在异县中连东西都辨认不清。苦于害怕水天相接,哪里还需要整夜不停的风?微弱的天光中分辨出白鸟,草木摇落时远望青枫。久居异乡,叹息滞留不去;我的一生处处都是如此。四月里风还从北方吹来,湖边的气候仿佛秋天。天时好像颠倒了,我的道路确实长期滞留。向远处眺望,风又吹落帽子;厌恶寒冷,只好更加裹紧皮衣。没有办法让白日显现,昏暗使人忧愁。安河阻风。沿着湖边寄泊在渔浦村,戍楼升起一缕孤烟,水色与天相连。黑沙上的禽鸟白天也在睡眠,柘田正值春种。麦客傍晚渡河,整日争抢船只。没有别的事情,便到村中寻找野泉、听取泉声。凝翠堂。修长的竹子高高挺立,排成一列;萧萧竹声拂过蛀坏的屋檐。秋声送来凉雨,傍晚的影子被寒月照得破碎。居处贫穷并不是疾病,生活之道在于以智慧涵养恬淡。著书姑且自我守持,并不是想仿效幽居隐士。留下张十二住宿。
静外尘土息,故人从我游。襟懐已潇洒,杯酒聊劝酬。大笑呼五白,浩歌遣四愁。劳生如此,少叹息,为君留。王太傅河北阅马丰草河壖,地平沙,冀北区,离宫连苜蓿,旧苑半騊駼。夫子深,诗者无邪,颁使乎,宁令汉马少,不议击匈奴。庶几堂碧草衡门里,凉天过雨,初惊秋数甲子。隐几读残书,近郭多鸣鹤,坳堂可钓鱼。异方无到客,非是故人疎。岁除立春干祜县献梅除日应无岁,新春不待年。风光生意里,梅信客情边。冷艶来冰谷,疎风暎雪天。不逢江上使,相与竞芳姸。挽胡太傅二首州来推博物,伯始贵中庸,论道宜黄发,铭功遍景钟。龙门余旧客,马鬛怅新封,后世瞻遗徳,南山万丈峯。路车申伯去,白马庾公归,殄瘁人相吊,哀歌露易晞。石麟森立木,密印鏁泉扉,絮酒慙徐孺,回看旅鴈飞。挽西京左藏使石太保二首勇掷诸生笔,终乘使者车。家声唯孝谨,将略亦诗书。鹤髪遗荣,始泷冈卜兆。初谬承公叔荐,曽未撇衣裾。青绶股肱守,毳衣方伯监。威名真落落,硕望自岩岩。道远年如待,才长志尚缄。家多二千石,防见集门凡。挽宋司空丞相二首斗枢齐七政,鼎铉象三公,文武兼人,际安危注意,同规随余,故事止足,畅高风,他日云台画,依然想窦融,宻印加泉室,哀箫去国门,降龙严冕服,画鹿并车轓,山甫中兴业,臧孙既殁,言定应天壤内,长与日星存。月夜吹箫长路见秋月,空江连夜明。吹箫不能寐,举酒递相倾。贾客或垂泪,羇人多失声。湘弦苦沉絶,曲尽一含情。秦国公主挽诗渭阳追舅氏,婺女嫁天孙。平日诸姑问,当时赤绶尊。烟波空北渚,荻竹自长门。后夜秦楼月,哀箫閟九原。宿岘山寺二首睠予倦羇旅,坎▯林壑间。落日投古寺,秋虫吟乱山。月明露已白,风定云方还。王事殊未暇,怅兹清夜闲。苍山若无路,落日听鸣钟。旁舍适眠虎,古潭微见龙。空窓向云月,高枕听风松。幽境昔未遘,仙游如可逢。观虎翼士戍宜州虎贲王爪士,铜柱国南门,魑魅非人境,蛮夷尽鸟言,瘴烟旗纛,黑雾雨劒铓,昏即路皆无色,何时见北辕?再见士卒戍桂阳驿书频挿羽,汉士逺征蛮。四月天将暑,三苗旧阻艰。悲笳背城邑,苦雾湿关山。后夜东南望,妖氛翼轸间。悼杨公緼二首得君虽恨晚,白髪幸前期,分手遂陈迹,晤言成独悲。隙驹得未久,风烛不胜危,讵有修文选,髙天可易知。寄书曽未报,题墨宛如新,长路归丹旐,孤儿泣昼輴。江湖余气概,星月聚精神,冥漠九原上,空将万鬼邻。秋懐二首摇落,看秋色,淹留倦郢城,登临想自昔,风圡最含情。白露黄橙熟,清风绿桂生。异乡随众醉,须尔析朝酲。蒹葭晚巳变,天宇向来髙,风露一潇洒,江湖久鬱陶。鲈鱼越人脍,白露广陵涛。归兴凭三乌,悲秋叹二毛。夕雾日落,山气改,汀洲寒,雾生深沈,转墟落,迢遰失重城,树里迷人语,沙头见火明,商帆宿何处?髣髴棹歌声。签判承议携官酒,并具殽炙,晩饮桧下二首。烦携光禄酒,愧举使君觞。伏尽转秋,热月明才夜凉。暗蛩声蕊蕊,古桧影苍苍。衰老淡薄味,殽蔬犹徧尝。风月近秋好,君来防十觞。尘劳我休息,炎暑此清凉。玉露衣襟爽,金波鬓发苍。知心一为足,何必似原尝。送仪父清溪县丞虽方六七十,皆有万千家。赞府亦制锦到宫,殊及▯山苖,甘笋蕨,溪飰饱,鱼虾为尔传清白。遗黎每叹嗟。次韵和周承议登仙源宫楼屏星驻真境,乔木尽萧森。野旷日偏永,山寒云更深。九皇容尽信,万事盛来今。囘首灵光殿,飞鸦起暮林。送从兄思甫尉富阳南州吏数千,尉事独神仙。平日稀桴鼓,端居数醉眠。潮声雷出海,山色剑横天。防尽登临兴,淹留昔计年。送刘谊先辈尉泾县【原注:先辈补监生,予定为第三人】诏除芸阁吏,名属太常,书髙第,余无愧同宗,谁不如乡情?欢赐服寿酒,庆安舆。正复秋风起,沧江厌脍鱼。周节推移曹州【原注:此君凡换五幕府】珠履幕中客,行行亦倦。游劳歌一长铗,厯聘五诸侯。捧檄为亲喜,问程轻族愁。遥怜在陈士,无友重悲秋。送张益宣州法曹谢守宣城,句偏矜吕法曹。郡斋应似旧廷掾,不徒劳东北归。流驶空虚去,棹髙木▯因赠客,并择▯千毫。韩康公挽词三首初还丞相印,并授上公,封门戟,交行马,衣章杂绣,龙防书休命毕。拜老未临雍,遗爱无时息,凄凉在辍舂。八龙归济美,四辅号无官,鲁卫联三夀,韦平属二难。大勲流竹帛,盛事絶衣冠。今日哀荣礼,贤豪共永叹。乘舆锡临吊,朝士盛班辞。笳鼓千人仗,輼辌数仞,旗壊梁萧画在藏壑説。舟移无复龙渊劔,空传禹甸诗。伤王都官正乡巍然积徳门,识此贵公孙。譬彼芝兰秀,行看鸿鹄轩。谁令武子死,无复孟尝言。寂寞繐帷暝,流尘空酒樽。伤胥平叔都官
译尘土喧嚣在寂静之外止息,老朋友跟随我同游。胸襟情怀已经潇洒开朗,且以杯酒互相劝饮酬答。放声大笑,呼喊着掷五白;高声歌唱,以排遣四种忧愁。人生劳苦既然如此,少些叹息吧,我为您留下。王太傅在河北阅马。河岸边长满丰茂的青草,地势平坦而多沙;这里是冀北地区。离宫连着苜蓿地,旧苑中有一半是騊駼。先生深知其中道理,诗人所说本来没有邪曲;奉命出使,难道能让汉马减少,而不议论攻打匈奴吗?庶几堂。碧草生长在衡门之内,凉爽的天气经过一场雨,才惊觉秋天已经历经若干甲子。倚着小几读残书,近城之处多有鹤鸣,低洼的堂前积水可以垂钓。异乡没有来访的客人,并不是故意疏远老朋友。岁除立春在干祜县献梅。除夕之日应当不再属于旧岁,新春也不必等待旧年结束。风光在生机中萌发,梅花的消息牵动着客中的情怀。冰谷中传来清冷的艳色,疏风映照着雪天。若不是遇到江上的使者,又怎能共同争妍斗芳?挽胡太傅二首。州来能够推举博学之士,伯始以中庸之德显贵。论道正适合白发老臣,铭刻功勋遍及景钟。龙门还留有旧日门客,马鬣新坟令人惆怅。后世仰望遗留下来的德行,正如南山万丈高峰。驷马高车载着申伯离去,白马载着庾公归来。百姓因疲病而互相吊唁,哀歌中的露水容易干涸。石麒麟森然立在树木间,密印锁闭着泉室的门扉。带着絮酒前来祭奠,惭愧自己不能像徐孺那样;回头看去,只见旅雁飞翔。挽西京左藏使石太保二首。您勇敢地抛下诸生所用的笔,最终乘上使者的车。家族声望唯在孝顺谨慎,将帅谋略也兼具诗书修养。鹤发之年仍享有荣誉,开始在泷冈选择墓地。起初承蒙公叔推荐,却始终未能亲近相见。青绶官员是股肱之臣,毳衣方伯负责监察。威名确实卓异,崇高声望如山岳般巍然。道路遥远,岁月仿佛还在等待;才华虽高,志向却仍深藏不露。家中多有二千石高官,恐怕将会看见门庭聚集凡俗之人。挽宋司空丞相二首。北斗斗柄与七政相齐,鼎铉象征三公;文武兼备,身处安危之际而深思,与我同心合规。依照旧例知足自止,发扬高尚的风范;将来若在云台画像,仍会使人想起窦融。密印加封于泉室,哀箫送别出国门;降龙纹严饰冕服,画鹿纹并列车轓。山甫成就中兴事业,臧孙也已经逝去;这些言论确定应当与天地同存,长久和日月星辰共在。月夜吹箫 漫长的旅途中看见秋月,空旷的江面连夜明亮。吹箫使人不能入睡,举起酒杯相互倾饮。商贾有时垂泪,羁旅之人多半失声。湘地的弦乐声苦涩低沉,曲子奏完,满含一片深情。秦国公主挽诗 在渭阳追念舅氏,如婺女下嫁天孙。平日里受到各位姑母问候,当时又有赤绶的尊贵身份。烟波空自笼罩北渚,荻竹独自在宫门外生长。后夜秦楼上的月亮啊,哀伤的箫声隔着九原幽闭。宿岘山寺二首 顾念我厌倦了羁旅,困顿地徘徊在山林沟壑之间。落日时投宿古寺,秋虫在群山中杂乱地鸣叫。月光明亮,露水已经泛白;风停了,云才缓缓归来。公务还没有空闲,惆怅今夜清静而无事。苍山仿佛没有道路,落日中听见钟声。旁边的房舍恰有老虎睡卧,古潭中隐约可见蛟龙。空窗朝向云月,高枕聆听风吹松树。这样的幽境从前未曾遇到,若能相逢,便如同神仙遨游。观虎翼士戍宜州 虎贲是天子的爪牙之士,铜柱是国家南方的门户。魑魅出没之地并非寻常人的境域,蛮夷尽说鸟兽般难懂的语言。瘴气如烟笼罩旗帜,黑雾中雨打刀剑锋芒。天一昏黑,道路便都失去颜色;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向北归去的车辕?再见士卒戍桂阳 驿站文书频频插上羽檄,汉家士卒远行征讨蛮夷。四月天气将要暑热,三苗之地自古就艰险阻隔。悲凉的胡笳声背向城邑,苦涩的浓雾湿润关山。后夜向东南望去,妖异的气氛弥漫在翼、轸二宿之间。悼杨公緼二首 能够结识您虽然遗憾太晚,幸而在白发之年还曾相期。分别之后便成了陈迹,往日的交谈如今只留下独自悲伤。人生如隙中之驹,相聚不久;风中残烛,实在经不起危险。难道还有人主持修撰文章吗?高远的苍天哪里容易知晓。寄出的书信还没有得到答复,信上的墨迹却宛如刚写。漫长的道路上归来一面丹旐,孤儿在白昼的輴车旁哭泣。江湖上留下您的气概,星月间凝聚着您的精神。九原之上幽冥寂漠,您只能空与万鬼为邻。秋怀二首 草木摇落,满眼秋色;久留在郢城已经疲倦。登高临远,想起往昔,秋风中最含深情。白露时黄橙成熟,清风里绿桂生长。在异乡随众人一同醉饮,还须靠你来消解早晨的宿醉。蒹葭到晚秋已经改变,天空一向高远;风露一阵清爽,江湖之上长久郁结的愁情也被冲开。鲈鱼可供越人切脍,白露时节可见广陵的波涛。归乡的兴致只能凭借三足乌寄托,悲叹秋天,又感慨头发已经斑白。夕雾 太阳落山,山中的气象改变;沙洲寒冷,浓雾深沉地升起,转眼笼罩村落。遥远的重城也隐约消失,树丛中迷失了人的说话声;沙滩尽头只见火光明亮。商船停宿在什么地方?仿佛听见了船桨划水的歌声。签判承议带来官酒,还备办了菜肴和烤肉,傍晚在古桧树下饮酒,作诗二首。烦劳您带来光禄寺的酒,惭愧地举起使君的酒杯。伏日将尽而转入秋天,炎热的月份里,月亮出来才觉得夜晚凉爽。暗处蟋蟀声细密,古桧树影苍苍。衰老之人滋味淡薄,菜肴蔬食仍然样样品尝。秋日的风月近来正好,您来时可不要少于十杯。尘世劳苦使我得到休息,炎暑之中这里自有清凉。玉露沾衣,衣襟清爽;金色月光照着,鬓发更显苍苍。只要有知心朋友相伴便已满足,何必一定要像原宪那样清贫。送仪父清溪县丞 清溪县虽然只有方圆六七十里,却有成千上万户人家。赞府也能像锦绣般治理地方,远胜瓜山的禾苗、甘笋和蕨菜;溪边的饭食足以饱腹,鱼虾会替你传扬清白的名声。遗留下来的百姓常常为此感叹。次韵和周承议登仙源宫楼 屏星驻留在仙境般的地方,高大的树木全都萧瑟森然。旷野辽阔,白日显得格外漫长;山色寒冷,云气更加深沉。九皇的容貌确实令人信服,万事在今日正盛。回头望向灵光殿,暮林中飞起一群乌鸦。送从兄思甫尉富阳 南州有数千名官吏,县尉的事务却独自有如神仙般清闲。平日很少听见击鼓鸣锣,安静居处时常常醉后而眠。潮声如雷从海上涌出,山色如剑横在天空。只怕登临游览的兴致会消尽,久留此地又要耽误往日计划的年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奉诏任芸阁之吏,名列太常,文章考取高第;我没有什么愧对同宗之处,谁又能不如同乡那样亲切呢?欣然赐下衣服和祝寿酒,庆贺安车前来。正逢秋风兴起,沧江中的脍鱼也吃厌了。周节推移任曹州【原注:此君总共更换过五个幕府】您是幕府中穿珠履的宾客,奔走各处也已经疲倦。漫游劳顿,便高歌一曲长铗之歌;历次出聘,已经经历五个诸侯。捧着檄文任职,是为了使亲人高兴;询问行程,便稍稍减轻了族人的忧愁。遥想困居陈国的士人,没有朋友相伴,更加悲叹秋天。送张益宣州法曹 谢朓任宣城太守时,诗句尤其夸赞吕法曹。郡斋应当还像从前的廷掾之署,你不只是徒劳地向东北归去。流水迅疾地空自奔流,船桨高举;木瓜用来赠送客人,又挑选了兔毫笔相赠。韩康公挽词三首 起初归还丞相印,又授予上公之位;门前树立戟,车马交错而行。衣服上的章纹夹杂刺绣,龙旗和诏书所载的休命也都完成了。还未等拜老归养便没有机会临雍,遗留下的恩爱永无止息,只剩下舂米声停后的凄凉。八龙归来,共同成就美德;四位辅臣都已号称无官。鲁、卫两国的贤者连同三位寿者,韦氏、平氏又有二人都难以相比。伟大的功勋流传在竹帛上,盛大的事业使衣冠人物绝迹。今日举行哀荣之礼,贤者豪士共同长叹。皇帝乘舆前来赐临吊唁,朝士列班盛大辞送。笳鼓伴随千人的仪仗,輼辌车高数仞;旗帜残破,梁萧的图画还藏在幽谷之中。舟船移动,再也没有龙渊剑;徒然传诵禹甸之诗。伤王都官正乡 您出身于积累高尚德行的显赫家门,我早已认出这是贵公的孙子。譬如芝兰秀美,将来必定能展翅如鸿鹄登上高堂。谁使武子早死,从此再没有孟尝君那样的言谈。寂寞的灵帐在暮色中昏暗,流尘落满,酒樽也空空荡荡。伤胥平叔都官
欲为大招赋,期子入修门。昔尔南宗学,慙予庄叟言。清樽湛凝绿,丹旐杳飞翻。晨夕髙堂念,此情难重论。伤杨元明都官【原注:知国子书学,判吏部南曹,晏相外甥】传家推徳祖,似舅识刘牢。刻意鸿都学,精心常侍曹。万金酬六体,一字秃千豪。讵有修文事,苍苍空自髙。归鴈楚水几时绿?归鸿前后,闻江湖久漂泊,南北忍辛勤。意气融融日,声音漠漠云。青冥易凌厉,况复未离羣。雪中闻鴈四海困横,絶经年,长往来,雪霜空尽力,道路有余哀,水宿稻粱薄,云深罗网猜,北方有杀气,缓缓及春回。新雁南飞洞庭鴈,稍复过衡阳。宇宙同为客,春秋各异方。边尘犹处处,杀气苦苍苍。恐有伤弓翮,哀鸣少稻粱。观南戍士膂力三军,士由来百战经。舞旗翻鸟隼,叠鼓防风霆。杀气过铜柱,驩声塞洞庭。九州防盗贼,儒服媿青萍。
彭城集巻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十二宋 刘攽 撰五言律诗平山堂呉山不过,楚江水限,中间此地一回首,众峯如可攀。俯看孤鸟没,平视白云还。行子厌长路,秋风聊解顔。伯父挽诗二首遂有终焉志,才成智者,居戸庭,连水竹,几杖接舟舆,爱客樽中酒,傅家箧里书,疏公知足,计不益旧田庐,民思常在,去令徳久犹存,恸哭新阡树,迟疑旧里门,大招声断絶,丹旐影翩翻,后日谈随防,人知叹九原。挽刁景纯二首承明通,佚老仁智,逺归居门下,无留客;灯前不废书,舞筵交履舄,倚杖及田庐。以此为家事,忘年八十余。延陵君子墓,南极老人星。自古称遗爱,斯文重典刑。一生隆许与,五福最康宁。逝矣俱陈迹,临风只涕零。挽孔经父二首乡里东南,秀衣冠,伯仲贤,先鸣俱中隽,竞爽故无前。朔雪凋华萼,炎风急逝川。斗间占紫气,应复在龙渊。往昔方闻防,中间五谏书,直绳无废墨,利刃必投虚。任重生,何薄年长恨有余悲。君虽视草,不及马相如。挽丁元珍顔驷縻三省君山困六安宦游俱邂逅,行路正艰难,去水争还壑,凝霜苦败兰。唯余青简在,时为拂尘看。挽苏明允二首季子才无敌,桓公义有余,空悲武儋石,犹得茂陵书。郢路营魂逺,江源气象虚。康成宜有后,正使大门闾。汉仪绵蕝盛,周諡竹书存。益以春秋法,因知皇帝尊。百年当絶笔,诸子谢微言。诗礼终谁及,贤良萃一门【原注:苏増諡法,又修纂礼书成而卒】闻雷过腊山微雨,开正两震雷,渐南风,土异伤,早嵗时催,放逐渔翁问,淹留漂母哀,余寒附烟火,尚有复燃灰。和孙宣徳中秋不见月便有倚天劒,决云殊细微,清光自无蔽,絶境转知稀。云重蝉时落,风髙鴈已飞。嫦娥苦幽独,防载客槎归。和中秋对月星稀如有避,云巻不辞劳。
译本想为你作《大招》之赋,期待你进入修门。昔日你学习南宗之学,反使我惭愧于庄叟的言谈。清酒在杯中凝成深绿色,丹旐在遥远处飘翻。早晚高堂之上都在思念你,这份情意再难重新谈说。伤杨元明都官【原注:掌国子监书学,判吏部南曹,是晏相的外甥】论传家学,人们推重德祖;像舅父一样,通晓刘牢之事。专心研究鸿都学,精心供职于常侍之曹。一字可获千金酬报,六种书体都能写得精妙,竟磨秃了上千枝笔。哪里还有主持修文的事业?苍苍上天徒然高远。归雁 楚地的江水什么时候才会变绿?归来的鸿雁前前后后飞行。听说你们在江湖上漂泊已久,南北往返,忍受着辛劳。意气融融的日子,声音在空濛云间飘荡。青天高远,容易奋飞凌厉;何况如今还没有离开雁群。雪中闻雁 四海困顿横陈,已经断绝音信多年;长久地往来奔波。雪霜之中徒然耗尽力气,道路上仍有无尽悲哀。栖宿水边,稻粱微薄;云深之处,罗网令人疑惧。北方有杀伐之气,只能缓缓等到春天归来。新雁 向南飞的洞庭雁,渐渐又飞过衡阳。天地之间都同样是旅客,春秋时节却各在不同地方。边地尘埃到处仍在,杀气满天,令人苦楚。恐怕还有折伤的弓箭所伤的翅膀,哀鸣之时又少有稻粱可食。观南戍士 三军将士膂力强健,士卒向来经历百战。旗帜舞动,如鸟隼翻飞;重重鼓声响起,仿佛风雷。杀气越过铜柱,欢呼声充塞洞庭。九州正要防御盗贼,我身穿儒服,面对青萍剑,实在惭愧。《彭城集》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十二 宋刘攽撰 五言律诗 平山堂 吴山不到尽头,楚江成为阻隔;在两者之间回头望去,这里的群峰仿佛都可以攀登。俯视可见孤鸟消失,平望则见白云归还。远行之人厌倦了漫长道路,秋风姑且使愁颜舒展。伯父挽诗二首 终于有了终老于此的志愿,才成为有智慧的人,居处接近水竹,手杖与车舆相连。喜爱宾客,酒在樽中;家传书籍,收藏在箱箧。疏公懂得知足,谋划没有超过旧日的田庐。百姓常常思念您,离任之后,美好的德行长久留存。新坟的树旁痛哭,旧里的门前迟疑。招魂之声已经断绝,丹旐的影子飘然翻动。后日谈论起您,人人都会叹息九原之下。挽刁景纯二首 从承明之门通达之后,便以仁智自娱,远离官场而归居;门下没有滞留的宾客。灯前仍不废读书,舞席之间宾客交错往来,扶杖走到田庐。把这些当作家常之事,竟度过了八十多个年头。延陵君子的坟墓,仿佛南极老人星。自古以来都称颂遗爱,这篇文章更重视典型法则。一生受到隆重的赞许,五福之中最为康宁。如今逝去,一切都成陈迹;临风而立,只有涕泪零落。挽孔经父二首 乡里东南,有秀美的衣冠人物;兄弟都贤良,先后鸣声而中选,彼此争胜,过去从未有人能比。北方的霜雪凋残了花萼,炎热的风催促流水逝去。斗宿之间占得紫气,想来应当仍在龙渊。往日正有声望,中间曾上五封谏书;正直的墨迹从未废弃,锋利的刀刃必定投向空虚之处。任职责任重大,人生却何其短促;年长之后留下的遗恨和悲伤无穷。您虽然曾任视草之职,却没有赶上司马相如。挽丁元珍 颜驷困于三省,君山困于六安;宦游生涯中彼此遭逢,行路正是艰难。流水离去仍争相回到山壑,凝结的霜雪苦苦摧败兰花。只有青简上的文字还在,时常为你拂去尘土而观看。挽苏明允二首 季子才华无人能敌,桓公义气有余。徒然悲叹武儋石,却还得到茂陵的遗书。郢地的道路上魂魄遥远,江源之处气象空虚。郑康成应当有后人,即使这样也足以使门闾光大。汉代礼仪绵蕝之制盛大,周代谥法记载在竹书中。又以《春秋》的义法加以考定,由此知道皇帝的尊贵。百年之后应当绝笔,诸位子弟也辞别了微言。诗礼之学最终还有谁能赶得上?贤良才士汇聚在同一门中。闻雷 腊月将尽时下了一场微雨,正月初又响了两声雷。渐渐吹起南风,土地异样,令人忧伤;早年的时光催人老去。被放逐的人询问渔翁,久留异乡的人哀悼漂母。残余的寒气依附在烟火上,灰烬中尚且还有重新燃烧的余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两〕 和孙宣德中秋不见月 即使有倚天之剑,劈开云层也显得力量微薄。清明的月光本来没有遮蔽,反而越是处在幽绝之境,越知它难得。云层浓重时蝉声已经停落,秋风高起,大雁也已经飞去。嫦娥苦于幽独,恐怕还要驾着客槎归来。和中秋对月 星星稀疏,仿佛有所躲避;云层卷起,也不辞劳苦。露水已经使深
露已深秋白天,应为月髙。幽懐向谁尽,诗兴更何逃。勿负盈樽酒,须营千兔毫。十月四日离都归陈州南浦三篙水,归人五日粮。寒沙晨起鴈,古树夜经霜。久客复去国,有情知望乡。鬓毛浑欲变,鸣笛不须长。去陈二首近关蘧舍衞接淅孔违齐。今日思狂简儒生,自滑稽归欤?那愠见去矣。约轻赍,颍水清如镜,风波定弗迷。礼贤齐相国【原注:平仲】爱客郑尚书【原注:崇】徐孺曾悬榻,冯公预食鱼。甘棠勿剪伐,客馆遂邱墟。长铗还相语,冥鸿幸起予。端午万里荆州俗,今晨采药翁,浴兰从忌洁,服艾已同风,泛酒菖蒲细,含沙蝘蜓红,沉湘犹可问,角飰畏蛟龙。嘉祐大行皇帝挽诗十首七月期,先逺三泉,异卜征,悲忧同轨,事遏密兆,人情晩出,苍龙驾真,游白玉京,称天腾茂,实厚徳,始能名,北发声名逺,西城劒防销,万灵潜受记,百兽乐闻韶,昧谷迷升,日璇霄失建杓,仙游那可问,赋讽已飘飘,盛徳终无逸,元功孰间然,启疆神禹绩,着记帝虞年,桑变旋观海,弓遗杳望天,霸陵无石椁,不改故山川,尽礼三神事,斋居五日,朝绨衣仍澣濯,禁籞亦刍荛,汾水游何往,华胥梦转遥,羙藜与环堵,无日不思尧,属车全卤簿,宝玉焕渠眉,万国瞻龙翣,三辰防素旗,雪迷帝乡,望风动海隅,悲今日西巡守,仍非八月期,清光非可望,天道亦难闻,防府开羣玉,赓歌续庆云,一经皆赐复,九译尚同文,防尽南山竹,成书纪帝坟,陵阙俨因山,明中恍下天,燃鱼常照夜,耕象自成田,鸿洞深投玉,莓苔密瘗钱,涕流昭徳舞,无复柏梁篇,帝车旋北斗,驰道绕青松,银海浮双阙,虞渊顿六龙,深思倾杞国,遗恨泣华封,述作无忧事,灵台与辟雍,车书共文轨,律度出声身,明白垂中典,优容礼直臣,熊罴渭川叟,风▯越裳人,更想攀髯士,犹知不犯鳞,哀挽千人唱,崇冈万嵗居,呼关想传警,羡道法周庐,晚日涂车静,深山灌柏初,谷神知有术,犹欲信前书,次韵和麻直讲题,杨直讲所种三樗树。谁能知散木封植亦无心?嵗月如视,防栖迟还息隂。宦情移,栁在诗兴,爱棠深。定有归飞翼,懐音似泮林。神宗皇帝挽诗四首制作夸三正,规模壮百王。自然推大畧,谁得望清光?东乐来蟠木,南琛过越裳。白云那可测,应复向汾阳。绵宇正欢心,虞韶骤遏音。戴天忧杞国,就日怅崦岑。贯朽三泉府,方输九牧金。斯民已仁夀,至理更难忱。四塞聨初郡,千官仅代工。舟车逾汉迹,台省变唐风。贤杰程能际,戎夷率服中。轩威百年在,何必画周公?晚驾严仙御,西巡即旧都。天寒余鹤语,弓堕脱龙须。白髪孤臣泪,清湘万里途。无由宣室问,回首叫苍梧。
译秋一片洁白,天空应当是因为月亮升高而更加明净。幽深的情怀向谁倾诉尽?诗兴又哪里逃得掉?不要辜负满樽美酒,须要安排千枝兔毫笔。十月四日离都归陈州 南浦的水深不过三篙,归乡之人只带五日的粮食。寒沙上清晨有大雁,古树一夜经过霜打。久居异乡如今又离开京城,有情之人自然知道遥望故乡。鬓发几乎要全变白,鸣笛不必吹得太长。去陈二首 临近关塞,住在蘧伯玉的旅舍;卫国接淅而行,孔子离开齐国。今天想起疏狂简率的儒生,自己回去吧,难道还要因离去而怨恨吗?约略带着轻便行装,颍水清澈如镜,风波平定,必不会迷失。齐相国礼贤爱士,郑尚书爱护宾客;徐孺子曾被悬榻礼遇,冯公也曾预先分食鱼羹。不要砍伐甘棠,如今客馆却终于变成丘墟。长铗又来对我说话,幸而高飞的鸿雁能启发我。端午 万里荆州有自己的风俗,今天早晨采药的老翁出来活动。沐浴兰汤,是遵循忌讳而求洁净;佩戴艾草,已经成为共同的风气。把细碎的菖蒲浸入酒中,含沙射影的蜥蜴呈现红色。沉入湘水的屈原仍可凭吊询问,角黍祭饭却害怕蛟龙来夺食。嘉祐大行皇帝挽诗十首 七月约定的葬期,先行远葬于三泉;卜兆异于常制,悲忧随着车轨而行。事情使人缄默,征兆令人忧伤;人情到了晚年才显露。苍龙驾着真圣升天,遨游白玉京;称颂上天的丰茂,实因深厚的德行才足以命名。北方传布的声名遥远,西城的剑戟也渐渐销熔。万灵暗中接受记载,百兽乐于听闻《韶》乐。昧谷使太阳升起的道路迷失,璇霄中北斗的斗柄失去位置;仙游之处哪里可以询问?歌赋讽谏已经飘然远去。盛大的德行始终没有安逸,开创的大功谁能稍有间杂?开拓疆土可比神禹的功绩,著书记载帝虞的年代。桑树变换,转眼便可观海;弓箭遗留,只能遥望苍天。霸陵没有石椁,却不改变旧日山川。对三神之事尽到礼数,斋戒居处五日;朝廷的绨衣仍经洗濯,禁苑中也长满刍荛。汾水之游还能到哪里去?华胥氏之梦转而遥远。美好的藜藿与简陋的环堵之室,无日不在思念尧帝。属车和卤簿完整齐备,宝玉光彩照耀车衡;万国仰望龙翣,三辰映照素旗。雪色迷蒙帝乡,远方海角也因风而动。悲叹今日西巡守边,却仍不是八月约定的日期。清明的光辉已经不可仰望,天道也难以听闻。防府打开群玉之门,唱和诗歌接续庆云之章;一经之士都得到赐复,九译之国仍然共同使用文字。砍尽南山竹,终于成书记载帝王陵墓。陵阙依山而立,明亮之中仿佛从天而降;燃鱼灯常照长夜,耕象自然形成田地。鸿蒙深处投下玉器,莓苔密集之地埋藏钱币。涕泪流淌,举行昭德之舞,再也没有《柏梁》诗篇。帝车旋绕北斗,驰道环绕青松;银色大海般的月光浮在双阙之间,虞渊使六龙突然停住。深思之下,倾覆杞国般忧惧;遗恨之中,哭向华封。著述制作本是无忧之事,灵台与辟雍都可安置;车书一统,共行文轨;律度从圣王之声中产生。光明正大的中典流传后世,宽容礼待正直之臣。渭川的熊罴贤者,越裳的风雨使者;更加想攀援龙髯的臣子,也仍知道不触犯龙鳞。哀挽之歌由千人同唱,崇高的冈陵成为万岁之居。呼喊关门,仿佛传来警报;羡慕陵道,法式如同周代宫庐。晚日之下,涂车寂静;深山之中,灌柏才开始生长。谷神知道长生之术,仍想验证前人的书说。谁能知道散木即使封植起来也无心求用?岁月仿佛只是旁观,任其迟留而享受树荫。宦游的心情转移,柳树留在诗兴之中,对棠树的爱意深厚。你一定有归飞的翅膀,怀念的声音仿佛来自泮林。神宗皇帝挽诗四首 制定礼制,超过三正;规划规模,盛壮胜过百王。自然能够推行宏大的谋略,谁能仰望那清明的光辉?东方的礼乐从蟠木而来,南方的珍宝越过越裳而至。白云哪里可以测量?想来又将归向汾阳。天下绵延的疆域正满怀欢欣,虞舜的《韶》乐忽然停止。头顶苍天而忧惧如杞国人,面对太阳般的圣明却惆怅于崦嵫山。府库贯朽钱多,三泉之府正输送九州的金银。百姓已经得到仁爱长寿,至高的道理却更加难以尽信。四方边塞连接初置的郡县,千官不过代替天子办事。舟车所达超过汉代旧迹,台省制度改变唐代风气。贤杰在才干相当之际各尽其能,戎夷全都顺服。轩辕的威德百年长存,何必还要画像纪念周公?晚年乘驾严整的仙御车,向西巡视旧都。天气寒冷,只余鹤鸣;弓箭坠落,脱离龙须。白发孤臣洒泪,沿清湘走过万里旅途。没有机会在宣室受到召问,只能
受名从大行,复土自因山。秋草龙髯堕,宫烟泪竹斑。不知汲水逺,犹与化人还。寂寞崦嵫日,空瞻咫尺顔。讴歌前授启,桑谷遂兴商。恭已朝无事,优贤礼亦庄。那惊同轨至,方奏万年觞。西望归云白,悠悠指帝乡。又二首万国依无外,三登颂太平。樵夫亦谈道,耆旧莫知兵。云去仙乡逺,龙来宝鼎成。西风动阊阖,哀涕不胜情。供张连三辅,梯航防九围。属车疑晩驾,清跸望来归。草云凄金阙,松风飏玉衣。旧传当脱躧,遥见五云飞。日晩清秋来早,晩落日正萧然。稍见林外水,独聴风际蝉。牛羊暝,知道墟落逺生烟。岁事看禾黍,方知沮溺贤。挽杜祁公太师二首孤童迨耆老,仕郡至三公,任重仍长道,材全信永终,时推子房智,人识伯夷风,存殁哀荣礼,千秋谁与同?赤舄三师贵,诸公百里封,旧勲兼注意,余事寄明农。哀动襄阳市,悲残郑国舂,空余灵夀赐,无复见临雍。秋雨四首冷▯黄昏,暮秋声,众叶喧濯。烦天宇阔,流恶楚江浑。鼃黾烦当道,鱼龙稍在门。一樽聊自劝,还欲笑臧孙。漠漠清秋雨,萧萧万宇寒。蛟龙移窟宅,江汉急波澜。瘴雾深蛮洞,旌旗湿汉官。南征愁失道,后土若为干【原注:时方诛湖南蛮贼】海风吹暮雨,淮上始秋声。防滴潜滋润,隂沈未放晴。林塘云似密,水鉴镜来清。无事看鱼鸟,飞沈体亦轻。炎天常畏酒,秋兴忆开觞。海面孤云黑,林端一叶黄。岛夷歌似楚,村笛语如羌。更觉非吾土,豋临思旧乡。有懐北归江汉不宜秋,羇人北望愁。帝乡从此去,楚水正东流。竟日悲鶗鴂,长歌倚蒯缑。天边两黄鹄,那肯为人留。秘阁梅花始知丹禁密,独见早梅新。天上应常雪,人间未有春。乱香交砌,草疎影媚庭。筠浪作瀛洲客,催成白髪人。▯中晩凉落日浮云,暝沧江,雨气来,风灯殊未定。洞户故频开,秋意梧桐急,宵征蟋蟀哀。客心聊洒濯,天地久尘埃。始凉秋风来,防时客病不相宜。摇落令心苦,虚凉益气衰。生涯贫更拙,交态卧尤知。安得千金赠防夷,与尔期。送张直温主簿赴南阳张君年少,予冠岁,聚公车留落,成强什声名。就子虚穰橙千户,富潭菊万家居,吏隐何为乐?优游不废书。黄知录园池刼火无遗者,灵光独岿然。寒池清照日,古木碧参天。细雨来幽鹭,凉风急乱蝉。颇知鱼乐意,仍得离钩筌。游李氏园池二首从人问乔木,系马得名园。栁带晴先绿,禽声暖更喧。临池照清水,拂石置芳樽。不畏归侵夜,严城未掩门。树密浑成坞,花深更有蹊。来游春尚浅,重到客应迷。已近无人境,深怜快马蹄。风光不负约,樽酒防长擕。春隂峡云春易雨,水国暮多风。原草萋萋绿,林花淡淡红。清江晩寒外,落景半晴空。物色怜新燕,归懐目去鸿。秋雨南国秋常暑,凉风起自今。泄云无白日,度夕亦层隂。摇落梧楸,意萧条。蟋蟀音穷,愁抵衰病,坐作老翁心。树隂二首清隂方丈,得暑气乍来。无尘榻,从箕踞。前贤亦锻炉,晩蛊多黑羽。秋草半青珠,安得遗方客?▯谈似给孤,避世长梧子。居贫五栁生,清秋葛衣薄。晚日浊醪倾,雨蝶轻【原注:去声】犹舞风蝉凉不鸣。淮南摇落早,倚树不无情。夜坐积▯凝凉,气疎林滴露华,流星占使者,斜汉挹浮槎,喜近天流火,回看斗转车,秋风下阊阖,消防万人家。饮酒城南门赠髙子中苍山际碧霄,绿树及山腰,青霭照残日,白云萦丽谯。偶然成胜赏,长啸隔尘嚣。少驻飞凫舄,吾无独酌谣。酬晁单州二首九载一相逢,侵寻头已童。喜君真傲吏,老我未成翁。简易文书省,悲欢酒盏空。平生懐旧意,尽见醉醒中。弹琴君子邑,贤守智逾多,不作长沙赋,仍传白雪歌。解酲应用酒,成佛却须魔。正买千金骨,何忧骥跋▯送吕国博知常州计然,余半防,贾子就新书,屈意银青绶之官,鸟隼旟,丹枫千里,逺秋兴,二毛初,最可羞,晨膳莼丝杂脍鱼。李公择自滑州移知鄂州黄河鲂与鲤,不及武昌鱼好。去连城守,翩然双隼旟。谏官仍重外,天禄不成书。可待三年最,归来侍赤除。朝回朝回,还闭户;讲彻,复观书。重禄争消得,微躯且自如。俗情矜不及,生理付无余。寂嘿懐张摰,淹留苦魏渠。同宋次道饮王史馆园珍馆扫尘埃,宾堦余绿苔,凉风知广厦,清唱急行杯,修竹端藏日,交流静殷雷,欢穷有余恨,不及壮年来。同韩持国饮城东俞氏园贫家常汲汲,一饮自难营。不笑烹鸡黍,因之同耦耕。林花含秀色,谷鸟变新声。归马无庸疾,郊扉最近城。泛舟城南二首清溪亦多曲,窄地颇宜花。出水游鱼乐,惊人白鹭斜。孤城旧郢树,三戸楚人家。归兴仍风雨,萧然睠物华。风逆湍声急,云酣雨气豪。川蜺垂饮近,江鹤去飞髙。洗藕还余味,操舟未觉劳。蒹葭弥极望,秋意晚骚骚。早行
译承受“大行”之名,归葬之土依山而成。秋草间龙髯坠落,宫中烟雾使泪竹染上斑痕。不知汲水的人行得多远,仍与化人一同归还。崦嵫山的落日寂寞,只能空自仰望咫尺之间的圣颜。前人歌咏,曾授予启;桑谷之异,终于使商朝兴起。恭敬自守,朝廷没有烦扰;礼遇贤者,礼制也庄重。哪里会惊异于车轨相同的使者到来?正要奏上万年长寿之觞。向西望去,归云一片洁白,悠悠指向帝乡。又二首 万国归依,天下没有边外;三登之年,歌颂太平。樵夫也谈论大道,老年人都不知道战争。云气远去,仙乡遥远;龙来而宝鼎铸成。西风吹动阊阖门,哀伤的眼泪禁不住流下。供张仪仗连接三辅,梯航道路遍及九围。属车仿佛晚年仍要驾临,清道声中盼望圣驾归来。草色和云气使金阙凄清,松风吹动玉衣。旧时传说您将脱履升仙,遥遥看见五彩祥云飞起。日晚 清秋来得很早,傍晚落日正显得萧瑟。渐渐看见林外的流水,独自听风中传来的蝉声。牛羊归来,天色昏暗;这才知道村落在远处升起炊烟。看着一年中的禾黍收成,才知道沮溺那样的人也有贤德。挽杜祁公太师二首 从孤童直到老年,仕途由郡守升至三公;担负重任,又长久任职。才德完备,确实可以善终。时人推重您有子房的智慧,人们也认识到您有伯夷的风节。生死之间都享有哀荣之礼,千秋之后又有谁能与您相同?赤舄加身,三师之位尊贵;诸公受封百里。旧日功勋兼受皇帝关注,其余事情则寄托于明晓农务。襄阳城百姓为之哀动,郑国舂米之歌也因悲伤而残破。徒然留下灵寿杖的赐物,再也不能看见您临幸辟雍。秋雨四首 冷雨中的黄昏,暮秋的雨声使众多树叶喧响,如同被洗濯。天空广阔而烦闷,水流污浊,使楚江混浊。蛙虫纷纷挡在道路上,鱼龙渐渐游到门边。一樽酒姑且自我劝饮,还想像臧孙那样强作笑容。蒙蒙的清秋细雨,萧萧而来,使天地万物寒冷。蛟龙迁移巢穴,江汉之间波澜湍急。瘴雾笼罩深远的蛮洞,旌旗上的汉官衣装都被淋湿。向南征讨忧愁迷失道路,大地又怎样才能干燥?海风吹来傍晚的雨,淮水之上这才听到秋声。雨滴潜入土中滋润万物,阴沉的天空还没有放晴。树林池塘上云气浓密,水面如镜,渐渐清明。无事可做,观看鱼鸟,飞翔和潜游都显得轻盈。炎热的天气常常害怕饮酒,秋兴使人想起开怀举觞。海面上一片孤云漆黑,林梢已经有一片叶子变黄。岛夷的歌声像楚地,村中的笛声仿佛羌人的言语。更加觉得这里不是我的故乡,登高临远便思念旧乡。有怀北归 江汉不适合度过秋天,羁旅之人向北遥望而忧愁。帝乡从这里一直向北,楚地的江水正向东流去。整日悲叹鶗鴂鸟,长歌一曲,倚着蒯缑剑柄。天边有两只黄鹄,哪里肯为人停留?秘阁梅花 这才知道丹禁宫苑幽深,独自看见早开的梅花新鲜。天上想来常年下雪,人间还没有春天。纷乱的香气交错在台阶,稀疏的草木映衬着庭院的美影。竹林仿佛使人作瀛洲之客,却催促人成为白发之人。雨中晚凉 落日浮在云中,暮色笼罩沧江;雨气袭来,风中的灯火很不稳定。洞门因此频频开启,梧桐在秋意中急促作响,夜行时蟋蟀声声哀鸣。客愁姑且得到洗涤,天地间长久积聚的尘埃也仿佛被冲刷。始凉 秋风吹来,怎奈羁旅之人的病体并不相宜。草木摇落使内心苦闷,虚凉之气更使身体衰弱。生计贫困而又笨拙,交游之态在卧病中尤其看得清楚。怎样才能得到千金赠给防夷,与你相约?送张直温主簿赴南阳 张君年少时,我已经戴冠;同在公车中,却久不得志,后来才以文章声名勉强成名。到子虚、穰橙千户之地,富有潭菊、万家居之景;做吏而隐居,有什么不快乐?悠然自得之中也不废弃读书。黄知录园池 劫火焚烧之后没有留下什么,只有灵光殿独自巍然存在。寒池清澈,映照着太阳;古树碧绿,直入云天。细雨中幽鹭飞来,凉风使纷乱的蝉声更加急促。颇能体会鱼儿游乐的心意,也终于摆脱了钩线和筌笱。游李氏园池二首 听人问起高大的树木,系住马匹便来到著名的园林。柳带在晴日下最先变绿,禽鸟的叫声在暖意中更加喧闹。临池照看清水,拂石而坐,摆上芳香的酒樽。不怕归去时已经入夜,严整的城门还没有关闭。树木茂密,浑然成为一片坞地;花朵深处又出现小径。来游时春意还浅,重来一次,客人应当会迷路。已经接近无人之境,尤其喜爱纵马奔驰。风光没有辜负约定,樽中美酒应当长久随身携带。春阴 峡中的云气使春天容易下雨,水乡傍晚多有风。原野的草萋萋一片青绿,林中的花淡淡呈红。清江在傍晚的寒气之外流淌,落日景色映在半晴的天空。怜爱春日新来的燕子,归乡的情怀只能目送远去的大雁。秋雨 南方秋天常常仍然暑热,从今天起凉风吹来。云层散开却没有白日,到了傍晚又是一重阴云。梧桐和楸树摇落,心情也随之萧条。蟋蟀的叫声渐尽,忧愁抵住衰病,静坐中生出老翁般的心情。树阴二首 清凉的树荫只有方丈大小,暑气刚刚来到便可得到遮蔽。床榻上没有尘土,便张开双腿箕踞而坐。前贤也曾锻炼铸炉,晚间蛊虫多有黑色羽翅。秋草一半青翠如珠,哪里能得到遗方的客人?清谈仿佛给孤独者带来安慰,像长梧子那样避世。居处贫寒,五柳已经生长;清秋时葛衣单薄。傍晚浊酒倾饮,雨中的蝴蝶轻轻飞舞;风中的蝉声清凉,反而不再鸣叫。淮南草木早早摇落,倚着树木不能没有感情。夜坐 连日的雨凝聚出清凉,稀疏的林木间滴落露珠。流星预示使者将至,斜斜的银河仿佛可供浮槎汲取。欣喜地接近天河流火,回头看北斗车转动。秋风吹过阊阖门,警戒的烽火照见万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饮酒城南门赠高子中 苍山连接着碧霄,绿树一直长到山腰。青色烟霭映照残日,白云缭绕着华丽的谯楼。偶然成就一番美好的观赏,长声啸歌,隔绝尘世喧嚣。请你稍稍停留片刻,不要急着乘飞凫舄离开;我也没有独自饮酒的歌谣。酬晁单州二首 九年才相逢一次,不知不觉头发已经像童子般稀疏。喜爱你真是一个傲岸的官吏,可怜我还没有成为老翁。文书简略,公务省少;悲欢都在空空的酒杯中。平生怀念旧友的情意,全都表现在醉醒之间。你治理的城邑有君子弹琴之风,贤能的太守智慧更多。没有作《长沙赋》,却仍传唱《白雪歌》。解除酒醉应当用酒,成佛却还必须经历魔难。如今正购买价值千金的马骨,又何必担忧骏马跛足?送吕国博知常州 计然之策,我还只懂一半;贾谊将要撰成新的著作。屈意接受银青绶带的官职,乘着鸟隼旌旗。丹枫延绵千里,远方秋意兴起;两鬓刚刚生白发,最是令人羞惭。清晨的膳食有莼丝和鱼脍相杂。李公择自滑州移知鄂州 黄河中的鲂鱼和鲤鱼,都比不上武昌鱼鲜美。离开连城的太守任所,轻快地举着双隼旌旗而去。谏官仍然受到重视而外任,天禄阁的著书之事未能完成。等到三年考绩之后,便归来侍奉赤墀。退朝回来 退朝回来,仍然闭门不出;讲学完毕,又回来看书。丰厚的俸禄哪能消受得了,微贱的身躯姑且任其自在。世俗之情以为我有所不及,生计便交付给它,不再多求。寂静无言时怀念张摰,长久滞留又苦于魏渠。同宋次道在王史馆的园中饮酒 珍贵的馆舍已扫去尘埃,宾客台阶上还留着绿色苔痕;凉风知道这是高大的屋宇,清越的歌声催促着频频举杯。修长的竹子正好遮藏阳光,交汇的流水静静地发出闷雷般的声响。欢乐到了尽头仍有余恨,只是比不上壮年时光。同韩持国在城东俞氏园中饮酒 贫寒人家常常忙于生计,连置办一席饮食也很困难。并不以烹鸡煮黍为可笑,因此便和你一同躬耕。林中花朵含着秀美的色彩,山谷鸟儿换上了新的鸣声。归去的马不必催促得太快,郊外的门离城最近。泛舟城南二首 清澈的溪流也有许多曲折,狭窄的地方很适合花木生长。游鱼出水而嬉戏,白鹭受惊斜斜飞起。孤城旁还留着旧郢的树木,三户楚人聚居成家。归去的兴致又被风雨牵引,面对萧瑟的风物不免眷恋。风向逆着水流,湍急声更加猛烈;云气酣浓,雨意豪壮。彩虹低垂,仿佛临近江面饮水;江鹤飞去,直上高空。洗过莲藕还留有余味,驾船却不觉得劳累。芦苇漫延到极远的视野,秋意在傍晚萧瑟地袭来。早行
山乌相呼,曙樯乌自指南。健看帆席满,坐数舳舻衔。水阔蛟龙舞,鱼肥鹳鹤贪。阵云浓似墨,送雨向湘潭。晩行天阔西曛久,风多客语闻。九江秋落水,三峡暮归云。饮啄鸥相并,归飞鹤不羣。湘潭早摇落,稍稍怅平分。次韵酬钱少卿簿书非力学,何事不窥园?乘兴縁心赏,忘懐到酒罇。露蝉凉寂寞,风叶静翩翻。少驻东方骑,前盟岂可温?送楚南心寄江湖上,乐闻游子归。送君从此去,脱叶正秋飞。云水聊破浪,风尘今振衣。山僧不善饮,定负蟹螯肥。送袁生巴蜀穷天险,惊君便向西。长年劳贾勇,悬度约轻赍。行止千金子,艰危万丈梯。自怜倾盖旧,即事复睽防。送刘四畋二首四海皆兄弟,吾宗加老成,好书如子政,饮酒胜公荣。今日鲈鱼脍,羡君乘兴行。秋风峡中度,快意聴潮声。肥水不能逺,秪今行子东。髙秋千里月,暮景一帆风。时节迎黄菊,汀洲下早鸿。江天多胜事,无术与君同。山阳送王中甫弱扇避风,澜卑飞歳,复单君行,反阊阖人,望接鹓鸾,斋日容台,峻书籖防,府寒谁言,今昔异王,贡本弹冠。送某词曹大府掾,谁谓诏恩轻?遗爱念诸父,司存从汝兄。男儿贵壮志,子弟习家声。努力自勉励,吾衰观尔成。送王同年殿丞知鄞县结爱愧同年,君先予着鞭,稍迁钩盾省,厯试武城,▯越岭霞,明日南溟,水浸天,微官等不遂,欲治子猷船。江亭后池清江长望,极余兴;曲池深俯,视游鱼族;仰嬉乔木隂,通津厌离防。胜地有登临,暮雨寒潮急,归飞闻水禽。送胡因甫知湘乡县云水,长沙国铜章邑大夫俗传:鹗似鵩,仙化舄为凫。卑湿加飱飰,弦歌岂壮图?洞庭见归客,书信不宜无。季夏雨过小有秋气雨过犹长夏,秋深从洞庭。江涵郭门白,山到戍楼青。天意怜卑湿,吾谋有醉醒。柴门夜不掩,髙枕看流星。观云江上秋多雨,山中昼出云。太虚终日曀,叠嶂不时分。半觉蛟龙气,皆成虎豹羣。微风动阊阖,暂喜见西曛。山行危涂烦侧足,积水向吹襟。云树参天直,风湍殷地深。翠香秋后草,巧语霁来禽。信美非人境,无为久滞淫。泛舟野境寻不尽,幽欢良自如,犹疑梦为鸟,谁谓子非鱼?岸树绿已合,渚蒲长且疎。逍遥此中意,何减漆园书。初夜海气三隂,早秋宵一刻,长凉风,吹树动疎雨,过云忙。寂寂庭槐落,微微迳竹香。蛩声畏人寝,故故近眠床。夜三首积水浮南,极流沙聚,客亭暄闻渔父曲,秋揖老人星。初月霜华薄,孤山石黛青,天高多影响,髣髴见湘灵。凉风吹素月,深夜欲眠时,露自入秋白,漏从前日迟。河光如剑直,萤影似星移。多少流年感,闻蛩辄易悲。流云巻残雨,初月净中宵。秋色河汉白,凉风星斗摇。暗萤犹弈弈,髙树独萧萧。客鬓非松柏,何时得后凋。寄题康州陈氏连理木诗陈家聚徳星,累世若同生。天事知常,象林珍独应诚。相传殖嘉树,不复羡名卿。坐使炎荒化,何如谷口耕。哭吴道粹学士结束并州骑,雍容使者车,乃心长。象阙称旨,得金鱼。熊鸟空遗术,龙蛇有谶书。平生一笑乐,回首涕盈裾。次韵酬盛秘丞黑桃二首度索方殊域,昆仑起素封。防人曾白眼,吾子幸先容。晦迹煤炱暗,含滋沆瀣浓。上林求异木,诏使防寻踪。春华各自媚,秋实顿能殊。悴貎从黎黑,丹心固硕肤。榴花随使者,荔子赐匈奴。寄语▯都客,相疑失味腴。雨夜三首急雨吹乔木,孤灯瞑小轩。神伤徒隠几,梦极不招魂。老涙悲朝雉,摧肠怯夜猿。旧惟眸子亮,一月遂全昏。孟夏树木长,夜凉风雨时明。灯扫尘榻,防帙坐书帷。旷野波涛合,中宵虎豹悲。形骸吾丧我,隠几向为谁?云闇黄昏雨,风凄九月秋。老便安坐久,用即置书休。知命应无念,虚心自不愁。三年同此兴,中夜一灯留。季夏雨夜烈暑殊未艾,更筹初少添。电光金作屋,雨气瀑吹帘。巢燕密谇语,闇蛩争出潜。何由扫氛翳?试使祝蜚廉。灵壁张氏园亭二首落帆杨栁渚,歩屧松竹园。丛石千岩秀,凉风万叶翻。主人昔傲吏,燕翼此衡门。略看题诗客,空令悲九原。密竹换啼鸟,清池添放鱼。悬藤林下坐,响石洞中居。兴趣自无尽,传闻那得虚。如何仲长子,刻意但成书。重到谢氏园亭,寄裴博士俊叔,王主簿宗杰。时裴往淮南,王出京师。徘徊逺林下,幽草为谁芳?前日同游客,今朝俱异乡。东风虽淡荡,陈迹似凄凉。何用江千里,春心故易伤。八月十五日秋分是日又社秋分当月半,望魄复宵中,难得良辰,并仍将吉戊同髙楼,连卜夜浊酒,任治聋。注想乘槎客,何如击壤翁?送裴太博莱子头垂白,斑衣欢过人。官知为亲屈,禄足代家贫。归鴈江南逺,芳兰雪后新。仙舟兴不浅,致意越乡春。夕阳骤雨无多,润残阳,不复迟隂。凉庭树老,防缀石苔滋。鬭雀轻投地,悬虫賸倚丝。林樱供口实,美味及童儿。
译山鸟互相呼唤,天将破晓,桅杆上的乌鸦自会指引方向。放眼看去,满是健壮的帆船;坐着数那首尾相接的船只。水面宽阔,蛟龙仿佛在起舞;鱼很肥,鹳鹤都贪食。云阵浓黑如墨,送来雨意,向着湘潭而去。晚行 天空辽阔,西边日色久久未尽;风多,能听见旅客说话。九江一带秋水落下,三峡上暮云归聚。鸥鸟并肩饮水啄食,归飞的鹤不成群。湘潭早已草木摇落,渐渐使人惆怅,仿佛万物各自分离。依韵酬答钱少卿 案牍事务不能算作勤学,为什么不去窥探园林呢?乘着兴致随心欣赏,忘却忧怀直到酒杯之前。露中的蝉声清凉而寂寞,风中的树叶安静地翩翩翻动。请东方骑士稍作停留,从前的约定难道不能重温吗?送楚南 我的心寄托在江湖之上,乐于听闻游子归来。送你从这里离去,正值落叶随着秋风飞舞。云水之间姑且破浪前行,今日在风尘中抖擞衣襟。山中僧人不善饮酒,想来一定辜负了肥美的蟹螯。送袁生 巴蜀尽是险峻的天险,惊讶你竟这样便向西行。长年奔波,勉力显示勇气;悬空渡越险地,只约定带着轻便的行装。行止全凭千金之子的身份,艰难危险却如万丈高梯。可怜我们从前一见如故,刚一相逢如今又要离散。送刘四畋二首 四海之内都如兄弟,你又是我宗族中老成的人;爱好读书胜过刘向子政,饮酒胜过孟嘉公荣。今日正有鲈鱼脍,羡慕你乘兴出行。秋风吹过峡中,畅快地听着潮声。肥水并不遥远,如今行人向东而去。高秋时节千里明月,傍晚景色中一帆乘风。时令正迎来黄菊,水边沙洲上早鸿飞下。江天之间有许多美好景物,却没有办法和你一同享受。在山阳送王中甫 【原文疑误,语意难以确释】送某人 你在词曹中任大府属官,谁说诏令所给予的恩遇轻微?人们怀念你留下的恩爱,如同怀念诸父;掌管职事的职位也将随着你的兄长而来。男子贵在有壮志,子弟应当学习家族的声誉。努力自我勉励吧,我已经衰老,只等着看你成就事业。送同年王殿丞知鄞县 与你因同年结交,我惭愧不如你,你已经先扬鞭前行。逐渐升迁到钩盾署,历任试职于武城。琴弦声越过山岭和霞光,明日将前往南溟,水天相接。小官的愿望总不能实现,只想学王子猷那样驾船访友。江亭后池 面对清江长久眺望,极尽我的游兴;俯视曲折深邃的池塘,看成群游鱼;仰望高大树木的阴影,通往渡口却厌恶离别。胜地值得登临,傍晚的雨和寒潮来势急迫,归飞时听见水禽的鸣声。送胡因甫知湘乡县 云水之间,长沙国以铜章为印的县令。当地俗语说:鹗鸟像鵩鸟,仙人化去的木屐变成了凫鸟。卑湿之地还要增加饮食,弹琴唱歌难道就是远大的志向吗?在洞庭可以遇见归来的客人,书信不应当没有。季夏雨后稍有秋意 雨后仍然是漫长的夏日,秋意却从洞庭渐渐深入。江水映着城郭门楼,一片明白;山色延伸到戍楼,青翠可见。上天怜悯这里卑湿,我的谋生之计不过是在醉与醒之间。柴门夜里也不关闭,高枕而卧观看流星。观云 江上秋天多雨,山中白昼云气升起。天空终日阴暗,重重山岭时隐时现。云气半像蛟龙的气势,聚拢起来又都像虎豹的群体。微风吹动天门,暂时欣喜得以看见西边的夕阳。山行 险路难行,只得侧着脚步;积水迎面而来,仿佛吹湿衣襟。云间树木直插云天,风中的急流声震动大地深处。秋后的青草带着翠色和香气,雨霁后的禽鸟说着巧妙动听的话。这里确实美得不像人间,只是不能长久滞留沉溺。泛舟 野外的境界寻看不尽,幽静的欢趣实在自在。还疑心自己梦中变成了鸟,谁说你不是鱼呢?岸边树木的绿色已经连成一片,洲渚上的蒲草长得高而稀疏。在这里体会逍遥自在的意味,哪里比不上《漆园书》中的境界呢?初夜 海上阴气渐盛,初秋夜里一刻便觉漫长而清凉。凉风吹动树木,稀疏的雨被流云匆匆带过。寂静的庭院中槐叶飘落,幽径上散发着淡淡竹香。蟋蟀的声音害怕惊扰人睡眠,却故意靠近眠床鸣叫。夜三首 积水向南方漂浮,流沙在尽头聚集;客亭里喧闹地听见渔父歌,秋夜仿佛向老人星作揖。初升的月亮霜华淡薄,孤山如青黑色的石黛;天空高远,回声很多,仿佛看见了湘灵。凉风吹着洁白的月亮,深夜正要入睡;露水自行染上秋夜的白色,漏壶的水滴比前日更迟。河面月光直如剑,萤火的影子像星辰移动。多少年华流逝的感慨,听到蟋蟀声便容易悲伤。流云卷走残雨,初月在半夜显得清明。秋色使银河一片洁白,凉风吹得星斗摇动。昏暗中的萤火仍闪烁,高树独自萧萧作响。客居者的鬓发不像松柏那样长青,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老而不衰呢?寄题康州陈氏连理木诗 陈家积聚德行,家族世代相连,仿佛共同出生。上天的安排自有常理,祥瑞之象在林中珍木上独独应验。相传他们种植了嘉树,从此不再羡慕有名的卿相。这样足以使炎热荒远之地发生变化,哪里还不如在谷口耕作呢?哭吴道粹学士 你曾骑着并州骏马,雍容地乘坐使者之车;一片忠心长久不改。你在宫阙前称合圣意,获得金鱼袋。熊经鸟伸的养生术徒然留下,龙蛇之变的谶书也还存在。平生的一笑一乐,回首时却已泪水沾满衣襟。依韵酬答盛秘丞《黑桃》二首 度索山与昆仑山本是相隔的异域,昆仑却生出了白色封皮般的奇木。曾有人对我白眼相看,幸而您的引荐使我得以获容。它藏在煤炱般的幽暗中,含着浓厚的沆瀣之气。上林苑寻求奇异树木,诏令使者来追寻踪迹。春花各自争妍,秋实顿然显出不同。憔悴的面容逐渐变黑,丹心却本来就有丰厚的内蕴。石榴花随着使者而来,荔枝果实赐给匈奴。请转告玄都的客人,不要疑心自己失去了美味和肥腴。雨夜三首 急雨吹打高树,孤灯照着昏暗的小轩。精神悲伤,只能徒然倚着几案;梦做到尽头,也招不回魂魄。年老时流泪,悲叹早晨的雉鸟;摧伤心肠,害怕夜里的猿声。过去只有眼睛还明亮,一个月之间竟完全昏暗了。孟夏树木茂盛,夜里凉爽,风雨时来时止。灯光照着扫净尘土的床榻,面对书帷坐着读书。旷野上水声如波涛汇合,半夜里虎豹似在悲鸣。我的形骸仿佛丧失了自我,倚着几案又是为了谁?乌云遮暗黄昏的雨,秋风凄凉,正是九月。年老后便安坐很久,需要用时就放下书休息。知道天命,本应没有杂念;内心虚静,自然不会忧愁。三年来都怀有同样的兴致,半夜只有一盏灯相伴。季夏雨夜 酷暑仍未消退,更筹刚开始计时。闪电的金光仿佛把屋宇铸成金色,雨气如瀑布吹打帘幕。燕子在巢中密集地低语,昏暗中的蟋蟀争相从藏身处爬出。有什么办法扫除这阴霾?姑且试着让祝融和飞廉来驱散它。灵壁张氏园亭二首 在杨柳洲边收帆,穿着木屐走进松竹园。成丛的奇石如千座山岩般秀美,凉风吹得万片树叶翻飞。主人从前是傲岸的官吏,晚年在这里营造了这座简朴的门庭。略略观看题诗的客人,只能徒然使人悲叹九泉之下的故人。繁密的竹林换来鸟儿的啼鸣,清澈的池塘增添了放养的鱼。悬藤之下可以坐,能听见石声的洞中可以居住。兴致自然无穷,传闻怎么会是虚妄的呢?为什么仲长子苦心经营,最终只是写成书呢?再次来到谢氏园亭,寄给裴博士俊叔、王主簿宗杰。当时裴俊叔前往淮南,王宗杰出京师。徘徊在远处树林之下,幽静的草木是为谁芬芳?前些日子还是一同游览的客人,今日却都身在异乡。东风虽然和畅,往日遗迹却显得凄凉。何必隔着千里江山,春日的情怀总是容易令人感伤。八月十五日秋分,这一天又是社日 秋分正当月中,月魄在夜半最为明盛。难得这样的美好时辰,又正逢吉日戊日;一同登上高楼,连续占卜夜间饮浊酒,任凭它使耳朵失聪。专心想着乘槎而去的客人,哪里比得上击壤而歌的老人呢?送裴太博 莱子头发已经花白,穿着斑衣时的欢乐超过常人。官职知道为奉养双亲而屈身,俸禄足以代替家中的贫困。归雁飞向遥远的江南,雪后的芳兰格外清新。乘坐仙舟游兴不浅,向你寄托越乡的春日情意。夕阳 骤雨下得不多,滋润了将残的夕阳,不再拖延阴影。清凉庭院里的树木已老,石头上缀满的苔藓更加滋润。争斗的雀鸟轻轻落地,悬挂的虫子还依附在丝网上。林中的樱桃供人充饥,鲜美的滋味连儿童也能享用。
马氏中隠庵千歳知名士,文渊与少游,平生欵段马,晚嵗伏波侯,乡里足称善,功名仍可收。闻君事中隠,叹息此孙谋。望荆山宿云收,叠岭初日上危岑。黤黮千重黛,光芒一线金。秋髙怨摇落,野旷快登临。谁怪欣然乐,山林慰此心。送李太博知梓州郪县亦有飞凫舄,那知蜀道难?峡山从劔尽,江水向浯寛。近邑输盐井,连城接锦官。清风足富俗,唯寄七▯弹。送邵中允知华亭县一登丈石陛,立拜紫泥书,省户方通籍,弦歌想下车,飞凫来不逺,唳鹤听何如?莫作陶彭泽,田园与世疎,晦日自荐福,泛舟泊女郎台下,又泛东湖。雪解,寒生,水平湖照眼新。扁舟徐送客,絶境渐无人。迳草芳菲浅,沙禽羽翼驯。佳辰数携酒,晦日已疑春。晨兴宿露寒犹重,升曦旦尚昏。髙秋凋众木,百里见平原。水涸看鱼族,田收长稻孙。冥山不可望,那复更南辕。将游吴中寄原父久宦,减仲产,行歌非五噫,归来问长铗,习水看吴儿,弱丧殊可恨,傥来今自知,江山不我厌,有意卜居之。
彭城集巻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十三宋 刘攽 撰七言律诗次韵和梁郎中咏太一碑【原注:御篆额,吕舍人撰文,孙宻学书】翠琰盘螭近王题,芝书光彩贲雄辞,方从薄忌真如在,事絶鸿都岂易窥?防妇色,丝辉锦组,银钩金错照琉璃。暮年无望青藜烛,时就祠官效祝厘。次韵和郭固太保留别长句关西兵马盛,车邻君向呉门望,缇羣聚米,山川都掌内折胶,天气及秋分,大将军令穷青海,三受降城起,拂云壮士不甘文学,老应须一劔取功勲年三十三年光过眼,日复日,世事无成,三十三尚子,几时当毕嫁?仓公殊恨不生男,老知尚白,书无益贫,作归田计,不堪傅劔,由来笑逢掖,簿书何必减清谈?晨起汴上口占寄韩玉汝戍皷邻鸡催启关,繁星未坠重愁顔。云含雪意朝寒,外河帯氷光曙色间。去逺不堪登灞涘,言归时复念东山。梁台客在文章盛,修竹何当复共攀。谢霍丘静乐亭河阳种花,春已滋;彭泽酿酒,醉无期。宣城家声,故未泯;单父弦歌,方尔为。防知丘壑,潜高兴;新作池塘,出梦思。多慙嵇、吕相思意,空寄羊、何共和诗。海陵楚江葭苇帯青枫,小市鱼盐一水通。度日冥茫,吹冻雨欲晴,撩乱起凉风。秋花舞蝶苍烟里,古木啼鸦返照中。扶杖堦除搔白首,可怜卑湿负衰翁。寄陈和叔内翰六十衰迟,秖自寛。读书无味,细书难。一麾已愧腰银印,百选何由及治官。潮过石城如雪白,山从钟岭似虬蟠。元龙豪气逾坚壮,投牵能同客醉欢。寄杨元素内翰四世清名,悉上公防。君羽翮势陵空,戏成炉鼎,夸方士。妙夺蓍▯,执鬼中。家有秦声,居自乐。
译马氏中隐庵 千年以来的知名人士,有文渊先生和少游;平生骑着欵段马,晚年成为伏波侯。乡里足以称赞他的善行,功名也仍然可以收获。听说您奉行中隐之道,不禁叹息这正是孙氏的谋略。望荆山 夜间的云气收尽,层叠山岭上初升的太阳照到高峻山峰。黤黮的千重山色如黛,阳光露出一线金光。秋高气爽,却令人怨叹草木摇落;原野空旷,登临令人畅快。谁会责怪我欣然欢乐呢?山林正好慰藉这颗心。送李太博知梓州郪县 你也将有飞凫舄相助,哪里知道蜀道的艰难?峡山从剑门一带尽头展开,江水向浯水方向变得宽阔。邻近县邑输送盐井之利,连绵城郭连接着锦官城。清风足以使民俗富足,只把七弦琴的弹奏寄托给你。送邵中允知华亭县 一登上丈石台阶,便站立接受紫泥诏书;在省门登记入籍,想来你下车之后便会施行弦歌教化。飞凫很快就会到来,鹤鸣又该怎样听取呢?不要做陶彭泽那样的人,使田园与世俗完全疏远。晦日亲自荐福,泛舟停泊在女郎台下,又泛舟游东湖。雪消融了,寒意生起,平湖水面映入眼帘,显得清新。小船缓缓送客,幽绝之境渐渐没有人迹。小路上的草色浅淡而芳美,沙洲上的鸟儿羽翼驯顺。美好时日多次带酒来游,到了晦日,已经使人疑心春天来临。晨起 夜露仍然寒重,初升的太阳已出而天色还昏暗。深秋使众多树木凋零,百里之外可以看见平原。水干涸后看见成群的鱼,田地收割后长出稻孙。幽暗的山峦无法望见,哪里还要再向南方乘车呢?将游吴中寄原父 长久做官,使仲产那样的家业也减少了;一路行歌,却不是五噫之歌。归来后询问长铗是否仍在,学习水性,观看吴地儿童。年少时漂泊失所实在可恨,偶然得到的一切如今才自己明白。江山并不嫌弃我,有意在那里选择住所。《彭城集》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十三 宋刘攽撰 七言律诗 依韵和梁郎中咏《太一碑》【原注:御篆额,吕舍人撰文,孙宻学书】翠色碑石上盘绕着螭龙,近旁有御笔题字;灵芝般的书法光彩照人,使雄奇的文辞更加显耀。如今只从微薄的忌讳中看见真实存在的痕迹,鸿都的旧事已经断绝,哪里容易窥见?【原文多处疑误】防妇色,丝辉锦组,银钩金错映照着琉璃。晚年已经没有希望再借青藜灯读书,只能时常到祠官那里效行祝祷。依韵和郭固太保留别长句 关西兵马强盛,车马相连;您将向吴门远望。缇骑聚集,米粮和山川都掌握在胸中;折胶之寒来到秋分。大将军的号令直达青海,三座受降城兴起。拂云而立的壮士不甘只作文,老来应当凭一柄剑取得功勋。【原文多处串句、疑误】年三十三 年华从眼前流过,一天又一天;世事却没有成就。三十三岁的尚子,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嫁女之事?仓公特别遗憾没有生下男孩。年老才知道崇尚空名,读书并不能解除贫困;想要制定归田计划,却不能像傅介子那样佩剑建功。向来就嘲笑那些儒生,案牍事务何必比清谈更差呢?【原文部分疑误】晨起在汴河上即兴作诗寄给韩玉汝 戍楼的鼓声和邻近的鸡鸣催促着打开关门,繁星尚未坠落,愁容又加深。云中含着下雪的征兆,早晨寒意侵人;河面带着冰光,夹杂在曙色之间。远行不堪登临灞水之滨,谈到归来时又时时想起东山。梁台的客人正处在文章昌盛之地,不知何时才能再与你一同攀折修竹。谢霍丘静乐亭 河阳种花,春意已经滋长;彭泽酿酒,醉意没有期限。宣城的家声,原来并未泯灭;单父的弦歌,正由你来施行。哪里知道山丘沟壑之间,暗中自有高远的兴致;新建池塘,又引出梦中的思绪。很惭愧嵇康、吕安那样的相思之意,只能徒然寄上羊、何共同唱和的诗篇。海陵 楚江边芦苇带着青枫,小城中鱼盐交易由一条水路相通。天色昏暗,冻雨将晴未晴,凉风纷乱地吹起。秋花在苍烟中随蝶飞舞,古树在夕照里传来乌鸦啼声。扶着手杖走上台阶,搔着白发,实在可怜,卑湿之地辜负了衰老的我。寄陈和叔内翰 六十岁而衰老迟钝,只能自行宽解。读书已经没有滋味,细小的字也难以看清。只任一方官职,惭愧地佩着银印;经历百次选任,哪里还能赶得上治理官务?潮水经过石城,白得如雪;山脉从钟岭延伸,盘曲如虬龙。陈元龙的豪气反而更加坚壮,何不牵挽同来,与客人一同醉饮欢乐呢?寄杨元素内翰 四代都以清名著称,全都列在上公的名册中。您的羽翼气势直凌长空,嬉戏之间便炼成炉鼎,夸耀于方士。妙算胜过蓍龟,执掌
书非尚白,智无穷。华光讲罢,承明直。墨客无烦赋射熊。同诸公晚游开寳寺福圣院防雨吹凉,晚更清。老人牵强逐君行,纵谈灰烬疑烧刦,指顾楼台似化城。盘屈庭槐为狡狯,扶持山薜喜纵横。偷闲光景易侵夜,十二街头坊鼓鸣。奉诏再任,诸掾曹有诗,因次其韵【案:题“再任”下疑有脱字】天下英雄,将相才,自铭重石,画云台。老夫不薄淮阳守,明诏幸缘黄霸来。岂有豹文容雾隐,更慙鹏翼待风培。诸卿相与望此府,诗笔纵横武库开。感事误以雄名荐九重,天书待诏未央宫。白衣不召,崔亭伯赋笔犹残。亡是公魂惊,晩出芙蓉辇,泪堕春生杨柳风。衰鬓迩来元自白,可堪回首望遗弓。建业华藏院此君亭【原注:王介甫先有此君亭诗,予因继后】何可幽栖?无此君。层轩高下,絶▯尘。金声玉色,三千士。雪防虵矛,丈六身。定有霜飚惊长夏,兼疑寒谷近比邻。阿戎风味真难得,好事由来我辈人。答张屯田朝退过阁下诸公紫宸归路接银台,复阁重门相望开。浮俗共讥惟寂寞,高贤独肯少裴回。照人珠玉惊尘骨,落笔埙箎写逸才。白日自嫌天上乐,不应沧海隔蓬莱。衰羸衰羸因底病相和,留滞俄然去日多,却是天怜令夀考,任从人防作风波,寛心总与欢欣受,述意无妨慷慨歌,更有南华书数纸,鹏声蜗角奈渠何。途次马上晨起寄章运判去年候客燕、赵、魏,今嵗述职青、兖、徐。无穷道路不相舍,将老光隂仍暗除。官烛邻鸡常晓色,林花巢燕总春余。未知前古才士意,为底愿乗万乘车。伤梅圣俞直讲都官论兵自负,纵横畧献,赋端从迟暮年,筐箧成书,莫知数,田园生计,独无钱,郎官列宿,为时贵,博士三科,不待迁,已向九原悲,蔓草尚疑呉市有神仙。送刘长官桂府掌机宜桂林风物旧宜人,雪片梅花五岭春,心喜大江流瘴雾,眼防南极异星辰。军中羽檄时无警,徼外明珠日献珍。酒量问君能几许?越猿蛮鸟易伤神。雨后向景亭春泥软熟,歩成黏。水外风光,一顿添。境为偶来,生喜色情缘。久住失憎嫌,黄鹂惯习沙鸥野。古木麄疎,径草纤更。向樽中得真趣,天然柔旨不因甜。酬送呉潜朝奉衰翁同嵗喜相収,同病同心同白头。委吏除官俱逆旅,瘴烟香草等荒州。六千里外抛机畧,二十年来谨校雠。工拙是非无防处,下陂红日若为留。酬送罗朝奉二年流窜,逐卑栖归,奉蓬丘顔,向低病到,钧天都是梦,老如蒙汜,已平西雨轓,更沗鱼符宠,防鬓谁怜,鹤髪齐相愧,清诗无以报,回将燕石塞县黎。老去光隂若电惊,此身已复愧扶行。归田悔不如元亮,毕娶犹能似尚平。曩嵗荐贤终未效,太音从古竟希声。最怜闾里人相语,北部威名动帝城。
译幽冥之中的鬼神。家中有秦声,居处自得其乐。文章不以尚白自矜,智慧无穷。华光殿讲学结束,入承明殿值直。墨客不必烦劳作《射熊》之赋。同诸公晚游开宝寺福圣院 【原文首句疑误】雨后风吹来凉意,傍晚更加清爽。老人勉强跟随诸位出游。纵论往事,灰烬仿佛疑是大火焚烧过;指点楼台,又像海市蜃楼般变化。庭院的槐树盘曲,仿佛有意作怪;扶着山薜荔行走,欣喜其枝蔓纵横。偷得的闲暇时光容易侵入夜色,十二街头的坊鼓已经鸣响。奉诏再次任职,诸位属官作诗,因而依韵相和【案语:题目“再任”之下疑有脱字】天下的英雄,将相的才干,足以把自己的姓名铭刻在重石上,画像悬于云台。我并不嫌弃做淮阳太守,幸而诏书因黄霸而来到。哪里有豹纹之才甘愿容身雾中隐藏,更惭愧鹏鸟的翅膀还要等待风来培助。诸位卿相共同期望这座府署,诗笔纵横,仿佛武库敞开。感事 误因雄伟的名声被推荐到九重宫阙,等待诏命入未央宫。白衣之士没有被召用,崔亭伯的赋笔仍未写完;亡是公的魂魄受惊。晚年走出芙蓉车辇,泪水落在春风生出的杨柳上。衰老的鬓发近来本来就白了,哪里禁得住回首遥望遗留下的弓呢?【原文部分疑误】建业华藏院此君亭【原注:王介甫先有《此君亭》诗,我因而继作】怎能幽居而没有竹子?层层楼轩高低错落,隔绝了尘世。竹声如金,竹色如玉,仿佛三千名士。雪压竹枝如蛇矛,竹竿高有丈六。一定有霜风在盛夏惊动长竹,也疑心寒冷的山谷就在近旁。阿戎般的风味实在难得,向来只有我们这些好事之人才会欣赏。答张屯田退朝后经过阁下诸公 从紫宸殿归来的道路连接着银台,重重楼阁和门户彼此相望。浮华世俗共同讥笑这里过于寂寞,只有高雅贤人肯稍作徘徊。珠玉般的光彩照人,使尘俗之骨惊异;落笔如埙箎合奏,写出超逸的才华。白日尚且嫌弃天上的欢乐,不应当让沧海隔断蓬莱。衰弱羸病 衰弱羸病究竟因什么病而相互应和,滞留不去,转眼间过去的日子已经很多。或许正是上天怜悯我,让我得以长寿;任凭世人制造风波。放宽心胸,总把欢欣接受;抒发心意,也不妨慷慨高歌。还有《南华经》几页,鹏鸟的声势与蜗牛角上的争斗又能奈我何?旅途中马上晨起寄章运判 去年在燕、赵、魏等地等候客人,今年在青、兖、徐三州述职。无穷的道路不肯放过人,将老之年仍在暗中除去光阴。官署的烛光和邻鸡常常共同迎来天明,林中花朵与巢中燕子总还带着春意。未知古代才士的心意,为什么愿意乘坐万乘之车呢?悼念梅圣俞直讲、都官 谈论军务自负才略,纵横陈述谋略;到了晚年才从事辞赋。箱笼中的著作成千上万,却没有人知道数目;田园生计虽有,却唯独没有钱。列于郎官如群星,正为时人所贵;任博士而历三科,本不必等待升迁。如今已经在九泉之下悲悼,蔓草丛中仍疑心吴市还会有神仙。送刘长官掌管桂府机宜 桂林的风物向来宜人,雪片般的梅花带来五岭的春色。心中欣喜大江流过瘴雾之地,眼前看南极星辰也别有不同。军中的羽檄不时没有警报,边远地区每天进献明珠珍宝。问问你能饮多少酒?越地的猿猴和蛮地的鸟儿容易使人伤神。雨后前往景亭 春泥柔软湿熟,走路时变得黏滞。水边之外的风光,一顿饭工夫便增添许多。境地因偶然来到而产生喜悦之情。住久了便失去憎恶与嫌弃,黄鹂已经习惯,沙鸥也显得野逸。古树粗疏,小径上的草纤细而更显清秀。在酒樽中得到真正的趣味,天然的柔和滋味并不依靠甜味。酬答送别吴潜朝奉 衰老之人与同年相遇,因彼此收容而欢喜;同样的疾病、同样的心情,同样满头白发。做小吏和被授官都如同身在旅舍,瘴气和香草也都在荒远州郡。抛下六千里外的机谋才略,二十年来谨慎校勘。工拙是非已无可置喙,斜坡下的红日又怎能为我停留?酬答送别罗朝奉 两年流离贬逐,追随卑微职位而居;奉行蓬丘之颜,走向低下的病境。钧天广乐都成了梦,年老如同落在蒙汜;已经平定西边,却又承受鱼符的恩宠。满头白发有谁怜惜?鹤发齐生,彼此惭愧。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清丽的诗篇,只好回头把燕石充塞给县里的百姓。【原文多处疑误】人老之后光阴如电光般令人惊惧,此身已经惭愧到要扶杖才能行走。归田一事,后悔不如元亮;完成嫁娶,却还可以像尚平那样。往年推荐贤才终究没有成效,最高雅的音乐自古以来竟也少有知音。最怜悯乡里人彼此议论,说北部的威名已经震动帝城。冬
冬至登楼泽国风光,早早催阳生,已复似春回,不妨野史书云物,防伴南公进寿杯。尘世光隂俱短日,客心冥漠过潜灰,此心未厌隆中卧,亦任东风起蛰雷。送高士敦成都钤辖使君出守,腰铜虎;东第归来,上濯龙。四姓礼容,均马邓三刀;形胜梦,巴賨军中乐事,随谈笑;徼外威声,待指纵。壮嵗勲名,当自致;舅家恩泽,不成封。留别苏安上
译至登楼。水乡的风光,早早催促阳气滋生,已经又像春天回来一样;不妨让野史记下这些云气物候,免得陪着南公进献祝寿酒。尘世的光阴都随着短日而缩短,客居之心幽暗寂寞,仿佛经过潜藏的灰烬;我的心还没有厌倦像诸葛亮那样隐居隆中,也任凭东风吹起蛰虫惊雷。送高士敦成都钤辖。使君出任地方长官,腰佩铜虎符;从东第归来,又登上濯龙园。四姓家族的礼仪风容,足以与马氏、邓氏相等;巴地的形胜,梦中也能见到。賨族军中的快乐事情,随口谈笑;边外的威名声势,只待你指挥纵横。壮年时的功名,应当亲自建立;舅家的恩泽,却不能使你因此受封。留别苏安上。
高閤横霄,梧十寻,回廊曲槛,昼隂隂。期年不就长杨赋,晩嵗空为梁甫吟。童稚相亲,俱白髪。风波失所,更情深。沧溟极目,云涛壮。相见胸中,快病襟。与顾子惇同为秘书少监,今年余以病求守汝南,子惇亦除河东漕,作诗纪事,亦用送别。蓬莱阁下,枕书眠。一日除官,不后先。并土山河,多马地。汝南秔稻,濯龙渊。壮心自喜,谈兵防。暮齿长慙,守乘田。别后天中,相望处。参旗横注,太行边。郡楼望雪绕郭苍山高复重,东风朔雪,曙云浓。层楼已出红尘境,到客宁知羣玉峰?万树羽仪翔白鹭,四原鳞甲动真龙。玉尊清酒留终夕,更防山明霁后松。和通判裴库部城楼雪后数刻又移,半日闲倚楼。朝雪正怡顔,委蛇原色。苍龙甲宛转,城隂玉帯环。曾是茵凭,偕出处聊于木鴈得中间。伤春一振,曹风陋不羡淮南大小山。复雪九江旧瘴,冬无雪。三峡悲风,近有氷。山岳出云寒,处处楼台倚玉照。层层不忧鸿鴈飞,无力直畏蛟龙病。莫兴冻酒一杯,还自劝。夜窓飘洒,读书灯。次韵宋职方雪梵天银界,谈非想;仙府瑶台,恨隔尘。何事同云移絶境?不知高防即良因。林芳散漫,装珠蘂;粉面光辉,照玉人。别举一樽,邀老伴;迎春送腊,秖三旬。次韵裴库部雪二首小雨驻云,风借威,回眸千里玉山辉。涂人竟比麻衣色,野老时惊白鴈飞。梁苑正应延上客,齐宫遥想辟重闱。谁云自郐无讥者,一曲阳春可见防。似薄凝霜,不振威,端凌爱日,夺光辉,变成盐浦,风沙乱巻,起涛江海上,飞西望屯云,瞻魏阙,正思鸣佩贺端闱,孤城牢落,无来客,坐待山明,见翠防太一宫奉安后得雪八通除道接层霄,五日同云映泬寥。灵贶那从天马下,积隂疑有海神朝。润生尘陌无穷逺,甘入原田不待消。陋巷苦寒方昼卧,静无人迹到琼瑶。雪中呈通判库部宋职方冬雪,并今早两回无风韵,腻白皑皑,麦根得润,萌芽绿。瘴气逢寒,雾露开。官为劝农,知我喜,心缘爱客,望君来。城头甚有登临境,羣玉排峯,银作台。钱穆甫、杨康功使高丽还,为中书舍人,书此为寄。天子,边人二使,星沧波一笑,已扬舲。大明照海,阳乌近黒雾,迎潮水,怪腥北貊,左肩输防略,西垣右掖付仪刑。授诗三百,成专对,更防黄麻,似六经。酬狄奉议病卧湘滨,面岳山。每听鸣鹤,忆苏仙。三苗地阔,横千里。五岭泉分,防一川。门有雀罗,甘弃置。人今舞袖,足廻旋。梁公孙子,丹青似。倾盖欢然,秀句传。酬张伯常朝议郢人兰雪有余风,尽在君家七字中。白髪尘缨,深念我;青郊藜杖,不如公。乡心正想千年鹤,老计终湏一亩宫。不讳求田,幷问舍景山,何必晚为通。酬黄朝议自无筹略,预材难;非有文华,聚笔端。渉厯羊肠,迷坦坦;穿聨鱼目,愧▯▯。岳猿听久,堪头白;林实尝来,厌齿酸。葵藿倾心,由物性;日边依约,见长安。蘧公四十九年,非万事当湏向老知,材者不如愚者乐。前人多作后人资,羡君黄髪初倾盖,矜我迷津数赠诗。听话朱陵仙府事,慨然清啸一伸眉。酬魏朝议鸎谷相从,列俊英。四朝容许,滥虚名。忍将百老言存没?乍喜三人咏合幷。春入芳菲,皆意思。酒随衰朽,即心情。新诗不怪,烦先唱。犹向君前,畏后生。赠黄朝议黄公八十,健精神,逺近推为五福身。樽酒不曾轻,贱士炉丹,时复遇幽人。晩夸乡里拖金紫,早见儿孙列搢绅。一事世儒难学处,弟兄归老乐相亲。次韵和孔朝议自愧专城无到客,今晨锡晏,喜君同诗。言泮水始可与酒胜,邯郸长不空。但有葵心倾日下,待防云瑞起封中。高车清兴底易尽,怪似林间束緼翁。和张给事喜雨勿惊,四野连宵雨,尽是诸山触石云。雷响透空,如欲坠;电光划暗,总成纹。祝官陈信,无虚语。梵宇凝香,不断薫。帝力由来人莫识,始知延誉属夫君。次韵韩康公行马门阑与古同,客车连轸,响隆隆。定知醉饱能容士,常信康宁尽属公。剽得新声夸耳性,传将佳句愈头风。文人桃李多无数,珠玉旁边愧此翁。次韵韩康公二首叠石疏篁,浅药苗,淡云清雨,意寥寥。酂侯僻地,规摹别;荀令西濠,歩武遥。绕砌芝兰,欢内集;满蹊桃李,慰佳招。原情独恨,飞鸿逺;怅望三秋,咏采萧。清汝泱泱,紫逻深緑,车红旆,付重临。圣朝不逆,原鸰意,逹士俱存,塞马心。日赤报衙,容晏枕,夜阑留宴,纵清斟。鳯池何必全胜此?薄暮归休客,万簪。王史馆园鸣泉傍舍,水翻车,修竹连云,曲迳斜。谢傅东山,非独往;酂侯避地,此传家。丹椒红桂,随时实;緑芰绯▯,触处花。到客可能忘外事,断年相与玩芳华。过柏林院,僧吉长老有古殿,呉道子昼维摩居士,又有断碑,是寳厯年中记义岑襌师住院事。
译高阁横在云霄间,梧桐高达十寻;回廊曲槛,白昼也阴沉沉的。一年过去,终究没有写成《长杨赋》;到了晚年,徒然吟咏《梁甫吟》。童年相亲相交,如今都已白发;经历风波而失去归宿,感情反而更加深厚。极目沧海,云涛壮阔;相见时胸中的郁结,也因而畅快,病中的胸襟为之一舒。我和顾子惇一同任秘书少监,今年我因病请求出守汝南,子惇也被授任河东漕,便作诗记述此事,也用来送别。在蓬莱阁下靠着书本睡眠,一天之内同时得到任官,彼此没有先后之分。并州的山河,是产马之地;汝南的秔稻,濯龙的深渊。壮心自感欣喜,谈论兵事以作防备;年老之时常感惭愧,只能守着乘田这样的微职。分别之后,在天中山一带遥遥相望;参旗横在太行山边。在郡楼上眺望雪景。环绕城郭的青山高低重叠,东风吹来朔方的雪,拂晓的云层浓厚。层楼已经超出红尘境界,来到这里的客人哪里知道这就是群玉山峰?万树之间,白鹭像羽仪般飞翔;四野的积雪起伏,如鳞甲翻动的真龙。用玉杯盛清酒,留客直到终夜;更要等山色在雪霁后显明,去看松树。和通判裴库部《城楼雪后》。几个时辰又过去了,半日闲闲地倚着楼。早晨的雪正使人满面喜色,曲折的原野显出本来颜色。苍龙般的山岭回旋,城阴中玉带环绕。曾经凭借草褥而居,出处与共,姑且像木雁一样处于中间。伤春时振作一次,曹风的浅陋也不值得羡慕淮南大小山。雪又下了。九江旧来多瘴气,冬天本来不下雪;三峡常有悲风,近来却已经结冰。山岳从寒冷的云气中显现,处处楼台都倚着玉色的光照。层层积雪,不必担心鸿雁飞不过去;没有力气,反而只怕蛟龙因寒而困病。不要兴起饮冻酒一杯的念头,还是自己劝解自己吧。夜窗外雪花飘洒,灯下仍在读书。次韵宋职方咏雪。梵天银色的世界,谈论起来仿佛非想天;仙府瑶台,只恨隔着尘世。为什么浓云把这雪景移到绝境?不知高处的积雪正是美好的因缘。林中的花朵纷纷散落,像给花蕊装上珍珠;粉面般的光辉,照着玉人。另举一樽酒,邀请老朋友;迎接春天、送走腊月,不过三十天而已。次韵裴库部咏雪二首。小雨停住云气,风也借此显威;回头望去,千里玉山闪耀。路上的人竟与穿麻衣者一样白,乡野老人不时惊看白雁飞过。梁苑正应当迎接贵客,遥想齐宫也打开重重宫门。谁说自郐以下便没有值得讥评之处?一曲《阳春》,便足以见出高妙。雪像薄薄凝结的霜,并不显露威势,却凌驾于爱日之上,夺走阳光的光辉;转眼变成盐浦,风沙杂乱地卷起,在江海上掀起波涛。向西望去,只见屯聚的云层;遥望魏阙,正想着佩玉作响,向宫门庆贺。孤城冷落,没有来客,只能坐等山色放晴,见到翠色的山岭。太一宫奉安之后得雪。八方道路通达,直接层层云霄;五日以来阴云密布,映照着空旷的天空。这灵异的恩赐,莫非是随天马从天而降?积聚的阴气,仿佛有海神来朝。滋润落在尘土道路上,绵延无尽;甘霖落入原野田地,不必等它融化。偏僻巷中的人正苦于寒冷,白昼卧床,寂静无人,连一丝人迹也不到这琼瑶般的雪地。雪中呈给通判库部宋职方。冬雪,加上今天早晨,已经下了两场;雪中没有风韵,只有油润洁白、皑皑一片。麦根得到滋润,萌芽转绿;瘴气遇到寒冷,雾露便散开。官府正劝导农事,知道我喜欢这场雪;我因为爱护客人,盼望您前来。城头很有值得登临的景致,群玉般的山峰排列着,仿佛白银铸成的台阁。钱穆甫、杨康功出使高丽回来,任中书舍人,我写下这首诗寄给他们。天子派出的两位边地使者,在沧波之间相视一笑,已经扬帆起航。大明照耀海面,阳乌靠近黑雾,迎着潮水而来;北貊的腥气令人惊异。左肩承担着输送边防物资的谋略,西垣、右掖的文书礼仪都交付给你们。传授《诗经》三百篇,已经足以专门应对外交;更何况黄麻诏书,几乎可以比拟六经。酬答狄奉议。我病卧在湘江之滨,面对岳山;每当听到鹤鸣,便想起苏仙。三苗之地辽阔,横贯千里;五岭的泉水分流,防护着一川。门前张着雀罗,我甘愿被弃置;如今有人舞动衣袖,足以回旋起舞。梁公的孙子,容貌如丹青所绘;一见如故,欣然欢聚,秀美的诗句也流传开来。酬答张伯常朝议。郢人的兰雪遗风,尽在您这七字诗中。面对白发尘世的冠缨,我深深地思念自己;在青郊拄着藜杖,实在不如您。乡思正使我想到千年仙鹤,晚年的打算终究须有一亩田舍。不必忌讳我求田问舍;即使询问景山,为什么一定要到晚年才通达呢?酬答黄朝议。我本来没有筹划谋略,预先准备材料也很困难;并非有文采华章,只是把文字聚集在笔端。走过羊肠小道,反而迷失在平坦大道;穿连鱼目般的杂物,惭愧自己光彩不足。听岳中猿啼久了,足以使人头白;曾尝林中果实,如今厌恶牙齿的酸涩。葵藿向着太阳倾心,这是植物的本性;遥望日边,依稀还能看见长安。蘧公活到四十九岁,哪里能说万事都必须到老年才懂?有才者未必如愚者快乐。前人多成为后人的资鉴,羡慕您年纪虽老而初次相交,反而怜惜我迷失渡口,屡屡以诗相赠。听您谈说朱陵仙府的事情,我慨然清啸,眉头也舒展了。酬答魏朝议。当年在鸎谷相从,和众多俊才并列;历经四朝蒙受容许,却只是滥居虚名。怎忍把百年老人的话说成生死存亡?忽然欣喜三人的吟咏汇合在一起。春天进入芳菲之中,处处都是情意;酒随着衰老的身体,正合此时心情。新诗不要怪我烦请您先唱;即使在您面前,我仍然畏惧后生。赠黄朝议。黄公八十岁了,精神仍然健旺,远近都推举为享有五福的人。饮酒从不轻慢,即使是卑贱之士,也能以丹炉炼养;时常又遇到幽隐高人。晚年夸耀乡里,拖着金印紫绶;早已看见儿孙列在搢绅之中。世间儒者难以学到的一件事,是兄弟一同归老,彼此亲爱相乐。次韵和孔朝议。惭愧我治理一城却没有客人来访,今晨蒙赐宴饮,欣喜您同来作诗。说泮水之游,才可以与酒相比;邯郸之行,也不再空虚。只要有葵藿般向日的心,等待云气祥瑞从封中升起。高车带来的清兴哪里容易消尽?奇怪的倒像林间那个捆柴的老翁。和张给事喜雨。不要惊讶,四野连夜下雨,全都是群山触石而生的云。雷声穿透长空,仿佛就要坠落;电光划破黑暗,总结成纵横纹理。祝官陈说祥瑞,绝非虚妄之语;梵宇凝聚香烟,熏香不断。帝王的恩力向来不是常人能够识知的,如今才知道延誉之事归于您。次韵韩康公。门前排列的车马和古时相同,宾客的车辆首尾相接,轰轰作响。想来您一定酒足饭饱而能容纳贤士,也一向相信安康宁泰都归于您的德行。剽取新声来夸耀耳朵的灵敏,传来佳句,胜过治疗头风。文人的桃李门生多得数不清,在珠玉般的诗文旁边,我这个老翁实在惭愧。次韵韩康公二首。叠石旁疏落的竹林,浅浅的药苗;淡云清雨,情意寥落。酂侯处在偏僻地方,规划布置自有不同;荀令在西濠,步武相去遥远。台阶周围芝兰环绕,欢喜地聚集家人;道路两旁桃李满树,慰藉这次美好的招邀。只遗憾飞鸿远去,独自回想往事;惆怅遥望三秋,吟咏《采萧》。清澈的汝水浩浩荡荡,紫色的城垣深处一片苍翠;红色车子和旗帜,等待再次来临。圣朝不违背原鸰相亲的情意,通达之士都保存着塞马失得未定的胸怀。日色鲜红,报到入衙,容许安然高枕;夜深仍留宴,尽情饮清酒。凤凰池哪里一定完全胜过这里?薄暮归去休息,客人却有满头簪饰。王史馆的园子。鸣泉靠近屋舍,水流翻动车轮;修长的竹子直连云天,曲折小径斜伸。谢傅的东山,并非只适合独自前往;酂侯避居之地,这里也传下了家风。红椒、丹桂随时结果;绿色菱角和红色花朵,处处开放。来到这里的客人难道能忘却外界事务吗?愿我们相互共赏芳华,直到岁月断绝。经过柏林院,僧人吉长老那里有一座古殿,殿中有吴道子所画的《维摩居士图》;又有一块断碑,是宝历年间记载义岑禅师住持此院事情的碑。
灵光嵗久独岿然,岘首遗碑亦未迁。防向三生记,前佛暂从方丈识诸天。篆香徐刻黄金印,梵宇时开贝叶篇。门外霜风正摇落,庭前翠柏自安襌。馆宿有怀平甫铜壶上水,掖门扄岑寂,回廊起独行。日下屋山,三面赤;月临天井,四方明。校经灯火,初无禁;汗简文书,不计程。坐忆故人,清夜语;淡云飞去,隔层城。曲阜宣圣庙夫子手植桧二首秀色拏空,四十围。问年今已倍,千斯移根。信假杓闗,力息防宁?无暖席时,文字鲁防。经改观履綦,钟意想攀枝。季孙亦自誉,佳树漫负甘棠蔽芾诗。伐树商丘,去被围似于庭。桧特勤斯,禹腰尧颡,应遗魄。柏叶松身,异曩时。防梓二三千学士,爱棠四十六孙枝【原注:孔氏今为四十六世】摄衣下马,低回久,更就清风一诵诗。城濠泛舟同毕长官緑水环城十二里,茅茨帯郭百余家。侵云柳影,不见日;过雨荷香,全胜花。幽事围棊翻局势,清欢煮雪试茶芽。眼前景物自萧散,何必青溪向若邪?次韵酬姚都官时防堂见寄百里昆冈,半草莱,画梁危栋,一朝开。清川去水,萦回渚,乔木浓隂,映緑苔。子献人琴,俱不幸,武侯营垒,信竒才。断鸿牢落,情愁絶,闻笛那堪,赋七哀。游船太液沧波,北下流,依然清浅,可胜舟。浴鳬鸣鹤,辉辉日,折苇衰荷,澹澹秋。胜境陈前,终不厌。机心去尽,了无愁。宋生善赋,登临兴,华髪相从,免独游。和晁金部感秋秋来无闷亦无悲,世味年华老徧知。黄叶暮蝉擕杖处,断霞鸣鴈倚楼时。淮阳汲守容多病,水部何郎最解诗。咫尺音书那度嵗,春风已复柳垂丝。双桧双桧森森,高出檐。忆昨卜邻,逢吉占。清风似主,我为客。冠盖相向,何凝严?爱棠不能如召伯种柳,自觉胜陶潜。春晖渐永,羣芳丽。翠影防花,一寸添。题王金吾园亭乌衣里巷接城隅,东第名园冠上都。家事从前贵公子,宦游当世执金吾。旧蹊桃李春相续,满地芝兰德不孤。故有鼎彞传盛烈,况闻图史自为娯。负暄闻道帝师仍负暄,遥知爱景满维垣。鹰扬肯顾踆乌逝,龙衮尤怜夸父奔。赤舄正宜随歩武,白驹那敢离庭轩。野人皆欲献天子,他日期公助一言。陈通议园亭聚星休沐,事依然。社腊安车,不计年。五福何妨,兼第宅?一壶元自有,神仙种来。珍木如人立,移取名花夺地偏。闻道都城曾问卜,始知机石不虚传。杜介供奉园亭侧迳羣芳经,荷锄小窓,明日喜观书,下床便得山居乐,深巷仍多长者车,省事即知长脱洒,养生元不待赢余,客来一醉聊相向,莫问经年甔石储。酬黄安期推官见寄郴江清澈照毫毛,吹笛平阳舍有蒿。乡信不嫌无过鴈,宦游正复长。儿曹青枫雨后如人立,南极秋来出地高。齐难楚称,何日就钓竿?元自欲连鼇。酬黄推官既将鱼目换骊珠,富润囊箱,足贾余。顾我能知天下马,呼儿藏作箧中书。老羞流辈为千诺,狂守初心付两如。相助飞鸣竟何力,秪宜空手讲▯虚。予所居,本章丞相旧第。他日,友人杨彦文为余道丞相时事,因作一篇。予杨丞相以郎官始,卜此宅,不出都门二十余年,遂至台衮,故末句及之。酂侯常以俭为师,僻地依然草满蹊。却指旧池曾浴鳯,更攀乔树忆栖鸡。清泉恶石皆吾有,樽酒囊书得自擕。谁道为郎多白首,已防霖雨出蟠泥。与成太愽九同年防饮成四韵【原注:博士成黼,李之纯,崔度,秘书丞戴庄,著作佐郎张于,光禄寺丞高士纶,观察推官侯利建,司理王该,高陵主簿张公岳】江海分龙,不计年。异方倾盖,意欢然。壮夫白首,惊相问。浊水清尘,黙自怜。万事过前,都是梦。一杯相属,独非天。得朋正复,同心士赋咏,能忘垂陇篇。游玉仙观寄王四十紫府仙真,氷雪顔,丹梯岑寂,试来攀。翠鬟濯玉,交团扇,浓雾喷香,闇博山。不信异人能到此,正怜春意已归还。吹笙化舄,知君事,犹恨来游先后间。京北流人嗟尔流人,亦可悲!白头老叟,抱中儿,不羞逺作投荒客。自恨生迟外戸时,鱼失江湖相煦沬,鸟囚笼槛苦啼饥。乡原日日生荆棘,説似旁人犹涕垂。
观灌园偶书一叟汲泉,摇辘轳;老妻分水,亦擕锄。青青宿草,知春入;浥浥苍苔,过雨初。劳力不应,▯强勉养生,何必待赢余?白头当作于陵子,身敎儿孙种树书。
译灵光殿历年已久,独自巍然耸立;岘首的遗碑也没有迁移。仿佛要向三生追记往事,前代佛陀暂从方丈中让人识见诸天。篆香徐徐燃烧,像刻出黄金印;梵宇不时打开贝叶经篇。门外霜风正吹落草木,庭前翠柏自守寂静禅意。馆舍住宿时怀念平甫。铜壶中的水渐渐升起,掖门关闭,四周寂静;我独自在回廊中走起。夕阳落在屋山上,三面映红;月光照进天井,四方明亮。校勘经书的灯火,起初并不受禁;整理汗简文书,也不计算时日。坐着想起故人,在清静夜里交谈;淡云飘飞而去,却隔着重重城郭。曲阜宣圣庙夫子手植桧二首。秀美的树色直冲天空,树围达到四十围。询问树龄,如今已经加倍;千年之后,移根也不知经过多少次。果真凭借北斗之柄的关隘,力量止息而安宁吗?没有温暖席位的时候,鲁地的文字仍然流传。经书改变了观者的足迹,钟声使人想象攀折树枝。季孙也自以为值得称誉,可惜这棵佳树徒然承担了《甘棠蔽芾诗》的美名。商丘曾经伐树,树被围在庭院中;唯有这棵桧树格外勤苦地生长。禹的腰、尧的额,仿佛还遗留着先贤的魂魄。它柏叶而松身,已经不同于往昔。梓材般的二三千名学士,爱棠般的四十六代孙枝【原注:孔氏如今为第四十六世】,提起衣襟下马,徘徊良久,又面对清风吟诵一首诗。和毕长官一同在城濠泛舟。碧绿的水环绕城池十二里,茅屋连接城郭一百多家。柳影侵入云中,看不见太阳;雨后经过,荷花香气胜过群花。以围棋的幽趣翻看棋局变化,煮雪水试饮新茶,享受清雅欢情。眼前景物自然萧散,何必一定要到青溪、若邪去游览?次韵酬答姚都官当时防堂寄来的诗。百里昆冈,已经有一半长满荒草;画梁危栋,一朝重新开放。清澈的河流向远处流去,曲折环绕洲渚;高大的树木浓荫,映照绿色苔藓。子献与他的琴都遭遇不幸;武侯的营垒,确实显示奇才。断鸿孤零零地飞去,情怀愁苦到了极点;听到笛声,哪里忍心再作《七哀赋》?游船。太液池苍茫的水波向北流去,水势依然清浅,却足以行船。浴水的野鸭和鸣叫的仙鹤,在灿烂阳光中闪耀;折断的芦苇和衰败的荷花,显出淡淡秋意。美好景境陈列眼前,始终看不厌;机心完全消除,心中毫无忧愁。宋生善于作赋,登临时兴致高;白发相伴而游,免得独自游览。和晁金部《感秋》。秋天到来,我既没有烦闷,也没有悲伤;世间滋味和年华老去,我已经全都懂得。黄叶暮蝉之时,我拄杖而行;残霞归雁之际,我倚楼远望。淮阳的汲黯能够容忍多病之人,水部郎何逊最懂得作诗。相距不过咫尺,书信却怎么能熬过一年?春风已经再次吹来,柳树垂下丝条。双桧。两棵桧树森然挺立,高高超过屋檐。回想从前选择邻居,恰好遇到吉祥的占卜。清风仿佛主人,我却只是客人;冠盖相对而立,为什么如此庄严?喜爱甘棠,却不能像召伯那样种柳;自觉胜过陶潜。春日渐长,百花争艳;翠色树影映着花朵,又增添了一寸春意。题王金吾园亭。乌衣里巷连接着城角,东第的名园冠绝上都。家中旧事,是从前的贵公子;当今宦游,则是执掌金吾的显贵。旧日小径上桃李年年接续开放,满地芝兰使德行并不孤单。既有鼎彝铭刻传扬盛大功业,又听说以图书史籍自娱。负暄。听说帝师仍在背对太阳取暖,遥知美好的阳光洒满维垣。鹰扬之士岂肯顾惜踆乌西逝?身披龙衮,更怜夸父奔逐太阳。红色蔽膝正宜随行,白驹哪里敢离开庭院廊轩?乡野之人都想把意见献给天子,改日还要请您相助说上一句话。陈通议园亭。聚星堂休假沐浴,旧事依然;社日腊日乘安车,也不计年岁。兼有五福,何妨再有宅第?一壶酒本来就有,仿佛由神仙种下。珍贵树木像人一样挺立,移来的名花夺占了偏僻之地。听说都城曾经有人来问卜,这才知道机石之说并非虚传。杜介供奉园亭。侧边小径经过群芳,扛着锄头到小窗边;明日高兴地观书,下床便得到山居的快乐。深巷中仍有许多长者的车马;少管闲事,便知道长久洒脱。养生本来不必等到有余财;客人来了就尽情一醉,姑且相对而坐,不要问多年来家中只剩多少储藏。酬答黄安期推官寄来的诗。郴江清澈,甚至能照见毫毛;平阳舍中吹着笛子,屋旁已经长满蒿草。乡信不嫌没有过雁捎来;宦游生活正又漫长。儿辈如雨后青枫,挺立如人;南极星在秋天从地平线上高高升起。齐国的困难、楚国的称说,什么时候才能归去拿起钓竿?我本来就想连接鼇山。酬答黄推官。既然把鱼目换成骊珠,财富充满囊箱,足以经商有余;回头看我能够辨识天下良马,便叫儿子把它藏作箱中之书。年老了还以同辈中人许下千百诺言为羞,狂守初心,把一切交付给两种“如”意。彼此相助,最终又有多少力量?只适合空手谈论玄理。我所居住的地方,是前任章丞相的旧宅。后来友人杨彦文把丞相当时的事情告诉我,于是写成一篇文章。我说杨丞相从郎官起家,选择在此置宅,二十多年不出都城门,后来终于做到台衮,因此末句提到这件事。酂侯常以节俭为师,偏僻的地方依然小径长满荒草。回头指着旧池,曾经有凤凰沐浴;再攀上高树,想起鸡曾栖息其上。清泉恶石都属于我,酒樽和书囊也能自行携带。谁说做郎官多半白了头?已经等候霖雨,从盘曲的泥中出头。与成太博九位同年举行会饮,成诗四韵【原注:博士成黼,李之纯,崔度,秘书丞戴庄,著作佐郎张于,光禄寺丞高士纶,观察推官侯利建,司理王该,高陵主簿张公岳】。江海之上分别如同分龙,不知已经过了多少年。在异乡相逢,初次交往便意气欣然。壮年人如今都已白头,惊讶地彼此询问;身处浊水清尘之间,只能默默自怜。万事经过眼前,都像梦一样;唯有共同举杯,并不是上天安排的偶然。得到朋友,正是因为有同心之士相聚作诗,哪里能忘记《垂陇篇》?游玉仙观寄王四十。紫府中的仙人容颜如冰雪,丹梯寂静,不妨试着攀登。翠色鬟发像经玉水洗濯,交错团扇轻摇;浓雾喷吐香气,幽暗中仿佛有博山炉。若不相信异人能够来到这里,正可怜春意已经归去又回来。吹笙化舄的故事,知道是您的事情;只是仍遗憾来游有先有后。京北流人。可叹你们这些流人,也实在可悲!白头老翁怀抱着年幼的孩子,并不以远行成为投荒之客为羞。只恨自己出生得太迟,没赶上外户开放的时代;鱼离开江湖,只能相互以唾沫滋润;鸟被囚在笼槛中,苦苦啼叫而饥饿。乡里的原野日日长出荆棘,说给旁人听,旁人也仍然流泪。观看灌园,偶然写下此诗。一位老人汲取泉水,摇动辘轳;老妇分水灌溉,也带着锄头。青青的旧草,知道春天已经进入;湿润的苍苔,刚刚经过雨水。劳作本来不应当勉强,却只能努力养生,何必等到有余财?白头时应当做于陵子,亲自教儿孙读种树的书。
和宋次道三馆晒书天禄图书一嵗开,五云迟日近蓬莱。后生得见灵兰防,贵客都倾内外台。不似羽陵残蠧简,正如金谷聚英材。论诗老去无情思,况是阳春未易陪。送张器判官平呉旧族,仕中朝,汤、乐、徐、冯已寂寥。吾子白头趋幕府,同年黄绶亦云霄。着鞭跨马,湏争道;奋臂呼卢,更叱枭。顔驷、冯唐俱晩遇,不妨青紫老埀腰。次韵和张舍人北使归饮氷重见古人心,絶幕仍当暮雪深。朝出穹庐随拜日,夜鸣刁斗▯横参。胡儿射鴈争娯客,羌女听笳却走林。闻説敌情亲博望,一言珍重万黄金。两府新第【原注:张横侍郎先作用开字韵戏次之,是时缺昭文,不除】圣世诸公起草,莱君恩东第一时开。排门画防,交行马转。肘沙堤接上台衞,国名亭缘伐叛。平津虚馆为翘材,犹分长史待天下。衰老讵能忘,傥来。乙巳早春,再游玉仙观,赠陈道士。十里平郊,不值人,解鞍依约,记前春。问年已复,惊身老;遇境犹能,发兴新。泉涨池氷,舒鴈爪;霜团庭桧,叠龙鳞。种桃道士,长无恙?自愧刘郎,病滞身。新广柏悦堂后轩作七言南荣曝日,足娯客;北牖来风,亦在予。聊以维摩开丈室,便知陶令爱吾庐。神▯大蔡,昻头际泽;雉名翚,矫翼初戏。问庭前双古柏,阅人无算,我谁如?立春谢赐幡胜口号呈子瞻冲元内翰子开器资舍人。立春幡胜,紫宸朝正,以金珰插右貂,便觉阳和生暖律,俱承庆泽下层霄。竒零雪片依楼角,容易风威转栁条。七十无能不归去,强将衰白向顔韶。和前韵雪寒常怯,月边朝乍起,东风拂敝貂。银胜防幡,分节物。宿云晨雾,凝璇霄。君为特逹千金璧,我是衰迟百尺条。叩缶乌乌,聊快耳。宁知报响得咸韶。王正仲、林子中聨舟西上,过睢阳,寄书,率尔成诗为报。大帆如翼,画江来。鼙鼓声干,虺虺雷。洛水登仙,惟李郭。▯园延客,得邹枚。寄书上有,加飱饭。倾盖何时,数举杯。想到石渠,寻旧境。秋花着子,遍庭槐。吕舍人北使汉德舟车万里通,赤心持节复平戎。空同气色连穷髪,当户君臣聚引弓。马酒御寒朝伴冻,貂裘冲雪昼禁风。清蒲固有安边画,可待甘陈傅郑功。仲冯北使极北,空同戴斗星,越疆犹有短长亭。汉朝正朔,原无外边地山河,不见经雪拥旃裘绵,欲拆氷生湩酪酒,初醒。我家四世俱持节,送尔皇华,却涕零。王仲至使北朔雪如沙,万里程,幽隂戴斗,正严凝。终军何必功横草,沈尹无烦夕饮冰。茗粥迩来夸湩酪,毡裘仍自愧绵缯。嵗寒拜日穹庐外,想见东南瑞气升。早春郊外满城尘土无穷极,出郭风烟顿扫除。春浅暗泉流脉脉,日长归鴈影踈踈。强将拙计仍谋野,等复劳生愧荷锄。安得面山临水地,种花移竹一茅庐。赠杨次公秘丞莫将阳九归时数,自为干封致吉祥。必若中兴待云汉,枉敎流议及桑羊。相望冠盖交驰传,躬作牺牲属奉常。肤寸崇朝防变化,吾农从此万斯箱。酬潘及▯同年秘丞困学,那知三代英?定交,良愧十年兄。断鸿陈迹,悲朝露;乔木孤飞,念友生。樽酒相逢,开口笑;风波逺别,使人惊。海边春色,青青栁;泪落阳关,最后声。
彭城集巻十三
译和宋次道《三馆晒书》。天禄阁的图书每年开启一次,五彩祥云和迟来的春日靠近蓬莱。后辈得以看见《灵枢》《兰台》一类典籍,贵客都使内外台阁为之倾倒。不像羽陵残破的虫蛀简册,正如金谷聚集的英才。年老后谈论诗歌已没有情思,何况《阳春》这样的高曲并不容易陪和。送张器判官。平吴的旧族,曾在朝廷任职;汤、乐、徐、冯诸家已经寂寥。您如今白头仍奔走于幕府,同年之人佩黄绶,也已直上云霄。要扬鞭跨马,须当争先赶路;奋臂呼卢,更要喝叱枭。颜驷、冯唐都属于晚年才遇合,不妨直到老年仍身垂青紫官服。次韵和张舍人出使北方归来。饮冰自持,再次见到古人的心志;身在绝塞,仍面对深重的暮雪。早晨走出穹庐,随着太阳行礼;夜里刁斗声响,等候参星横斜。胡人孩子射雁争相娱乐宾客,羌女听见胡笳,反而跑进树林。听说敌情,亲自探察如博望侯;这样一句珍贵的话,价值万两黄金。两府新宅【原注:张横侍郎先作,用“开”字韵戏谑应和;当时昭文馆空缺,未授官】。圣明时代,诸公起草诏书;莱君蒙受皇恩,东方第一时便开启。推门可见画屏,车马交错而行;沙堤接连上台禁卫,国名亭因讨伐叛乱而建。平津侯虚设馆舍以招贤,仍分给长史之职,等待天下人才。衰老之人哪里能忘记这些偶然降临的荣遇?乙巳早春,再游玉仙观,赠陈道士。十里平坦郊野,看不见行人;解鞍休息,依稀记得前一个春天。询问年岁,才发现自己又老了一岁;身临此境,仍能激发新的兴致。泉水涨起,池冰融开,舒展如雁爪;庭院桧树上的霜团重叠,像龙鳞。种桃树的道士,长久以来还安好吗?惭愧我如刘郎一样,疾病缠身,滞留不能前往。新建广柏悦堂后轩,作七言诗。南面的窗檐晒着太阳,足以供客人娱乐;北窗吹来清风,也正合我意。姑且用维摩诘的方丈室来开拓心境,便知道陶令喜爱自己的草庐。神龟和大蔡昂首相接,仿佛处在恩泽之间;雉鸟名叫翚,张开翅膀开始嬉戏。问庭前两棵古柏,它们阅历的人事数也数不清,我哪里能与它们相比?立春谢赐幡胜口号,呈给子瞻、冲元内翰、子开器资舍人。立春时赐下幡胜,紫宸殿举行朝正礼;把金珰插在右边貂尾上,便觉得阳和产生温暖的音律,大家都承受着从九重天降下的庆泽。零星雪片依附在楼角,风势很快转向柳条。七十岁而又没有才能,不能归隐而去,只得勉强让衰老的白发面对青春的容颜。和前一首诗的韵。雪寒时常常怯冷,月边的早晨刚刚升起,东风拂动破旧的貂裘。银胜和幡旗点明时令;夜间的云、清晨的雾凝聚在玉宇之间。您是卓异不凡的千金璧,我是衰老迟暮的百尺枯条。敲击瓦缶发出呜呜声,姑且使耳朵畅快;哪里知道回声竟能得到咸池、韶乐般的响应?王正仲、林子中联船西行,经过睢阳,寄来书信,我随即作诗答复。大帆如同翅膀,乘画船沿江而来;鼙鼓声低沉,轰轰如雷。洛水登仙的故事,只有李郭二人;梁园延请宾客,则有邹阳、枚乘。寄来的书信上说,要增加饮食;什么时候才能相逢,屡屡举杯?想到石渠阁,便寻找旧日境地;秋天的花朵结出果实,遍布庭院中的槐树。吕舍人出使北方。汉朝的德化使舟车通达万里,怀着赤诚之心持节出使,又去平定戎族。空同山的气色连接着极远的天边,面对门户,君臣聚集,拉弓相待。早晨以马乳酒御寒,陪伴着严寒;白昼穿貂裘冲冒大雪,抵御寒风。清蒲本来就有安定边疆的谋略,难道还要等待甘延寿、陈汤、傅介子、郑吉那样的功业?仲冯出使北方。极北之地,空同山高高戴着北斗星;越过边疆,仍有长短不一的亭障。汉朝的正朔,并没有把边外山河视为外地;只见大雪堆拥在旃裘上。想要剖开冰块,取出其中的湩酪和酒,刚刚醒来。我家四代都曾持节出使;如今为你送行,吟咏皇华之诗,却不禁泪流满面。王仲至出使北方。朔方的雪像沙一样,路程绵延万里;幽暗寒冷的天空下,北斗星高悬,正是严寒凝结之时。终军不必只求微小功劳,沈尹也不必烦恼于夜间饮冰。近来连茶粥都夸说胜过湩酪,穿毡裘仍自愧不如绵缯。岁寒之时,在穹庐外向太阳行礼;想来可以看见东南方瑞气升起。早春郊外。满城尘土无穷无尽,走出城郭,风烟顿时一扫而空。早春时地下泉水暗暗流淌,白昼渐长,归雁的影子稀疏。勉强用笨拙的办法仍谋求田野生活,等到再次操劳谋生,又惭愧不能荷锄。哪里才能得到面山临水的地方,种花移竹,住一间茅庐?赠杨次公秘丞。不要把阳九之厄归结为时运之数,应当自己以干封求得吉祥。如果中兴果真要等待云汉般的贤才,岂不是徒然让流言牵连桑弘羊?遥遥相望,冠盖往来传递消息;亲自充作祭祀牺牲,隶属于奉常。微小的云气一旦在早晨聚集,也能发生变化;我们的农民从此将收获满仓。酬答潘及甫同年秘丞。困于学习,哪里知道三代的英才?与你定交,实在惭愧自己不如十年前的兄长。看见断鸿,陈年旧迹引起朝露般短促人生的悲伤;高树上孤雁飞去,又思念友人。举杯相逢,开口便笑;风波中远别,却使人惊惧。海边春色中,柳树青青;在《阳关》曲的泪水里,唱出最后一声。《彭城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十四宋 刘攽 撰七言律诗省宿开旦文书,整日劳漏。传门掩,谢诸曹。小庭待月,久不下。乔木防风,空自高。旧学荒芜,多梦寐。防官补益,抵分毫。秋来鬓髪,防成雪。不似潘生,始二毛。次韵和陈学士八月十六日省宿。疎帘珍簟,倚通中落烬飘香,堕玉虫。信宿依然,十分月。黄昏正尔,一番风。流萤暗逐星过,水惊鹊时翻叶堕空。诗兴不禁,头已白。醉乡祗有,面防红。次韵和登州张使者层城表海,势嵯峩。车骑雍容,乐事多。八月潮平,占候火。三更日上,防涛波。闲留方士,谈迂怪。醉听齐讴,起艶歌。莫以高材厌留滞,功名从古喻裘蓑。和陈五祠九宫致斋帝家三正付惟清,岑寂容台最古防。长日斋居空,旦旦几年华髪欲星星。霜风洒叶都成赤,篱菊疏花杂闲青。多少旧溪招隐兴,暂因厘事绕林坰。题所种梧楸曲槛层檐与树宜,三年初见绿隂垂。声随白雨凉生疾,影夺朱炎暑到迟。傍倚辘轳防汲井,下留闲客坐围棊。防须百尺参天直,白髪空嗟拱把诗。还家草迳茅庐,不逺城。归来松竹,已秋声。鄙人倦客,方招隐。弱女非男,亦慰情。薄愿自甘,随老圃。短才无用,至名卿。闾里相见,成幽熟。他日禽鱼,尚不惊。城上新亭野芳、乔木共回环,歩到西城五里间,值有丛祠,休足力,就为幽境慰心顔。鸥声逺水,连晴日,刹影高台,似浅山。胜事本来容易集,可怜人自不能闲。次韵王介甫金陵怀古四首虎踞羣山,帯绕江。为谁?为国。为谁?降高台。麋鹿防无数,废沼鳬鹥去。自双万里,朝云随逝水。百年西月过虚窓。白门酒美,东风快笑。数英雄,尽一缸。楼船西下,势横江。元帅旌旗,就约降。旋报前师覆,张悌亟传单骑,馘王双。燕焚正自当烟突,蚁溃何堪值水窓。回首三军,欢奏凯。万牛行炙,酒千缸。楚贡来迟,诡问江汉收羣防,士心降一言已重,黄金百再见,仍蒙白璧双。漂客脱身甘马革,老儒投笔谢书窓。岂知三阁酣诗酒,浩唱庭花倒玉缸。頽垣落水,半平江。乔木风呼,不易降。耕出珠玑,时得一。道逢麟鳯,不成双。潮声半夜来,寒渚月色深秋照旧窓。唯有鱼盐,城下市樯乌想望集缾缸。送冯当世移金陵满城擕酒驻高轩,楚老沾衣共一言。何幸期年无吏事,方从歉嵗识君恩。潮迎防鹢来瓜歩山映朱旗转白门。早晩使星还北极,溥防霖雨济乾坤。李公择自滑州移知鄂州黄鹤仙人去不留?武昌官桞傍层楼。前山欲近沧浪水,芳草遥分鹦鹉洲。渔父啸歌聊自乐,祢衡词赋若为谋。朱轮皂葢一身贵,谈笑岂知千古愁。得江同州和诗后却寄左辅关河二十城,使车全胜,直承明白。头樽酒,谙风味。乘兴篇章,得性情。苜蓿空肥,天骥老,风霜有意,皁雕横惊沙,急雪迷秦树,不似山隂一日程。次韵和裴润州见寄江城山翠若连环,城下波涛暗楚关。去计祗应劳侍从,归心愿复赐清闲。百年旧法轩丘外,千里伤怀嬴博间。过亊恼君堪白首,添欢惟有防衣斑。陆子履知颍州稻白鱼肥,颍水清,重湖光彩动层城。经为游客欢,闾里特羡朱轩拥旆旌。整棹鳬鹥,横笔势倚楼风雨壮歌声。聚星贤士,兼存殁配社名乡,见逺情【原注:郡人王回、常秩,近有诏拜官,而深甫殁逝,闻常君让爵不至,故诗及之】寄韩庆州万骑将军西防羌,边尘无复近,麾幢烽传列障来遮敌,雪拥层城接受降。日暮悲笳还自叠,天寒羁鴈少成双。檄书不得从军乐,防弩空令候小邦。送谢师厚知唐州【原注:先是知唐州,以兴水田受赏。师厚家在邓州】腰虎凭熊,近越乡。方城南望,色苍苍。社人随处祠,桐柏传马。来时认肃爽,两国风烟通。置吏百年,荆棘劝锄荒。王成劳徕,先防赏。史起犹应问,浊漳。送王广渊郎中知颍州二月,颍河春水生,樯乌相望。使君行,东风不起惊涛势。迟日何妨短驿程?坐有图书,欢傲吏静,防鱼鸟忘。专城汉庭良守,谁先赏?防见胶东举相成。送光禄吕卿知懐州卿秩西来,郡组新,东京故事本忧民。太行形胜连天,党积石波涛防孟津。千里雄风随坐啸,百城膏雨待行春。期年定有周堪诏,父老无劳借宼恂。送龚鼎臣修撰知兖州楚国清名,世岂知?郡章新得,泰山归静思。雕鹗霜天,势却防蓬瀛客。旆飞去国,鬓毛休变色。还家传瑞,已生辉。翠华早晚东巡守,驰道离宫接帝畿。送吕郎中知解州南风吹雪,暑飞霜,瞬息高车起重,装胡马迩来,充牧苑,汉兵无处不余粮。部丞亟上,司农奏,腰组仍夸太守章,正赖研桑密心计,晚从王谢识诸郎。送宋次道知綘州【案:前后汉书志,多后人所补,次道必预修唐书,故诗云然】铜鞮宫观久尘埃,樊守园池亦壮哉。属县老人书亥字,临汾神祀问台骀。土风颇记尧遗俗,府吏犹疑楚有材。汉史待君成十志,传车长望北风来。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十四。宋刘攽撰。七言律诗 在中书省值宿 清早处理文书,整日辛劳,时光如漏壶般流逝。传达命令后关闭宫门,辞谢各曹官员。小庭中等待月亮,久久不肯降下;高大的树木挡风,徒然高耸。旧日所学已经荒废,只在梦中出现;在官署中所作的补益,抵得上几分几毫?秋天一来,两鬓头发恐怕就要全白了,不像潘生,才刚刚出现几根白发。依陈学士八月十六日中书省值宿诗的韵作和诗。稀疏的帘子、珍贵的竹席,倚着通中,落下香灰,像玉虫坠落。连续住宿依然能享有圆满的月色;黄昏时正好又来一阵风。流萤暗暗追逐星辰飞过,水面惊动了鹊鸟,时时翻动树叶,坠入空中。诗兴无法抑制,头发却已经白了;醉乡中只有脸面还保持红润。依韵和登州张使者。层层城郭临海而立,形势高峻险要。车骑仪态雍容,欢乐之事很多。八月潮水平缓,正可占验烽火;三更时太阳升起,恐怕要惊动涛波。闲暇时留下方士,听他们谈论迂诞怪异之事;醉中听齐地歌谣,起身唱起艳歌。不要因为才高而厌恶久留,功名自古就像穿着蓑衣谋生一样。和陈五在祠祭九宫时斋戒。天子的三正之事交付给清正之人,寂静的礼官之署最为古老。整日斋居空寂,日日如此,几年下来头发将要星星点点地白了。霜风吹洒树叶,全都变成红色;篱边菊花稀疏,间杂着闲淡的青色。多少昔日溪山间招隐的兴致,暂且因为办理祭祀之事,绕行于林野之间。题写所种的梧桐和楸树。曲折的栏杆、层叠的屋檐与树木相互相宜,三年后才初见绿荫低垂。白雨声中凉意迅速生起,树影遮夺了朱夏的炎热,使暑气来得迟缓。靠着辘轳汲取井水,下面还可留给闲客围棋而坐。还须长到百尺高、直入云天,才不会白白叹息白发,感慨树木尚未合抱。还乡。草径通向茅屋,距离城池并不远。归来时松竹已经发出秋声。鄙陋之人做久了疲倦的旅客,正想招隐;柔弱的女儿虽不是男孩,也足以慰藉心情。微薄的愿望本来就甘于跟随老圃生活;短浅的才能没有用处,却终于做到名卿。乡里相见,渐渐成为幽静而熟悉的朋友。日后即使鸟兽游鱼来到这里,也还不会受到惊扰。城上的新亭。野花和高树共同环绕曲折;步行到西城五里之间,恰好有一座丛祠,便停下来休息脚力,也借此幽静的境地慰藉心情。鸥鸟的声音从远水传来,连着晴朗的日光;寺刹的影子映在高台上,仿佛浅浅的山峦。美好的事情本来很容易聚集,可惜人自己不能闲下来。依王介甫《金陵怀古四首》的韵作诗。虎踞的群山环绕着江水。究竟为谁?为国家。究竟为谁?却降临在高台。麋鹿不知有多少,废弃的池沼中野鸭水鸟已经离去。自从双双相隔万里,朝云便随着逝水而去;百年岁月在西窗前虚度。白门的酒美,东风中纵情欢笑;数说英雄,最终不过一缸酒。楼船向西驶下,声势横跨江面。元帅的旌旗,竟约定投降。很快传来前军覆没的消息,张悌急忙单骑传令,割下王双的首级。燕国焚烧正应当冒烟,蚂蚁般的溃败怎能承受水窗之险?回首三军,欢快地奏响凯歌;万头牛用来行炙,饮酒千缸。楚国的贡使来迟了,故意询问江汉是否已经收聚群臣;士人的心因一句话便归降,黄金百镒再见,仍然蒙受两块白璧。漂泊的客人脱身,甘愿以马革裹尸;年老的儒生投笔,辞谢书斋。哪里知道三阁之中沉醉于诗酒,高声吟唱庭花,直到把玉缸倒空。颓败的墙垣落入水中,江面有一半被填平。高树在风中呼啸,形势并不容易降服。耕地时偶尔能挖出珠玑,一件便已难得;路上遇到麒麟凤凰,却不能成双。半夜潮声传来,寒冷的沙洲上,深秋月色照着旧窗。只有鱼盐,在城下的市场上,桅樯如乌鸦般聚集,仿佛在等待装满瓶缸。送冯当世调任金陵。满城人携酒停在高轩之前,楚地老人沾湿衣襟,共说一句话。多么幸运,一年之内没有多少官府事务,才从歉收之年懂得您的恩德。潮水迎着画鹢船来到瓜步山,山色映着朱旗,转向白门。早晚使者星将返回北极,普降霖雨以济助天地。李公择从滑州调任鄂州知州。黄鹤仙人离去后便不再停留?武昌的官柳依傍着重重高楼。前山仿佛要接近沧浪水,芳草遥遥分隔鹦鹉洲。渔父啸歌,姑且自得其乐;祢衡的辞赋,又能用来谋求什么?朱轮皂盖,显得一身尊贵;谈笑之间,哪里知道千古的忧愁。得江同州和诗后回寄。左辅之地拥有二十座城池,使者的车驾远胜常人,径直承接明白之命。举起一樽酒,熟悉其中风味;乘兴写下篇章,得到性情的抒发。苜蓿徒然长得肥美,天马却已老去;风霜有意,皂雕横飞,惊起沙尘;急雪迷蒙秦地树木,不像山阴一日之间便可游遍。依韵和裴润州寄来的诗。江城山色翠绿,仿佛连成玉环;城下波涛暗暗冲击楚地关隘。离去的打算只会劳烦侍从,归来的心愿则希望重新获得清闲。百年旧法在轩丘之外,千里之遥令人感伤于嬴博之间。过去的事情使您烦恼到将要白头,增添欢乐的只有儿童身上的斑衣。陆子履任颍州知州。稻谷洁白,鱼肉肥美,颍水清澈;重重湖水的光彩摇动着层层城郭。这里一向是游客欢悦之地,乡里人尤其羡慕朱轩拥簇旌旗。整顿船桨,水鸟横飞;倚楼面对风雨,放声高歌。聚星贤士,无论生者还是死者都配享乡里的社祀,足见远方的情谊。寄给韩庆州。统率万骑的将军向西防御羌人,边地尘烟不再逼近。旌旗和麾幢列在各处障塞,传递烽火,阻挡敌人;大雪拥塞层层城郭,接受敌军投降。日暮时悲凉的胡笳声反复回荡,天寒时寄居的雁鸟很少能够成双。檄书使人不能享受从军的乐趣,空有强弩,只能让它守候小邦。送谢师厚任唐州知州。原注:此前任唐州知州,因兴修水田而受到赏赐。师厚家在邓州。腰佩虎符,凭借熊轼,近在越地乡里。向南望方城,山色苍苍。乡民到处祭祀您,桐柏山间传来驿马声。来时便感到肃杀清爽,两国之间的风烟相通。设置官吏已有百年,荆棘丛生,应当劝民除草开荒。王成辛劳招徕百姓,首先应当赏赐;史起也应当询问浊漳河的治理。送王广渊郎中任颍州知州。二月时颍河春水上涨,桅樯彼此相望。使君出行,东风不起,也没有惊涛骇浪。春日迟缓,何妨把驿程走得短些?坐中有图书,欢然自得,官吏安静,连鱼鸟也忘了。专守一城的汉庭良吏,谁会先受到赏赐?想来胶东举荐贤才的事情即将成功。送光禄吕卿任怀州知州。您的官秩从西方而来,新任郡守;东京旧例本来就是忧念百姓。太行山形势雄胜,连向天际;党项、积石一带的波涛直达孟津。千里之地随着您的坐啸而振作雄风,百城百姓等待您春日巡行、施降膏雨。一年之内必定有周堪那样的诏书,父老不必劳烦借用寇恂来挽留您。送龚鼎臣修撰任兖州知州。楚国般清白的声名,世人哪里知道?新得到郡守之章,泰山归于静穆,令人沉思。霜天里的雕鹗,气势压倒蓬瀛仙客。旌旗飞向离开京国的地方,不要因鬓发而改变脸色。归家传来祥瑞,已经生出光辉。翠华车驾早晚向东巡守,驰道和离宫连接着帝都。送吕郎中任解州知州。南风吹来雪,暑气中竟飞起霜来;转瞬之间高车重新启程。胡马近来充满牧苑,汉军各处都不缺粮食。部丞急忙上奏,司农也奏报;腰佩组绶,仍夸赞太守的功绩。正依赖研桑那样的精密心计,晚年还要跟随王谢认识诸位郎君。送宋次道任绛州知州。案语:前后《汉书》的志,多是后人补作;次道必定参与修撰《唐书》,所以诗中这样说。铜鞮宫观长久蒙尘,樊守的园池也很壮丽。属县老人书写亥字,临汾的神祠询问台骀。地方风俗还颇能记得尧留下的遗俗,府吏仍疑惑楚国是否有贤才。汉代史书等待您完成十志,传车长久盼望着从北方乘风而来。
送韩文饶知均州【原注:自南劔州】岭梅隂下驻旌旟,五月归更竹使符。汉上川原连梦泽,郧人风俗语于菟。奋髯曹吏知无事,坐啸云山得自娱。建礼防朝兼夜直,羡君防弩盛前驱。寄孙秦州十年幕府领旌麾,事半前人此复稀。元帅诗书真用武,小戎车甲岂无衣。敌兵候月麒麟鬭,汉马乘秋苜蓿肥。自失隂山常恸哭,更闻消息向金防。次韵和王泰州粒食由来不愿,余云飞自愧羽翰孤,已同白首滞三署,却羡青郊授一夫。出守故人犹虎竹,相忘吾道亦江湖。秋来卧阁知何事,铃索生尘,狱有芜。送乔左藏自太常博士除知施州。志士变衣,非变性;丈夫能勇,亦能言。东郊不顾田二顷,爱子欢然弓两鞬。黔水犀牛羣,解鸩峡山猱。子躁欺猿,蛮溪未足纡长防。防使天骄祭北门。送王汝州读《易》絶编,经获麟,廷臣推汝,老成人,宦游独怪,乌衣晚,吏隐何妨,青绶新风,穴不应长啸,虎汤泉宁复为煎薪?高斋有胜宣城处,三十六峰为近邻。九月十日,赵令园饯送王汝州。汝州留诗二篇,次韵。华髪悲秋,复送行。茂林修竹,若为情。菊花节去,香犹在。桑落寒来,色更清。赵魏优贤,常不欲。春秋知我,亦空名。别离何必皆千里,分手如今越与荆。五马来时,照路傍。名园秋物,自裳裳。吹花酒面,蟹螯壮。下豉莼丝,鱼脍长。问事不休,推景伯。读书未见,属黄香。穷愁解摘,唯须酒。身外浮云,天际翔。送韩七文饶郎中再知解州传瑞生,光廐马闲。使君冠葢,隔年还。莫嫌屈产齿加长,少有甘棠身再攀。白径岭前开驿路,哀乌星里望朝班。盐车过往繁如织,骥耳能防一顾间。送裴郎中知房州好去,台郎应列星,异于迁客,向房陵且防,银印悬青绶,可在金舆与玉乘,柏坞麝脐香不杂,竹崖牛角价无朋,清通便是循良术,三最从君数吏能。寄王济州【原注:济州书言修洁西湖泉石之美】狱市并空,俗已和。使君高兴,足婆娑。画成林色,重装洗鉴,作湖光更洁。磨厯下军声,从古盛。济南名士,迩来多。小寒渐有北归鴈,话与飞翰同一过。酬王济州【原注:济州诗言予闲暇望邹岱诸山】郡印拘人,只防山簿书无尽,且偷闲不羞暮景桑榆上,聊寄高情宇宙间,颇葺池台増旧观,旋栽桃李待堪攀。老公此意君知否?未有莵裘,未得还。送满龙图知襄州鳯林闗下,七连城,猎猎霜风巻旆旌。汉隂抱罋防机械,岘首沈碑认智名。季孟中间欲谁与英贤余事,亦难平。习池倒载时一往,却是古今真实情。次韵晁单州诗六首五字酬君诗,百篇知音免负伯牙弦。淹留子贱弹琴地,怅望兰成射策年。术到仙真皆羽化,师无前敌在中权。古今风雅人多少,名下声华不浪传。材杰,知心似合符,不违顔氏,亦如愚。文章偏我不得力,懐抱与君非有殊。▯手但知能澼絖纬,萧何意得骊珠?自携如意樽前舞,曲尽歌长缺酒壶。性僻材疎,酷嗜诗。头童齿缺,雪埀颐。五十已过,无闻尔。三百虽多,奚以为?每向后生知所畏,独于名士喜。同时李陵、苏武,俱尘土,豪杰由来自得师。多爱不忍,缘爱奇记,人毫髪防瑕疵,埀老此心,免愧已起,予它日亟言,诗衣冠为子最青眼,兄弟数君仍白眉,瓠叶岂以菲废礼,鲜首燔炮为宛脾。侧迳蜂飞,忙蔽日;绿隂鸎语,静移时。自疑寂寞扬雄宅,最爱清和谢监诗。词客篇章写桐叶,饮流筹筯折花枝。相望十舍不相就,两地风光镇所思。贵公门地多隂德,庆事今君大乐生,爱子桂枝新上第,弄孙兰茁始书名,拨弓试复穿杨叶,负鼎何妨待鹄▯,不似淮阳多病守,十年卧閤见交情。杂讽阳武旧恩,惟丙吉中兴,同学有严遵,封侯防自酬隂德,物色终应访故人。可在介推怀怨望,深疑咎犯亦逡巡,刚肠独有屠羊说,称义孤高无与邻。送虞太熙著作知番禺县逺师犹觉丹青似,大邑知无盘错忧。梅岭山长因海尽,夜郎江阔傍城流。鲸鱼浪作伧人鲙,槎客常随贾舶舟。莫为风帆径清浅,秘书仍自有蓬丘。送曹辅奉议福建转运判官驰传典州,名字高溪山,更不厌勤劳。吏逢照胆,新磨镜;事似屠牛,已善刀。颇説团茶如湩酪,欲将丹荔比葡萄。使君诗思过泉涌,为赋佳篇悟此曹。陈植文,华斗石高,景宗诗句复称豪,数奇不得封龙▯,禄仕无妨似马曹,蠧简传将蝌蚪字,铦锋莹出鸊鹈膏,南州山水能为助,更防英词胜广骚。送张遂州【原注:自开封府判官除】九折无艰,蜀道通。使君车骑最雍容,尚书不复拘三辅。御史仍开给五封,接境去思,棠树密。退公欢燕,防衣重。治民固有张京兆,坐防巴人益劭农。次韵和张宣德合江亭此水此山,今昔游。苍烟古木,又穷秋。起随佳士,初乘兴。忽话离人,始欲愁。南极早知无到鴈,北天那可际归舟。老身学得灰心,也不是灰心。泪已流。秋日寄杨十七
译送韩文饶任均州知州。原注:从南剑州调来。岭上梅花的阴影下停驻旌旗,五月归来时又持竹使符。汉水之上的平原连接着云梦泽,郧地人的风俗谈论着于菟。奋髯的曹吏知道无事可做,坐啸云山之间,能够自得其乐。您在建礼门早晚都值宿,我羡慕您出行时强弩盛列在前面。寄给孙秦州。十年在幕府中掌领旌麾,所成事业超过前人,这样的事如今再次出现实在少见。元帅熟读诗书,真正懂得用兵;小型战车和铠甲,难道会没有装备吗?敌兵等待月光,麒麟般的战士交锋;汉家战马乘秋而肥,苜蓿也丰茂。自从失去阴山以来常常痛哭,更听说消息传向金城。依韵和王泰州。粮食本来就不是我所愿求,浮云飞翔,我自愧羽翼孤单。已经同白发一样滞留在三署,却羡慕您在青郊授予一夫之田。出守的故人仍掌虎竹,我忘却自身之道,也如江湖之人。秋天来到,躺在阁中不知有什么事情,铃索蒙尘,监狱也荒芜了。送乔左藏由太常博士升任施州知州。有志之士可以改变衣服,却不能改变本性;大丈夫能够勇敢,也能够进言。在东郊不顾惜二顷田地,爱子欢然携带两副弓袋。黔水中有群犀牛,峡山猕猴能够解开鸩毒。您的急躁足以欺凌猿猴,蛮溪险阻也不足以使您长久困顿。只愿使天骄在北门祭祀。送王任汝州。读《易经》读到竹简编绳断绝,经书又记载了获麟之事;朝廷大臣推重您,称您为老成之人。宦游中独自感叹,乌衣之贵来得太晚;做隐于吏职之人又有何妨,如今新佩青绶。山穴不应长啸,虎汤泉难道还要再烧柴煎煮?高斋有胜过宣城的景致,三十六峰就在近旁。九月十日,赵令在园中设宴送王汝州。汝州留下两首诗,依韵唱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篇〕 白发之人悲叹秋天,又来送行。茂密的树林和修长的竹子,面对这样的情景怎能无动于衷?菊花节已经过去,香气仍在;桑落酒在寒意到来时,颜色更加清澈。赵、魏之地优待贤才,常常不肯放您离开;《春秋》知道我,也不过留下空名。离别何必都要相隔千里,如今分手,便如越地与荆地一样遥远。五马车驾到来时,光照着道路两旁。名园中的秋日景物,自然繁盛美好。酒面吹落花瓣,蟹螯格外肥壮;放入豆豉烹煮莼丝,鱼脍细长鲜美。询问政事不停,推重景伯;读书尚未见到黄香那样的名望。要解除穷愁,只有摘取酒来饮;身外的浮云,正向天边飞翔。送韩七文饶郎中再次任解州知州。传来祥瑞,宫中马匹也生出光彩而闲适。使君的车驾仪仗,隔了一年又回来了。不要嫌弃屈产之马牙齿增长,少有甘棠树下的身体能再次攀登。白径岭前开辟驿路,在哀乌星下遥望朝班。盐车往来繁多如织,千里马的耳朵能否在一次顾盼之间得到赏识。送裴郎中任房州知州。一路走好。您本应列于台郎、位次如群星,与被贬迁的官员不同;暂且前往房陵吧。悬挂银印,佩着青绶,也可以乘坐金舆玉车。柏树林坞中的麝香不杂,竹崖上的牛角价值无双。清正通达便是循良之术,三项最优的政绩,任凭您来数说吏治才能。寄给王济州。原注:济州来信说修整洁净西湖泉石的美景。监狱和市场都空了,风俗已经和睦。使君兴致很高,足以婆娑起舞。画出树林的景色,重新装饰并洗濯明镜般的湖面,使湖光更加洁净。磨砺历下的军声,自古以来便很盛大;济南的名士,近来尤其多。小寒时节渐渐有北归的雁,把这些话写给飞来的书信,仿佛一同经过。酬答王济州。原注:济州诗中说,他闲暇时远望邹山、岱山等诸山。郡印拘束着人,只是山中的簿书没有尽头,姑且偷得闲暇,也不因暮年如桑榆而羞惭,聊把高远的情怀寄托在天地之间。很是修葺池台,增添旧日的景观;随即栽种桃李,等待它们长成可供攀折。老夫的这番心意,您知道吗?还没有置办好菟裘,也还没有得到归去的机会。送满龙图任襄州知州。凤林关下连接着七座城池,凛冽的霜风猎猎卷动旌旗。汉阴抱瓮汲水而不使用机械,岘首沉碑使人辨认羊祜的智名。处在季孟之间,想要同谁相比?英贤留下的事业,想来还难以平定。偶尔到习池倒载而归,这才是古今真实的情怀。依晁单州诗的韵作六首。用五言诗酬答您,写百篇诗也知道知音难得,不会辜负伯牙的琴弦。久久停留在宓子贱弹琴的地方,怅望着兰成射策求仕的年代。道术达到仙真境界,人人都羽化而去;您的老师没有前敌,掌握着中枢权柄。古今风雅之人有多少,名声之下的声誉并非虚传。才华杰出,知心相契如同合符;不违背颜氏之道,也像颜回那样近于愚拙。文章方面偏偏我不得力,但胸怀与您并没有不同。乌龟手只知道能漂洗丝絮,萧何又怎能料到会得到骊珠?我亲自带着如意,在酒樽前起舞;曲子唱完了,歌声还长,只是酒壶已经空了。性情偏僻,才疏学浅,却极其喜爱诗。头发稀疏、牙齿残缺,白发垂到下巴。五十岁已经过去,却仍然默默无闻。诗写三百篇即使很多,又有什么用呢?每当面对后生,便知道有所畏惧;唯独对于名士,心中喜爱他们。李陵和苏武如今都已化为尘土,豪杰自古以来都各自得到老师。喜爱得太多而不忍舍弃,因喜爱奇特之物,便把人的一丝一毫瑕疵都记在心中。临近老年才有这种心思,已经足以免于惭愧。我往日曾屡次说过:诗中衣冠人物,最以青眼看待您;兄弟中几位君子,又都是白眉。瓠叶虽菲薄,哪里能因此废弃礼仪?鲜鱼首尾烧烤,正好用来款待宾客。偏僻小径上蜜蜂飞舞,忙碌得遮蔽了阳光;绿荫中黄莺鸣叫,幽静地使时光移动。我疑心这是寂寞的扬雄宅第,却最喜爱清和的谢监诗篇。词客的篇章写在梧桐叶上,饮酒时以筹箸行令,又折取花枝。彼此相距十舍却不能相见,两地的风光始终牵动着思念。尊贵的公卿家族多有阴德,今日您家喜事临门,正是大乐生。爱子如桂枝般新近登第,孙子如兰芽般刚刚题名。拨弓试射,重新穿透杨叶;背负鼎器又何妨,等待鸿鹄高飞?不像淮阳那位多病的太守,十年卧居阁中,却由此看见了交情。杂讽。阳武旧日的恩德,只有丙吉在中兴时最为显著;同学中有严遵。封侯本来就应当用来酬报阴德,最终还应访求故人。介之推或许怀有怨望,深疑咎犯也在迟疑退缩;刚直的肠子中,只有屠羊说最为可取,称义而孤高,无人可以与他为邻。送虞太熙著作任番禺县知县。远方的师法仍使人觉得如同丹青所绘,大县之中知道不会有盘根错节的忧患。梅岭绵延,因海而尽;夜郎江宽阔,沿城流过。鲸鱼在浪中成为伧人的鱼脍,乘槎的客人常随着贾人的商船航行。不要因为风帆径直驶过清浅之处,秘书省仍然自有蓬丘。送曹辅奉议任福建转运判官。乘驿车掌管一州,声名高过溪山,更不会厌恶勤劳。官吏遇到照胆般新磨的镜子,事情就像宰牛一样,已经善于用刀。很听说团茶像浓厚的酪浆,想把丹荔比作葡萄。使君的诗思如泉水涌出,请写成佳篇,使我明白这位曹君。陈植的文章华美,如斗石般高;景宗的诗句也称得上豪迈。命运多舛,不能封为龙骧;领取俸禄做官,也不妨像马曹一样。蠹蚀的简册传写着蝌蚪文字,锋利的刀刃涂着鸊鹈膏而光亮。南方州郡的山水能够成为助力,更希望您的英词胜过扬雄的《蜀都赋》。送张任遂州。原注:由开封府判官升任。蜀道九折也没有艰险,通行无阻。使君的车骑最为雍容;尚书不再受三辅之地的拘束,御史仍开启给事中的五封之职。接壤之地都怀念您的恩德,棠树茂密。退公之后欢宴,斑衣又重新穿上。治理百姓本来就有张京兆那样的能臣,坐镇此地,使巴人更加努力务农。依韵和张宣德《合江亭》诗。这山这水,今昔都曾游览。苍烟笼罩古树,又到了深秋。起身跟随佳士,起初乘着兴致;忽然谈到离别之人,才开始忧愁。早知南极不会有飞来的雁,北天又哪里能够到达归去的船?老身学得心如死灰,却也并非真正无心;眼泪已经流下来了。秋日寄给杨十七。
檐日辉辉,过午天;榱风槭槭,未霜前。不甘翠叶无时落,已分黄花特地鲜。富贵应须三寸舌,文章不及一囊钱。诗翁白髪经秋甚,为问穷愁有几篇。岳云亭山外浮云横翠防,海边初日上朝晖。我无小鲁悠悠志,那欲乘风去去飞。上客高吟挥玉麈,佳人半醉舞罗衣。昏鵶独鹤何劳问,合暝投林各有依。槛外连山如合围,尤怜昏旦变清晖。云行骤雨非无事,鸟伴归鸿即倦飞。厌见市朝车马迹,喜防岩谷薜萝衣。尚平毕娶何萧散,千载高风自可依。薄后庙驷家冠虎,久腾声。龙跃中都,汉道兴,人事能无输?织室母仪,终见▯。南陵苍苔,复阁连荒草,乔木参云,挂老藤。欲学灵均纪天问,古堂丹碧正严凝。送郑秘丞知卭州蒲江县明府之官,固有程、巴、江缭绕,趣君行,孤帆去逺,沧浪色,百丈牵迟,滟滪声,火井煮盐,收倍利,山田种芋,劝深耕,旧来卭竹通西域,边吏还知健令名。李尚书除少保致仕疏公黄髪欲遗名,诏秩青宫二品,荣自昔为家,皆僻地,更闻题劔得佳城,赐金给馆,君恩重,倚杖防山,世累轻,试问门风过万石,白头贤子已名卿。呉国博未五十致仕归蕲州名宦于身甚纆,徽白头青紫,莫言归。曼容自以防官去,蘧瑗应知过。事非笛竹满山,经夏冷;江鱼如玉,向秋肥。避喧不厌尘纷逺,何况孤城人迹稀。与诸公防赵氏园主人加送酒馔,既而求诗,书五十六字。落木稀疎,存叶丹。别筵秋兴,杂悲欢。主人爱客,愿少驻。老子为君,加一餐。萧相河山,余帯砺。谢公子弟,悉芝兰。防因休沐,观歌舞。正赖防官,谒禁寛【案一本作防因休沐,还乘兴,翠竹乔林,雪后看】苦寒早朝漏絶星沈,十二门烈风,吹耳万车奔疾,驱不敢行驰道,辨色才能认掖垣,病眼无堪频唾沫,瘁肌时复强嘘温,尚衣仍在青▯外,薄愿何当献负暄。次韵和王舍人酬王工部早朝【原注:王时监仙源观】天门金碧照晨光,跃马鸣珂晓正当。人到蓬莱知不夜,地从阊阖夐无傍。风移宫漏穿花远,云覆炉烟绕禁香。望断双鳬候飞舄,空传诗句首东皇。雨后早朝雨阕,凉生楼阁虚。緑槐花落,影萧疎。端门立杖,交符后禁。漏传呼上,水初伏阁。预闻明诏语,退朝潜诵直臣书。愚忠空觉身无补,放去江湖待诏除。春雪早朝和沈编校晓寒初怪,客衣重,隐约钟声,长乐宫出户,万家横雪里,止车双阙秀,云中退朝,禁栁迎人緑,寓直庭花向日红,纵使著书嘲尚白,会应华髪兆非熊【原注:汉宫有止车门】和牟公野馆宿早朝梦回仙府,豁中扄未断,尘缘复战兢。交态出门,逢楚越俗情,开口判淄渑。夜长鳷鹊偏留月,嵗尽天河亦有冰。阊阖晨开,车马集五云深处,望朝升。嘉祐中,与王丞相、呉枢密、韩端明、王学士防饮骐骥池上。去今将二十年,王有感事诗见示,次韵。水色林光照,举觞陂塘。六月起秋凉,壮年过事难重得。末路贫交,故未忘。注眼阶星,元近极。叱枭甿采不成,王严徐未抵冯唐老,犹咏君诗意自卭。汾州郑闳中学士寄蒲萄汉使于阗伐大宛,蒲萄天马徧长安,絶尘无复千金骨,结实常迎八月寒,逺愧故人勤置驿,每逢樽酒为加餐,自身不得凉州牧,何以报君双玉盘。与倪秀才酒学子青青,佩与衿,湘中携手,一伤心。君为壮者,我白首,家在秦州,书万金,失马颇能如,北叟似鸮,那复怪,南禽相怜,羁旅方无友,赍赠醇醪,稍献斟。和贾舍人春祠太一坛二首使节春祠太一坛,汉庭儒雅,贵儿寛。星河回转,开阊阖;楼观参差,起广寒。月射金盘,霜更白;风来宫树,雪犹残。清诗不减高唐颂,万玉锵鸣杂佩▯。五城金碧尽楼居,西望屯云蔼太虚。瑞气长存,春不觉;美光相属,夜如初。归承宣室,雍容问密受神君防画书。力士传车,空杳邈真游,本自接储胥。次韵和顾直讲故人相语:「笑家丘华,髪盈簪此滞留。无限风光轻过眼,迩来春色试回头。名园秀木藂幽境,紫府真仙熟旧游。自是山林怀胜赏,非关适野济吾谋。」晚归古木号,蝉鸦乱栖。凉风稍稍袭人衣。高楼鼓角,悲秋意。小市渔樵,竞夕晖。虽有簿书,容暇豫。强从宾旅,复来归。闭门跃马,俱人事。吾道何能问是非。灯夕,都下【原注:十八嵗初至都下,见灯,到今四十五年】元夕灯光,嵗益新。羁游四十五年,春埀髫已识东西事。回首宛如前后身。绣毂雕鞍驱不顾,丹台綘阙到无因。清霜着屋,风吹面。素月满庭,吾故人。咏旗玉关归马,候全师;虎落无尘,指列旗。壮士驩声,歌杕杜;降人破胆,望枪累。禹功逺近,逾千嵗;汉德并容,过二仪。青海逺通,青塜地;白羊斜界,白狼夷。送张器著作
译屋檐下的阳光灿烂,已过正午天空仍明;椽间秋风瑟瑟,还在霜降以前。不甘心翠叶无时无刻地飘落,已经料定黄花将特别鲜艳。富贵应当凭三寸舌求取,文章却不如一囊钱有用。诗翁的白发经过秋天更加增多,试问穷愁写成了多少篇诗。岳云亭。山外浮云横在翠色天际,海边初升的太阳映出朝霞。我没有小鲁那样悠然的志趣,哪里想乘风远远飞去?贵客高声吟诗,挥动玉麈;佳人半醉,舞动罗衣。昏暗的乌鸦和孤独的鹤,又何必去问?天黑时各自投林,都有自己的依归。栏杆之外群山相连,仿佛合围,尤其怜爱它们在朝夕之间变换清亮的光辉。云气运行而骤降暴雨,并非没有事情;鸟儿伴着归雁,就是疲倦而飞。厌恶看见市朝中的车马踪迹,喜欢隐居岩谷、披着薜荔萝蔓。尚平嫁娶完毕,何等萧散;千年高尚的风范,自然可以依凭。题薄后庙。驷家戴着虎冠,早已声名腾达;龙跃中都,汉家之道兴起。人事怎么能没有输赢?织室中的母仪,最终也得到彰显。南陵长满苍苔,重重楼阁连接着荒草;高树参入云天,挂着老藤。想要学习屈原记述《天问》,古堂的丹青色彩正庄严凝重。送郑秘丞任卭州蒲江县知县。明府到任,自然有程水、巴水、江水回环缭绕。催促您启程,孤帆驶向远方;沧浪水色苍茫,百丈滩牵阻缓行,滟滪滩声震响。火井煮盐,收益加倍;山田种芋,劝人深耕。自古卭竹通往西域,边地官吏也会知道您是强干有名的县令。李尚书升任少保后退休。李公头发已经花白,想要留下声名;诏令授予青宫二品官秩。荣宠自古就是家门之事,只是过去居处偏僻;又听说题剑之地得到佳城。赐给黄金,供给馆舍,君王恩德深重;拄杖游览山岭,世俗牵累便轻了。试问门第风范是否超过万石君家?白头之时,贤能的儿子已经成为名卿。吴国博未满五十岁便退休归返蕲州。把声名显赫的官职带在身上,实在很累;头发虽白,仍处于青紫之列,不要说归去。曼容能够自认为官职不足而离去,蘧瑗也应当知道自己的过错。事情并非笛竹满山,整个夏天都清凉;江鱼洁白如玉,临近秋天更加肥美。避开喧闹并不嫌尘世纷扰遥远,更何况这座孤城人迹稀少。与诸公在赵氏园中饮酒,园主人又加送酒食,随后索诗,写下五十六字。落叶稀疏,尚存的叶子红艳。秋日别宴中,兴致夹杂着悲欢。主人爱惜客人,希望我稍作停留;老夫为了您,再加吃一餐。萧相的山河盟誓,余下带砺之约;谢公的子弟,全都是芝兰玉树。因为休假,得以观赏歌舞;正依赖防御官员,使拜见禁中的限制宽松。案语:一本作“因为休假,还乘兴,翠竹乔林,雪后看”。苦寒中早朝。漏壶滴尽,星辰沉落;十二座宫门外烈风呼啸,吹得耳朵疼,万车疾驰而过。我赶车不敢在驰道上奔驰,天色刚刚辨明,才能认出掖垣。病眼不堪频频吐唾沫,憔悴的肌肤不时勉强呵气取暖。尚衣局仍在青冥之外,微薄的愿望不知何时才能献上负暄之诚。依韵和王舍人酬答王工部早朝的诗。原注:王舍人当时监管仙源观。天门的金碧色彩映照着晨光,清晨跃马而行,玉珂发出声响。到了蓬莱才知道那里没有黑夜;从阊阖门向外看,天地辽阔无边。风吹动宫漏,声音穿过花丛传得很远;云气覆盖炉烟,环绕着禁宫香气。望断远方,等待双凫所化的飞舄;徒然传来诗句,向东皇献上。雨后早朝。雨停了,空旷楼阁中生出凉意。绿槐花落,树影萧疏。在端门拄杖站立,等到交验符信后进入后宫禁地。漏声传来,呼唤上朝;水气刚刚伏在楼阁。预先听到明诏的言语,退朝后暗暗诵读正直之臣的奏书。愚忠徒然觉得自身没有补益,只等着放归江湖、另行授官。春雪早朝,和沈编校诗。清晨寒意初起,才惊觉客衣厚重;隐约听见钟声,从长乐宫传出。出门时,万家横卧在白雪之中;停车处双阙秀丽,耸入云中。退朝后,宫禁中的柳树迎人而绿;值宿庭院的花朵向着太阳而红。即使著书讥笑尚白,也应当知道白发将预兆非熊之梦。原注:汉宫有止车门。和牟公野在馆舍住宿后早朝。从仙府梦中醒来,豁然打开内心的门扉;尘世缘分尚未断绝,仍使人战战兢兢。出门面对交游情态,遇到楚越般的世俗人情;一开口便判别淄水与渑水。夜长时鳷鹊观偏偏留住月色,年终天河也结了冰。阊阖门清晨打开,车马聚集在五彩祥云深处,等候上朝。嘉祐年间,我与王丞相、吴枢密、韩端明、王学士在骐骥池边饮酒。距今将近二十年,王君把感事诗给我看,我依韵作诗。水色和林光相互映照,我们举杯面对池塘。六月里竟生出秋日的凉意,壮年时的经历很难再得到。到了末路,贫贱时的交情本来就不曾忘记。注目阶前的星辰,元臣本来已接近北极之位。呵斥枭鸟,采撷野菜,却没有成功;王严、徐稚也抵不过冯唐的老迈。我仍然吟咏您的诗,心意自然高兴。汾州郑闳中学士寄来葡萄。汉使出使于阗,征伐大宛,葡萄和天马遍布长安。如今再没有能绝尘的千金良马,但葡萄结实常常迎接八月的寒意。远远惭愧故人辛勤设驿相送,每逢樽酒便加餐。自身不能做凉州牧,拿什么来报答您送来的两盘美玉般的葡萄?与倪秀才饮酒。青青的学子,佩着佩玉,穿着青衿;在湘中携手同行,不免一阵伤心。您正值壮年,而我已经白首;您的家在秦州,书信价值万金。失马之事还能像北叟那样看待,哪里还值得奇怪?南方的鸟彼此相怜。我在羁旅中正没有朋友,便赠送醇酒,略尽斟酒相献之意。和贾舍人《春祠太一坛》二首。奉使在春天祭祀太一坛,汉庭儒雅之士,贵在宽厚。星河回转,阊阖门开启;楼阁台观参差错落,仿佛广寒宫升起。月光照在金盘上,霜色更加洁白;风吹来时宫树摇动,积雪仍未消残。清丽的诗篇不减于《高唐颂》,万玉相击,和杂佩一起铿锵作响。五城金碧辉煌,尽是高楼居所;向西望去,屯聚的云气笼罩太虚。祥瑞之气长存,春天也感觉不到;美丽的光彩相连,夜色如同最初。归来承受宣室召见,雍容地询问秘密,接受神君的图画书。力士传车,真正的遨游空自遥远;本来就连接着储胥之地。依韵和顾直讲。所以老朋友对我说:“笑你我年华已老,头发插满簪子,却还滞留在这里。无边的风光轻轻从眼前掠过,近来春色又试着回头。名园中的秀木聚集在幽深的境地,紫府的真仙熟悉往日的游踪。只是我本来就喜爱山林中的胜景,并不是因为想去郊野游玩来实现我的打算。” 傍晚归来 古树发出呜号,蝉和乌鸦纷乱地栖息。微凉的风阵阵吹到人的衣上。高楼上传来鼓角声,满含悲秋之意。小市中的渔夫樵夫,争相追逐夕阳。虽然有文书事务,仍能抽空闲暇。勉强跟随宾客旅人,又回来归居。关起门来纵马,都是人间事务。我的道理又怎能去追问是非呢。灯夕,即上元灯节。原注:十八岁时初到都下,看见灯景,到如今已经四十五年。元夕的灯光,一年比一年新。我羁旅游宦四十五年,年少时已开始懂得世间东西之事,回头看去,仿佛是前世与今生的两个人。绣车雕鞍奔驰而过,毫不顾盼;丹台绛阙,即使到了那里也没有缘分。清霜落在屋上,寒风吹着脸面;洁白的月光照满庭院,而我的老朋友也已如此。咏旗 玉门关归来的战马,等候全军归来;虎落之间没有尘土,旗帜指向列阵。壮士们欢呼歌唱《杕杜》,投降的人望见层层长枪便胆战心惊。大禹的功业远近流传,超过千年;汉朝的德泽兼容并包,比天地还广大。青海远远相通,延及青冢之地;白羊河斜斜分界,直到白狼所居的夷地。送张器著作
长裾欲敝,二毛侵。他日闻君东武吟,骐骥老成方得路,梧桐焦尾始知音。蓬莱著作,芸香馥。楚泽弦歌,笛竹深。七十封侯殊未晚,相防感激壮夫心。又次韵酬著作见寄粗了文书,过目前公余,宾宴即欢然。臈醅趂熟,先春味官烛供烧,合夜烟恶土一番生好木,涸池三面秀红莲。不知尚有思人否?吟咏来诗几絶编。次韵王平甫直舍未开梅花复阁深沈,人到稀。官梅孤秀,及花期。地寒竹柏应为伴,春近冰霜信有时。不恨未开烦久待,正怜将落赖偏迟。催人头白何由奈,可在江南寄一枝。初夏喜凉季月,南州雨过,春雨余,炎气即经旬,北风一变如秋色。小屋三间,喜病身出户。燕儿矜羽化,堆盘梅子荐时新。融峯盛夏含冰雪,安得清凉颇借人。上已风光亹亹,逼人来。过去清明,更不回。巳日家人,还祓禊。蜀江清水,快流杯。关关啼鸟,如相和。冉冉残花,欲尽开。自笑野心,安淡泊,亦能随众,上春台。南宫鏁宿戱题复阁深沈,横九衢;京尘断絶,闭门居。士人应怪跳壶术,汉使曾无系鴈书。暝数月华将复缺,春和庭卉已非初。东风雷▯知何在?快意青▯防化鱼。题禅寺锦帆牙樯,四百年,曲池歌榭,两凄然。又从刼火悲,前佛犹有灵光,阅逝川,何处鸣禽新出口?几株乔木上参天,春游不负题诗兴,神助仍因梦阿连。五月望日赴紫宸谒待旦假寐半夜北风凛凛,寒倒衣,惊问紫衣班。云容不辨隂晴际,月色犹迷爽晦间。偏喜鸣鸡识钟漏,正怜残梦失江山。濯缨簪笔初无补,空愧纷纷数往还。凝翠堂檐前老竹生无数,座上清风处处来。俗客不知防好鸟,红尘无复汚苍苔。儿童戏扫黄金影,茗饮时倾碧玉杯。会待秋霜坚草木,简书羌管倩人裁。緑竹参差,平拂檐疎,隂掩映似重帘,留径人谁识?蒋诩开窗,吾拟学陶潜。古墙莓苔有石色,长夏江山如火炎,避地真宜近幽僻,悠悠笑谢嵗华淹。刘九经【原注年十八及第】白首儒先困一经,此君年少独声名。早知刘氏无蚩者,深信宣尼畏后生。贾谊尚为门下掾,终军仍许出关行。限年选举今留滞,跃马赢粮见子情。送隐直齐楚分飞,嵗月迁。微官落拓,竟依然。青云可愿,已三仕白首,几何频十年?自昔弹冠,深有意;到今同病,秪相怜。隂风朔雪,河梁别。乘兴仍思,访戴船。
彭城集巻十四
译长衣将要穿破,头上也渐生白发。将来听到您吟咏东武之歌:千里马老成之后才得到道路,焦尾琴梧桐的故事,才开始遇到知音。蓬莱阁的著作,充满芸草的香气;楚地水泽间弦歌不断,笛竹繁茂幽深。七十岁封侯也还不算晚,愿以这些话激励壮士之心。再次依韵酬答著作寄来的诗 粗略办完文书,过了眼前的公务,公务之余有宾客宴饮便欣然欢喜。腊月酿的酒趁着新熟先尝,春天以前的滋味;官府的蜡烛供人燃烧,整夜烟气不佳。荒土一经翻动便长出好树,干涸的池塘三面秀出红莲。不知您还会不会思念我?我吟诵您寄来的诗,已经读断了好几卷。依韵答和王平甫直舍未开梅花 重重楼阁幽深,人迹稀少。官舍的梅花孤独地秀美,正赶上开花的时节。地气寒冷,竹柏应当作伴;春天将近,冰霜也确实会有消退之时。不恨梅花尚未开放,使人久等;只是怜惜它将要凋落,反而因迟开而稍得延缓。催得人头发变白,又有什么办法?不知是否能在江南寄来一枝。初夏喜凉 初夏时节,南方州郡雨过之后,春雨的余势仍在;炎热之气已经持续十多天,北风一变,便有了秋天的景色。三间小屋中,我因病喜得能够出门。燕子炫耀着羽毛,盘中的梅子也正好用来进献时鲜。融峰在盛夏仍含着冰雪,哪里才能借来一些清凉呢?上巳 春日风光缓缓而来,逼近人的眼前。过去的清明已经过去,再也不会回来。上巳日家人还去水边祓禊,蜀江清水中畅快地传递酒杯。鸟儿关关啼鸣,仿佛相互应和;残花缓缓凋零,却还想尽力开放。我笑自己虽有野心,却安于淡泊,也能随众人登上上春台。南宫锁宿戏题 重重楼阁幽深,横跨在九条大道之上;京城尘嚣隔绝,关门独居。士人们应该奇怪我玩跳壶之术,汉代使者却未曾系雁传书。黄昏时数着月色,月亮将要重新亏缺;春和之中庭院花草已不是最初的样子。东风雷雨如今在哪里?只愿乘着快意在青冥间化作鱼。题禅寺 锦帆牙樯,已经历四百年;曲池歌榭,如今都令人凄然。又遭劫火而令人悲叹,然而前代佛像仍有灵光,阅尽逝去的流水。哪里又有鸣禽从新开的洞口飞出?几株高大的树木直上参天。春游没有辜负题诗的兴致,神灵相助,仍因梦见阿连而得以成行。五月望日赴紫宸殿谒见,等待天明时打盹 半夜北风凛冽,寒意逼人,惊醒后询问紫衣官员的班次。云层的形态分辨不出阴晴,月色也仍使人迷失在明暗之间。偏偏喜欢报晓的鸡能辨认钟漏,正可怜残梦中失去了江山。洗濯冠缨、簪笔入朝本来没有什么补益,只能空自惭愧于纷纷往来奔走。凝翠堂 屋檐前老竹无数,座上处处有清风吹来。凡俗宾客不知道防护好鸟,红尘也不再污染青苔。儿童嬉戏着扫拂黄金般的竹影,闲时饮茶,倾斟碧玉般的茶杯。等到秋霜使草木坚劲,再请人裁制文书和羌笛。绿竹高低错落,平平拂过稀疏的屋檐;竹阴相互掩映,像重重帘幕,留下的小径有谁认识?蒋诩曾开窗迎客,我也想学习陶潜。古墙上的莓苔显出石头的颜色,漫长的夏日江山如火般炎热。避居此地确实适宜靠近幽静偏僻之处,悠悠然笑看年华淹留。刘九经(原注:十八岁中进士) 白头的儒学前辈困守于一部经书,这位年轻人却独自享有声名。早知刘氏没有愚蠢之人,更深信宣尼所说的“后生可畏”。贾谊尚且做过门下掾,终军仍被允许出关远行。如今选举受年限限制而使人才滞留,我看见您跃马携粮,便知道您的情怀。送隐直 齐地楚地各自分飞,岁月不断迁移。微小的官职使人失意困顿,到如今仍然如此。想要登上青云,已经三次出仕;等到白头,又能有几个十年?从前弹冠而起,心中深有用世之意;到今天同样困顿,只能彼此怜惜。阴风朔雪之中,在河桥上告别。乘兴时仍想起访戴安道的船。《彭城集》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十五宋 刘攽 撰七言律诗送李士宁山人帝城车马日喧喧,物外相从意爽然。自有药壶容到客,独摩金狄叹流年。高秋天幕收零雨,清露风林嘒暮蝉。曾愧丹砂为狡狯,更谈沧海变桑田【原注:子妻常病,山人自其家取药见遗,山人妻能采药也。山人又尝□南海神事,甚异】寄彦猷移镇钱塘紫垣清切,拥钩陈阁道,分明絶汉津。未怪灵槎滞呉防,祗堪藏劔动星辰。怀金纡组,临乡社,酾酒椎牛宴里人。行乐从来多壮观,秋风莫使鬓华新。平山堂危栋层轩不易攀,万峰犹在户庭间。长空未省浮云碍,积翠如遮去鸟还。寡和阳春随白雪,知音流水与高山。呉中辩士嗤枚叟,漫説观涛可慰颜。次韵和秘书省林舍人校书寓兴五首。客尘作业通三世,儒墨分流至九家。投阁何妨惟寂寞,起予仍自悦。纷华梦,缘酒食逢;刍狗兆,应钱财属。火花安见高人捐外累,独超无有蹑云霞。百缘不信皆前定,千古相矜尽小才。梦月豫占沙▯袭,建章如待柏梁灾。朱英强欲希无妄,苌叔空劳射不来。闻道蓬莱更清浅,便应沧海起尘埃。勇夫常作三军获,辩士多从五鼎烹。到了是非皆妄想,不缘侥幸亦无名。小山丛桂容招隐,负郭良田任耦耕。倚伏会应,齐北叟朱愚,那复问南荣。事缘难易,始相成。楹直宁当,企栋横坐,论岩廊从。自贵退,栖林壑未为轻。俗情熠燿,隂中火。世路摴蒱,马外坑。要使襟怀似云月,太虚无处不偕行。缩手旁观,哂汗颜,未知才与不才间。劳生精衞填东海,多事愚公移北山。语道此身甘髪白,息机他日赖心闲。良金百炼才成器,跃冶无如鐡石顽。黄朝议赐紫长年金紫最相宜,晚达非干入手迟,白髪闵劳官职事,赤松元作帝王师,鱼衔印钮丹鳞舞,鹘勘袍花烂椹埀,少似主恩崇旧德,挂车无异立朝时。回致仕董中允富贵致身,良独难。寄书空复,走长安。谁能东郭双穿履,径出都门一挂冠。家事田庐随几杖,君恩班序接鹓鸾。颜生尚少时,无用长铗。因公慨屡弹。次韵酬濮倅李郎中见寄相见无期,得寄声。更怜诗语,独丁宁。驱之老马,尚知道行矣。泥▯甘不灵,半百光隂,头总白。二三朋旧,眼偏青。芳春樽酒,何由共?怅望东郊,长短亭。答仲冯宿兴庆池作车马还城,君肯留通宵?欢语破离愁。水风杨桞猛消暑;沙雨芰荷,潜造秋。惊月禽栖时,落树避灯;鱼鬛暗冲舟。天明红日,骊山道;陈迹依稀,似梦游。游凝祥池饮柳緑蒲新,小曲江洞门岑寂,闭僊幢。波心殿影,遥相况。花底禽声,各自双。薄俸犹能偿酒劵,老年无事守书窻。街头月色,缓归去。调笑相随,白玉缸。同都官游左山晚归泛舟城濠呈座客。忆过西湖上,虎丘雪霜,乗兴偶来游。苍崖古木,见僧刹落日,防波迎画舟。从道前尘都妄想,亦逢清境为淹留。座中同是东南客,试説风烟似彼不?初春后园杂树无行,小径开。新阳留客去,频囘。梅花着蘂,南枝暖。桞带牵丝,春事催。池面水光如照镜,城头山色胜登台。长年慵懒遗诗句,无奈风烟引兴来。寄人子云投阁,为竒字;君山杀身,非防书。埋狱谁能知?匣劔焚城,何意祸池鱼?赐玦应知,谢冠佩;杖藜自尔,就田庐。丈夫盖棺,事乃已;白发勿羞,樵与渔。重次新字韵寄子瞻公择古来苏李有三人,今复齐名,事亦新。秀出文华,喧右蜀。指挥能政,接东秦。定交笑我,将迎拙埀。老于君意,气亲似向荆山逢珏玉,如从渥水就骈驎。晁美叔前寄知字韵诗,别求予诗,既已和前篇,因复用前韵作一篇寄晁。促轸危弦,音最悲。伤心那得,世人知?由来入室升堂者,意在高山流水时。与子径为竹林宴,到今长记角弓诗。文昌近极,官清贵,不负羔羊及素丝。寄熊伯通窜逐衡湘,一病翁,望乡愁,对祝融峯。不同桂管为元帅,闻道苍髯益壮容。岭水分流,清注北,雪花成片,更宜冬。丈夫生死论交地,书札宁当向我慵。原父兄近别入都寄此诗水乡春尽,事何如?緑树隂成,谷雨初。杯里尚余寒食酒,城中已卖鲙残鱼。近来慵懒非常,甚别后嬉游益便疎。省事只图千日醉,劳心不读五车书。寄王宗杰谋拙,材疎,嬾是真,岂堪为吏走风尘?已知富贵非吾望,欲以诗书老此身。为问:折腰从斗米,何如白眼防时人?闻君高卧辞冠冕,多幸佯狂亦有邻。寄张四天下风尘日,可叹!岂惟西域与南蛮,举世相争蜗角里,此身无事马蹄间。力耕可以得饱食,从仕于今真厚顔。相劝休官,勿待漏卜居,终近虎丘山。嘉祐末,予始为学官,同舍六人。后二年间,钱醇老为秘阁校理,杨之美出判颍州,刘隐之、姜至之、麻仙夫、李景真,相次为王宫教授。曩游无复留者。初秋夜直,偶书寄杨之美。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十五 宋刘攽撰 七言律诗 送李士宁山人 京城车马每天喧闹,能与您这位世外之人相从,心情格外爽快。自有药壶可以容纳客人,独自抚摸金狄,感叹流逝的年华。深秋天空收尽零星细雨,清露滋润着风中的树林,晚蝉发出细碎的鸣声。曾惭愧把炼丹砂说成诡诈之术,更谈到沧海变为桑田。原注:我的妻子常常生病,山人从他家取药送给我;山人的妻子能够采药。山人又曾谈到南海神的事情,十分奇异。寄诗给彦猷,祝贺他移镇钱塘 紫微垣清近天廷,拥护着钩陈宫和阁道,清楚地隔断了汉水渡口。不必奇怪灵槎停滞在吴地边防,只能让藏在匣中的宝剑震动星辰。身佩金印、缠绕组绶,来到乡社,斟酒杀牛宴请乡里人。人生行乐向来有许多壮观之事,秋风不要让您的鬓发更快变白。平山堂 高耸的楼栋和层层轩廊不易攀登,万重山峰仿佛仍在庭院门前。长空中没有察觉浮云阻碍,层积的翠色像遮住了飞鸟往返。阳春白雪曲少有和者,流水高山也难遇知音。吴中的辩士讥笑枚乘,徒然说观涛可以使人宽慰。依韵和秘书省林舍人校书寓兴五首 尘世因缘造成的业力贯通三世,儒家、墨家分流而至于九家。投阁自可不妨只守寂寞,能启发我便使我自己感到欣悦。繁华不过梦境,往往由酒食相逢而来;草扎的狗只是预兆,事情应归于钱财。火花转瞬即灭,哪里能看见高人舍弃外在牵累,独自超然无有,踏上云霞。我不相信各种因缘全都早已注定,千古以来彼此夸耀的也不过是小才。梦见月亮,预先占得沙尘来袭;建章宫仿佛正等待柏梁台那样的灾祸。朱英勉强想求得无妄之福,苌叔徒然劳苦射箭,却终究射不中。听说蓬莱更加清浅,那么沧海也将生出尘埃。勇猛之士常常成为三军所擒获,能言善辩的人往往被置于五鼎中烹煮。到了最后,是非全都是妄想;即使不靠侥幸,也未必能有声名。小山丛桂足以容纳招隐之士,城郭之外的良田任人并力耕作。祸福相因本来应当如此,正如齐国北郭的老人和南荣的愚人,又何必再追问呢。事情总是由难易相互促成。楹柱笔直,难道就该承当栋梁吗?企望横坐在栋梁之上,谈论岩廊中的政事。从尊贵之位退下,栖居山林沟壑也并不算轻贱。世俗的情态如闪烁的火光,暗中又似燃烧的火。世路如赌博,马匹之外还设有陷坑。只要使胸襟像云月一样高洁,那么在太虚之中无处不能同行。缩手在旁观看,笑自己汗颜,不知自己究竟处在有才与无才之间。辛劳一生,如精卫填海;多事妄为,如愚公移山。谈论道理时甘愿让这一身白发,停止机心,日后还要依赖内心清闲。良金经过百炼才成为器物,跳入熔炉也不如顽铁坚硬。黄朝议获赐紫服 年长之后身着金紫,最为相称;晚年显达并不是因为得到得太迟。白发还要怜惜劳苦于官职事务,赤松子本来就是帝王之师。鱼形佩印衔着印钮,丹色鱼鳞仿佛飞舞;鹘纹袍上的花纹灿烂下垂。主上的恩典尊崇旧日德行,稍有相似;挂车归去,也无异于当年立于朝廷之时。回赠致仕的董中允 凭富贵成就自身,实在很难。寄信过去也只是徒然,仍要奔走长安。谁能像东郭先生那样穿着破鞋,径直走出都门挂冠而去?家中事务和田庐随着手杖处理,君恩和官班次序又接连着鹓鸾。颜回还年轻时尚且如此,我却无用,长剑也只能因公而屡屡弹击。依韵酬答濮州通判李郎中寄诗 相见没有期限,幸而还能寄来消息;更怜惜您的诗句,独自反复叮咛。即使驱赶老马,它仍知道道路。泥龟甘愿不显灵,半百年华过去,头发全白。二三位老朋友,见到我时眼色格外亲切。芳春时节的酒杯,什么时候才能共同举起?只能怅望东郊长短亭。答仲冯在兴庆池住宿时所作的诗 车马已经回城,您愿意留下通宵吗?欢声笑语冲淡了离愁。水风吹拂杨柳,猛烈地消解暑气;沙上细雨落在菱角荷花间,暗暗带来了秋意。月亮惊动栖鸟,鸟儿落到树下躲避灯光;鱼鳍在暗处冲击着船身。天明红日照耀骊山道路,往日遗迹依稀可见,仿佛一场梦中的游览。游凝祥池饮酒 柳色青绿,蒲草新鲜;小曲江的洞门寂静,关着仙人旌幢。水心倒映着宫殿的影子,远远相互照应。花下禽鸟鸣叫,各自成双。微薄的俸禄还足以偿付酒钱,年老无事,守着书窗。街头月色之下,慢慢归去;调笑之声相随,面对着白玉酒缸。同都官游左山,傍晚归来泛舟城濠,呈给座中宾客 回想曾游西湖,虎丘也经历过雪霜,乘兴偶然来游。苍崖古木之间看见僧寺,落日映照着防波堤,迎接彩绘的船。即使说前尘全是妄想,也会因为清幽的境地而停留。座中都是东南来的客人,试说说这里的风烟像不像那里?初春后园 杂树没有行列,小径自然敞开。新升的太阳挽留客人,使人频频回头。梅花已经含苞,向南的枝条温暖;柳带牵引着丝丝嫩条,春天的事情正在催促。池面水光如同照镜,城头山色胜过登台远眺。年长之后慵懒得忘了作诗,却无奈风烟把兴致引来。寄给友人 扬雄因为奇异文字投阁自尽,君山却因非议谶书而杀身。埋在狱中的人,谁能知晓?匣中宝剑焚毁城池,又何必使池中的鱼遭受灾祸?赐还玉玦,应当知道谢绝冠佩;拄着藜杖,自然回到田庐。大丈夫死后盖棺,事情才算完结;白发又何必羞惭,做樵夫渔夫也无妨。再次依“新”字韵寄给子瞻、公择 自古以来苏武、李陵就有三人相提并论,如今又有人齐名,事情也很新奇。文采秀出,声名喧腾而压倒蜀地;治理政事能施展才干,声望接近东秦。结交之后笑我迎送笨拙。年老之后仍合乎您的心意,气质亲切相似,仿佛在荆山遇见珏玉,又如在渥水遇到骈骊。晁美叔先前寄来用“知”字作韵的诗,另请我作诗;我已经和答前一篇,于是又用前韵作一篇寄给晁美叔。急促地调弦,危弦发出的声音最为悲切。内心的伤痛,哪里能让世人知道?自古以来进入室内、登堂入室的人,心意正在于高山流水般的知音。与您径直举行竹林宴,到如今还长久记得《角弓》诗。文昌星近在天极,官职清贵,没有辜负羔羊和素丝的清白。寄给熊伯通 被贬逐到衡山、湘水之间,已是一个病弱老人;望着故乡,愁对祝融峰。您不像在桂管担任元帅那样,如今听说苍髯之下容貌更加雄健。岭水分流,清澈地向北流注;雪花片片,更适合冬日。大丈夫论交正在生死关头,书信怎能对我懒于寄来。原父兄近来离别入京,寄此诗 水乡春天将尽,近况如何?绿树成阴,正值谷雨。杯中还剩寒食节的酒,城里已经在卖剩下的脍鱼。近来我懒散得厉害,分别以后连游乐也更加疏远。只想少管事务,求得醉上千日;劳心之事,连五车书也不读。寄给王宗杰 谋划拙劣,才疏学浅,懒惰也确实如此,哪里经得起做官奔走于风尘之中?已经知道富贵不是我的愿望,想凭诗书终老此身。请问:为五斗米折腰,和冷眼面对时人相比,哪个更好?听说您高卧而辞去冠冕,幸好装作狂放也有同道相邻。寄给张四 天下每天都陷于风尘,实在可叹!难道只有西域和南蛮如此,整个世间都在蜗角般狭小的利益中相争,而我却无事地奔波在马蹄之间。努力耕作还可以得到饱饭,如今做官真是厚颜。劝您辞官,不要等到报晓漏声响起;选择居处,最终还是靠近虎丘山吧。嘉祐末年,我开始担任学官,同舍共有六人。两年以后,钱醇老任秘阁校理,杨之美出任颍州判官,刘隐之、姜至之、麻仙夫、李景真相继担任王宫教授。往日同游的人已没有留下的了。初秋夜间值宿,偶然写诗寄给杨之美。
夷路驱车,势易奔;青▯纵翼,自孤骞。求为散木,甘无用;正似灵光,幸独存。汗简老生,跻璧府;曵裾贤傅,遍王门。子云寂寞,经同病;会待庭枝,防有孙。寄仲冯终南秋雨色如新,旧国登临易思人。废塞池台余气象,埋藏金玉见精神。三公七相空丘垅,万戸千门尽棘薪。安得身随飞鸟翼,相从谈笑折西宾。寄馆中僚旧落帆江浦,念睽携。逺迹勾呉,不自知防穴。只缘衔窭薮,属车空羡载鸱夷。黄云海色迷仙境,丹叶秋风感鬓丝。为诵延年五君咏,敢论平子四愁诗。寄刁景纯使君归老意逍遥,黒发苍眉见后凋。自力登山不扶杖,等闲留客亦通宵。万松乔木参云日,百顷春苗浸海潮。径欲从公十日饮,艶歌清絶舞妖娆。寄胡完夫去国那无鬓发华?白沙犹觉胜长沙。晴云乱眼江枫色,宿雨销魂野菊花。过客谁能问名姓?加餐自不厌鱼虾。海陵仓粟年丰熟,吾亦慙为饱暖家。寄韩持国承明不许,曳朝衫流落江湖,黙避谗海。气无时成雾雨,鱼租终嵗杂腥咸。喜逢晴日听鸣鹤,却倚津亭数去帆。可是綘侯轻贾谊,自无张禹托萧咸。次韵钱虞部九日乐郊有感前日吟君九日诗,名园兴尽复伤离。浮云色变曾千古,黄菊花开又一时。钟子絶弦谁与听,羊公堕泪不堪悲。孤生长抱吹埙感,何况池塘昔梦思。寄王安国,时复官大理寺丞,监江寜粮料。招隐长吟,丛桂诗赐环,欢奉玺书归东郊。瘦马骅骝,在南海;明珠薏苡,非宾客。重寻廷尉寺,官曹不远,故山薇湏还长孺,银青绶【原注:韩安国起徒中,为梁二千石,二千石银印青绶】聊防翁思愽士衣【原注:昌邑太守王生,字翁思】酬王定国卧读羣言,起欲行;壮夫为不负平生,上书略数三千牍;掉鞅何烦七十城?筑室曾同老农计;寄诗犹见故人情。病躯嬾厌金门歩,长愧彤廷午漏声。酬晁美叔此身敢与世峥嵘,秃髪衰颜太丑,生长愧使君,心匪石,每因佳句赠连城。病来筋力惟求卧,老去文章不近名,酒量消除,百无一,未尝酣畅若为酲。酬章质夫晚悟头陀,尘不侵,何妨居士着朝簪?故人自是相忘者,秀句依然莫逆心。翠柏高松,存茂悦;潜鳞羁羽,任飞沈。万缘起灭,空花喻。可向空花拟重寻?次韵酬韩三相公见寄自昔羊公岘首游,谯涡开府祗千秋【案:涡水在谯县西四十八里】韦平继相,闻诗礼,鲁卫提衡,絶辈流。功与荣名逾响,防福随阳报似言酬。孤生承乏,曾何数?玉铉龙文,顾瓦瓯【原注:丞相初登弟,先太师方镇毫州,公与弟兄归觐题名在壁。今丞相既登钧轴,而介弟玉汝大中复在枢府】酬王平甫黯澹流云,索莫风。晓瞻双阙,望苍龙。秋还鹰隼,非无意。凉入枫槐,不变容。寓直鬓毛,悲骑省。雠书编简,待陈农。黄花黄叶,催时节。倩问谁家,酒最醲。次韵酬孙少述见寄退尺,无缘复枉寻。信书那免,不通今争评玉价?应输厚能为鱼谋,岂厌深待?得散人如散木,敢论机械?有机心,子荆诗笔与公赋。万事慙君,早息隂。次韵酬顾子敦见寄丹砂未化,不成仙;白髪衰容,五十年巳自灰心。当世事,更能回首;大夫贤,对棊可待。矜无敌,读易聊湏记;絶编寄语,山隂顾元叹。人今同病,始相怜。次韵酬曹极司法越纸题诗寄我来,君家八斗定多才。冰清玉润高风旧,白雪阳春病眼开。长见防龙参濬哲,不闻徐乐避雄猜。自缘衰老无能解,战胜方当去剪莱。次韵酬孙少述使节皆穷,浊水源降,羌系踵慕,称藩强顔,假守真无补,取笑高人,不惮烦,岂有天池容斥鷃?莫将沟断比,牺樽南山,若许堪归老,二顷平田,十亩园。酬韩相公病卧湘山,念所亲惟公,长记可怜人。寄书不啻从容语,问舍仍慙消息真。半死孤松,函徴羽恋轩,瘦马强精神。祁奚鲍叔,宁欺我?三入今防,总四邻。酬刘宜甫万价睢盱,倚市平。百工纷糺,待宫成。神仙亦有丹台籍,壮士当为猛虎行。毕娶,幸能同尚子。敝衣终不效唐生,洞天欲到先能説。十二楼前,列五城。酬王定国五首放逐朝恩,本自优衡山,犹是古荆州。百年生计羞蜗角,九品人情防马头。炎瘴还归,君不恙;风波别去,我离忧。柔姬一唱阳关曲,独任刚肠亦泪流。岂有多方书五车,尔来留意就丹砂?谁将饱食仓中鼠,换取红莲火里花?三顾只能矜彼善,万钟多不悟堪嗟。蟠桃结实何难俟,况值安期枣似瓜。贵公孙子族,关西失路,青▯翅羽垂。当世朋游,皆父行。古人方略,足肩随。薄材老去,欢倾盖。直气交新,喜尽规。满目江山,屡回首。白云流水,付心期。江岸青枫连白苹,片帆如箭射千钧。风烟何处喧墟市,箫鼓谁家赛水神?鴈鹜陂湖争就暖,杉松庐舍不知贫。滞滛何必多离恨,譬似生为泽国人。
译平坦的道路上驱车,形势容易奔驰;在青冥中展开翅膀,却只能独自高飞。愿意做一株散木,甘心没有用途;正如灵光殿,幸而独自保存。年老的读书人整理汗简,登上秘府;贤者曳裾求见,遍入王公之门。扬雄孤寂,和我同样困顿;将来等庭院枝头结实,或许还会有孙子。寄给仲冯 终南山的秋雨色泽如新,登临旧国,容易思念故人。废弃的关塞池台还留着往日气象,埋藏的金玉仍可见其精神。三公七相只剩空坟,万户千门尽成荆棘柴薪。怎样才能身随飞鸟张开翅膀,与你相从谈笑,折取西山宾客之意。寄给馆阁中的旧日同僚 船帆落在江浦,想到彼此离散。远远来到勾吴,却不知自己是否会陷入虎穴。只因为身负贫困,徒然羡慕属车载着鸱夷子皮。黄云和海色迷蒙了仙境,丹红的秋叶与秋风使人感伤鬓发。为您诵读延年所作的《五君咏》,哪里敢谈论平子的《四愁诗》。寄给刁景纯 使君有意归老,神情逍遥;黑发苍眉,显出历经岁月而未衰。亲自登山也不用手杖,随意留客便通宵畅谈。万株松树和高大乔木直插云日,百顷春苗浸在海潮般的水光中。真想跟随您饮酒十天,听艳歌清绝,观看妖娆舞姿。寄给胡完夫 离开京国,难道鬓发不会显出华白吗?白沙之地仍觉得胜过长沙。晴云扰乱眼目,映着江边枫树的颜色;夜雨令人销魂,伴着野外的菊花。过路之人谁能问我的姓名?只管增加饮食,不厌鱼虾。海陵仓中的粮食年年丰收,我却惭愧成了只求温饱的人家。寄给韩持国 承明殿不肯让我任职,只得拖着朝服流落江湖,默默躲避谗言之海。胸中气息无时不化作雾雨,鱼税整年都混杂着腥咸。喜爱晴日里聆听鹤鸣,却又倚在渡口亭上数着远去的帆船。难道是绛侯轻视贾谊,而自己又没有张禹那样的人托付给萧咸吗?依韵和钱虞部九日乐郊有感 前些日子吟诵您的重阳诗,名园游兴尽了,又因离别而伤感。浮云变色,曾经历千古;黄菊开放,又是一时景象。钟子期断弦之后,还有谁来听琴?羊公碑前令人流泪,实在不忍悲伤。孤独一生常怀伯牙鼓琴、钟子期知音的感慨,更何况池塘边还萦绕着往日梦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寄给王安国,当时他复任大理寺丞,监江宁粮料 长吟《招隐》,丛桂也作诗;承蒙赐还玉环,欢喜地奉着玺书归向东郊。瘦弱的马匹和骅骝,都在南海;明珠和薏苡,也并非宾客所能轻易议论。重新进入廷尉寺,官署相距不远;故山的蕨薇还会等待长孺。身着银青绶,姑且防备翁思博士衣。原注:韩安国从徒众中被起用,任梁国二千石,二千石佩银印青绶。原注:昌邑太守王生,字翁思。酬答王定国 躺着读群书,起身便想出行;壮士不能辜负平生志向。上书大略已有三千篇,扬鞭奔驰又何必攻取七十座城?筑屋之事,曾和老农共同谋划;寄来的诗中仍可看见故人的情谊。病弱的身体懒于走金门,长久惭愧于彤廷午漏的声响。酬答晁美叔 我哪里敢同世人争强,只是秃发衰颜,形貌太丑;生长在您的辖境,更惭愧让使君看见。内心坚贞不移,每因您的佳句便视若价值连城的宝物。生病以后筋力只求卧床,年老以后文章也不再追逐声名。酒量已经消退,百事都不足,未曾酣畅,却仿佛已经醉病。酬答章质夫 晚年才领悟头陀之道,尘埃不能侵扰,何妨居士仍戴着朝冠?老朋友本来就是彼此相忘的人,秀美诗句却依然有莫逆之心。翠柏高松仍然茂盛可喜,潜游的鱼和羁旅的鸟任其飞沉。万般因缘的生灭,不过是空中花的譬喻;难道还能对着空花重新寻找吗?依韵酬答韩三相公寄诗 自古羊公曾游岘首山,谯涡开府也只留千秋名声。韦氏、平氏相继为相,闻知诗礼;鲁国、卫国并列执掌权衡,世上无人可以相比。功业和荣名超过回声,福报又随阳报而来,仿佛言语相酬。孤独一身承当职任,哪里值得一提?玉铉龙文般的宰辅,回头看我不过是瓦盆。原注:丞相初登进士第时,先太师正在亳州镇守,您与兄弟归省,在墙上题名。如今丞相已经登上宰辅之位,而弟弟玉汝大中又在枢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八里〕 酬答王平甫 流云暗淡,秋风萧瑟。清晨仰望双阙,遥看苍龙门。秋天归来,鹰隼飞翔,并非没有用意;凉意进入枫树槐树,却不改变它们的颜色。值宿时鬓发斑白,令人悲叹如骑省潘岳。校勘书籍,等待陈农来询问。黄花黄叶催促时节,试问谁家的酒最醇厚。依韵酬答孙少述寄诗 退让一步,也没有缘由再屈驾来访。相信书信又怎能免于不通?如今谁在争论玉的价值?应当输给厚重而能替鱼谋划之人,哪里会厌弃深水而等待?既然得到一个像散木一样的闲人,哪里还敢谈论机巧?有机心的人,只有子荆的诗笔和您的辞赋。万事都惭愧于您,只愿早早息止阴谋。依韵酬答顾子敦寄诗 丹砂尚未炼成,便不能成仙;五十年来白发衰容,早已灰心。对于当世之事,哪里还能回首?贤能的大夫,只能等待对弈。自夸无人可敌,读《易》姑且须记;断简残编,寄语山阴的顾元叹。如今我们同样困顿,才开始彼此怜惜。依韵酬答曹极司法 您用越纸题诗寄给我,您家有曹子建般八斗之才,必定才华很多。冰清玉润,是您家旧有的高尚风范;《白雪》《阳春》般的诗篇,使我病中的眼睛为之明亮。常见您与蛟龙般的深沉睿智者同列,却没有听说徐乐回避强者猜忌。只是因为我衰老,不能理解;等到战胜之后,正应离去剪除莱草。依韵酬答孙少述 使者出行都困窘,浊水之源也在下降;羌人相继追慕,勉强称臣。代理守臣确实没有补益,反而被高人取笑,却不怕烦扰。哪里有天池会容纳斥鷃?不要把沟断相比;南山上的牺樽若允许我归老,便求二顷平田、十亩园地。酬答韩相公 我病卧湘山,所思念的亲友只有您,长久记得那位可怜的人。您寄来的书信不只是从容的问候,询问居处仍惭愧于消息是否真实。半死的孤松,仿佛函中征召的羽檄仍恋着轩车;瘦马也勉强振作精神。祁奚和鲍叔,难道会欺骗我吗?三次入仕如今已防备,总能照应四邻。酬答刘宜甫 万种货物张目陈列,倚着市场平价交易;百工纷纷聚集,等待宫室建成。神仙也有丹台名籍,壮士应当高唱《猛虎行》。婚姻既成,幸而能够像尚子一样同归。破旧衣服终究不能仿效唐生,想要到洞天去,先要能够把它说出来。十二楼前,排列着五座城池。酬答王定国五首 被放逐本来也是朝廷恩典,衡山仍属于古荆州。百年的生计,不应羞惭于蜗角般的微利;九品官场的人情,还要提防马头般的趋附。炎热瘴疠之地归来,愿您平安无恙;在风波中分别而去,使我充满忧愁。柔姬唱起《阳关曲》,即使独自强作刚肠,也不禁泪流。哪里有那么多书能装满五车?近来却留心于炼丹砂。谁愿把仓中老鼠般只知饱食的生活,换成火中红莲般的花朵?三次拜访只能夸奖对方的善处,享有万钟俸禄却多有不明白的地方,实在可叹。蟠桃结实并不难以等待,何况还遇到安期生那样的仙枣,大得像瓜。您是贵公孙家的子弟,却在关西失去道路,青冥中的翅膀也低垂。当世交游之人,都已经是父辈一行;古人的方略,足以与他们并肩。我的才力微薄而且年老,仍欣喜与您倾盖相交。正直之气使新交更加亲密,喜爱您尽情规劝。满眼江山,屡屡回首;白云流水,寄托着心中的约定。江岸青枫连接着白苹,片片帆船如箭射向千钧之远。风烟之中,哪里有喧闹的集市?箫鼓声里,谁家正在祭祀水神?雁鸭在湖陂争相趋暖,杉松环绕的庐舍并不知道贫困。滞留沉溺又何必增添许多离愁,譬如生来就是泽国之人。
愿赐支离不肖身,幅巾田野,任天真。我行三迳一防地,君即东阡南陌人。晏卧自轻车结驷,食薇从使甑生尘。漳滨卓荦,桓公健盛德,由来必有邻。承天寺翠景亭一山篁竹间,松杉伏虎犹存,居士庵钟磬有时闻。絶壁渔樵将晩,防平潭薄云未觧,成春雨返照偏能破夕岚。我所思人桂林外,凭高惆怅赠双南。松有乔林,桂有丛。石梯苔壁,兴无穷。快心叠嶂,云如扫。会意澄波,日正中。修竹缘崖,高竦竦。早梅飘雪,细珑珑。狂吟大呌,青▯外惊防。渔郎下钓筒。遣怀六年长病,每愁予。末疾风滛,岂易除?彳亍何曾暂忘屦?拮据空恨不能书。苦遭白髪,无他术。常得中医,亦自如。欲向明廷乞骸骨,角巾藜仗,整柴车。种竹重寄子瞻官曹何独异吾庐?修竹成林,手种初未必。七贤皆纵逸,因从三昧得无余。风声似水,还成韵。日影填金,尚觉疎。旧事喜君能记忆,兴来当复埽墙书。周橦兄弟得解寄王敎援察推今秋,乡里荐贤,书年少周郎,智有余,全得鳯毛,增意气,正聨鸿翼,上空虚。汝南月旦评,无愧诸老先生,谢不如,衰白慙居丈人行,长风犹欲助吹嘘。济隂县新成官廨赠知县著作防牙雀角,穿垣屋,墨绶铜章,愧吏民。制锦可无容膝地,戴星亲作执柯人。奋飞翚雉檐双翼,积叠鱼龙瓦万鳞。若比治蒲増四善,种花仍欲笑安仁。送学正李秀才归蜀金马书来,信不违;相如独授七经,归郡迎徐孺,知悬榻;家望苏秦,想下机。峡底奔雷,江乱涌;岭头如雨,石交飞。丙鱼郫酒,欢闾里;悔杀京尘,化素衣。清门清门早日,素风传正。在图书翰墨间,惠子应输五车富;相如才授七经还。朱栏碧瓦,森华屋;乔木浮云,满旧山。渥水丹丘逺,千里鳯雏神骥落人寰。蜀山漠漠,水溶溶。高阁经营,得我公。万轴鈆黄无脱简,千寻清白有遗风。地留神苑逍遥外,天占仙壶缥缈中。公是蓬莱真学士,故应乗此问鸿防。西省种竹偶书呈同省诸公并寄邓苏二翰林。五月十三竹迷日,今年仍自晏隂初分,将池籞千竿翠,就得枫槐一雨余,红叶苍苔相映带,南荣北戸顿萧疎,欲为林下诸君咏,便是涛戎亦尽书。长安城南三百离宫何处寻?秦山相向昼隂隂。城南地去天尺五,杜曲田皆亩一金。源发清泉随种稻,稆生脩竹自成林。老年欲为五陵客,射猎往来长纵心。送陈成伯出牧陜府陈公六十,丐朱轮,豪气谁怜?亦为贫。原上鹡鸽深涕泪;枥间骐骥,发精神。山违折坂,皆夷路;河透酾渠,即要津。千嵗海棠,死鐡色;因君光彩,防如新。次韵苏子瞻观范景仁新乐大儒高论,本升堂,物外光隂更不忙。乐预请观,同季子书,虽未见,属黄香正声,仍许三人和。古尺应无一黍长,鹤舞鳯仪时莫识,勾陈武帐省中央。观范公乐有感蜀公精思古人为论乐成书八十,时那有伯牙为听者,空令一足尚传疑,羊山钜黍知无用,牛铎遗音自不欺,便欲祠君从乐祖,出门陈迹奈深悲。
译愿您赐我这支离不肖之身,让我戴幅巾居住田野,任其保持天真。我走在三条小径之间的一处地方,您就是东阡南陌上的人。晚间安卧,自然轻视高车驷马;即使吃薇菜,也任凭甑中落满尘土。漳水之滨有卓荦之士,桓公的健盛德业自来必有同道。承天寺翠景亭 一座山在竹林之间,松树杉树下伏虎的遗迹还在;居士庵里的钟磬声有时可以听到。悬崖绝壁上,渔夫樵夫将要晚归;平潭一带的淡云尚未解散,春雨后的返照尤其能够冲破傍晚的山岚。我所思念的人在桂林之外,登高凭眺,惆怅地赠此诗给南方。松树有高大的树林,桂树有丛生的枝条。石阶苔壁之间,兴致无穷。重重山峦令人畅快,云彩仿佛被扫开。澄澈的水波令人会心,太阳正当中天。修长的竹子沿着山崖,高高耸立。早开的梅花飘落如雪,细密而玲珑。放声狂吟,大声呼喊,青冥之外也惊动了;渔郎放下钓鱼筒。遣怀 我长期患病已有六年,每每为此忧愁。末梢之疾和风邪淫邪之气,哪里容易除去?蹒跚行走,何曾片刻忘记穿鞋?生活困窘,只能空自遗憾不能读书写字。苦于遭逢白发,也没有别的办法。常常得到中医调治,病情也就自然如常。想要向朝廷请求辞官归养,戴着角巾,拄着藜杖,整理一辆柴车回去。种竹重寄子瞻 官署为什么偏偏不同于我的居所?修竹成林,亲手栽种,却未必一开始就如此。七位贤士都纵情旷达,因此从三昧之中得到无余的境界。风声像流水一样,也形成了韵律。日影如金色铺满,仍觉得稀疏。旧日的事情幸喜您还能记得,兴致来时,我还应当再扫墙题字。周橦兄弟得解寄王敎援察推 今年秋天,乡里荐举贤才,称道少年周郎,说他才智有余,完全承继了凤毛,意气更加增长,正要联翩高飞,直上青云。汝南月旦的品评,也无愧于各位老先生。谢我不如您,衰老头白,惭愧身居长者之列;但长风仍想助您扬名。济隂县新成官廨赠知县著作 防备雀角鼠牙之讼,穿过墙垣屋舍;佩墨绶、执铜章,面对吏民实在惭愧。治理县邑,难道可以没有仅容膝的地方?您戴星出入,亲自做执柯之人。飞翔的翚雉像双翼伸在屋檐,层层鱼龙瓦好似万片鱼鳞。若能比拟治理蒲县而增加四种善政,种下花木,还想笑一笑安仁。送学正李秀才归蜀 金马门的诏书传来,果然没有违误;司马相如独自被授予讲解七经的职任,回到郡中迎接徐孺子,知道主人会为他悬榻;家中仰望苏秦,想来织妇也会停下织机。峡谷底下奔雷轰鸣,江水翻涌紊乱;山岭上如同下雨,乱石交相飞落。丙鱼和郫酒,使乡里欢聚;真后悔在京城尘土中奔波,把素衣染污。清门 清白门第很早就显达,朴素的家风传承着正道。置身于图书翰墨之间,惠子应当也比不上您藏书五车的富有;司马相如才授七经便已归来。朱栏碧瓦,华美屋舍森然;高树浮云,布满旧日山林。渥水、丹丘相距遥远,千里之外的凤雏、神骥也降落到人间。蜀山苍茫,水波荡漾。高阁经营建成,得以有我公居处。万轴书籍和铅黄校勘无一脱漏,千寻清白之气留下遗风。此地留在神苑逍遥境外,又仿佛占据天上缥缈的仙壶之中。您是真正的蓬莱学士,所以应当乘此机会,询问鸿鹄之志。西省种竹偶书呈同省诸公并寄邓苏二翰林。五月十三日是竹迷日,今年仍然像往年一样,晚阴初初分开;将池苑中千竿翠竹移来,正赶上一场雨后枫树槐树的清润。红叶和苍苔相互映衬,南边的窗檐、北面的门户顿时显得萧疏。想为林下诸君作诗,便是涛戎也全都写尽了。长安城南 三百座离宫到哪里去寻找?秦山相对,白昼也阴沉沉。城南之地离天只有尺五,杜曲的田地每亩价值一金。泉水源头清澈,随着种稻而流;野生的修竹自然长成树林。老年时想做五陵客,往来射猎,尽情放纵心意。送陈成伯出牧陜府 陈公已经六十岁,还请求乘朱轮出任地方长官;豪迈的气概有谁怜惜?也只是因为贫困。原野上的鹡鸰深深流泪;马厩中的骐骥,重新振作精神。山路即使有折坂,也都变成平坦道路;河道一旦疏浚成渠,便成为交通要津。千年的海棠已经枯死,色如铁;由于您的到来增添光彩,仿佛又焕然一新。次韵苏子瞻观范景仁新乐 大儒的高论,本来已经登堂入室;置身物外,光阴更显得从容。乐律预先请季子来观看,虽未亲见,却嘱托黄香奏出正声,仍允许三人唱和。古代的尺度应当没有长出一黍;鹤舞凤仪的时代,今日已无人认识;勾陈、武帐排列在宫省中央。观范公乐有感 蜀公精心思考古人,写成论乐之书八十篇;当时哪里有伯牙这样的知音来听?只能使“一足”之说还流传着疑问。羊山的大黍知道没有用处,牛铎留下的声音自然也不会欺骗后人。于是想把您奉祀为乐祖,可一出门看见旧日遗迹,怎能不深深悲伤。
赠黄知录此身覊宦,闭门居里巷。萧条到客疎,道旧潇湘,与谁可无双?江夏即君欤?坞中吹笛无畱事,怅望何人得异书?翠羽明珠生海潏,更知名下不应虚。题朱陵阁苍烟漠漠,石粼粼。坐倚山颠,瞰水滨。开阖波涛,専阅世春秋。风月不愁人,未知孤鸟归飞意,聊问长松老大身。信有朱陵仙府在,玉楼珠殿阙为银。歩瀛阁方塘十亩,水幽幽,鱼自潜深,鸟自浮。为有风光陶永日,故题亭榭拟沧洲。旋移修竹防停雪,未落垂杨正奈秋。客到便留同一醉,山公不问习池游。水阁雨中雨濯苔衣,水镜明;风摇荷扇,露珠倾。空堂送暑,萧萧意;高树吟秋,恻恻声。笑以稻梁邀鹤舞,莫将钟鼓使鱼惊。烟云岑寂,埃尘絶;颇爱孤舟,尽日横。中秋望月中秋自昔赏金波,爽气初凝,暑顿过。风雨定时,防有数楼台高处得偏多。正怜白髪宜相照,不为衰颜惜暂酡。愿假长绳留玉▯,望舒能与倩夸娥。同诸公登秘阁复阁横云,不易豋宫烟漠漠,栁层层。始知竒兽,名天禄。徧见羣书,蠧羽陵。此去杳▯,无几许。向来游集,类多能。秋风撩乱,吹蓬鬓。老愧诸公,话得朋。东园新种杂树青苔翠竹,吾人好。穿径诛茅,野老家。岂为素封?増橘树,还知避世种桃花。会因丛桂留骚客,却忆安榴逐汉槎。巳有风光催物色,定甘羁旅待年华。题深甫新种树寿张树梓,待成器,方朔种桃,因着花。古人既信十年计,野老今知五桞家。幽鸟鸣春,能信宿;翠隂向暑,会交加。甘棠不忘角弓赋,与子相好,情无涯。长城逢周鼎田家秋收,朝不归。客子到门,休马蹄。偶倩樵儿逺,相问倐乗黄犊,仍有携。白头萧飒,映纱帽。薄酒清泠,将臛鸡。幽兴每于山野尽,为君一醉判如泥。腊月十九日雨后当年过腊,雪犹繁。泽国春光,已可怜。初怪醉魂迷甲子,稍知客路断山川。栁条着雨防成緑,花蘂融氷乍欲燃。避地早辞车马迹,杖藜犹有里中贤。冬至偶作郡南百里,即羣舒留滞,频惊嵗月,除闲过着,慵思运甓,老来多忘却,抄书水乡,鸣鴈寒无数,山路幽芳冷自如,书坐偏知日南极,十分红影在吾庐。国子监御书阁观雨同张主簿阁外凉风,得凭栏。隂晴相望,一城间。过云快雨,喷浓墨收。水长虹堕缺环,斜直楼台经洒濯,空无燕雀自飞还。圣朝百吏都勤事【原注:汉诏有勤事吏】优借儒官到老闲。重题间字韵栋宇云生,覆画栏。御风身在杳▯间,露头不觉吹乌防。热手犹须握冷环,欲断嘶蝉仍自续。倦飞孤鸟亦知还,君防老骥惊秋意。日暮凉生十二闲。云水云水东南万里来,宦情羇思两悠哉。旧交备礼矜垂老,晚辈多端谤不材。匠石颇知几死木,火炉容有复然灰。过梅收潦,秋风起,待得鸿飞燕子囘。和王仲至钱塘胥山楼阁半空虚,春▯秋风兴有余。溪女载花浮水舰,潮儿戴火棹雷车。君寻故事应如梦,我得新诗欲信书。正是霜天向摇落,拂衣犹自及鲈鱼。贺王丞相赐玉帯防书吉语,报安西。辨色彤廷,喜气齐。萧相论功,非汗马;晋公成事,有通犀。尚方制作,皆金玉委佩,光华想虹蜺。欲问九环加赐衮,何如判白授封圭?鳯凰台江水中分白鹭飞钟山秀出众山微鳯凰去后高台在麋鹿游来旧国非万里孤帆长在目夕阳游子憺忘归六朝人物都荒草但有寒潮信不违郡斋即事鹤髪霜髯,新复新为郎,补吏两因循,争先不及三千客,顾后犹容五十人。絶学捐书从佚老,曲肱饮水会忘贫江湖极目连天白,照影知无缨上尘与宋次道舍人同在殿中覆考进士,次道子侄同就御试,赠次道二首。池上君今得鳯毛,阶庭兰玉见儿曹,横参气象开衡石,丹桂芬香近赭袍。冀北羣空经相马海濵人去复连鼇。西毫里第乌衣巷,贺客无辞应接劳不恨郎潜有二毛,喜从仙禁接官曹。重吟紫殿森珠网,纵观诸郎夺锦袍。汗血来时皆骥子,神仙不动倚灵鼇。明堂梁栋抡材尽,世上那知伐斵劳。燕子来马上作马上春寒透客衣,半晴天气燕飞飞。不知社日明朝是,转忆吾庐共尔归。风外轻轻双翼疾,沙边款款数声防。畏人自习人间世,何事江鸥浪见机。酬章朝散本无材,画备驱驰,岂有文章结主知?庙鼎陈前,羞瓠落井,泉方洁,惧缾羸。晚交贤杰,真难得。辱在泥涂,祗自嗤。澧有芳兰,沅有茝,梦魂无日不相思【原注:楚辞云,沅有茝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事无机变,即无疑此意。唯当静者知,末路风波成失所。嵗寒霜雪,正同时。劳生毫发,差千里。醉眼须臾,已万期。江上鲤鱼,天上鴈。寄书嫌少,不嫌迟。出汜水关洛河严鼓,夜方中,上马西郊,满面风,照野月华,铺水白,转山银烛,列星红,视祠太一,观爟火,从猎长杨赋,射熊壮观,已随陵谷变,龙旌摇飏,倚秋空。
译赠黄知录 我身为羁旅中的官员,闭门住在里巷。生活萧条,来客也稀少;谈起潇湘旧事,又有谁能与您相比?江夏难道就是您吗?坞中吹笛,已经没有什么遗憾;只是惆怅,不知什么人才能得到奇异的书籍。翠鸟羽毛和明珠生在海中,更可知您的声名并非虚有。题朱陵阁 苍烟茫茫,山石鳞鳞。坐着倚靠在山顶,俯瞰水边。开合的波涛,专门阅尽人世的春秋。风月并不使人忧愁;只是还不知道孤鸟归飞的心意,姑且询问这株高大的老松。相信朱陵仙府确实存在,玉楼珠殿的门阙仿佛以白银建成。歩瀛阁 十亩方塘,水面幽深;鱼儿自行潜入深处,鸟儿自行浮游。因为有这风光可以陶然度过一整天,所以题写亭榭,拟作沧洲。很快移来修竹,仿佛防备停雪;垂杨还未落叶,正好面对秋天。客人一到便留下共同痛饮,像山公一样不问习池游乐之事。水阁雨中 雨水洗濯苔藓,水面像镜子一样明亮;风摇动荷叶如扇,露珠纷纷倾落。空堂送走暑气,发出萧萧的意味;高树吟咏秋天,传来凄恻的声响。笑着用稻粱招引鹤来起舞,不要用钟鼓使鱼受到惊吓。烟云寂静,尘埃断绝;我很喜爱那只孤舟,整日横在水面。中秋望月 自古中秋便欣赏月光,清爽之气刚刚凝聚,暑气顿时消散。风雨停定之后,想来高处的几座楼台得到的月色格外多。正怜惜白发适宜彼此照看,并不因衰老的容颜而舍不得暂且喝醉。愿借来长绳留住玉兔,月神望舒能够同嫦娥相互夸赞。同诸公登秘阁 重重楼阁横在云间,登临宫阙并不容易;宫烟茫茫,柳树一层层。到这里才知道奇异的神兽名叫天禄,遍见群书,却有蛀虫侵蚀羽陵之藏。此去幽深遥远,不过没有多少路。以往来此游集的人,大多才华出众。秋风纷乱,吹动蓬乱的鬓发;年老而惭愧,和诸公谈论朋友之事。东园新种杂树 青苔翠竹,是我们所喜爱的。穿过小径,铲除茅草,便是野老的家。难道是为了成为素封之人?增加橘树,也知道避世之人种桃花。将来会因丛桂留下骚客,也会追忆安石榴跟随汉槎。如今已有风光催促万物显出颜色,必定甘愿在羁旅中等待年华。题深甫新种树 寿张栽种梓树,等待它长成有用之材;东方朔种桃,因而等到它开花。古人既然相信十年树木的长远计划,野老如今也知道五柳先生的居处。幽鸟在春日鸣叫,能够一连住宿;翠色树阴到了暑天,便交相叠合。不要忘记甘棠,也不要忘记《角弓赋》;我和您相交友好,情谊没有尽头。长城逢周鼎 农家秋收,早晨出门直到晚上还未归。客人来到门前,暂且让马停下。偶尔请樵夫远远地相问,忽然骑着黄牛来,还带着东西。白发萧瑟,映着纱帽;拿清冷的薄酒,配一只煮熟的鸡。山野中的幽兴每每尽情发挥,为了您痛饮一场,即使醉倒如泥也在所不惜。腊月十九日雨后 往年过腊月时,雪还下得很盛;泽国的春光,如今已经可爱。起初奇怪醉梦中的魂魄迷失了甲子,渐渐才知道客路被山川阻断。柳条沾雨,仿佛已经变绿;花蕊融化冰雪,忽然想要燃烧起来。为了避乱,早已辞别车马往来的道路;拄着藜杖,仍有乡里贤人相伴。冬至偶作 郡城以南百里之地,就是群舒之地;长期滞留,频频惊叹岁月流逝。除了闲暇度日,懒得思考运砖之事;年老以后多有遗忘。抄写书籍于水乡,寒天鸣雁不计其数;山路幽静,芳香冷清,自然如此。坐着读书,尤其知道太阳南至;十分红艳的日影照在我的居所。国子监御书阁观雨同张主簿 阁外吹来凉风,正好凭栏远望。阴晴相间,整座城都在眼前。过云带来急雨,像喷洒浓墨,随即收住。水势上涨,彩虹坠落,像缺了一环;斜直的楼台经过雨水洗濯,空中没有燕雀,只有它们自行飞回。圣朝百官都勤于职事(原注:汉代诏书有“勤事吏”),却优待儒官,使他们到老都能闲适。重题间字韵 栋宇之间云气升起,覆盖着彩绘栏杆。乘风而行,仿佛身在幽冥之间;露出头来,竟不觉风吹动乌帽。手上还热,却必须握住冷玉环。想让嘶鸣的蝉声中断,它却仍自行续响。疲倦飞行的孤鸟也知道归还;您不要因老骥而惊叹秋日的意味。日暮时分,十二间屋舍都生出凉意。云水 云水从东南万里而来,做官的情怀和羁旅的思绪都悠长。旧交备礼相待,怜惜我年老;晚辈却多方诽谤,说我没有才能。匠石很懂得辨认将死的木头,火炉中也可能有重新燃烧的灰烬。过了梅雨,收尽积水;秋风兴起,等候鸿雁飞来、燕子归回。和王仲至钱塘 胥山楼阁高入半空,春雨秋风中兴致有余。溪边女子载着花船漂在水上,潮头少年戴着火把,划着如雷车般的船。您寻找旧事,应当觉得如梦;我得到新诗,想来可以作为可信的文字。正值霜天将要凋零,拂衣归去,还赶得上品尝鲈鱼。贺王丞相赐玉帯 吉祥的诏书传来,报告安西的喜讯。天刚亮便进入朱红宫廷,喜气同时洋溢。萧相论定功劳,并不凭借战马之功;晋公成就事业,有通犀之带。尚方制作的物品,都是金玉制成的佩饰,光华想来如虹霓一般。想问九环加赐的衮服,比起判白授予封圭,究竟如何?鳯凰台 江水从中间分开,白鹭飞翔;钟山秀美,使群山都显得低微。凤凰飞去之后,高台仍然存在;麋鹿游来,旧日国都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万里之外的孤帆长久映入眼帘;夕阳中,游子惆怅,几乎忘记归去。六朝人物都化作荒草,只有寒潮依旧按时而来。郡斋即事 白发如鹤羽,胡须如霜;新近又被任命为郎官。两次补任属吏都因循拖延,争先恐后仍赶不上三千门客;回头看后面,还容得下五十个人。抛弃绝学和书籍,跟随佚老;弯曲手臂当枕头、饮水度日,也会忘记贫穷。江湖尽头映入眼中,水天相接一片苍白;照看自己的身影,才知道帽缨上没有尘土。与宋次道舍人同在殿中覆考进士,次道子侄同就御试,赠次道二首。池上,您如今得到凤毛般的后代;庭阶之间兰玉成行,可以看见您的儿子们。参星横列的气象开启衡石,丹桂芬芳,接近赭色龙袍。冀北的马群空因相马而被发现;海滨的人离去,又接续成群鳌。西毫里的宅第、乌衣巷中,贺客纷纷而来,您应当不辞辛劳地接待。不遗憾郎官年老而生白发,只喜悦能在仙禁之中同列官曹。再次吟咏紫殿中森然的珠网,纵观诸位郎官争夺锦袍。汗血马来时全都是骏马,神仙也不动身,只倚靠灵鳌。明堂的栋梁选材已经完备,世上哪里知道伐木加工的辛劳。燕子来马上作 马背上的春寒透入客衣,天气半晴,燕子纷纷飞翔。不知道明天就是社日,转而想起我的居所,想和你一起归去。风外两翼轻快而迅疾,沙边传来几声缓缓的鸣叫。燕子怕人,自然学会了人间世故;为什么江鸥却轻率地显露自己的机心?酬章朝散 我本来没有才能,只能画备驱驰,哪里有文章能够结交并得到君主知遇?庙堂鼎器陈列在前,惭愧自己像坠井的瓠瓜;泉水正洁净,又怕瓶子太弱。晚年结交贤杰,实在难得;辱没身处泥涂,只能自我嘲笑。澧水有芳兰,沅水有茝草;我的梦魂没有一天不相思。(原注:《楚辞》说:“沅有茝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事情没有机变,也就没有什么疑虑;这种心意只有安静的人才知道。人生末路风波不断,终于失去安身之处。岁寒经受霜雪,正好同时来到。劳碌人生相差毫发,却可能差出千里;醉眼片刻之间,已经像相隔万年。江上的鲤鱼、天上的鸿雁,都可以寄托书信;寄信只嫌内容太少,不嫌来得太迟。出汜水关 洛河边严整的鼓声响起,夜已过半;上马走向西郊,满面都是风。月光照在原野上,铺在水面一片洁白;转过山岭,银色的烛光排列,星星显得鲜红。观看祭祀太一,观赏火炬;从猎于长杨宫,写下射熊的壮观。如今这一切已随着山谷变迁,龙旗在秋空中摇曳。
齐州史君学士有游山诗,学官诸生咸和。史君又有诗二章赠之,以刻石摹本示予,因次韵。辨如流輠,解连环。稷下诸生,大小山幕府,名声收借甚。云泉气味,属偷闲。茂林深壑,逢迎际;细草秾花,次序间。值有羽人招隐士,想君乗兴,不知还。终日尘劳,駷辔还,乍临清济。防羣山,飞来独鹤,应知倦。过去长云,本自闲。开国东西,夸十二待贤。季孟哂中间,吟君诗句,心萧散。旧观神明,觉顿还。还王平甫秀才诗稿王子能诗古,不如壮心豪气未应除。百年总付人间世,一腹都容天下书。白雪关山来騕褭,緑萍池沼秀芙渠。穷愁已作无闻老,相愧临濠一问渔。见苏子瞻所作小诗因寄千里相思,无见期。喜闻乐府短长诗,灵均此秘未曾覩。郢客探高空自欺,不怪少年为狡狯。定应师法授防辞,呉娃齐女声如玉。遥想明眸嚬黛时。得奉世寄诗江城花柳复残春,每上高楼望,所亲身滞蛮舒,谁与语?书来子弟,尔成人。老侵须鬓,茎茎白,情在篇章,字字新。幸有竹林堪纵傲,罢官真作自由身。偶题人间变化,亦何常不在?他生与彼方,病后公羊哀作虎,顾时司马懿为狼。龙眠顿长参天木,▯老犹搘病叟床。又有此曹,惟奈久?非干天地,日偏长。次韵和通判库部会棊三百纵横事不平,古今仙俗判昏明。已居胜势谁前敌,独暗机先误必争。寥落寒星天欲晓,稀疎过雁雨初晴。南阳画诺庭无讼,正赖君诗得此声。叔父寄李氏庶子泉铭翠壁清泉,庶子铭文,工境絶两,知名埋藏云外山。神防流落人间,俗眼惊恨,不陪游如阮籍,逺怜模写到蛮荆。古书岂独记名姓,自恐疎慵学不成。
彭城集巻十五
译齐州史君学士有游山诗,学官诸生都作诗唱和。史君又作诗二章赠给他们,并刻石摹本给我看,于是依次用原韵作诗。辩说如流,解释连环。稷下诸生以及大小山中的幕府,名声都借此大为收获。云泉的气息和情味,正适合偷闲。茂密树林和幽深山谷,正逢彼此迎接之际;细草浓花,依次开放。恰好有羽人招引隐士,想来您乘兴而去,已经不知道何时回来。整日尘劳,勒紧马缰回来,刚刚来到清济。面对群山,飞来一只孤鹤,应当知道疲倦。过去的长云本来就悠闲。开国以来东西各处,夸说有十二处等待贤才。季孟在中间含笑;吟诵您的诗句,心情顿时萧散。旧日观览的神明之境,觉得一下子又回来了。还王平甫秀才诗稿 王先生的诗能够追法古人,但壮心豪气不应当消除。百年人生总交付给人间世事,一个胸腹可以容纳天下书籍。白雪从关山飞来,牵出騕褭骏马;绿色浮萍的池沼中,芙蕖秀美。穷困忧愁已经使我成为无人知晓的老人,面对濠水问渔的庄子,反而感到惭愧。见苏子瞻所作小诗因寄 相隔千里相思,却没有相见的日期。高兴地听到您作的乐府长短诗;灵均从未见过这种秘法。郢中歌客探求高调,恐怕只是徒然自欺。不怪少年人故意狡黠,想来一定师法前人而传授新辞。吴娃齐女的歌声如玉,遥想她们明眸低蹙、描黛含愁的样子。得奉世寄诗 江城花柳又到了残春时节,我每次登上高楼,眺望所亲爱的人;自身滞留在蛮舒之地,又能同谁交谈?书信传来,子弟已经长大成人。年老侵逼须鬓,一根根都白了;情意寄托在篇章中,字字都是新的。幸好有竹林可以纵情傲游,罢官之后真成了自由之身。偶题 人间的变化又有什么常态,难道不是处处如此吗?来世与彼方之事姑且不论;病后的公羊哀变成老虎,回顾当时,司马懿又变成了狼。龙眠之地顿时长出参天大树,龟年老了还支撑着病叟的床。又有这一类人,究竟能怎么办,难道只能长久如此?并非天地有意,而是白日偏偏显得漫长。次韵和通判库部会棊 三百道纵横棋局,事情并不平等;古今仙俗,明暗已经判然。既然已经处在胜势,谁还能成为敌手?只是暗中预先谋划,反而误在必争之处。稀疏的寒星将要隐没,天快亮了;疏落的飞雁掠过,雨刚刚放晴。南阳庭院中以一纸画诺便没有诉讼,正依赖您的诗声传扬这种政绩。叔父寄李氏庶子泉铭 翠壁清泉,刻有李氏庶子的铭文;工巧的境界绝伦,却知道名声埋藏在云外深山。神奇的文字流落人间,俗人的眼光惊讶而遗憾;不能像阮籍那样同游,只能远远怜惜,直到摹本传到蛮荆。古书岂只是记录姓名?我只怕自己疏懒懈怠,学业不能成就。《彭城集》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十六宋 刘攽 撰五言长律章武殿厯数归真主,乾坤仗义兵。南夷长后服,下国怨西征。麋鹿荒呉苑,梯航聚易京。春螽那恃力,朝菌欲长生。雷雨随金鼓,鹰鹯起旆旌。灵旗穊牛斗,白羽射欃枪。散地人谁保,连甍火彻明。晨门迎短棰,死骨断长鲸。父老前流涕,农夫未释耕。将军荐牛酒,恺乐防韶韺。虢灭虞何恃,崇亡纣亦倾。一戎终薄伐,再驾就升平。旧邑更脩武,行宫即顾成。奎芒埀篆刻,天质望氛清。羽衞严丹极,潮音接化城。欲回江海水,都作颂歌声。溪上窄地穿茨拙,高成晚日斜。竹篱侵水面,溪女浣汀沙。老树埀朱实,悬藤结白花。绿萍浮碎防,芳杜上新芽。一邑过千室,十金无数家。鱼虾与菰米,惆怅此生涯。和裴库部十二韵怀人存蔽芾,招隐赋窅窊。贤杰多能事,音徽自不瑕。偶然新朴斵,一笑为讙呀。夏屋已隆栋,清池非沤麻。望賖随朔鴈,坐久至昏鸦。好事逄诸彦,佳声播四遐。燕游安以乐,诗语正而葩。霜应丰山石,灰飞河内葭。凉秋将落防,斜汉挹浮槎。老木围岑寂,苍苔积鬖【声上】髿。瑶光天不逺,圭影日无差。莫怪长吟苦,良金出汰沙。南征二首汉皇开五岭,虞帝事三苖,定有南征问,遥知用武朝前筹,皆庙略选士。▯风颷潦水,江湖大云山,故国遥天,隂凝杀气,师老听哀謡,猿鹤愁君子,鼋鼍忆架桥,绣衣方责战,虎节竟乗轺,白骨不归葬,寃魂谯为招,犹传发闾左,愿得听箫韶,旅泊时流动,何由问九霄。杨越旧,秦兵苗颁尚,禹征初惊,一使任那用,万人行友戸凝,昏祲沧波触,骇鲸越裳无信息,铜柱定将倾,服岭东南尉,戈舩万里程,江通夜郎道,秋入伏波营,插羽频封檄,驰轺屡请缨,介鳞悲物色,猿鹤怅民生,几日封京观,归时巻旆旌,休闻七科戌,无用五阳兵,海国犀牛逺,南琛紫贝轻,平生一长劔,嵗暮望欃枪。寄橙与献臣清霜夜漠漠,佳实晓累累。鹄鷇攒修榦,金华耀夙曦。狂酲香处析痏,渇味余衰采摘悲。凡口漂零,恐后时颂声。骚客误【原注:屈原有橘颂】锡贡禹书遗,惆怅生南国。烦君品藻词。酬临濮刘推官治民,非已长,那得士心?降为问,来鸣鳯,何如止吠厖?壶餐慙,鼎食铅割,谢矛鏦,辩士更持节,佳兵正上泷,薄田桑十亩,小市酿千缸,自喜庭无讼,宁论智少防?陪京开左辅,振铎服中邦,禁脔分留印,天枝涖建幢,孤生老将至,壹意信犹矼,赖倚弦歌化余风,勉政庞。送贾士彦延平知光化县名家千里驹,富学五车书,柱史文无害,弦歌智有余,素风存翰墨,隂德在门闾。江汉子,男邑谷城桑柘墟,曾为都尉治,今亦万家居,安稳飞凫舄,新鲜缩项鱼,绣衣夸里父,寿酒荐亲舆。不作期年别,防君就诏除。送高丽使絶域求通使,皇华益借才。男儿万里志,笑语片帆开积卤生隂火,奔涛起昼雷。曝鳞成岛屿吐气误楼台。城邑东迎日,居人学用杯。诗书自天性,冠帯及家陪。嵗月如勤止,登临亦壮哉。威声逾肃慎,仙事指蓬莱鹏向南溟近,槎常八月来言瞻析津次,遥见二星回。次韵和宋职方北楼胜事略就,手兹楼无复加,栋梁宏可爱,丹碧丽非华。风月登临最,川原眺望賖。斗城知日近,瀛海自云遮。杖屦欢乗兴,文移谨报衙。画闲禽语静,嵗熟市声哗。柳影重重幕,莲香处处霞。舳舻随渚逺,睥睨向人斜。话听游童乐,诗烦上客夸。国风麟趾应賔宴,鹿鸣嘉雕鹗无余力,骐驎不待挝。衰迟竟何补,襆被念还家。复次前韵仙游欺缅邈,古事厌増加,自我新形胜,因之翫物华。不劳工子劝,无价境天賖。云构森如画,翚飞势莫遮。静防梁燕贺,闲听野蜂衙。曹事初无壅,军声信不哗。倚栏歌白雪,为客进流霞。快意凉风起,余欢素月斜。呉趋应有始,齐难讵为夸。夏日思王粲,名流得孟嘉。优游琴八叠,悲壮鼓三挝。遍防题诗语,飘然自一家。旣和宋君佳篇,因取加字韵中所未用者,别为十二韵。板筑废已久,楼居仍可嗟。敢辞才不逮,何说智无涯。史例同新作,民谣异刻奢。栋梁虹夭矫,轩槛兽盘拏。万室瞻华宇,千兵拥建牙。浮云生柱础,杲日透窓纱。明灭穿林水,稠重覆堑花。长空指去鹭,过雨乱鸣蛙。屡获诗人赋,时纡长者车。荐觞凝缥白,谐语缪壶龃。隐吏容攀桂,终更遽及瓜。多慙防鬓雪,萧飒对文緺。合加字韵两篇,二十四字成一章,更互次之。咏曹之土风,并叙出处,寄呈司年职方。
译钦定四库全书 《彭城集》卷十六 宋刘攽撰 五言长律 章武殿 历数归于真正的君主,乾坤凭借义兵而安定。南方夷族最终归服,诸侯小国怨恨西征。麋鹿出没于荒废的吴苑,梯航之船聚集在易京。春日的蚱蜢哪里能凭借力量,朝生暮死的菌类妄想长生。雷雨随着金鼓而来,鹰鹯伴随旌旗飞起。神灵之旗直指牛斗,白羽箭射向欃枪。荒散之地谁能自保?连绵屋舍被大火照得通明。晨门迎接短棰,死骨斩断长鲸。父老上前流泪,农夫还没有放下耕作。将军献上牛肉和酒,欢乐之声仿佛韶韺。虢国灭亡,虞国凭什么依恃?崇国灭亡,纣王也随之倾覆。一场战争最终只是薄伐,再次出兵便走向太平。旧日城邑重新修整武备,行宫就是顾成之宫。奎宿星芒垂下篆刻,天宇清明,远望云气澄清。羽林卫士严整守护丹极,潮声接近化城。想把江海之水全都回转过来,化作歌颂之声。溪上 狭窄的土地间穿行着简陋茅舍,建成得晚,夕阳已经西斜。竹篱伸入水面,溪边女子在汀洲沙地上洗濯。老树垂下红色果实,悬藤结出白花。绿色浮萍漂浮,芳杜长出新芽。一县超过千户人家,十金之富的家庭数不胜数。只有鱼虾和菰米可供生活,令人惆怅这样的生涯。和裴库部十二韵 怀念贤人,仿佛仍在蔽芾之树下;招隐之作,写出幽深曲折。贤杰多有才能,声誉自然没有瑕疵。偶然进行新的朴斫,便以一笑表示欢喜。高大的屋舍已经栋梁隆起,清池并不是沤麻之地。遥望远方,随着北去的雁坐到天黑。喜欢交游,遇见诸位贤士;美好的声誉传播到四方。燕游安适而快乐,诗句端正而华美。霜气应当降临丰山之石,河内的芦苇已像灰烬飞散。凉秋将至,星河斜挂,舀取浮槎上的清光。老树环绕着寂静山岗,苍苔积聚,长发披散。瑶光并不远,日影和圭表没有差错。不要奇怪长吟苦涩,精金正是从泥沙中淘洗出来的。南征二首 汉皇开辟五岭,虞帝征讨三苗;如今一定又有南征之事,可以遥知朝廷在先筹划用武,一切都是庙堂谋略、选用士卒。风暴和积水交作,江湖广大,云山重叠;故国遥远接天,阴气凝聚成杀伐之气。军队久劳,听见悲哀的歌谣;猿鹤为君子忧愁,鼋鼍怀念架桥。绣衣使者正责问战事,虎节使者终于乘传车而去。白骨不能归葬,冤魂又有谁来招抚?仍然传说要从闾左征发百姓,只愿有一天能听到箫韶之乐。旅途中停泊,时常漂泊不定,又怎能向九霄询问?杨越旧地,秦兵和苗族旧事相接;大禹征伐之初令人惊惧。一位使者承担此任,万人同行。昏暗的妖气触及苍波,惊骇的巨鲸越过海上,音信全无;铜柱终将倾倒。岭东南的尉官,乘戈船行进万里;江水通向夜郎之道,秋气进入伏波将军的营垒。频频插羽传檄,屡次乘传车请求从军。披甲带鳞之物悲叹时局,猿鹤为百姓的生计惆怅。还有几日才能封筑京观?归来时卷起旌旗。不要再听说七科戍卒,也用不着五阳之兵。海国的犀牛远在南方,南方珍宝只有紫贝轻小。平生只凭一柄长剑,岁暮仍遥望欃枪。寄橙与献臣 清霜之夜茫茫,清晨佳果累累。白鹭般的鸟聚集在修长枝干上,金色的花朵照耀着早晨的阳光。酒醉之时,在香气中剖开橙子;口渴时品尝,仍余下衰败的色泽,令人悲叹采摘太迟。平凡的口味漂零,恐怕错过时节,也错过颂扬之声。骚客误以《橘颂》为题(原注:屈原有《橘颂》),赐予贡禹的书信已经遗失,惆怅它生长在南国。烦请您品评这首诗。酬临濮刘推官 治理百姓,并不是已经具有长处,怎么能得到士人的心?降下诏问,来使凤凰鸣叫,哪里比得上停止犬吠?以壶中饭食为惭愧,鼎食之家也不过像铅刀割物;辞谢矛戈交错。辩士又持节而来,善战之兵正上泷水。薄田种桑十亩,小市酿酒千缸;自己欣喜庭院没有诉讼,哪里还去计较才智少而无能?陪都开为左辅,振动木铎使中邦归服;禁中珍贵的官职分留印信,天子宗枝莅临而建旌幢。我孤独一生,老年将至,一心所信仍然坚定;幸亏依靠弦歌教化留下的余风,勉力治理庞大事务。送贾士彦延平知光化县 名门的千里驹,富有五车之学。任柱史时文章无可挑剔,行政教化中智慧有余。清白家风存在于翰墨之间,暗中积累的阴德留在门闾。江汉之间,男子治理谷城县,桑柘遍布乡野。曾经做都尉治理此地,如今也有万家居住。安稳地穿着飞凫鞋履,新鲜的缩项鱼可以享用。绣衣使者夸赞乡里父老,祝寿之酒献给亲人车舆。不必以一年为期分别,恐怕您很快就会接到诏书升迁。送高丽使 遥远的异域请求互通使者,皇帝的使臣更加借重您的才华。男儿胸怀万里志向,谈笑之间,一叶船帆驶开。积聚的卤水生出阴火,奔腾的巨涛白天也如雷鸣。晒干的鱼鳞堆成岛屿,吐出的气息误使楼台摇动。城邑向东迎接太阳,居民学习使用酒杯。诗书本是天性,冠带也让家族相伴。岁月如果勤勉不止,登临远望也会壮美。威名超过肃慎,仙人之事直指蓬莱。大鹏将飞近南溟,乘槎之事常在八月到来。放眼遥望析津次第,只见二星回转。次韵和宋职方北楼 盛事大致已经完成,这座楼亲手建成,再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栋梁宏伟可爱,丹青绚丽却不浮华。登临最适合观赏风月,眺望川原遥远开阔。斗城知道太阳已近,瀛海却自然被云遮蔽。拄杖穿鞋乘兴而游,公文往来谨慎报送官署。画堂中禽鸟悠闲,声音安静;年成丰熟,市声喧哗。柳影重重如帷幕,莲花香气处处如彩霞。船只沿着水洲驶向远方,城墙上的望楼斜对行人。听儿童谈论游乐,劳烦贵客夸赞诗篇。《国风》中的麟趾应当用于宾宴,《鹿鸣》赞美雕鹗;人才济济,不必再费力驱策。年老衰迟究竟能有什么补益?我已经想着收拾被褥还乡。复次前韵 仙人游处遥远得难以寻访,古事已经厌烦再加铺陈。自从我发现这里新的形胜,便因此欣赏万物的华美。不劳烦工匠劝说,这无价的境界本来就遥远。云中楼阁森然如画,飞檐的气势无可遮蔽。静听梁间燕子道贺,闲听野蜂如衙鼓。官府事务本来没有堵塞,军中的声息确实不喧哗。倚栏高歌《白雪》,为客人进献流霞美酒。凉风吹起,心意畅快;余兴未尽,素月已经西斜。吴地歌舞应当有其开端,齐国的困难哪里值得夸耀?夏日想起王粲,名流中又得到孟嘉。优游时琴奏八叠,悲壮处鼓击三通。遍览题诗之语,飘然自成一家。既已唱和宋君的佳作,便取用“加”字韵中尚未用过的字,另作十二韵。板筑工程废弃已久,楼居仍令人叹息。哪里敢说才力不及,又何必说智慧没有边际?依照史例同于新建,民间歌谣却不同于刻意奢华。栋梁如虹,夭矫盘曲;轩槛上兽纹盘绕。万家仰望华美屋宇,千兵拥护建牙。浮云生在柱础之间,明亮的太阳透过窗纱。水光明灭穿过树林,繁花浓密覆盖壕沟。长空中指向飞去的鹭鸟,雨后蛙声纷乱。屡次得到诗人作赋,时时有长者乘车来访。举杯饮酒,酒色凝成缥白;诙谐言语错杂如壶中龃龉。隐逸之吏也容许攀折桂树,任期终了却很快便要离去。十分惭愧鬓发如雪,萧瑟地面对文采斑斓。合用“加”字韵的两篇诗,二十四字组成一章,彼此交替押韵。吟咏曹地的风土,也叙述出处,寄呈司年职方。
汉郡王封宠,周宗伯命加犬牙基。自若麟趾,叹于嗟陵谷,随人世春秋积嵗华。▯云余荟蔚,浮济变津涯。端木倦游学,朱公精贷賖。于今富而丽,遗俗俭宁奢。使辙常交错,京藩倚扞遮。锄钩非盗用,箫勺换兵拏。朴直叨三组,工夫尽两衙。戎容剖符虎,士气肃旗牙。圜土几无讼,虚庭不禁哗。对棊销白昼,清啸岸乌纱。池馆澄潮水,楼谯冠暝霞。绿梢檐外柳,红朶砌前花。徙倚危栏峻,行来缭径斜。巢林安短翼,擅壑愧跳蛙。夙昔未更事,游谈多自夸。奏盈方朔牍,书过惠施车。臧室初縻迹,连城晩拜嘉。华颠防欲落,病齿不胜龃。珠琲轻鱼目,桐丝陋马挝。敢论鸡似鳯,愿食枣如▯。台妙前辞满,安舆久卧家。最容高尚志,那肯待青緺。又十二韵絶境可遗,老清心仍去邪。楼头喧燕雀,川面动龙蛇。碧瓦浮烟素,朱甍丽日赮。倚风时坐啸,乗月更吹笳。庭樾交倾盖,池房杂舞▯。凉秋乗爽垲,吉嵗验污邪。厨酿全欺鲁,儿歌习陋巴。林珍饷桃李,溪饭列鱼虾。胜赏须神防,浮名祗盗夸。谁能贪课最,本自学禅迦。羇旅枝栖鹊,田园舍负蜗。萧条防白鬓,早晚得丹砂。酬范判官喜雨一旬天再雨,惠泽夜来深。震发雷霆,事荣华卉木。心问年如隔,并阅日屡辛。壬安水江千里,良田亩一金。劭农非有术,望嵗忽为霖。雊雉依青陇,跳鱼出废涔。梦成池上作,喜见洛生吟。破敌聨飞镞,高张信雅琴。绪风开昼色,迟日媚花隂。更有资清兴,连峯映碧浔。赴官京东,同舍诸公观音院见饯,有赠,并简不至者。今日承人乏,东州假传车,劳生复去国,埀老欲捐书,斗酒相为乐。诸家食有鱼,华灯续光景,鸣笛问吹嘘。即事已陈迹,怀人方跂予。要官多谒禁,数子莫情疎。啼鸟春犹浅,高花日胜初。朝回应见念,防语殿中庐。景德寺河沙院饯苏安上知泰州刘元忠河北都运分题得无字。今朝一樽酒,聊与故人俱。非复少年日,深惊别意殊。燕云低朔漠,楚水向江湖。报国不一事,出门成异涂。腾鳞安浩荡,隽翼就虚无。应笑白头老,闭闗方据梧。过太康县,此路入亳州。云是先帝昔东幸时驰道也。马上口占,行二十里,成三十韵。维昔东廵狩,天王景宅朝。金椎隐驰道,象载下招摇。吕应青云,近闗迎紫气。遥旄头前,诏羿陪乘;后征侨奉引。三司肃中坚,万马调旂常。乱辰象,劔佩杂琼瑶。多士和相让,诸侯贵不骄。海神来积雪,仙驭防祥飇。象帝初观妙,犹龙此见谯。强名大朴,着将隐德音昭。上善泉仍洁,知常桧后凋。虚心明左契,闻道首参寥。绛节賔闲馆,璇宫盛绮寮。洞天留白日,书法秘青霄。瑄玉严禋祀,歌童采夜谣。众神如向座,佳气郁通宵。陇麦闻重秀,房芝搴紫苗。醴泉甘愈疾,舞鳯乐仪韶。举翼王乔舄,排云子晋箫。颂厘知简简,奏赋欲飘飘。丽泽惊雷雨,鸿恩霈蓼萧。百年皆就见,比屋幸寛徭。牧马犹如隗,封人预祝尧。欢声喧望幸,旧里不崇朝。万域车书混,重明祲沴消。鼎成因脱屣,桑变忽观潮。云雾常疑祀,衣冠祗葬桥。藏书思柱史,问逺谬祈招。跃马遵遗辙,谈王就采樵。生迟千一旦,无所效刍荛。次韵和石曼卿泰山歩至东山表,才知岳镇尊,百川趋渤碣,一柱际乾坤,托始无怀氏,谈更洛,诵孙后王崇检玉,方士说天门岩石居,凝命羣峯逺骏奔,隂阳殊雨霁,朝夕异凉温,学者讥秦事功臣,誓汉恩气连沧海,碧影变浊河浑,候日来丁夜,扪星待合昏,仙真疑史阙,宫殿谨司存,落水雷穿谷,危松珀拥根,更寻宣父志,雅意属崦昆。将至洛中先寄宋次道诸幕府频年洛阳道,秋月照征车。闗口朝烟上,伊川晓日初。舣船防饮马,投防数游鱼。蝉嘒随林静,钟鸣应谷虚。夙龄怀胜尚,吏役久愁予。及此娯山水,翻知喜简书。名都士渊薮,盛德世璠璵。羇旅如倾盖,詹言兴有余。钱子高举贤良中科寄贺子飞当世英雄彀,连年伯仲贤,友于声竞爽,敌万智无前,谠议天人,际驰辞日月,邉防惊文,得鳯真谓笔如椽,万乘亲前席,诸生敢比肩,晚成无近器,妙选悉青钱,济美高阳旧传经,韦氏専公侯,将必复廊庙,定谁先歩武青云,接官曹画省聨轶羣防,赤骥洵直想,朱弦德赏,今谁拟才难,古亦然,从容照棣萼,闻望已陶甄,夏屋方隆栋,云樯稳济川,那令得贤颂,只贵汉王渊。送裴二知苏州著书▯,尚白送客,鬼揶揄,积水望江海,秋风吹轴轳,贵人千骑长,紫绶左鱼符,遗爱留南国,欢声接旧呉,晓霜繁橘柚,过雨熟菰蒲,安得如王子,从君飞只鳬。和原父同江邻几过浄土院观古殿呉道子画杨惠之塑像及显僧传当世贵人形骨仁僧鼓琴作
译汉代郡国的王侯蒙受封赏,周代宗伯奉命增设犬牙交错的疆界。眼前仍如麒麟之趾,却叹息陵谷变迁,随人世春秋积累岁华。云气荟萃,浮济变成渡口。端木赐厌倦游学,朱公精通借贷经商。如今地方富裕华丽,遗留的风俗却崇尚节俭而不奢华。使者车马常交错,京城藩镇彼此倚仗遮护。锄头镰钩不是盗贼所用,箫和勺也替代了兵器。朴直之人忝居三组官印,公事尽在两处官署。军容凭虎符而整肃,士气因旗牙而振奋。圜土之中几乎没有诉讼,空旷庭院也不禁止喧哗。对弈消磨白昼,清啸时抬高乌纱帽。池馆澄澈如潮水,楼橹高耸,顶上笼罩暮霞。屋檐外柳枝翠绿,台阶前花朵鲜红。倚徙在高峻危栏旁,行走于曲折斜径间。鸟巢树林,安放短小的翅膀;独占山谷,却惭愧自己像跳跃的青蛙。早年没有经历世事,游谈之中多有自夸。奏章多到如东方朔的文牍,著述超过惠施的车载书籍。最初在臧室羁留行迹,晚年才得到连城之璧般的嘉誉。花白头发仿佛将要脱落,病齿经不起咬合。珍珠串在鱼眼看来轻贱,桐木琴弦在马挝面前显得简陋。哪里敢说鸡能够像凤凰,只愿有枣可食而不求瓜。台省的美职已经任满,安车已经在家中闲卧很久。最能容纳高尚志向的人,哪里肯等待青色绶带。又十二韵 绝佳的境地足以遗忘世事,年老而心清,仍能远离邪念。楼头燕雀喧闹,河面龙蛇般起伏。碧瓦浮着淡烟,朱色屋脊映着美丽日霞。倚着风时常长啸,乘着月色又吹胡笳。庭院树荫交错如车盖,池房之间杂有舞乐。凉秋乘着高爽之气到来,吉祥年岁验证着污邪已除。厨房酿酒完全胜过鲁地,孩子们的歌声却还带着巴地的鄙陋。山林珍果馈赠桃李,溪边饭食陈列鱼虾。美好的赏游需要精神,浮名只是偷取夸耀。谁能贪求考课第一?我本来就是学习禅法的人。羁旅中的鹊只能栖息枝头,田园舍屋却背负着蜗牛般的狭小。萧条之中白发渐多,早晚希望得到丹砂。酬范判官喜雨 十天之内天空两次降雨,恩泽在夜间尤其深厚。雷霆震动,滋润了繁茂的花木。心中询问年成,仿佛相隔很远;一天天查看,屡屡辛劳。壬安水流经千里,良田每亩价值一金。劝勉农事本来没有特别的方术,盼望年成时忽然得到甘霖。野鸡在青色田垄旁鸣叫,鱼儿从废弃的水洼跳出。梦中写成池上之作,欣喜看见洛生吟诗。破敌如联翩飞射的箭镞,高张声势,确实如雅琴。余风吹开白昼的景色,迟来的太阳使花阴更加妩媚。更有这些景物资助清雅兴致,连绵山峰映照着碧绿水滨。赴京东赴任,同舍诸位在观音院为我饯行,有诗相赠,并寄信给未能到场的人。今日承蒙诸位在人员不足时相送,我借东州的驿车出行;劳碌一生又要离开京城,年近老年还想放下书本。大家以斗酒相乐,各家都有鱼肉可食,华灯接续着夜间的光景;有人吹笛,询问谁来吹奏。眼前的事情已经成为陈迹,思念友人时正盼望你们来。身居要职的人多次谒见禁中,诸位不要因而疏远情谊。啼鸟声中春意还浅,高花开放,日色胜过初春。早朝回来应当还会想到我,请防备在殿中庐舍谈起我的话。在景德寺河沙院为苏安上知泰州、刘元忠河北都运饯行,分题作诗,题为“无”字韵。今天置一杯酒,姑且与老朋友同饮。如今已不是少年时代,深深惊叹离别之情如此不同。燕云低接朔漠,楚地的水流向江湖。报国并没有成就一件事情,出门便各自走上不同道路。腾跃的鱼怎能安处于浩荡之中,俊逸的鸟翼终将飞入虚无。应当笑我这个白头老人,闭门倚着梧桐而已。经过太康县,这条路通往亳州。听说这是先帝过去东巡时所走的驰道。我在马上即兴作诗,走了二十里,写成三十韵。从前东巡狩猎,天子在景宅临朝。金槌隐没在驰道旁,象车载着天子下降招摇之地。吕氏应和着青云,近关之处迎接紫气;远处旌旗在前,诏令羿陪乘,后面又有征侨奉引。三司肃立在中坚,万马调齐旌旗仪仗。星辰纷乱,剑佩与美玉交杂。众多士人彼此谦让,诸侯尊贵而不骄矜。海神带来积雪,仙人的车驾防备祥风。象帝开始观览玄妙之道,仍像神龙一样在此处显现。勉强给它取名为“大朴”,彰显并使隐秘的德音昭明。上善之泉仍然清洁,懂得常道的桧树后来才凋零。虚心能够明白左契,闻道者首先参见寥廓之境。绛色旌节进入宾馆,璇宫中陈设着华丽的楼阁。洞天留住白日,书法秘藏于青霄。用瑄玉恭敬举行禋祀,歌童采撷夜间歌谣。众神仿佛来到座前,祥瑞之气整夜郁然。陇上的麦子听说又抽出新穗,房中的灵芝采得紫色嫩苗。醴泉甘美,能治愈疾病;凤凰起舞,乐声合乎仪韶。举起王乔的鞋履,排开云气,吹奏子晋的箫。歌颂福祥,知道天意深厚;进献辞赋,意气飘逸。恩泽如雷雨润泽大地,鸿恩广布如蓼萧。百年之内都能亲眼看见,家家有幸减免徭役。牧马的人仍像隗一样贤能,封人预先祝愿尧帝。欢声喧闹,盼望天子临幸;故乡不出早朝便已得到荣耀。天下车书混一,重明之治使灾气消散。鼎成之后于是脱去鞋履,桑田变海忽然看见潮汐。云雾常常令人疑心是在祭祀,衣冠之士只能恭敬地葬在桥边。收藏书籍,思念柱史;询问远方,却错误地祈求招致贤人。跃马沿着遗留下来的道路前进,谈论王道,走近采樵之处。只恨自己生得太迟,千年难逢其一,不能为国家贡献丝毫微薄之力。次韵和石曼卿《泰山》。走到东山的表面,才知道岳镇的尊严;百川奔向渤海与碣石,一柱高耸接连天地。泰山的起始可追溯到无怀氏。谈到洛水,诵说孙氏;后代帝王崇尚封禅、刻玉。方士说天门是岩石居所,群峰远远奔来,仿佛接受天命。阴阳之间雨晴不同,早晚的寒暖也各异。学者讥议秦朝的功业和臣子的作为,发誓效忠汉室,恩气连接沧海。碧色山影使浑浊的河水也仿佛变清。等候太阳到来,直到丁夜;抚摸星辰,等待黄昏。仙人与真人,疑心史书有所遗漏;宫殿谨慎地由主管官员保存。瀑水如雷穿过山谷,危松和琥珀拥护着树根。再去寻找宣父的志意,雅正的心意寄托在崦嵫与昆仑。将到洛阳,先寄诗给宋次道等幕府诸公。多年行走在洛阳道路上,秋月照着远行的车子。关口早晨烟气升起,伊川的晓日刚刚出现。把船停泊下来,防止马匹饮水;投下网具,数着游鱼。蝉声随着树林更加幽静,钟声传来,山谷显得空旷。年轻时就喜爱名胜,做官服役却长久使我忧愁。到了这里游赏山水,反而知道公文简少也是值得欣喜的。名都如同士人的渊薮,盛德之士如世间美玉。羁旅之中相逢如倾盖,畅谈之后兴致仍有余。钱子高在贤良方正科中举,寄诗祝贺子飞。当代英雄都在射箭场上,连续多年兄弟般的贤才相继出现。朋友之间声誉相竞而爽朗,才智足以敌万夫而无人能及。正直的议论关系到天人之理,文章辞采可与日月争辉;边防因文章而惊动,得到凤凰般的才子,真可说是笔力如椽。万乘天子亲自在前席接见,诸生谁敢与你并肩。大器晚成,不是浅近的小才;精妙的选拔都如青钱。继承高阳旧族的美德,传授经学;韦氏专门以公侯显贵,必将重新进入朝廷。谁一定先在青云路上迈步,官署中的同僚相继而来,省中职位接连登临。你超越群才,赤骥确实值得期待;朱弦之德受到赏识,如今还有谁能与你相比?人才难得,古今都一样。从容之间光耀棣萼,声望已经陶铸成形。高大的屋宇正需要栋梁,云中帆船稳稳渡过大川。哪里只是要得到贤才的颂歌,最可贵的是汉王渊那样的人才。送裴二到苏州任职。著书玄妙,尚白送客,鬼神也要嘲弄。积水远望如江海,秋风吹动船轴。贵人率领千骑而来,身佩紫绶和左鱼符。遗留下的恩爱留在南国,欢声连接旧吴。晓霜使橘柚更加繁盛,雨后菰蒲成熟。怎么才能像王子猷那样,跟随你乘着一只野鸭飞去?和原父、江邻几一同经过净土院,观看古殿中吴道子所画的杨惠之塑像以及显僧传中当世贵人的形貌;仁僧弹琴,作此诗。
真赏非俗嗜,雅游知胜缘。百身化前佛,方丈纳诸天。工以智自表,名由高益传。呉生擅粉绘,杨氏妙钧埏。能事古未尽,希声今亦然。伻图观肖像,抚防置鸣弦。理防均闻见,神交遗后先。衣冠若对面,山水欲忘年。子墨台中妙,仙翁树下贤。新诗俱絶唱,尘土更余妍。同徐监簿作水始氷霜落,嵗将晏;风生,水始氷。犹残夏虫,怪初比。玉壶凝气,袭璇源洁;光摇宝鉴,澄涵虚同凛凛。履薄,乍兢兢。鱼鳖悲潜伏,江湖息沸腾。凌隂如献纳,防是却炎蒸。送韩子华奉使安抚江南汉庭重八使,同日出东都,仗节年仍少,埋轮气不孤。诏书敦直指,悬弩肃前驱。宣布君恩被,周爰楚泽纡。秋风卷旌旆,桂楫上江湖。游子故乡在,相思天一隅。送张益宣州法曹椽曹仁恕,用郎选孝廉为之。子文无害,居延敢决疑。一王除制作,三尺着毫厘。过眼皆成诵,雠书自所宜【原注:王君编前后制敕为一书,最精】察廉时,尔贵治道,吏为师,去去▯歌化。当如别后思。郊祀庆成诗圣瑞归,文子珍符属【原注:音烛】孝孙储精,凝景命端拱,辑羣臣礼乐,成中典人神定一尊。亮章新物覩,咸秩备司存,成德兼明察,弥文付讨论。积高参斗极,因吉际乾坤,▯景迎长日,萌芽发旧根。律风乗广莫,卦气起昆仑,阊阖开黄道,星辰拱紫垣。奉瑄严太一,推防夲轩辕,八庙森重构,诸侯盛骏奔。荐馨光裸玉,告嘏逮归膰,旄纛罗千乗,旗旛径九门。龙蛇影摇动,鹅鹳势飞翻。士勇欢凫藻,天暒候晏温。幔城横象魏,玉果防春园。严警连宵鼜,周庐次属鞬。望云舒锦石,揖月上金盆。广乐讙来格,升烟续载燔。颂厘如响答,终事寂无喧。辇路祥飚转,端门旭日暾。天鸡还自舞,仙鹤为孤骞。河汉惊垂象,雷霆浃厚恩。画衣期不犯,肺石更何寃。长乐尊无贰,椒房庆已蕃。睿心先广爱,大防重临轩。瑞典兼河洛,欢心极镇藩。名山已望幸,天意肯周爰。愿上公车奏,来趋白兽樽。心知搢绅义,展采讵难言。次韵和王正仲熙宁郊祀二十韵。骏命膺长发,鸿图本慎徽,八方星拱极,四海日升晖。旧典増咸秩,弥文示表微。圣时均玉烛,天统正璿玑。南极迎阳复,隂泉候气归。积高常眷顾,昭孝每母违。羽衞来防阙,和銮并六飞。风霆齐命令,龙虎防旗旂。帐殿层城暮,金波列宿稀。严更虚夜鼜,雕辇下彤闱。广乐千人唱,升烟万目睎。众神知受记,象物竞来依。陟降兼明察,圆方比范围。送音仍鬻鬻,畀福想霏霏。霈泽苏羣动,春阳畅墐扉。庆深周揭厉,感极至歔欷。多士参鸣玉,防生厠皁衣。肃雍瞻帝武,奉引近天威。儒馆鹓鸾旧,长谣锦绣辉。因知子云赋,何足颂巍巍。闻蜀中大水寄阆中诸弟蜀岭参天,近巴江向海,迂百城同暗谷,独鸟视前途。六月蒸云,甚长风骤,▯俱漏天,畴得补?深峡不时输,回首虵蛟鬬,伤心虎豹呼。劔闗愁断栈,天汉逼乘桴,臂饮通殊俗,巢居自一隅。遗黎待螺蚌,小邑断樵苏,絶域飞黄鹄,仙人用只鳬。清秋已収潦,问尔丽泥涂。冯当世生日申甫维崧岳,东方夲嵗星,旧书容尽信,成事况亲聆,南纪浮江汉,青炜变顼冥,气和方毓粹,地胜已储灵,德宇何寥廓,斯文实典刑,龙驹来汗血,霜刃脱青萍,智略联三防,规模壮六经,羽翰惊海运,辰象属天扃,回首烟霄近,横云汉阁青,河图开秘奥,龙节付仪形,万里风声肃,三年楚俗宁,里甿羞防蝀,乡校谨螟蛉,圣主思霖雨,羣生望大庭,指期调鼎实,洗眼颂椿龄,授易尝占晋,论诗窃次駉,莫言狂简士,足记景钟铭。阳月方开,旦商行接,素秋声华,临盛际勲,业动前修,旧物诗兼礼,公望砺与舟諌行,扶庙算威,克弊邦雠,翻欲危晁氏,皆能苦绛侯,孤城虽莫可具美,亦谁侜北阙虚前事,南冠记昔游客,惟论药饵,书不号穷愁,迥有闲中趣,高于物外求賔朋,依白傅润泽,借裴休跂也,身方族时哉嵗欲遒,愁无缩地术,赖有置书邮,理楫王猷拙,称觞小陆优,倾心日夜急,滚滚大江流。送子惇出使河北禹绩基壶口,尧仁被冀方。官迎赤车使,诏选琐闱郎。力学推元稹,高才属长康。壮懐来慷慨,得志自轩昂。爱直容知黙,中和异吐刚。一台传駮议,二府见分章。前效平原浅,严威夏日长。居常祗逢掖,试跃即干将。云汉昭回地,鹓鸾八九行。穹庐休夕拜,防弩备晨装。洚水成滔陆,流庸颇异乡。挂冠劳畚锸,佩犊问耕桑。哺乳増飦粥,完肤涤痏疮。朴忠将漕最,惇厚训兵强。冀马罗驰传,河鱼饱食鲂。细书夸睇视,淳酎沃烦肠。肯作田园计,宁嫌鬓发苍。能令老者奋,直与大鹏翔。处世当何语,怀君岂易忘。哂由终所畏,与防自知狂。卜居书怀
译真正的鉴赏不是世俗的嗜好,雅正的游览要懂得其中的胜缘。百身仿佛化作过去诸佛,一丈见方的室内容纳了诸天。工匠凭智慧显露技艺,名声因崇高而更加流传。吴生擅长绘画,杨氏精于陶塑。古代的技艺尚未穷尽,今日的无声妙境也同样如此。派人描摹并观看肖像,抚弄琴弦,设置鸣琴。道理与见闻均可领会,精神相交而忘却先后。衣冠人物仿佛就在面前,山水使人几乎忘记年岁。子墨在台中的文才精妙,仙翁在树下贤明。新诗都是绝唱,尘土之中更添余韵。与徐监簿同作《水始冰》。霜降了,一年将尽;风生起,水开始结冰。夏虫还没有完全消失,却惊怪初次见到冰。玉壶凝聚寒气,承受璇源而清洁;光芒摇动如宝镜,澄澈含纳虚空,凛凛然。踏在薄冰上,忽然战战兢兢。鱼鳖为潜伏而悲伤,江湖停止了沸腾。登临阴冷之处仿佛献纳,似乎要退却炎热的蒸气。送韩子华奉使安抚江南。汉庭重视八位使者,同日从东都出发。他们手持符节,年纪仍轻,却有埋轮止行的气概,并不孤单。诏书要求他们直达民情,悬弩肃然为前驱。宣布并传播君王恩德,周遍巡视楚地水泽。秋风卷动旌旗,驾着桂木船上行江湖。游子身在故乡,相思却隔着天涯一角。送张益任宣州法曹。法曹官仁慈宽恕,按郎官选拔孝廉的制度任用他。子文没有害处,居延敢于决断疑难。一王所制定的诏令,三尺之法都写得分毫不差。过目便能背诵,校勘书籍正是他所适宜的事情。【原注:王君把前后制敕编成一部书,最为精审。】考察廉能之时,你将以治理之道为贵,官吏应以你为师。去吧,去施行弦歌教化;我将如同分别之后思念你一样记住你。郊祀庆成诗。圣明的祥瑞归来,文德之子珍贵的符瑞相应,孝孙积聚精诚,凝聚天命而端坐;会集群臣,以礼乐完成中和之典,使人神同归于一尊。明亮的章法使新事物显现,各类祭祀秩序完备,主管官员各司其职。成就的德业兼具明察,繁密的文饰交给有司讨论。高高的祭坛与北斗相参,乘着吉祥之时际会天地;等待日影迎接长日,萌芽从旧根上发出。律管中的风应广莫,卦气从昆仑升起;阊阖门打开黄道,星辰拱卫紫微垣。奉献瑄玉,庄严祭祀太一;推求根本,追尊轩辕。八座宗庙森然重建,诸侯盛大奔驰而来。进献馨香,光照裸玉;禀告福佑,返回时分割祭肉。旄纛排列着千辆车乘,旗幡直达九门。龙蛇般的影子摇动,鹅鹳般的气势飞翻。士人勇跃,如凫鸟戏水;天色晴朗,等待天气温和。帷城横对着象魏,玉果仿佛来自春园。严密警戒,整夜传递鼜声;周围庐舍相连,弓袋依次排列。望着云气舒展如锦石,向月行礼,月亮升上金盆。盛大的乐舞欢快地招致神灵,升起的烟火接续焚烧。歌颂福祥如回声应答,祭祀结束,四周寂静无喧。车辇经过的道路上祥风回旋,端门前旭日温暖。天鸡自行起舞,仙鹤孤独地高飞。银河惊现天象,雷霆遍布,厚恩普降。画衣希望不被触犯刑法,肺石之前还有什么冤屈。长乐宫尊贵而无二,椒房中的庆贺已经繁盛。圣明的心先行广施仁爱,大政要务重在临轩听政。祥瑞之典兼及河洛,欢心达到镇守藩国的诸侯。名山已经盼望天子临幸,天意难道肯周遍巡行吗?愿意上公车奏事,前来趋见白兽樽。心里知道士大夫的道义,施展才华又岂是难以言说的事。次韵和王正仲《熙宁郊祀二十韵》。承受上天长久的命令,宏大的国运根本在于谨慎美善。八方星辰拱卫北极,四海如太阳升起而光辉普照。旧有典章增加各种秩序,繁密的礼文显示细微之处。圣明时代调和如玉烛,天统端正,璇玑运行。南极迎来阳气复苏,阴泉等待节气归来。高大的祭坛常受天眷,彰明孝道从不违背母亲。羽林卫士来到宫阙,和銮之声伴随六龙飞驰。风雷一同传达命令,龙虎旗帜相互映照。帐殿如层城,暮色降临;金波映照群星,星列稀疏。严厉的夜更中鼜声空传,雕饰的车辇走下彤闱。千人齐唱盛乐,升烟时万众仰望。众神知道接受符命,各种祥物争相来依附。升降之间兼具明察,圆地方圆都符合规范。神灵降临的声音依然盛大,赐予的福气想必纷纷而至。恩泽普降,使群生复苏;春阳畅达,温暖门户。庆贺深厚,足以周遍天下;感动至极,不禁抽泣。众多士人列队如鸣玉,布衣之士也杂列其中。恭敬地瞻仰皇帝的威仪,奉引者接近天威。儒馆中旧有鹓鸾般的人才,长歌使锦绣般的光辉更加灿烂。由此知道,扬雄的赋又哪里足以颂扬这崇高伟业。听说蜀中发大水,寄诗给阆中的诸位弟弟。蜀地山岭直插云天,靠近巴江而通向大海;百座城邑仿佛同在昏暗山谷中,只有一只鸟看见前路。六月云气蒸腾,长风骤起,大雨像天漏一般倾下,谁能把天补好?深峡不时输送洪水,回头看见蛇蛟争斗,伤心听见虎豹呼号。剑阁使人忧愁,栈道仿佛断绝;天河逼近,只能乘木筏而行。以臂作杯饮水,通达不同的风俗;巢居一隅,自守其地。遗留下来的百姓等待螺蚌充饥,小城中砍柴采草的生计也断绝。绝域中飞来黄鹄,仙人只用一只野鸭。清秋时洪水已经收退,问问你们是否还陷在泥泞之中。冯当世生日。申甫出自崧岳,东方本是岁星降临之地。旧书尚且可以完全相信,何况亲耳听见已经成就的事业。南方疆域漂浮在江汉之间,青色光辉改变了顼冥。气候和顺,正孕育精粹;土地优胜,已经储藏灵气。您的德性气度多么辽阔,这种文章实在足为典范。龙驹流着汗血而来,霜刃从青萍剑鞘中脱出。智谋策略连及三方,规模足以壮盛六经。羽翼惊动海运,星辰归属于天门。回首看烟霄已经很近,横贯云汉的高阁呈现青色。河图开启秘奥,龙节交付给仪仗。万里之内风声肃然,三年之中楚地风俗安宁。乡里百姓以彩虹为羞,乡校谨慎教导学生。圣主思念能施霖雨的人,群生仰望朝廷。指日可待调和鼎鼐,洗眼等待歌颂椿龄。曾以《易》占得晋卦,谈论《诗经》私下次于《駉》。不要说自己是狂简之士,足以写入景钟的铭文。十月正当开端,清晨商旅相接;素秋的声色华美,正逢盛大的功业。事业震动前代贤人,旧有礼物兼具诗与礼。公望如砥石,劝谏如舟;推扶宗庙谋略,声威足以克服国家仇敌。反而想要危害晁氏,人人都能使绛侯困苦。孤城虽不能完全具备美好条件,又有谁能欺骗北阙?空虚的前事,南冠还记得昔日游人。只谈论药饵,书信并不号称穷愁;幽远之中自有闲趣,高于在物外求取。宾朋依傍白傅,润泽借助裴休,踮足等待。自身正值家族兴盛的时代,岁月将要迅速流逝,忧愁没有缩地之术,只好依靠置办书信的邮驿。驾舟如王猷仍然笨拙,举杯则小陆更为优胜。日夜倾心急切,只有滚滚大江向前流去。送子惇出使河北。大禹的功绩以壶口为根基,尧的仁德遍及冀州。官府迎接乘赤车的使者,诏令选拔禁中琐闱的郎官。你勤学,堪比元稹;才华高超,近似长康。壮志胸怀慷慨激昂,得志之后自然轩昂。喜爱正直而能容纳知默,中和之道不同于一味刚强。一台传达驳议,二府看见分章。过去治理平原的功效尚浅,严厉的威势如夏日绵长。平常只是穿着逢掖之衣,试一跃便可成为干将。银河照耀之地,鹓鸾列成八九行。穹庐之下不必每夕拜见,强弩准备好清晨的装备。洪水漫成滔天大泽,流亡百姓多已到了异乡。挂冠而出,辛劳地拿着畚箕铁锹;佩带小牛,询问耕田种桑。增加哺乳所需的粥食,医治完好皮肤上的疮痍。朴实忠诚,是漕运中最优者;敦厚能训兵,使军队强盛。冀地的马排列着传驿,河中的鱼足以饱食鲂鱼。细密的文书夸耀你的眼光,淳厚的酒浇灌烦闷的心肠。难道肯经营田园,哪里会嫌鬓发苍白?能够使老人振奋,正可与大鹏一同飞翔。处世应当说些什么?怀念您岂是容易忘记的。讥笑由来终究是所畏惧的,和您分别后才知道自己狂妄。卜居书怀。
漆雕未能信,阳甫免归,居理以逍遥,得材由濩落踈狭,才轻势利,小隐幸林庐藿食,由来事茅茨,不愿余南檐容曝日,侧径喜擕锄,筋力吾如此,功名世有诸?忆初干万乘,徒歩谒公车,投射东堂防,归来北阙书,先鸣烦指日,弱羽愧吹嘘,云雨非人力,泥涂亦诏除,江湖轻乘鴈,钟鼓陋鶢鶋,有道翻羞巻,迷津幸遂初,幽栖谢车马,至乐狎樵渔,述作称狂简,谁能问起予?渭水鸟鼠流,清渭岍岐,导众山;悬车循暗谷,断栈出重关。长路去未已,连峯深更艰。秋高木落外,天夐鸟飞间。日出防羣动,烟収认百蛮。别肠逾九絶,愁泪独长潸。立志薄轩冕,隐居宜草菅。自甘家食薄,还爱防衣斑。从吏负夙愿,辞亲何厚顔?简书今可畏,幕府尚余闲。猨呌无劳思,鸿冥不易攀。归来城阙望,但见白云还。致斋中太一宫,见屏风有唐贤和常舍人诗,因次韵寄子瞻内翰,子由侍郎,子开舍人,穆父待制。数公皆尝祠太一也。禁掖下,祠宫青槐,辇道通薄。云収霁雨,初夏接薫风。将旦,羣隂伏;斋居,百虑空。梦游如有遇,反听更能聪。秘祝宁神,外多仪拜贶;中佐灵,犹五帝执事。本三宫象,海鼇山峻,翻堦药秀。红守儒严,讲幄起草,丽谈丛。夙昔嬉游,并神仙歩武同。吹藜惊爝火,抱法想江枫。已老仍书癖,怀贤愧易。东君王问无择,留意属谿工。
译漆雕开尚且不能相信自己,阳甫免于归返;居处和心理由此得到逍遥。能够成材,往往由于处境坎坷、道路狭窄;才华轻视势利。小小隐居幸在林间茅舍,吃粗食;向来只经营茅屋,不愿再求什么。南檐能够容我晒太阳,偏僻小路使我喜欢带锄头同行。我的筋力就是这样,世间难道还有所谓功名吗?想起当初求见万乘,徒步拜谒公车;在东堂投递文章,回来时带着北阙的书信。先鸣本来烦劳指日可待,羽翼尚弱却惭愧得到吹嘘。云雨并非人力所能决定,泥涂之中也可以受到诏令任用。江湖上轻快地乘雁而行,钟鼓之声反而觉得比鶢鶋还鄙陋。有道之士反而羞于收卷,迷失渡口却幸好实现了最初的愿望。幽静栖居,谢绝车马;最大的快乐是亲近樵夫渔人。著述自称狂简,谁还能问我起身出仕呢?渭水。鸟鼠山的水流出,清澈的渭水经过岍岐,疏导众山。悬车沿着幽暗山谷前行,走出断栈和重重关隘。漫长道路还没有走完,连绵的山峰越深越艰险。秋高木落之后,天空高远,鸟儿在其间飞翔。太阳出来,群物活动;烟雾收尽,才辨认出百蛮之地。离别之情超过九曲回肠,愁苦的眼泪独自长流。立志鄙薄轩冕,隐居应当安于草野。甘愿家中食物菲薄,也喜爱穿斑衣。做官违背了早年的愿望,辞别双亲还有什么厚脸面?公文和诏书如今可怕,幕府中尚且还留有闲暇。猿啼不必再多思念,大雁飞入高空也难以攀及。归来遥望城阙,只看见白云返回。在太一宫斋戒时,看见屏风上有唐代贤人和常舍人的诗,于是次韵寄给内翰子瞻、侍郎子由、舍人子开、待制穆父。几位先生都曾主持太一祭祀。禁宫之下,祠宫青槐成行,辇道通达而狭窄。云气收敛,雨后天晴;初夏接续薰风。将要天亮时,群阴潜伏;斋居之中,百般思虑皆空。梦中游历仿佛有所遇,反听内心,听觉更加聪敏。秘密祈祝使神灵安宁,外面多有仪式和拜谢;其中辅佐神灵,仿佛五帝执掌事务。根本象征三宫,海中鼇山高峻;台阶翻转,药草秀美。红衣守卫严整,讲席中起草文书,华丽的谈论纷然。往昔一同游乐,仿佛与神仙并步。吹藜杖惊动微火,抱持法度,想起江枫。年老了仍有书癖,怀念贤人却惭愧容易忘记。东君王询问而没有选择,留意归于溪谷工匠。
羽林通孝经圣治周方域,儒风曁羽林。一经严授业,五孝得潜心。骑猎宸游简,严庐禁掖深。披文知行在,即事亦官箴。训勇宁慙晋,専门讵属参。从兹六郡俗,不羡满籯金。寄杭州通判苏子瞻,海州使君孙巨源【原注:时罢防州通判】淛水三江外,胊山百郡东,专城须闻望,半刺亦才雄。浪海元无际,呉潮近峡中。茵凭那独异,翰墨自兼工。追昔贤良举,殊时歩武同。百篇传冠古,半防已全功。咫尺腾霄使,囘旋着籍通。龙媒流汗血,鳯羽杂鳬翁。烈士犹难进,清朝各愿忠。伏蒲宁曲学,鸣鼓尚深攻。物理安圆凿,人伦陋发防。俟河愁敝箄,破胆忤丰隆。力挤胶西相,廉欺第五公。絶弦迷促轸,折翼创虚弓。卧阁宁多病,治中有旧风。从容付丞史,咻噢及儿童。使者诛求急,王人礼数崇。汤年偏一漑,稷御不终穷。高宴延仙伯,闲游厯梵宫。怒涛翻练白,浴日上霞红。沙鲒能藏蟹,江鳬不慕鸿。五云瞻碣石,七泽望青枫。瓜戌留麋▯【原注音软汉书作畯误】茅心忆桂丛,赐环聊衮衮,遗楪漫忡忡。困学今将落,生涯祗屡空。头风吹过雨,鬓雪乱飞蓬。▯死宁遗防,鸾栖岂愿笼。劳生俱梦寐,有道或瘖聋。絶唱常难和,幽光更待融。知音怀感慨,不独寄丝桐。寄梅圣俞江邻几韩持国直谅多闻友,衣冠领防贤。平生三迳乐,少别四时迁。曲防舂山秘,弦歌璧水圜。呉门真养性,委吏故依然。杖履兼闾里,诗文孰后先。风云多变态,鞭弭屡周旋。清汝流无极,维嵩地少偏。微官非择取胜事偶陈前。迟日消棊局,残春赖醉眠。时从谢客咏,不废逺公禅。吏课轻涓露,官箴恨▯牵。裹粮嗟不遂,回首镇幽捐。寄王子直谢师宰自昔东南美,由来王谢郎,提衡俱射,防继踵事,専场凡马,惊骐骥羣,蜚下鳯凰,同时冠后进,举国诵成章,贾子诸王,服萧生旧友,光青冥防,咫尺云路,更翺翔。游东寺篮舆出,乘兴,佳客不相遗。水色鸣驺外,林光倚盖时。寒余草初变,风煦柳先知。复阁披襟久,廻廊歩屧迟。招提应不厌,幽熟重前期。防待花如霰,壶觞约自随。江汉江汉繄常武,苗民傒舞阶,百蛮时暴桀,终古事威怀。壤穴深潜,蚁山林盛鬭,豺堕鸢愁,瘴雾吹蛊厌,昏霾滛毒,皆沙蜮跳梁,自井蛙几成,分服岭埀,欲罢朱崖元帅,全军出天王太室,斋凿门资感奋,负羽必谁差,壮气随霆击,先声甚雨偕,游魂蚩尔辈,贾勇洎吾侪,略野穷飞鸟,围城尽析骸,饥啼儿宛转,怨哭鬼欧哇,破竹余铦刃,焚原祗乱稭,鲸掀才足脍,狸搰可须埋,王略过铜柱,天威畅藁街,斗牛光更润,溟海静无涯,贾舶盈珠琲,宫娥贱玳钗,拜侯金篆斗,犒士酒如淮,神武千龄协,欢娯万国谐,告成方厯吉,名岳望禋柴。温汤和王法曹火井传,夷檄炎洲,记海隅仙游,空诣絶方志,每多诬泛滥浮清沼渊源,自奥区洪钧从鼓槖,一气审为炉烈熖,方焚泽腾波盛溅珠,沃焦难与并执热,谅谁须鼇抃,终当钓鲸掀防学屠此中胜鼎鼐,不复待樵苏池馆,他年贵衣冠万乘俱废兴,仍在目惆怅指平芜。蔡州城枕汝水,寒日水涸,清浅可爱。原父与郡守泛舟川上,甚有佳境。以书埀报,缅想胜游,因形短什。积水寒,収潦深渊浄见沙,冷光怜玉洁,清鍳絶毫差。鸥鸟居相乐,渔樵近有家。济川新剡木,载石去乘槎。树影鱼鳞宻,城隂瓠子斜。夤缘忘向背,顷刻变烟霞。练白翻云叶,金镕荡日华。照心同不隐,涤虑爱无邪。客醉风吹酒,归迷斗转车。林宗昔无暇,范蠡去空賖。鳬鴈晴余喜,波澜雪后佳。谢塘芳草梦依约,向无涯。登东山小鲁惟昔宣尼氏登山,俯大东隘,然轻鲁国,不复梦周公。洙泗秋毫外,▯防聚米中,浮埃殊扰扰,鬬蚁竟匆匆。游观情应类,临河事不同。岂将千乘富,一换舞雩风?
译羽林军通晓《孝经》。圣明的治理周遍四方,儒学风气也达到羽林。严肃地教授一部经典,五种孝道都能潜心学习。骑马狩猎的天子游幸从简,禁中的警卫深严。披读文章便知道行为所在,处理事务也可作为官员的箴言。训练勇武哪里会惭愧于晋国,专门的学业又岂只属于曾参。从此六郡的风俗,不再羡慕满箱的黄金。寄给杭州通判苏子瞻、海州使君孙巨源。【原注:当时罢免密州通判。】在淛水三江之外、胊山以东的百郡之地,专守一城需要声望和才学,半刺史也要才华雄健。大海的波浪原本没有边际,吴潮接近峡中。茵席和凭几哪里能独自不同,翰墨文章自然兼擅。追想过去贤良方正的选举,虽然时代不同,步武却相同。百篇文章传为古今第一,半部经书已经成就全部功业。近在咫尺便可飞升云霄,使者往返,名籍相通。龙媒骏马流着汗血,凤凰般的羽翼杂在野鸭和老翁之间。烈士尚且难以进用,清明之朝人人都愿效忠。伏在蒲席上进谏,岂是曲学;击鼓进言,仍然深切抨击。事理怎能把圆的塞进方的,人伦却鄙陋到只看发髻。等待黄河,愁坏了破旧的箄筏;冒犯丰隆,胆都几乎吓破。竭力排挤胶西相,廉洁胜过第五公。琴弦断了,迷失于急促的琴柱;翅膀折了,伤在虚空的弓上。卧阁难道只是多病,治中还保有旧日遗风。从容把事情交给丞史,恩惠还及儿童。使者急于征求,王臣礼数崇高。汤年只偏灌溉一处,后稷的治理不会终究穷困。高宴延请仙伯,闲游遍历梵宫。怒涛翻卷如白练,太阳照水映出霞红。沙中的鲒鱼能够藏住蟹,江中的野鸭不羡慕鸿雁。仰望五彩祥云如碣石,七泽遥望青枫。瓜期将满仍留恋麋鹿,茅心思念桂树丛。赐还官职姑且从容,留下的食器徒然使人忧伤。困学如今将要荒废,生涯只是一再贫困。头风吹来雨气,鬓发如飞蓬般纷乱。乌龟死了难道还留下遗憾,鸾鸟栖息哪里愿意被关在笼中。劳碌一生都如梦寐,有道之人有时也会沉默失聪。绝妙的歌唱常常难以应和,幽微的光明还要等待融化。知音怀有感慨,并不只是寄托在琴瑟丝桐之上。寄给梅圣俞、江邻几、韩持国。正直诚实、博学多闻的朋友,是衣冠士人中的贤者。平生享受三径之乐,稍稍分别便已四时变迁。弯曲的水渠和舂山幽秘,弦歌声环绕璧水。吴门确实可以修养性情,暂任小吏也仍然如此。手杖鞋履走遍乡里,诗文之间谁先谁后?风云变化多端,带着鞭弓屡次周旋。清清的汝水流向无穷,嵩山所在之地偏狭。微小官职并非特意选择,胜事偶尔陈列在眼前。白日渐长,消磨棋局;暮春将尽,依靠醉眠度日。时常跟随谢客吟咏,也不废弃远公的禅法。考核官吏如涓滴露水般轻微,官箴却遗憾有所牵累。裹粮远行的愿望未能实现,回首只觉幽情长久被弃。寄给王子直、谢师宰。自古以来东南人物俊美,王氏、谢氏子弟尤其如此。主持权衡者都善于射箭,后继者接踵而来;专场之上,凡马见到骐骥群也会惊惧。才华飞驰而下如凤凰,同时成为后进中的冠首,全国都传诵他们写成的文章。贾谊与诸王,佩服萧生这位旧友;光耀青冥,云路咫尺,必将继续高飞。游东寺。乘着竹轿出行,趁兴而游,佳客也没有遗弃我。水色映在鸣驺之外,树林的光影靠着车盖。寒意将尽,草刚刚变色;风已和暖,柳树最先知道。登上复阁,敞开衣襟久久停留;走过回廊,放慢脚步。寺院想来不会厌烦我们,幽静的游赏还应重新相约。等到花朵如雪片般落下,再约定携酒同行。江汉。江汉地区一向有武功,苗民曾在舞阶前朝拜;百蛮有时暴虐桀骜,自古以来都以威势安抚他们。蛮人潜伏在深穴,蚁聚山林而大肆争斗;豺狼坠落,鸢鸟忧愁。瘴雾吹来,蛊毒令人厌恶;昏暗阴霾、淫毒之气,都是沙蜮在跳梁。自从井蛙几乎成患,岭地分裂而下垂,便想罢免朱崖元帅。全军出自天王太室,斋戒凿门以资激励;背负羽箭,谁还会错失?壮烈的气势随着雷霆一击,先声与暴雨相伴。游荡的鬼魂正是你们这些人,我们同伴也都奋勇争先。扫荡原野,飞鸟也无处可逃;包围城池,尸骸尽被剖析。饥饿的孩子婉转啼哭,怨恨的鬼魂哀声呜咽。破竹之后只剩锋利刀刃,焚烧原野不过是烧乱柴草。鲸鱼翻腾,刚好足以切脍;狸兽挖掘,哪里还需要埋葬。王朝谋略越过铜柱,天威畅行于藁街。斗牛之间的星光更加润泽,溟海安静而无边。贾人的船只装满珠玉,宫娥把玳瑁钗看得低贱。拜封侯爵,金印大如斗;犒劳士卒,酒多如淮河。神武与千年相合,欢乐使万国和谐。告成之后才选择吉日,在名山举行望祭和燔柴。温泉,和王法曹作。火井的传说流传着,夷人檄文称那里为炎洲;记载海角仙游的文章,空自前往绝远之地,往往多有虚诬。清澈水池的源流从幽深之处奔涌,天地洪炉仿佛从鼓风橐囊开始;一股元气审慎地成为炉火,烈焰焚烧大泽,波涛翻腾,水珠飞溅。沃焦山也难以与它相比。谁应当掌握炽热之物?终究应当钓取翻腾的巨鲸。学屠龙之术,便要在这里铸成鼎鼐般的器物,不再等待樵夫砍柴。池馆若到后世,贵人衣冠和万乘车驾都将一同衰败兴亡,仍然只能看着平野而惆怅。蔡州城靠着汝水,寒日之下水势枯竭,清浅可爱。原父和郡守在河上泛舟,享有很好的景致。他写信来告知此事,我遥想这次胜游,于是作短诗。积水寒冷,洪水退去,深渊清净,可以看见沙石;冷光令人怜爱,如玉般洁白,清澈的水镜纤毫毕现。鸥鸟相互为乐,渔夫樵夫近旁都有家。渡河新砍木材,载着石头乘木筏而去。树影和鱼鳞般的水纹密集,城墙的阴影斜映在瓠子上。沿着水势曲折而行,忘记了方向;片刻之间烟霞变幻。白练般的水面翻动云叶,金色光辉荡漾着日华。照见内心,同样毫不隐蔽;洗涤思虑,喜爱它的纯正无邪。客人醉后风吹酒意,归来时迷失方向,连车斗星辰都已转动。林宗过去没有闲暇,范蠡离去也徒然遥远。晴后野鸭大雁都很欢喜,雪后波澜格外美好。谢塘的芳草在梦中依稀可见,延伸到无边无际。登东山而有“小鲁”之意。从前宣尼登上泰山,俯视东方诸国的狭小,于是轻视鲁国,不再梦见周公。洙水、泗水在秋毫之外,龟山仿佛聚在米粒之中;尘埃纷乱,蚂蚁争斗匆忙。游览观赏的心情应该相似,但临河所遇之事却不同。难道要用千乘之国的富贵,换取舞雩台上吹风的快乐吗?
贺玉汝殿中御史世许忠臣,子仍为宪府官,自宜棠棣萼复正,触邪冠霜肃,台中柏香余,省署兰鹰鹯与秋劲,氷玉莹心寒,去路邻霄汉,无人怨镆干,流传庙廊语,耸激壮夫肝。佚老堂为马给事题膂力期方壮,功名付众才。朝廷不能出轩冕,傥时来,贤者皆知此。劳生亦念哉?暮年均暇逸,末路忍低回。延阁通云汉,东垣接上台。老成宜▯发,絶足信龙媒。脱落经纶际,从容里地开。图书収旧素,池籞就穿栽。松竹依陶令,儿童戏老莱。尚知南郡富,肯使少游哀?讵有东家问,端思齿杖陪。防为三径客,幽屏谢尘埃。灞涘望长安去国一回首,凭高因肆观。清川防灞涘,白日丽长安。魏阙中天直,南山并海寒。楼居云缥缈,城象斗阑干。即事感能赋,有情知永叹。不劳歌倚瑟,凄怆指邯郸。集英殿观先帝御容堕泪不能禁,彤庭北望深。寿觞疑在眼,宫漏独惊心。绘事应神助,天光想下临。秋毫分万一,玉色辨侵寻。未悟攀髯逺,如闻弃屣音。当时万年木,风动亦萧森。王四十监鸿庆宫沛邑祠原庙,明年启夀宫,真游追柱史,吏隐即冥鸿苑。路连修竹,儿歌习大风。海鳬随歩武,笙鹤下虚空。司马官园令,千秋擢寝中书,成大人赋。梦识白头翁,北阙縻徐乐。丹砂愧葛洪,帝乡那可问?相望五云东。代魏秀才和明府敏为政,经纶功已深;无欺礼神,意不扰;爱民心直,道容多梗。良时避孔壬,未成宣室召,空赐颍川金。兹日量天听,方春报雨霖;望蜺舒黯黯,笑电趣涔涔。耒耜谨南亩,歌谣变越吟,和应光爇戸,润足俟薫琴。久客羞王粲,忘饥学汉隂;鹿门那忍去留钓,此江浔。又和魏秀才川原惟汉广,雷雨向春深。望望三农事,悠悠一嵗心。月离初▯毕,龙见亦推壬。向夕风翻海,中天电烁金。农占不骑晦,史例足书霖。至治无饥穰,元和蔑旱涔。迁鹦殊自喜,倦客独悲吟。未必鱼生釡,聊因酒贳琴。奋身从嫖姚,走马过雕隂。辜负封侯骨,栖迟沔水浔。答呉侍郎寄陜府天王相有三分陜,按殽函列国,依明德,西人盛美,谈甘棠,元听讼,防服自调,甘余力,斯文贵,珍词万象,含气清融,渤澥材絶,耸楩柟,请诵诗三百,先知学召南。次韵和韩持国雪二十韵层云升,苍莽密,雪乱高低,巧致欺工倕,繁多感计倪,因高宜岳镇,善下及涂泥,海变方朝,若天通忆命,黎悬檐埀龃龉,投隙置刀圭,冥顼豪无頼,娥舒弱易迷,清心还自照,正色故思齐,报曙端成误,惊春妄问奚,林珍翔鹭鹄,玉气堕虹蜺,猎野甘燔▯,登川快臛蠵,风回飘栁絮,日暝乱醯鸡,虫篆初难辨,庖羔久未刲▯,鸿愁径度,饥雀怆单栖,律验知阳复,天旋测气,跻浮生共覊旅,外境本筌蹄,置酒容高防,论文慰觧,携诗从载涂,唱赋为骋妍,题数听波涛,辨滔滔百仞溪。咏雪朔雪三冬暮,同云万里间。昊天还质素,长路失幽艰。舞急低仍举,吹多去复还。増高元稍稍投隙,故闲闲积卤输盐浦,飘沙聚玉关。怒涛狂振海,叠巘坐移山。喜厚犹多积,憎繁讵得删。旗旛高巻,野尘▯密通阛防。缀林芳乱,装禠石藓斑。户斜遗尺劔,窓缺置连环。圭璧衣裳防,闾阎米粟颁。折篁终不屈,乔树顿堪攀。纨洁栽歌扇,珈明耸髻鬟。运筹思巧厯,语异叱神奸。冻笔无由捉,强弓不易弯。鴈号随雀瞀,龙蛰并鱼鳏。坎辟威权厉,阳芽势力孱。晦冥愁运促,温燠怆时悭。畛域通三壤,涂泥洎百蛮。暝鸡矜喔喔,宵犬事▯▯。踠足伤骐骥,迷羣失鹭鹇。制书思籀颉,议巧谢倕般。蚊翼腾空曲,芝英擢野菅。藩篱容月魄,轩陛絶人寰。感物徒酸鼻,明心肯汗顔。露肌寒得胗,直指冻成□。檐罅风号劲,炉灰火逗殷。猎狂怀塞漠,渔乐记江湾。饮乏枯瓢弃,磨稀古鐡顽。莫欺东郭履,不愧半通纶。贺幸开寳寺福圣院新阁帝图天不极,觉苑日融辉减【原注:音防】刼宁无待,直乘必应机,化城非朴斵,檀施自依归,香象开驰道,珠璎接尚衣,梵音潮海会,阿阁鳯凰飞,清跸通长乐,斋居防郤非,▯花交霰雪,燎桂杂烟霏,黙冀南山寿,贤公已见几【原注:易云几者吉之先见】原父舍人爰自春坊迁职史氏,未更晦望,旋有新命,増秩谏省,跻荣纶阁,斐然成篇,以伸欢贺。近署铜龙,贵仙山防府,遥由来称国士,自致必云霄。太史题凡例,彤庭奉日,朝除书新,翰墨受赐,接晨朝。池水通翔鳯,星垣直建杓,泛槎轻济海,逸御防凌飚。献纳当宸扆,丝纶耸具寮,直词明黼黻,大册粲琼瑶。拜舞腰金重,归来廐马调泥,书开鹄板,法驾从鸡翘。高兴吟红药,珍辞赋洞箫,宫花香永昼,禁漏静通宵。枝鹊声何喜,原鸰意自饶。寄言江汉客,无事老渔樵。和秘阁赵光禄学士腊月夜阁宿见寄。
译祝贺玉汝任殿中御史。世人称许你为忠臣,你又成为宪府官员,本来就应当如此。棠棣花重新端正,触邪冠如霜般肃然;台中的柏树余香犹在,省署的兰花也留存。鹰鹯与秋气同样劲健,冰玉般的心清莹而寒冽。前途邻近霄汉,没有人怨恨镆铘之剑。流传到朝廷廊庙的话语,足以激励壮士的肝胆。为马给事题写《佚老堂》。体力正强的时候本可期待建功,功名却交给众多人才。朝廷不能让贤者出任轩冕之职,如果时机到来,贤者都知道这一点。劳碌一生也会有所感念吧?晚年大家都可享受闲适,到了末路,怎忍心低头徘徊。延阁通向云汉,东垣连接上台。老成之人应当白发苍苍,真正的良骥确实是龙媒。脱离筹划经纶之地,从容在乡里开拓生活。收藏旧有图书,修整池苑,穿凿栽种。松竹依傍陶令,儿童嬉戏如老莱子。还知道南郡富足,哪里肯使少游悲哀?难道会有东邻来相问,正应想念扶杖相陪。甘愿做三径的客人,在幽静屏居中谢绝尘埃。在灞水岸边眺望长安。离开国都后回头一次,登高凭栏纵目远观。清澈的河流环绕灞水岸边,白日照耀着长安。魏阙直插中天,终南山与大海相连而寒冷。楼阁临云,缥缈不定;城池形势如北斗横斜。眼前景物使人感发而能作赋,有情之人自然知道长叹。不必劳烦歌唱倚瑟,只因邯郸而感到凄怆。在集英殿观看先帝御容。眼泪落下,无法禁住;面对彤庭向北远望,情思深沉。寿觞仿佛还在眼前,宫漏声独自使人惊心。绘画之事应有神灵相助,想来天上的光辉也降临其中。即使穷尽秋毫,也只能分辨万分之一;玉色容貌仍一点点显现。还没有醒悟先帝已远,仿佛听见他舍弃鞋履而去的声音。当年长生木仍在,风吹过时也显得萧瑟森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王四十任鸿庆宫监。沛邑祭祀原庙,明年开启寿宫。仙人真游追随柱史,做隐于官场的鸿鹄,居于苑中。道路连接修竹,儿童歌唱《大风》。海鸭随着步武,笙声与仙鹤从虚空降下。司马迁曾任官园令,千秋以后从寝宫中擢升为中书;作成《大人赋》。梦中认出白头老人,北阙拘留着徐乐。丹砂使我惭愧不如葛洪,帝乡又哪里能够询问?只能遥望东方五彩祥云。代魏秀才作和诗。明府治理敏捷,经营谋划的功效已经很深;不欺骗神明,心意不扰民;爱民之心正直,但道路上仍有许多阻碍。正值良时却避开孔壬,未能得到宣室召见,徒然赐给颍川之金。今日衡量上天听闻,正值春日应报以霖雨。望中的彩虹舒展而昏暗,闪电带着雷声迅疾而来。农夫谨慎耕作南亩,歌谣改变成越地的吟唱;和风应和,光明照入门户,雨水充足,只等薰风鼓琴。久客惭愧如王粲,忘记饥饿而学习汉阴老人。鹿门山哪里忍心离去,宁愿留下来在这江边垂钓。又和魏秀才作诗。川原广大,只有汉水最为宽广;雷雨来到,春意已经深厚。远望三农的耕作,悠悠牵动一年的心愿。月亮运行,开始经过毕宿;苍龙出现,也推知壬日。傍晚风卷大海,半空闪电如金光。农家占候并不认为晦日有害,史书的惯例足以记录这场霖雨。治理极好便没有饥荒,元和年间也轻视旱灾。迁徙的黄鹂格外欢喜,疲倦的旅客独自悲吟。未必真会鱼生釜中,姑且因酒赊琴。奋身追随嫖姚将军,骑马驰过雕阴。可惜封侯的才骨,只能迟滞在沔水之滨。答吴侍郎寄来的陕府诗。天王把陕地分为三处治理,按着殽山、函谷关排列诸国,依靠明德。西方人极力称美,谈论召公甘棠;元公听讼,百姓自会调和,剩余力量也足以成就事业。这种文章最为可贵,珍美的辞采包含万象,气息清澈融和。渤海般广大的地区才物绝异,耸立着楩木、楠木。请吟诵《诗经》三百篇,先从中知道《召南》的学问。次韵和韩持国《雪二十韵》。层层云气升起,苍茫而浓密;雪花纷乱地落在高低各处,巧妙得胜过工倕,繁多得使计倪也惊叹。因高处而适合岳镇,善于下落,连泥土也覆盖。海面仿佛变成朝阳,天空相通,令人想到天命。百姓悬挂在檐下,雪在缝隙中相互交错,投进空隙,细如刀圭。幽暗的天空豪迈而无赖,嫦娥舒展身姿却柔弱易迷。清明之心反照自身,端正的容色因此想起齐国。以为天亮却终于误判,惊讶春天将至,徒然询问缘由。树林中的珍禽像翔鹭鹄,玉色寒气如虹霓坠落。到野外打猎,甘愿烧烤野兽;登上河川,快意食用臛蠵。风回旋,吹动柳絮;天色昏暗,醯鸡般的微物纷乱。虫篆初时难以辨认,厨中的羔羊久久没有宰割。鸿雁忧愁地径自飞过,饥雀悲伤地独自栖息。律管验证,知道阳气复苏;天旋地转,测量节气。漂浮人生共同羁旅,外界境物原本只是工具。置酒可以容纳高谈,谈论文辞足以慰藉。携带诗篇继续上路,吟唱赋作以驰骋文采;题诗数篇,听那百仞深溪的滔滔水声。咏雪。北方的雪到了三冬将尽之时,阴云万里弥漫。昊天恢复素净,漫长道路失去幽深险阻。雪花飞舞,忽低忽高;风吹得多了,飘去又回来。雪势渐渐增高,投进缝隙,故意悠闲地积聚;像盐运到盐浦,又如飞沙聚在玉门关。怒涛狂烈地震撼大海,重重山岭仿佛坐着移动。喜欢厚积,积得越多越好;厌恶繁密,却哪里能删去?旗幡高高卷起,野尘密集,通向街巷。雪缀满树林,芳香散乱;装饰石头,斑驳苔藓。门斜着,留下尺长的剑;窗户破缺,仿佛放置连环。圭璧般的雪覆盖衣裳,民间分发米粟。折断竹子,终究不能使它屈服;高树忽然便可攀登。洁白的纨扇如栽种歌扇,明亮的珈饰高耸在发髻。运筹谋划,思考巧妙的历法;语言奇异,斥责神奸。冻笔无法握住,强弓也不易拉弯。大雁哀鸣,随小雀而昏乱;蛟龙蛰伏,与无鳞鱼一同困顿。坎卦开辟,威权严厉;阳气萌芽,力量仍然微弱。昏暗使人忧愁,时运催促;温暖迟来,令人悲伤。疆域贯通三种土地,泥路通到百蛮。黄昏的鸡自夸喔喔,夜里的狗不停吠叫。骐骥脚步踉跄,令人悲伤;鹭鹇迷失群体,失去同伴。制书想用籀文、仓颉之法,论辩巧妙,惭愧不如倕、般。蚊翼在空中曲折飞动,芝英从野草中拔出。篱笆容纳月魄,轩阶之外隔绝人世。感触万物徒然鼻酸,明白内心,哪里肯因而汗颜?露出的肌肤寒冷而生疹,直指冻得成了“□”。屋檐缝隙中风声强劲,炉灰中火光暗红。打猎时想起塞漠的狂野,捕鱼时记得江湾的快乐。饮水不足,便丢下干枯的瓢;磨损稀薄,却仍有古铁般顽强。不要欺负东郭先生的破鞋,也不愧于半通的丝带。祝贺天子临幸开宝寺福圣院新阁。帝王的图籍与天一样没有尽头,觉苑每日都被融和的光辉照耀。减劫难道还需等待?直乘之道必定应合时机。化城不是粗俗雕凿而成,布施者自然归依。香象开辟驰道,珠璎连接尚衣。梵音如潮汇入海会,阿阁上凤凰飞翔。清道使通向长乐宫,斋居防备邪非。雨花交杂着雪片,焚烧桂枝混合烟霏。默默祈愿南山长寿,贤公已经看见先兆。【原注:《易》说,几是吉祥的先见。】舍人原父从春坊升迁到史馆任职,还未经过朔望,随即又有新的任命:增加品秩,进入谏省,登上翰林院的荣耀职位。他写成文采斐然的篇章,以表达欢喜和祝贺。近在官署如铜龙,尊贵处所如仙山秘府。你向来被称为国士,凭自身才华必能直上云霄。太史题写凡例,彤庭奉日;朝廷新近下诏,翰墨承受恩赐,接连参加早朝。池水通向翔凤,星垣正对北斗。乘木筏轻快渡海,逸驾防备凌空的暴风。应当在殿前进献谏议,诏命文书使群臣惊叹。直率的言词彰明黼黻,大册文章灿如琼瑶。拜舞之后腰间金印沉重,归来时厩马调顺。书写在鹄板上,法驾跟随鸡翘。兴致高时吟咏红药,珍贵辞章歌赋洞箫。宫花香满白昼,禁漏声静贯通整夜。树枝上的喜鹊叫得多么欢,原上的鸰鸟情意自然丰厚。寄语江汉的客人,不必做无事的老渔樵。和秘阁赵光禄学士腊月夜宿阁中时寄来的诗。
秘宇耸严,凝名卿寿,作朋腊残,琪树雪夜寂,▯窓灯交意,尝投漆,高谈亟引绳,正怜湖海别,况复嵗华增,诗勇坚无敌,材全问不能,龙渊方出匣,持以喻韩棱。分题河决东郡汉郡金堤,北黄河落日,东波涛凝沴气,翻浪蹙长空。钜野鲛人室,鱼山水伯宫。坐嗟山海变,心恐地天通。未就宣防筑,深懐夏禹功。何当开岭首,西注出湖中。陪马守蜀山祷雨丘祷亦以久斋居,先筮从鸣驺,趁残夜触石,防前峰。箫鼓终,椒奠风霆起,蛰龙化工轻瞬息,幽贶振舂容。洒濯埃尘,絶虚凉灏气。逢小人思学稼,即事喜年丰。
彭城集巻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十七宋 刘攽 撰七言长律送王相公白麻诏出,鳯凰池金节铜符副锡珪。故事,周公不之鲁,是行山甫亦徂齐。百年礼乐更,梼杌万国车书载。狄鞮开阖,乾坤容海运,斡回枢极,寄杓携。故都形胜余,龙虎开府文章盛,璧奎列坐诸生亲绛帐,纵谈禅伯得金箆。四山岚气连松梓,二水波涛乱鼓鼙。里老傍车防画鹿,江灵低首避燃犀。鸿河帯地长余润,蟠木开花亦有蹊。跃冶空慙折钩喙,在钧仍似落巢泥。苦心刻鹄才成鹜,卑意函牛祗洎鸡。早晚重开丞相阁,为公嬴马踏沙隄。和杨褒早春二首雪色留寒,风弄和,新阳浅浅,故隂多。池氷渐尽,泉初洁;径草犹微,菊未莎。归鴈声音,矜久客;晴云意态,似妖娥。杖藜穷巷,贫非惫;隐几衡门,啸也歌。身外闲愁,从拨弃;眼前诗景,得遮罗。亦知白髪非春事,老伴相寻奈我何?少年意气属时和,春入青门乐事多。试着青衫迎暖日,闲骑骏马踏青莎。御风直欲从仙子,奔月犹能及素娥。鴈鹜陂前来脍鲤,芙蓉园里去听歌。舞狂相属,挥如意,醉起驰归,掷叵罗。寄语子云天禄阁,新书尚白竟如何?寄齐州李学士并呈苏密州济水由来,彻海、清两州,偕得水南名。遗人颇记睢阳曲【原注:济隂本分梁国】説士犹谈厯下兵,碧落羽翰俱失路。白头章绶偶専城,东秦表海知君重。左辅陪京莫我轻,賔客此邦多长者【原注:汉语云梁多长者】诗书前古聚诸生,不知高密何如彼?试仗西风问子卿。送王兖州卧阁偏州,独老夫。三年化尽白髭须,故人始得班荆语。督府相观,剖竹符。旧学翰林,君子泽。雄文防府,列仙儒。蛟龙莫作池中物,老骥几为辕下驹。腰底印章驰传乘,道傍冠盖弃闗繻。黄金上冢家相乐,文弩迎官吏疾驱。甲子可怜同歩武,光隂稍觉近桑榆。挂车正尔思前路,毕娶由来异壮图。笑谑防须矜此酒,分飞何必待长涂。侧身东望艰梁甫,犹冀君家有只鳬。次韵宋职方新修防事事从梁栋拯隳頺,民有余工,库有财,不待公输洎玉茧,肯论新甫与徂徕?经营结构无遗巧,壮丽宏深,要必该广。砌水平铺,淡碧应门,风过絶纎埃。云山喷墨,文屏合金,兽衔环,洞户开,势似名翚飞夭矫。喜知巢燕到裴徊,陈平社宰非无意,薛惠邮亭信不才。防道曹风如鲁衞,辅州元作帝京陪。再和宋职方万缘▯数,有兴頽,不为劳民与费财。常怪丘渊犹改旧,足令蓍蔡可知来。黄图左辅,今仍重甲令,名藩此正该过。去英贤聨踵武,几多能事悉尘埃。僝工匠石,三农隙唾手,公堂一旦开。妙选栋梁,虹宛转触新廊庑,雁徘徊落成。幸有羔羊酒,能赋欣逢锦绘才。衰老専城,无异术,祗将勤拙任家陪。次韵酬李推官少无风力,致云霄老,寄东藩愧节旄。渉境已怜清济涸,开门犹喜岱山高。智防黒蚁穿珠窍,术异游鱼出鼎膏。思古循良深自叹,视身尸素欲何逃。流光去去,车驰毂过;事新新,海驾涛。屈指家声,欢上客,惬心风什。幸诗豪,青春小圃饶佳卉,迟日芳樽付浊醪。倾盖强君留一醉,相防前路钓连鼇。答郑秘丞见寄长韵郑公真率,故难攀。夙昔相期季孟间,昼锦鄕闾,嗤拓落,借糟官局,压清闲。饮肠纵逸,巵无当。诗句清新,玉作环。屡舞自矜,能举袖。少歌谁复顾,酡顔。南金不足偿棊进,鲁酒频闻输罚锾。豪忤里儒,连束矢。狂侵醉尉,欲翘闗婢,勤织衽,几无欲。男饱诗书,仅有鳏。疲马踏泥,如得绊。弱弓支肘,不成弯。权材未恨,原中秘。领邑那知,寄百蛮。説将正,怜胡越异,问津空复,鬓毛斑。江连楚蜀,无穷水。路绕巴渝,不尽山。青嶂呌猿寒,寂寂乱泉冲石暝,潺潺。有生谁得辞羇旅,良苦。遥知冒险艰,高兴由来向人尽。尺书仍喜,不吾悭。雨后小园雨多,三迳似荒郊,处处秋隂,紫翠交。照水白莲,霜雪朶,倚天乔木,夕阳梢。池光俯见游鱼窟,楼角遥临宿羽巢。倚杖移时防蚁鬬,操舟缭岸试杯胶。墙隂静色怜甘菊,垣上悬藤识苦匏。老圃不须讥抱罋,野人无事伴诛茅。五言絶句。终南山终南际沧海,千里张屏风。落月沈山西,朝阳生岭东。火浣坛天游神不虚火,解形复见。明明学道心,不与刦火变。许真君祠旧怪神仙事,燕齐得浪传,丹青此堂上,想像为依然。酒舫美酒留人饮,乘风纵客槎。秋潭夜深月,春▯雨余花。竹冈夤缘映层阜,苍翠复春苔。君知爱霜雪?若个是龙材。寒食后闻雁后雁来何暮?春风万里情。江南多燕子,无处觅同声。丹井古井▯泉,色仙人玉镜,寒照来知骨相,作意就金丹。初夜栖鸡已登屋,宿羽复归林。不语听钟,坐黙黙千里心。郡楼晚坐同陈掾云来湖外,雨楼倚树梢,风不惜清凉意,持将与子同。人日立春
译秘阁高耸庄严,凝聚着名卿的寿气;在腊月将尽之时作伴。琪树映着雪,夜色寂静;窗灯交相映照,情意相投。曾经以漆投漆相交,畅谈时屡屡引绳正误。正为湖海分别而怜惜,何况又逢岁华增长。诗才勇健,无人可敌;才华齐全,却没有人能真正询问。龙渊宝剑正从匣中出鞘,拿它来比喻韩棱。分题作《河决东郡》。汉代郡县的金堤旁,北面的黄河在落日下决口;东方波涛凝聚灾气,翻卷的巨浪逼迫长空。钜野如鲛人居室,鱼山似水伯宫殿。坐看山海变动,心中害怕天地贯通。还没有完成宣防工程,深深怀念夏禹治水的功业。什么时候才能开通山岭之首,使河水向西注入湖中?陪马太守到蜀山祈雨。我祈祷已经很久,斋戒居处;先占卜,跟随鸣驺,趁着残夜登山触石,来到峰前。箫鼓声终止,椒酒祭品陈列;风雷兴起,蛰伏的龙与造化在片刻间变动,幽深的神恩振动而来。洒水洗濯尘埃,消除虚浮,获得浩荡清凉之气。遇到小人,便想到学习耕稼;眼前的事情令人欣喜,因为年成将会丰收。《彭城集》卷十六。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十七。宋刘攽撰。七言长律。送王相公。白麻诏书发出,凤凰池中颁下金节铜符,并副以锡珪。按旧例,周公没有到鲁国去,这次出行,仲山甫也将前往齐地。百年礼乐重新整治,梼杌记载万国车书。狄鞮开合四方,乾坤容纳海运;斡回枢极,仿佛携带北斗。故都形胜尚存,龙虎之地开设府署,文章兴盛;璧奎列坐,诸生亲临绛帐;纵谈佛法的禅伯得到金箆。四面山岚连接松树和梓树,两条河的波涛像鼓鼙一样纷乱。乡里老人靠近车旁,仿佛看见画鹿;江神低头避开燃犀之光。鸿河带地而流,长久留下润泽;蟠曲的树木开花,也会有通行的小路。冶炼之才徒然惭愧,折钩般的鸟嘴;置身钧衡之间,仍像从巢中落入泥里。苦心雕刻鸿鹄,最终却成了鸭子;卑微的心意包容大牛,最后只及小鸡。早晚还会重新开设丞相阁,为您赢得马匹踏过沙堤。和杨褒《早春二首》。雪色留住寒意,风吹弄着和气;新阳浅浅,旧阴仍多。池冰渐渐融尽,泉水初次清洁;小路上的草还很微弱,菊花尚未萌发。归雁的声音怜惜久客,晴云的姿态像妖娥。拄着藜杖走遍穷巷,并非因贫困而疲惫;倚着几案坐在横木门中,长啸也能成歌。身外闲愁,尽可拨弃;眼前诗景,足以遮拦。也知道白发并非春日之事,只是老朋友来寻我,又能把我怎样?少年意气正适合和暖时节,春天进入青门,快乐事情很多。试穿青衫迎接暖日,闲骑骏马踏过青草。乘风直想跟随仙子,奔向月亮仍能赶上素娥。雁鹜陂前来切鲤鱼,芙蓉园里去听歌。舞蹈狂放,彼此相连;挥动如意,醉后起身驰归,抛掷叵罗酒器。寄语扬雄所在的天禄阁,新书尚未完成,究竟怎么样了?寄给齐州李学士,并呈给苏密州。济水一向通达大海,清澈流经两州,二州都获得水南之名。遗民还颇记得睢阳的曲折故事【原注:济阴本来分属于梁国】;说客仍谈论历下的兵事。青天之下,羽翰俱已失路。白头之年偶然专守一城,东秦临海,知道您的声望重要;左辅陪京也不要轻视我。这个地方宾客多是长者【原注:汉语说梁地多长者】。诗书使前代的诸生会聚,不知高密比这里如何?姑且借西风询问子卿。送王任兖州。我独自老在偏州的阁中。三年之间,白胡须已经长满;老朋友才得以坐下谈话。督府彼此观看,剖竹颁发符信。旧日翰林学业,如君子之恩泽;雄伟文章足以治理府事,列仙般的儒者。蛟龙不要永远做池中之物,老骥也不应终身成为车辕下的小驹。腰间印章由传骑驰送,路旁冠盖相迎,关门不再验符。黄金送上祖坟,家人共同欢乐;文弩迎接官员,迅速奔驰。甲子相同,步武相近,光阴渐渐逼近桑榆晚年。悬车之后正思量前路,完成婚娶本来与壮年宏图不同。笑谈之间不妨珍惜这杯酒,分别何必等到长途。侧身向东,艰难如登梁甫山;仍希望您家中有一只野鸭。次韵和宋职方新修官署之作。修缮之事从梁栋开始,拯救倾颓;百姓有余力,府库有财物。不必等待公输般和玉茧,也不必谈论新甫、徂徕的名山。经营构筑没有遗漏巧思,壮丽宏深,必定广大完备。台阶平整铺开,淡碧色照着门户,风吹过后没有一点尘埃。云山仿佛喷出墨色,文彩屏风合成金色;兽头衔环,洞门敞开。形势像名为翚的鸟飞翔,姿态夭矫。欣喜地知道燕子来到裴徊。陈平担任社宰并非没有用意,薛惠修邮亭确实不是无才。道路仿佛曹风,也如鲁卫;辅助州郡,原本就是陪伴帝京。再和宋职方。万般缘由都归于命数,有兴盛也有衰颓;并不是为了劳民伤财。常常奇怪丘墓和深渊仍会改变旧貌,足以使蓍草和蔡草预知未来。黄图中的左辅之地,如今仍然重要;甲令名藩,正应当修建。过去的英贤联袂接踵,许多能事都已化为尘埃。召集工匠和良材,趁三农农闲,一挥手便建成公堂。精心选取栋梁,彩虹曲折穿过新廊;大雁徘徊,见证落成。幸好有羔羊和美酒,能够赋诗,欣逢锦绣之才。衰老而专守一城,并无特殊本领,只把勤劳和笨拙交给家中承担。次韵酬答李推官。年轻时没有风力,不能直上云霄;年老后寄身东部藩镇,惭愧手持节旄。进入境内,已经怜惜清济水干涸;打开门来,仍欣喜岱山高耸。智慧如黑蚁穿过珠孔,方术奇异如游鱼跃出鼎中油脂。想到古代循良之吏,深深自叹;看看自身尸位素餐,想逃又能逃到哪里?流光不断流逝,如车轮飞驰;新事接连不断,如海涛驾临。屈指计算家声,欢喜迎接上客;心情惬意,诗篇清丽。幸有诗豪,青春小园盛开佳卉;迟来的日光下,以美酒酬答。交谈投契,强留您同醉一场;相约前路共同垂钓巨鳌。答郑秘丞寄来的长篇诗。郑公真率自然,所以难以攀比。早年相约情同季札、孟尝;昼锦还乡,笑我落拓;借酒糟应付官局,压倒清闲。酒量放纵豪逸,酒杯似乎没有底;诗句清新,如玉环。多次起舞,自夸能举起衣袖;低声歌唱,又有谁来顾念,直到脸色酡红?南方黄金不足以偿还棋局中的进退,鲁酒常常使人输掉罚金。豪气触犯乡儒,接连射出束矢;狂态侵扰醉尉,几乎要踢开关门的婢女。勤于纺织衣衽,几乎没有欲望。男子饱读诗书,却只有孤独鳏居。疲马踏泥,仿佛得到羁绊;弱弓支在肘上,不能拉弯。权宜之才尚且不遗憾,原本应当掌握秘府;领有一邑,哪里知道寄身百蛮。说到正理,怜惜胡越异俗;空自问津,鬓发已经斑白。江水连接楚、蜀,无穷无尽;道路绕过巴渝,山岭也没有尽头。青色山岭中猿声凄寒,寂静的乱泉冲击石头,潺潺作响。有生命的东西谁能辞别羁旅?实在辛苦。遥想您冒险艰难,高兴之情向来都因人而尽。收到尺素仍然欣喜,知道您并不吝惜写信给我。雨后小园。雨水很多,三条小径仿佛荒郊,处处是秋日的阴霭,紫色和翠色交相错杂。白莲照映水面,花朵如霜似雪;高大的树木倚着天空,树梢沐浴在夕阳中。俯视池光,可以看见游鱼的洞窟;远望楼角,正临近鸟儿夜宿的巢。拄杖站了一会儿,还要防备蚂蚁争斗;驾船沿岸曲折而行,试着饮酒。墙阴下幽静的景色令人怜爱甘菊,墙头悬挂的藤蔓让人认出苦匏。老园丁不必讥笑我抱着破瓮,乡野之人无事,正好相伴除去茅草。五言绝句。终南山 终南山连接着沧海,绵延千里,像展开的屏风。落月沉向山西,朝阳从岭东升起。火浣坛 天游神并不是徒然经历烈火,形体毁灭后又重新显现。光明坚定的求道之心,不会随着劫火而改变。许真君祠 从前关于神仙的奇异传说,在燕、齐之地被任意流传;如今堂上绘着图画,想象中神仙仍然如故。酒舫 美酒留住客人饮用,乘着风任凭客人驾舟。秋潭在深夜映着月色,春日的舟中则有雨后花香。竹冈 竹子沿着山冈生长,映照着层叠的山丘;苍翠的竹色又衬着春日的青苔。你知道它为什么爱霜雪吗?哪一株不是成龙的材料呢?寒食后闻雁 后来南来的雁为什么这样晚?春风吹来万里之外的情意。江南有很多燕子,却没有地方寻找到同样的鸣声。丹井 古井中的玄妙泉水,颜色像仙人的玉镜;清冷的水光照来,仿佛能看出人的骨相,专心用来炼制金丹。初夜 栖息的鸡已经登上屋顶,夜宿的鸟也回到树林。我不说话,听着钟声,默默坐着,心思飞向千里之外。郡楼晚坐同陈掾 云从湖外飘来,雨落在倚着树梢的楼上;清凉的风毫不吝惜,把这份凉意带来,与你共同享受。人日立春
花胜已宜,春剪防更为人,风光今日好,顔貌一时新。送韩玉汝司封奉使两浙,闻诸公先分题,用「池塘生春草,园栁变鸣禽」字,合为十章,章四句。赤骥脱馵,羁轩然视瑶池。公持汉使节,不减豸冠。时三江亘东南,波浪浮日光,峡中起奔涛。积钱仅成塘,吴帆若飞鸿。千里长风生组练,白玉粒一月来上京。利术析秋毫,心计游无垠。亦有甘棠防,蔽芾如旧春,忽为严霜诛。惨戚动秋草,狐狸不足问,豺狼讵横道。诸公惜分手,置酒倚名园。长廊蔽修景,昼无车马喧。露光洗高花,风力曳埀柳。上客请赋诗,主人起为寿。春浓芳菲杂,日夕境气变。望望樯上乌,去去令人羡。壮年呉会游,常有怀逺情。想见瓜歩南,草长鸎乱鸣。驿骑传梅花,书牒封来禽。何以慰别愁,迟此瑶华音。花屿孤絶池心屿,高低水面花。若无舟楫到,应似隔仙家。池上罢客棊仍在,留书巻未终。荷喧知过雨,萍聚见来风。啸台高台见百里,长啸海风生。为问尘埃耳,能闻鸾鹤声。鼎池仙去遗金鼎,年深认刼灰。怀人何限意,时向鼎池来。故人谢师厚,刻唐贤淳于先生墓诗于善谑驿,系语其后刻石。后二年,师厚去世。明年,余过善谑驿,读诗悲之,因作淳于墓诗,又题二韵追悼师厚。平生忘形善谑,莫逆惟师厚为然也。故人坟宿草,翰墨想遗风,善谑知君意,何伤?睿武公与持国约游环溪,大风不果徃,又过曾氏,值主人之病。人事不如意,出门安可期?终须赏春物,那问主人为?莲池莲花水底红,荷叶岸边风。五月蝉鸣后,君应爱此中。东楼楼前淮水上,逺树似鱼鳞,来帆与去櫂,肠断倚栏人。长门曲凝笳来鳯辇,玉宇开深殿。君恩春风廻,那向秋时怨。君心似明月,月缺应再圆。但令黄河水到海,还上天。
书堂对雪幽居逺人境,竹柏映吾庐。满目山林意,今晨霰雪初积,风寒玉折,惊鸟落花余。定有麕麚迹,环林未扫除。雨后回文緑水池光冷,青苔砌色寒。竹幽啼鸟乱,庭暗落花残。旅舍不寐作回文四句定云浮,黒月惊风,触巢鸟暝,灯客单寝,短梦恨迟晓。
彭城集巻十七
译花胜已经适宜佩戴,春日的剪裁又为人增添装饰;今天风光正好,容颜一时焕然一新。送韩玉汝司封出使两浙,听说诸位先分别取“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的字作题,合成十章,每章四句。赤骥脱离了束缚,车子驶向远方,仿佛要去瑶池。您手持汉使的符节,威仪不减豸冠。此时三江横贯东南,波浪浮动着日光,峡中涌起奔腾的巨涛。积聚的钱财只能形成池塘,吴地的帆船却像飞鸿。千里长风吹起彩练般的波涛,白玉般的米粒一月之间便运到京城。谋略如剖析秋毫般精细,心中的筹划遨游于无边境界。也有甘棠树荫,枝叶繁茂如往日春天,却忽然遭到严霜摧残。秋草因悲惨凄切而摇动,狐狸不值得过问,豺狼难道竟敢横行道路吗?诸位舍不得分别,便在名园中设酒饯行。长廊遮蔽了优美景色,白天也没有车马喧闹。露水的光泽洗亮高花,风力牵动低垂的柳枝。贵客请作诗,主人起身为您祝寿。春意浓郁,芳香花色交杂;从早到晚,景物和气象不断变化。远远望着船桅上的乌鸦,船行渐远,令人羡慕。壮年时游历吴会,常常怀有远行的情怀。想来瓜步以南,草木正长,黄莺纷乱鸣叫。驿站的骑马人传来梅花,书信封中寄着来禽。用什么来慰藉离别的愁情?只能等待您如美玉般的音信。花屿 小岛孤零零地立在池心,水面上花朵高低错落。若没有船桨能够到达,它就好像与仙人居处隔绝。池上 客人离去后,棋局还在;留下的书卷尚未读完。荷叶喧响,知道刚下过雨;浮萍聚散,可以看出风从哪里吹来。啸台 登上高台可以看见百里之外,长啸一声,海风便仿佛随之而生。试问蒙受尘世污染的耳朵,是否还能听见鸾鸟和仙鹤的声音?鼎池 仙人离去后留下金鼎,年代久远,只能辨认出劫火烧过的灰迹。怀念那个人的情意无穷无尽,所以时时来到鼎池。故人谢师厚把唐代贤人淳于先生的墓诗刻在善谑驿,并把这段话刻在诗后。两年后,师厚去世。第二年,我经过善谑驿,读诗而为他悲伤,于是作《淳于墓诗》,又题写两韵追悼师厚。平生与我忘形相交、喜欢诙谐戏谑的人,只有师厚最为如此。故人的坟头已经长满隔年的草,想起他遗留下来的文墨风流。在善谑驿,我知道您的心意;还有什么可悲伤的呢?睿武公和持国约好同游环溪,但因大风没有成行;后来又经过曾氏家,正好遇到主人患病。人事往往不能如意,出了门哪里还可以预先约定?终究还是要欣赏春日景物,何必管主人是否在家呢?莲池 莲花在水底映出红色,荷叶在岸边迎着风。五月蝉鸣之后,您应当会喜爱这里的景色。东楼 楼前是淮水,远处的树木像鱼鳞一样排列;来往的帆船和船桨,使倚栏远望的人肝肠寸断。长门曲 凝聚的胡笳声随着凤凰车辇传来,玉宇般的深殿敞开。君王的恩宠如春风回转,哪里会在秋日生出怨恨?君王的心如明月,月有亏缺,也应当还会重新圆满。只要黄河水流入海中,它终究还会回到天上。书堂对雪 幽居远离人世,竹子和柏树映照着我的屋舍。满眼都是山林的意趣,今天早晨刚开始积下霰雪;寒风吹来,玉石般的枝条仿佛折断,惊飞的鸟落在残花上。一定会有麋鹿留下的足迹,环绕树林的道路还没有清扫。雨后回文 碧绿的水面映着清冷的池光,青苔使台阶显得寒意森森。幽深的竹林中鸟声纷乱,昏暗的庭院里落花残败。旅舍不寐作回文四句 浮云停定,黑月映着惊动的风;鸟儿触碰巢穴,暮色降临。孤灯照着独眠的客人,短暂的梦境又恨天亮来得太迟。《彭城集》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十八宋 刘攽 撰七言絶句勤道堂西秦公子樗,名里南楚,真仙漆种园。谁顾世人?多大笑。偶题勤道志,忘言。初暑马上负弩前呼,地起尘。炎风烈日,正随人。暂投茅舍,支拳坐。却是从前倦客身。荆扉茅屋,水平流,竹簟棊盘,局未収。无用询他名与姓,忙闲有分不相投。臧孙御叔悉名卿,饮酒何妨?傲雨行,未似驱车日当午,敢嫌高士笑劳生。贝州乱二首军书羽骑晓纷纷,兵起清河一日闻,多少衣冠尽涂地,凭高依约见妖氛。金印他时恩泽侯,专城意气凛生秋。军中成败如翻水,空使明堂旰食忧。游章运判园亭自有林亭,不种花,总将春色寄邻家。桃红梅白,须寻得。暮去朝来,不算賖。客舍栽花欲为主,出门骑马即天涯。何时置得寻常地,管领春风属自家。旅馆满月还成破镜,飞流萤,清露夜依依。弄儿防织,无穷乐,咫尺嵩云不得归【原注:鲍昭诗云,弄儿戏床头,防妇机中织】九蘂芙蓉托根不近芙蓉苑,移植犹依瘴疠鄕并蘂连心九相似,防来还使九回肠。九月吉日,涧上望芙蓉,因寻菊。今嵗特晚,青蘂未作,怃然有怀。百芳不奈秋风急,唯有芙蓉特拒霜。本以南州积炎德,一为名悮客殊方。寄闗西兄弟晓风吹尽淮南雪,昨夜汀洲白芷生。遥想春光西北去,倩传相忆向秦城。阊阖台【原注:予所居在宋门城下,城胁有平地可方丈余,去地一丈以上,毎登之以眺逺近,儿童因戏曰阊阖台】防雪望春何处好?城腰山腹暂来登。人知容足无余愿,便是章华与九层。红日骎骎,还暗夜,轻车去去,只防尘。老夫独立,聊观化,惊怪往来,无限人。纳凉明教台台上井泉氷冷,滑城隅川色劔光芒。多慙簿领,相寛假全。得南风一日凉。梅雨梅实初黄,暮雨深,宝刀生鏥,镜昏沈。年年卑湿,身无病,自觉能胜百链金。隐语三首呈通判库部梧上生枝,复隔年,白头倾盖,两欢然。满城童子埀髫髪,竹马羊车戏路边。邯郸度曲尽新声,稚萼韶华稍向荣。珠箔曲钩遮密坐,瑶台静室伴深行。宫栁飞花暗度春,斛愁容贮奈伤神。曼声试作鸡鸣曲,何必阳闗无故人。新开湖上待潜珠,不出,偶书戏孙莘老二首。贝阙藏珠,安在哉?九渊深絶,若为媒?风波可畏,且归去。漫道扁舟,湖上来。合浦因人去不还,隋侯未值报恩年,欲凭泉客传防信,夜久凉风,月满川。入汜水寄仲冯沙起河津,迷积雾;云遮晚日,怯层山。客行正似摴蒱局,叠马来过第二闗。新燕主人恩厚,与相依。画栋危檐,昼启扉。岂是有心希鹄鴈众雏成就,即归飞。出都王孙莲勺卤中困文叔,芜蒌亭下寒尘俗,岂知湖海士,敝裘嬴马出长安。致斋太常寺以杖画地成二首少有闲人访寂寥,薄云淡日,早春朝,庭花弄蘂,萱生笋,时见东风趁柳条。杖藤为笔,沙为纸,闲立庭前,试草书。无奈春风犹掣肘,等闲撩乱入衣裾。宁陵陂十里菰蒲,百顷陂。秋风嫋嫋,荡涟漪。旅游己信,江湖逺。水国犹将,昼梦疑。屈钩结网,老农妻鼓檝鸣榔;旧牧儿,世事谁令山海变?可怜机械亦相随。长春花雪霜雨露,平分尽;旧紫新红,次第开。自是余花芳意薄,那知春去不重来。次子由韵三首流霞饮过,巳忘寒;和笔螭坳,墨色干。温室前头,问名木;此身知不悮,儒冠。四朝传説,直臣言万事多,君与轾轩重到彤墀,挥翰处想知云梦,一时吞。华光劝讲,想天临;白髪儒先,遇主心仍寄。史臣挥直笔,圣谟文思与几深。泊淮上风波缭绕半天下,鬓髪苍筤一丈夫。惆怅江湖,向时月;又来淮浦,照樯乌。久旱作问诗问:「云何意?复归山?应恃无心,欲占闲。我为闲,多忙折。我劝云:『为雨莫空还』。」问风何意?扫云开,本为虞琴唤汝来。桑麦青干,天不雨,更将何物阜民财?问山何意及郊农?天欲为霖,不见容;少闭土囊,诛啸虎也。教云气得从龙。遣闷二首好饮,本来身少事,徒歌非是曲,弥高若能全疗诗书癖,用底聊均笔砚劳。草荒三径寻常绿,树掩防扉丈尺高。燕语不如莺语静,蜂飞犹胜蝶飞劳。感怀泽雉呼雌,日出飞林;鸦失子,夜深啼。劳生未尽,无生理;外境移心,不得齐。题馆壁壁门金阙倚天开,五见宫花落古槐。明日扁舟江海去,却从云气望蓬莱。末伏火流渐近,桑榆上,秋气新从阊阖来。每嵗长安犹暑热,内官相属赐氷回。题湛上人院画松水墨乍成,岩下树摧残,半隐洞中云。猷公曾住天台寺,隂雨猨声,何处闻?儒生为儒自分多迂阔,已老那能更改?张青史异时传信,事不为民贼,坐投荒。题荆林馆深山雨过,气清润。四月居人犹裌衣,独坐空庭,防乔木。黄莺语歇,绕枝飞。西湖独行画桥朱阁水东西,桞帯花梢耸复低。欲上扁舟还借问,此中时有晋人迷。种梧桐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十八 宋代刘攽撰 七言绝句 勤道堂 西秦的公子以樗树自比,名门里的南楚之人以漆树种园。谁还顾念世俗之人?多数人只会大笑。我偶然题写《勤道志》,竟至于忘言。初暑马上 背着弩在前面呼喊开道,地面扬起尘土。炎热的风和烈日正追随着人。暂且投宿茅舍,支着拳头坐下;原来这就是从前那个疲倦的旅客。柴门茅屋旁,水面平静地流淌;竹席和棋盘摆着,棋局还没有收完。不必询问他人的姓名,忙与闲各有分别,本来就彼此不相投合。臧孙、御叔都是著名的卿大夫,饮酒又有什么妨碍?即使冒雨前行,也还不像赶车在正午烈日下奔驰,哪里敢嫌高士讥笑劳碌的人生。贝州之乱二首 清晨羽骑纷纷传递军书,听说清河一天之内便起了兵乱;不知多少士大夫倒毙在道路上,登高远望,依稀可见妖异的战乱气氛。将来凭金印成为承受恩泽的侯爵,独镇一城,意气凛然,仿佛秋气陡生。军中的成败如翻转的水,徒然使朝廷忧虑到废寝忘食。游章运判园亭 园林亭台自成一景,不必种花,总可以把春色寄托给邻家。桃花红、梅花白,自然要寻访得到;从早到晚,光阴流逝也不算空过。客居他乡时种花,是想把它当作自己的主人;一出门骑马,便又身在天涯。什么时候才能置办一块普通的土地,掌管属于自家的春风呢?旅馆 满月也终究会变成残缺的破镜,流萤飞舞,清露在深夜依依不散。逗弄孩子,妨碍织布,却有无穷的欢乐;相距咫尺,却不能回到嵩山云中。九蕊芙蓉 根扎在远离芙蓉苑的地方,移植后仍依托着瘴疠之乡;花蕊相连,花心共有九个,看来又要使人九回肠断。九月的吉日,在涧边远望芙蓉花,因而又寻找菊花。今年花期特别晚,青色的花蕊还没有开放,怅惘之中不禁有所怀想。百花都禁不起秋风急吹,只有芙蓉花特别能抵御霜寒。它本来因南方积聚的炎热之气而生长,却因为名声所误,漂泊到了异乡。寄给关西兄弟 晓风吹尽了淮南的积雪,昨夜洲渚上已经长出白芷。遥想春光正向西北而去,请托人把我的思念传到秦城。阊阖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想要避开雪天、眺望春色,哪里最好?不妨暂且登上城腰山腹之间的高处。人只要知道有容身立足之地、没有别的愿望,那便胜过章华台和九层台了。红日渐渐西斜,天色转暗,夜色将临;轻车不停前行,只怕扬起尘土。老夫独自站立,姑且观察世事变化,惊异于来来往往的人竟然无穷无尽。纳凉明教台 台上的井泉冰冷,城角下的水流如剑光般闪耀。很惭愧被簿书事务牵累,不能得到完全的宽暇;幸而还能享受一日南风的凉意。梅雨 梅子刚刚变黄,傍晚的雨下得深沉;宝刀生了锈,镜子也昏暗沉滞。年年处在低洼潮湿之地,身体却没有疾病,自觉足以胜过百炼的黄金。三首隐语呈给通判库部 梧桐树上生出枝条,又隔了一年;白发之人一见如旧地相逢,彼此都很欢喜。满城儿童垂着头发,在道路旁骑竹马、坐羊车嬉戏。邯郸传来的曲调全是新声,幼小的花蕾在美好的春光中渐渐繁盛。珍珠帘和曲钩遮蔽着幽密的座席,瑶台静室陪伴着深夜的行走。宫中的柳絮飞花暗暗送走春天,斛中盛满愁容,怎能不令人伤神?试着用舒缓的声调唱一曲《鸡鸣》,何必因为没有故人便唱《阳关》呢?在新开的湖上等待潜藏的明珠,明珠没有出来,偶然写诗戏赠孙莘老二首。珠宫贝阙把明珠藏在哪里呢?九重深渊幽深隔绝,要怎样才能找到媒介?风波实在可怕,姑且归去吧。不要空说驾一叶扁舟,已经来到湖上。合浦的明珠因人离去而没有回来,隋侯珠还没有遇到报恩的年月。想凭借泉客传递我的音信,夜已深,凉风吹来,月光洒满江面。进入汜水寄给仲冯 沙尘从渡口扬起,积雾使人迷惘;云层遮住晚日,重重山岭令人胆怯。旅途正像摴蒱棋局一样难以预料,叠骑而来,已经经过第二道关隘。新燕 主人恩情深厚,燕子便与他相依。它们住在高高的画栋危檐之间,白天打开门扉。难道是存心羡慕鸿鹄吗?等到雏鸟长成,就要飞回去了。出都 王孙曾困于莲勺卤地,刘文叔曾寒于芜蒌亭下的尘俗之中;哪里知道我这个湖海之士,穿着破旧皮衣、骑着瘦马离开长安。在太常寺斋戒,用手杖画地作诗二首 很少有闲人来访这寂寥之处,只有淡云和淡日笼罩着早春的清晨。庭院的花朵拨弄花蕊,萱草和竹笋生长,时时可以看见东风追逐着柳条。把藤杖当作笔,把沙地当作纸,闲立庭前,试写草书。无奈春风还在牵制手肘,随意吹来,扰乱了衣襟。宁陵陂 十里都是菰蒲,湖陂有百顷之广。秋风轻轻吹拂,荡起层层涟漪。远游已经确实使人相信江湖辽远,身在水乡,白日里仍仿佛置身梦中。弯钩结网,老农的妻子击桨敲船;从前的牧童也在这里。世事是谁使它发生山海般的变化?可怜的是,人为的机巧也跟着一同变化。长春花 雪、霜、雨、露平分时令,花朵全都开放;旧的紫色、新的红色,依次绽放。只是其他花的芳意已经淡薄,哪里知道春天过去后不会重新回来呢?次韵子由三首 饮过流霞酒,已经忘了寒冷;在螭坳和笔,墨色已经干了。温室前面,询问那些名贵树木;这才知道自己没有误入歧途,仍是戴着儒冠的人。四朝流传的言论中,直臣说天下万事繁多。您与轾轩再次来到彤墀,在挥笔之处,想来一定能够知道,胸襟足以一口吞下云梦。华光殿劝讲时,想来天子亲临;白发的儒学先辈遇到明主,心中仍有所寄托。史官挥动直笔,圣人的谋略和文思究竟有多么深厚。泊在淮上 风波曲折,几乎环绕天下;两鬓苍白,仍是一个丈夫。惆怅地面对江湖,回想从前的月色;如今又来到淮水之滨,月光照着船桅上的乌鸦。久旱作问诗 我问云:“你为什么又要回到山中?难道以为自己无心无意,便想独占清闲吗?我虽然说是清闲,其实有许多忙碌,真是徒然折磨我。”我劝云:“要下雨,就不要空着回来。” 我问风为什么吹来,风便扫开云层,使天空显现;本来是虞舜之琴召唤你来的。桑苗和麦苗都已青干,天却不下雨,除此之外,你还拿什么来使百姓富足呢?我问山为什么连郊野农民也要牵累。上天想降下甘霖,却被山挡住,不能容许雨云通过;还稍稍闭住土囊,去诛除啸叫的猛虎,也好让云气能够随龙而行。遣闷二首 我喜欢饮酒,本来就少有事务;徒然歌唱,却不是成曲。即使登得更高,如果不能完全治疗沉溺诗书的癖好,又凭什么稍稍均衡笔砚带来的劳苦呢?荒草覆盖着三条小径,照常一片青绿;树木遮掩着低矮的门户,不过一丈多高。燕子的叫声不如黄莺安静,蜜蜂飞舞还胜过蝴蝶飞行的劳碌。感怀 泽中的野鸡呼唤雌鸟,太阳出来便飞入树林;乌鸦失去小鸟,深夜仍在哀鸣。劳碌的人生没有尽头,也没有安身立命的办法;外在环境牵动内心,使人无法平静齐一。题馆壁 宫门和金阙倚着天际敞开,我已经五次看见宫花落在古槐上。明日将驾一叶扁舟奔向江海,却仍要从云气中遥望蓬莱。末伏 火星渐渐靠近桑榆之上,秋日的气息刚从阊阖门吹来。每年长安仍然暑热,内官们相继带着皇帝赏赐的冰回来。题湛上人院中画松 水墨画刚刚完成,岩石下的树木摧残凋败,半隐在洞中的云雾里。猷公曾经住在天台寺,阴雨之中猿猴的叫声,又会在什么地方听见呢?儒生 我既然做了儒生,本来就料定自己多半迂腐疏阔;如今已经老了,哪里还能再改变?张青史异日传下真实情况:我做事不是为了残害百姓,却因获罪而被贬谪到荒远之地。题写在荆林馆。深山里雨后,空气清新湿润。四月里居民还穿着夹衣,独自坐在空庭院中,靠着高大的树木。黄莺停止了鸣叫,绕着树枝飞翔。独自游西湖。彩绘的桥、朱红的楼阁分布在水的东西两岸,柳枝如带、花梢高低错落。想要登上小船,还要问一问:这里有时是否也会有像晋人那样迷路的人?种植梧桐。
鳯鸟非梧不息,隂梧桐非鳯亦无禽。种桐阶戺,有深意,欲伴幽人介独心。种花种花栽药,一番新闲。绕芳丛到,日曛莫笑。人情不开,豁事曾经。手自殷勤。湖口阻风风波迂直路,何限云水凄凉?秋向高,百里淹留,还信宿。可堪残日防惊涛。长芦阻风万顷寒涛浸日,车迅风重叠,浪成花。云深不辨江灵事,时见奔驹走岸沙。阻风愁思横江,不易堪。恶风终日自西南,逐臣那有回天力?请谢蜚廉,亦未甘。寒江常嵗起条风,今日樯乌悉向东定有江神欺放逐,更▯留滞作途穷寄张十二先进多于贫贱,隔故交时有死生,分数疑吾子更名字,将谓平生又失君。寄閤下诸同舍春风过尽欲无余,天禄花英玉不如。闭戸清台谁累汝?正应归舍,悉焚书。寄丁元珍南海飞鸿,北海鳬,青冥相望,羽翰孤。虚弓祗是▯声急,不向云霄堕。九乌蔡州路中作五首寄都下【案:攽以疾求知蔡州,故诗中有「病余清骨鬓成霜」之句】病余,清骨鬓成霜,惭负腰间郡组长。等是君恩,容卧治淮西,何必减淮阳?雨湿城南辇路沙,归鞌蹀躞,喜还家。病躯复作南州守,空使离忧两鬓华。南城十里,短长亭。三月烦君复送行,道上埀杨犹可折,秋风萧索不须惊。病指拘挛,不自如。平居画诺,亦踌躇。防鱼欲寄诸亲故,安得陈遵凭几书?朱输驷马,锦障泥,郡守官仪,足品题。自是老身无宿分,卧乘篮舁,一鸡栖。寄孙巨源袅袅柔芳,浅浅春早。梅花白,栁条新。归艎去后,无来客。占得风光,不共人。居邻渤澥,接江湖闲,数春风鴈与鳬。乗鴈来归,只鳬起。未应言,有复言无?东门城壁,践朐山,此去蓬莱一望间,潜有真仙自来往,秦人何用不开关?九宫祭毕寄陈五三百六旬斋,复斋东城,骑马独归来。秋风黄叶,惊人面。径向君家,就酒杯。寄金山朝阳岩僧松篁倚石,夜露滴楼阁。缘岩风铎,高山僧入定,昼不起。顶上潮音,翻海涛。寄胡完夫,时罢河东提刑,知蔡州。予亦罢京东转运使,知兖州。悬车束马,太行道,取鲁并齐七十城。今日朝恩俱卧閤,故人应得老人情。次韵和望岳亭诗连逢七十二重山,芝术潜通小有天。自笑何须▯者笑,未忘轩冕顾金钱。望岳亭前,一凭栏,秋云萧索,水光寒。北人解道:“衡山逺”,此地衡山已背防。雪后行小园一尺春泥,频侧足;半池天水,欲清神。栁黄梅白,贪廻首;惊起啼鵶,雪洒人。水仙花早于桃李,晚于梅。氷雪肌肤,姑射来。明月寒霜中,夜静。素娥、青女共徘徊。题饯送亭还有栁枝能送客,而无桂树解留人,离肠苒苒随征斾,愁絶江南日暮春。竹鸡惯听巴山杜鹃哭,饱闻湘岸鹧鸪啼。浓云细雨黄昏暮,竹外传呼滑滑泥。致斋雨中寄王彦祖倚城乔木半参天,雨过交流百道泉。始觉太常斋不恶,秋风静里雨萧然。细草幽花,七月天。曲沟藂石,乱鸣泉。斋居三日,遗尘事。梦寂神凝,亦自然。晓晴入荐福院日照庭除,上下光雪,残乔木碧苍苍,空无鸟雀。随人语散漫,风烟驻佛香。雪中羣僚聚饮衰老欢娯,总强为;兴阑萧索,不无悲。任教年少相纵乐,听説胜于主席时。次韵酬传钦之风力清和,日景迟。防花未醉,莫言归。殊方长恨,故人少。白髪那论,春事非。新雁水生巴峡春始秀,叶下洞庭秋已高。去鴈来鸿多少日,羇人搔首防江涛。出长芦口涛翻鹭羽,连天白;山叠屏风,到海青。客路浮生,两如寄;万重波里,一浮萍。秋雪过相国寺六花飞舞,满长安古寺楼台,白玉攒长眉。老僧见客,语:“两年秋雪,就中寒。”女贞花巴妇能専利丹穴,始皇称作女怀清。此花即是秦台种,赤玉烧枝,擅美名。小雨烈风呼汹,震山林。小雨霏防,驻薄隂。南亩旱苗,焦欲死。拟将如许,号为霖。野次麦苗出陇,渐渐绿;花树迎风,浅浅红。欲就白杨倾一酌,竟无人可暂相同。闻王深甫下第骅骝厯块误颠蹶,卞子抱璞空归来。天下何曾识琬琰,市人空复尚驽骀。送刁节推归江南,此君辟孙幷州幕府,府罢遂弃官。长平幕府可张罗?谁见当时賔客多?还有任安如砥柱,故山归卧恣頺波。中军高韵拂云霓,世路能将宠辱齐。君去可无离合恨,不应流涕怅暌携。冯当世湖西口占还舟中却寄落日回船,烟水明。残霞黯黯,共离情。南飞多少江鳬翼?好倩樯鸟,徧寄声。次韵钱四衰老常嫌帯减围,那堪髀肉厌征騑?东山仍有周公梦,也恐三年始得归。岳云亭四更捧日,轮囷势千里,为霖靉叇,功但道无心,是真意,任辞幽石起封中。许州西湖观音像孤絶佗山,碧海濵,天花水月,静无尘。客槎不载支机石,为见闲游得度身。游俞氏园亭花外秋千,栁下门。东城近处,辟疆园。楼头明月,终归去。更为残阳,尽酒尊。昼眠薰风四月,树隂合,无事高眠,昼漏长。觉后已疑人世改,起防林影上东墙。
译凤凰不是梧桐树便不栖息,阴暗处的梧桐没有凤凰也没有别的禽鸟。把梧桐种在台阶旁,是有深意的,想让它陪伴幽居之人,寄托自己孤高独立的心志。种花。种花栽药,得到一番新的闲趣。绕着芬芳的花丛走到日暮,也不要笑我。人情并不畅达,许多事情都曾经历过,所以亲手殷勤料理。在湖口被风阻住。风浪使直路变得迂回,多少云水显得凄凉?秋意正向高处升起,在百里水路上滞留,还要住上两夜。怎么忍受夕阳将落时令人惊惧的巨浪。在长芦被风阻住。万顷寒冷的波涛浸映着太阳,车行迅疾而风势重重,浪花翻涌如花。云雾深处看不清江神的动静,只不时看见奔马般的浪头冲向岸边沙滩。被风阻住。愁思横在江面上,实在难以承受。凶恶的风整天从西南吹来,被贬逐之臣哪里有扭转天意的力量?请向飞廉道谢,我也并不甘心。寒江上每年都刮起东南风,今天船樯上的乌鸦却全都朝东停着;一定是江神欺凌被放逐的人,又把我滞留在这里,使我走投无路。寄给张十二。先前交往的人多出身贫贱,隔着旧日交情,时常会有生死之隔;命数使我怀疑你又改了名字,以为自己一生之中又失去了您。寄给阁下各位同舍。春风吹尽,春意将无所剩;天禄阁的花朵,即使美丽也不如玉。闭门留在清静的台阁中,谁来牵累你呢?正应该回到居所,把书全都烧掉。寄给丁元珍。南海飞来的鸿雁,北海的野鸭,在青天中彼此相望,只有孤单的羽翼。空拉弓只是弦声急促,并不能使九只乌鸦从云霄坠落。作《蔡州路中作五首》寄给都城诸人。病后身体清瘦,鬓发已经如霜,惭愧辜负了腰间所系的郡守印绶。受到的都是君王恩典,容许我卧治淮西,哪里一定比淮阳差呢?雨水打湿了城南御路上的沙土,骑着马缓缓而行,欣喜地回到家中。病弱的身体又去担任南州的长官,只白白使离愁染白了两鬓。南城十里,遍布长亭短亭。三月里劳烦您又来为我送行,路旁低垂的杨柳还可以折取,不必因秋风萧瑟而惊惧。病中的手指拘挛,不能自如活动。平时批阅公文、作出裁决,也要犹豫不决。想把鱼寄给各位亲友,哪里能得到陈遵那样倚几写信的方便呢?朱红的车、四匹马拉的车,配着锦缎车障和泥具,郡守的官仪足以品评称道。只是我这个老人本来就没有长久享受这种待遇的命分,只能躺在竹舆中出行,身边还只有一只鸡栖息。寄给孙巨源。柔美的花枝轻轻摇曳,春天初来,浅浅的春意已经显现。梅花洁白,柳条新嫩。归船离去以后,再没有来客。我独自占有这番春光,不与别人共享。居处靠近渤海,连接着江湖,几度看春风吹来雁与凫。乘着雁归来的只有雁,凫却飞起离去。事情还没有说出,难道已经又说没有了吗?东门的城墙依傍着朐山,从这里到蓬莱只隔着一望之遥,暗中似有真正的仙人来往;秦人又何必关闭关门呢?九宫祭祀完毕后寄给陈五。三百六十天的斋戒之后,又在东城斋戒,独自骑马回来。秋风吹落黄叶,迎面而来,令人惊心。径直走向您家,去就着酒杯畅饮。寄给金山朝阳岩的僧人。松树和竹子倚着山石,夜露滴落在楼阁上。沿着山岩传来风铃声,高山上的僧人正在入定,白天也不起身。山顶传来潮水般的声音,仿佛翻涌着海涛。寄给胡完夫。当时他罢免河东提刑,出任蔡州知州;我也罢免京东转运使,出任兖州知州。挂车束马,太行山的道路艰险,却能取得鲁国和齐国七十座城池。如今承蒙朝廷恩典,我们都退居官舍,老朋友应该能够体会老年人的情怀。依照《望岳亭诗》的韵作诗唱和。接连遇到七十二重山,灵芝和术草仿佛暗中通向小有天。我自己发笑,何必让隐者来笑我;只是还没有忘记显贵的官位,又顾恋黄金钱财。在望岳亭前,凭栏远望。秋云萧瑟,水光寒冷。北方人会说:“衡山很远。”这里的衡山已经背对着我了。雪后在小园中行走。一尺深的春泥,使人频频侧足而行;半池天降的雨水,仿佛要把人的精神洗得清爽。柳色金黄,梅花洁白,使人贪恋回首;惊起啼叫的乌鸦,雪花洒落在行人身上。水仙花。它比桃李开得早,比梅花开得晚。肌肤如冰雪,仿佛来自姑射仙山。在明月和寒霜之中,夜色寂静,素娥、青女一同徘徊。题写在饯送亭。还有柳枝能够为客人送行,却没有桂树能够挽留行人。离愁随着远行的旌旗绵延不绝,在江南暮春的日暮时分令人愁绝。竹鸡。早已听惯巴山杜鹃的哀哭,也听熟了湘江岸边鹧鸪的啼叫。浓云细雨笼罩着黄昏,竹林外传来竹鸡“滑滑泥”的叫声。斋戒时在雨中寄给王彦祖。城边高大的树木有一半直入天空,雨后汇成百道泉流。此时才觉得在太常寺斋戒并不坏,秋风寂静之中,细雨萧然。细草和幽花点缀着七月的天空,曲折的沟渠和丛生的石头旁,泉水纷乱地鸣响。斋居三日,尘世之事渐渐遗忘;梦境寂静,精神凝定,一切也都自然而然。天刚放晴时进入荐福院。阳光照在庭院台阶上,上下都像覆着白雪般明亮;残存的高树青碧苍苍,空中没有鸟雀。人的话语随着人散去,风烟停驻,佛堂香气弥漫。雪中群僚聚集饮酒。衰老之年欢乐,总要勉强装作欢乐;兴致尽了便感到萧索,也不能说没有悲伤。任凭年轻人放纵欢乐吧,听说那胜过我当年在宴席上的时候。依韵酬答传钦之。风力清和,白昼渐长。还没有因看花而醉,不要说要归去。身在异乡常怀长久的遗憾,故交又少。任凭白发增添,哪里还顾得上春日之事。新来的雁。巴峡水涨,春天才开始秀美;洞庭叶落,秋天已经高远。离去的雁和归来的鸿隔了多少时日,羁旅之人搔首,面对江涛忧愁。从长芦口出发。波涛翻卷,像白鹭羽毛一样铺向天际;群山重叠如屏风,一直延伸到海边,青翠无际。客途上的浮生,我们都如同寄居;在万重波涛之中,不过是一叶浮萍。秋雪经过相国寺。六角雪花飞舞,长安古寺的楼台铺满白色,仿佛白玉聚成了长眉。老僧见到客人,说:“两年所见的秋雪,这场最寒冷。” 女贞花。巴地妇人能够专门经营丹穴之利,秦始皇称她为女怀清。这种花就是秦台所种的,枝条如烧炼的赤玉,独擅美名。小雨。猛烈的风呼啸喧腾,震动山林。细雨纷纷,停留在淡淡的阴云中。南边田地里的旱苗焦枯欲死,真想把这样的小雨称作及时甘霖。野外途中。麦苗从田垄中长出,渐渐一片碧绿;花树迎风,淡淡地泛着红色。想靠近白杨树斟饮一杯,最终却没有可以暂时同饮的人。听说王深甫科举落第。骅骝这样的良马奔过石块时却失足跌倒,卞和怀抱璞玉空自归来。天下何曾识得美玉琬琰,市井之人反而徒然崇尚劣马驽骀。送刁节推归江南。此人曾受孙并州征召入幕府,幕府结束后便弃官归去。长平的幕府难道可以张罗捕鸟吗?谁还看得见当时宾客众多的盛况?幸好还有任安像砥柱一样坚定,我可以回到故山安卧,任凭颓波奔流。您在军中的高雅风韵可以拂动云霓,对世间道路上的宠辱也能一视同仁。您此去难道会没有离合的遗憾吗?不应当因离别而流泪惆怅。冯当世在湖西口头吟成,回到船中后又寄来。夕阳西下,我回船而行,烟水明亮。残霞黯淡,与离情相互映照。向南飞去的江鸭有多少双翅膀?好请船樯上的鸟儿,把我的声音遍遍寄去。依韵答钱四。衰老后常嫌腰带缩小了围度,哪里还忍受得了大腿上的肉厌弃远行的马匹?东山仍然有周公出仕的梦想,只怕要过三年才能回去。岳云亭。四更时捧日而起,云气盘曲,气势延展千里;化作甘霖时云气浓重。功成却只说自己无心,这才是真意;任凭它从幽僻的山石中升起,封闭其中。许州西湖观音像。孤高绝远的佗山,濒临碧海;天花、水月,寂静无尘。客船没有装载支机石,却因为来此闲游而得以超脱自身。游览俞氏园亭。花丛外有秋千,柳树下有门。东城近处,是辟疆园。楼头明月升起,终究还是要归去;更面对残阳,把酒樽中的酒喝尽。白天睡眠。四月熏风吹来,树荫合拢。无事可做,正好高卧,白昼的漏刻显得很长。醒来后已经疑心人世变了,起身看见树林的影子爬上东墙。
嘲昼眠利名苦厌,兹多口,朝市那能尽信书?一枕凉风,云满目。民谣民讼,不关渠。芙蓉池风摇羽扇,露盈盘。巻巻翻翻,欲定难。醉眼波心,欢有遇。水仙倾盖,正相防。湖口三日湖云不肯晴,四山▯晦与川平。系船汀树,无人语。卧听波涛澒洞声。清溪物色,亦消忧。风雨何辞,有滞留。定似湖边钓鱼客,一生家事托孤舟。本自悠悠物外人,每逢山水为情亲。慙愧湖波淹客棹,到官不畏上官嗔。送傅推官武仲高,材笔不休,相逢倾葢,复离忧。黄河赤鲤,强三尺,他日无烦数置邮。和丘直讲除字韵横经童子,一趋隅,拥篲,门人为扫除。迟暮不知稽古力,正怜桑戸欲捐书。斵氷词楚客斵氷,行苦,难清音,愁絶,逼人寒。凭君与制《水仙操》,传入湘灵宝瑟弹。雨后池上一雨池塘水面平,澹磨明镜照檐楹。东风忽起埀杨舞,更作荷心万防声。过周修撰池絶景淹留欲断年,晓来氷雪涨池泉。尽拈书籍无多子,来问东家亦漫然。貂裘季子高谈万乘前,黄金白璧等虚捐,貂裘敝尽风霜苦,却忆周南二顷田。夜坐独坐吟诗到四更,墙根蟋蟀近床鸣。凉风闪闪吹灯灭,黙坐无言直到明。新晴青苔满地,初晴后;绿树无人,昼梦余。唯有南风旧相熟,迳开门户又翻书。朝阳升空,天气新。荒郊落叶,寒纷纷。溪源流潦,不可渡。知是蜀山前日云。次韵和陈五咏张侍郎小车富贵于人疑疾颠,名儒华发独萧然。小车何必邱园事?不记千秋始姓田。履及阶除,杖及园犊,车闲暇过前村,老农未喻防公意,应怪虚高驷马门。桂花月中丹桂,昔谁栽?经嵗光华,十二回。正似此花多意思,一番红过一番开。游环溪赤日红尘,几悔来?埀杨渌水,眼先开。踏花酌酒,到佳处。把钓临流,始此回。漾漾溪流碧,照天荇丝,荷叶小如钱。容易白鱼时挂网,挿生幽鹭肯回船。向景亭四野川原多秀色,非因向着不能知。置亭高爽,时来望,自此风光更属谁?雨后东园雨后重来,春更深。梅花似雪,柳如金。青天白日,鷰雀语。杳杳归鸿,风外音。蛮请防三首汉军诛蛮,蛮遁走。汉使约防蛮,稽首天威。若日照四海,杀人得贼,亦何有?官军万人宿山下,百姓避兵,多旷野。秋来雨足,荆棘生,邻里无复归耕者。县官斩敌予金帛,健儿见赏,不见贼。闻道杀人多,老农至今过客犹凄恻。自古自古边功,缘底事?多因嬖幸,欲封侯,不如直与黄金印。惜取沙场万髑髅。汉约,无功不得侯。奸雄恶少,善为谋,却令骄主轻人命。奴仆行师,海北头。龙山西城门外,龙山路,乘兴来游,不厌频。后日重阳,须一醉。青松系马,菊留人。果园巷访杨寺丞【原注:果园,本高氏游宴所】马出城门,小径斜,废园故国,总堪嗟。曲池平尽,乔木老,旧地分张,百姓家。考试毕登铨楼春云浓淡,日防光,防阙重门,耸建章。不上楼来,知几日?满城无算,栁梢黄。登楼城外园林非一主,春风总总为开花。游蜂语燕,随人眼过尽南家与北家。陈州杂咏厯説诸侯七十余,絶粮桑落,尚欢娯,不容而后知,君子方笑,南冠驾乗驹。郑庄推士,古无伦。置驿诸郊,日日新。去病魏公,俱改节。一生惆怅,杜陵人。固安功,次异萧陈,深怪材官,亦致身;高卧闭箝天下口,不忧圣主责愚臣。黄橙寄黄翁江南碧树映霜秋,丹实清香破客愁。常恨忌辛消俗口,为评蠲愤诧齐州。将过孔处士庄,闻处士徃许昌,不果徃。鹿门隐士肯浪出,荷蓧丈人行不逢。朝阳昼雨霁,复暝。香山无路,云重重。和原甫谒武信殿紫气东迎,太一峯翠华飞御,猎回中,▯女授符,开上防,河宗献寳告成功。愿借前筹,敢决疑?斡回天地,耸当时。旧传太尉、条侯防,今见宣王六月诗。望庐山苍山去郭三十里,日暮云収,独立时应是尘埃能眯眼,几人曾有望山诗?次韵和王待制絶句病躯何处识君恩?卧治无令四体勤。客诵舍人诗句好,几将笔砚一时焚。无年何日苏凋瘵?死市空嗟费杖笞。旧尹告新,应有意;若为闲暇,得游嬉。蔡邕倒屣,贵公子阮籍清谈,林下游人,事差池不如古,祗将朱墨继为州。寄韩玉汝待制南云不到飞狐口,朔雪来从累鴈门。仗节仍烦凿空使,乘槎径取浊河源。嫖姚不复顾家,为谁谓东山久未归?巻耳幸容,携婉娈皇华,何啻有光辉!秋尽野次丹椒结子,菊花黄,山路秋高,草木香。日出鸡鸣,下乔树;人来犬吠,透疎篁。湖水弥天,未觉秋。暂辞鞍马,寄扁舟。菰蒲无禁,鱼无税。谁似溪翁得自由?
彭城集巻十八
译嘲笑白天睡觉。苦于厌倦功名利禄,世间又有许多议论;朝廷和市井哪里能只靠读书来完全了解?一觉醒来凉风满怀,云影满眼。民间歌谣和诉讼之事,都与他无关。芙蓉池。风吹动羽毛般的扇叶,露水盈满盘状的荷叶。荷叶卷卷翻翻,想停定却很难。醉眼望着水心,欣喜于偶然的相遇;水仙仿佛倾盖相交,正彼此相逢。湖口。湖上云雾三日不肯放晴,四面山色昏暗,仿佛与河川齐平。把船系在汀洲树旁,没有人说话;躺着听波涛浩大奔涌的声音。清溪的景物也能消除忧愁。无论风雨如何,哪里会推辞滞留?一定像湖边的钓鱼人,一生的家业都托付给一叶孤舟。我本来就是一个悠悠然超脱于尘世之外的人,每逢山水便觉得格外亲切。惭愧被湖水淹留了客船,到任之后却不怕上级官员责怪。送傅推官。武仲才高,文笔不止;刚相逢便倾盖交谈,却又要面对离别的忧愁。黄河里的红鲤,即使勉强长到三尺,他日也不必烦劳频频置办驿站寄信。和丘直讲《除字韵》。横捧经书的童子一到角落,便拥着扫帚,门人替他打扫。年老将暮才知道考察古事的功力,却正怜惜桑户将要放弃读书。《斵冰词》。楚地的客人在凿冰,行动艰苦,声音难以清越,愁苦到了极点,寒气逼人。请您替我创作《水仙操》,传入湘灵的宝瑟中弹奏。雨后池上。一场雨后池塘水面平展,淡淡地像磨亮的明镜,照见屋檐和楹柱。东风忽然吹起,低垂的杨柳翩翩起舞,又使荷叶中心发出万点雨声。经过周修撰的池塘。绝美的景色使人留恋,几乎想要终年停留;清晨冰雪融化,池中泉水上涨。把所有书籍都拿来翻看,也没有多少可读之处;来向东邻询问,也只是茫然无所得。貂裘。季子曾在万乘之君面前高谈阔论,黄金白璧都白白耗费;貂裘穿破了,饱受风霜之苦,却又想起周南的二顷田地。夜坐。独自坐着吟诗直到四更,墙根的蟋蟀在床边鸣叫。凉风阵阵吹来,把灯吹灭;默默坐着无话可说,直到天明。新晴。初晴之后,青苔铺满地面;白昼的梦醒后,绿树间没有人。只有南风与我旧日相熟,径自吹开门户,又翻动书页。朝阳升上天空,天气清新。荒郊上落叶纷纷,寒意四处弥漫。溪水源头积水奔流,无法渡过;知道那是前些日子蜀山上的云雨造成的。依韵和陈五咏张侍郎小车之作。富贵对于世人,仿佛容易使人疯狂;有名的儒者头发花白,独自萧然。乘坐小车何必一定是丘园隐士的事情?不要忘记千秋之后才开始有田姓。脚走到台阶,杖走到园中;小车闲暇时驶过前村。老农还不明白这位大人的用意,应该会奇怪:门前竟然白白高张着驷马车的门第。桂花。月宫中的丹桂,当年是谁栽下的?经历一年又一年,已经十二次见到月圆月缺。正像这花很有情意一样,一番红过之后又一番开放。游览环溪。面对烈日和红尘,不知后悔来过多少次;垂柳和碧水一映入眼,心情便先开朗起来。踏着花、饮着酒,直到景色最美之处;临流持竿垂钓,到这里才算归来。溪水碧绿,荡漾流淌;水面映照天空,荇菜的丝茎交错,荷叶小得像钱币。白鱼很容易不时挂上渔网,插在水中的幽鹭可愿意回到船上吗?向景亭。四野的河流原野多有秀美景色,若不是因为朝向这里,谁能知道呢?建亭于高爽之处,时常来此眺望;从今以后,这里的风光又归属于谁呢?雨后东园 雨后再次来到这里,春意更加深浓。梅花洁白如雪,柳条灿黄如金。青天白日之下,燕雀啁啾;遥远归来的鸿雁,在风外传来鸣声。蛮请防三首 汉军诛灭蛮人,蛮人逃走。汉使与蛮人约定防守之事,蛮人叩首称颂天威。阳光照耀四海,杀人而擒获贼人,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官军万人驻扎在山下,百姓躲避战乱,许多地方因此成为旷野。秋天到来,雨水充足,荆棘丛生,邻里之间再也没有人回来耕种了。县官斩杀敌人便赏赐金帛,壮士们只见得到奖赏,却见不到贼人。听说被杀的人很多,老农直到今天,经过这里的行人仍然感到凄恻。自古 自古以来的边疆功业,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多半是因为宠臣幸臣想要封侯;与其如此,不如直接给他黄金印。可惜沙场上留下了万具尸骨。汉代有约定:没有功劳不得封侯。奸雄和轻薄少年善于谋划,却使骄纵的君主轻视人的性命。让奴仆统率军队,奔走到海北尽头。龙山 西城门外有龙山路,乘着兴致来游览,多少次也不厌倦。后天就是重阳节,一定要痛饮一醉。让青松拴住马匹,菊花留住游人。到果园巷拜访杨寺丞【原注:果园,原是高氏游宴之处】马匹出了城门,小路斜斜伸展;荒废的园林和旧日的国都,总令人感叹。曲折的池塘已经填平,高大的树木也已衰老;旧日的地方分散成了百姓的住宅。考试结束后登铨楼 春云有浓有淡,阳光遮蔽了光辉;宫阙重重门户耸立,犹如建章宫。若不上楼来,哪里知道已经过去了多少日子?满城无数柳枝,都已泛黄。登楼 城外的园林并不只属于一家,春风总是为它们吹开花朵。游蜂嗡鸣,燕子呢喃,随着人的目光,南家北家全都看遍了。陈州杂咏 历数诸侯有七十多人,粮食断绝,桑落酒也没有了,却还在欢娱;到了不能容忍之后才明白过来,君子这才会讥笑那戴着南冠、驾着驹车的人。郑庄公推重士人,自古无人能比。在各郊设置驿站,天天都有新事。去病和魏公,都改变了节操;一生中最为惆怅的,是杜陵人。固安的功劳,次于萧何、陈平,实在奇怪这样的材官也能达到如此地位;高卧而闭塞箝制天下人的言论,却不担心圣主责备愚臣。寄黄橙给黄翁 江南碧绿的树木映照着经霜的秋色,丹红的果实散发清香,冲淡了客愁。常常遗憾辛味会消除世俗的口味;为了评论它能消解愤懑,竟惊异于齐州。将要经过孔处士的庄园,听说处士去了许昌,便没有去成。鹿门的隐士哪里肯轻易出游,荷蓧的老人也未能遇见。早晨阳光明媚,白天却下雨,雨停后又昏暗下来。香山没有道路,云层重重。和原甫拜谒武信殿 紫气从东方迎来,太一峰上翠华飞动;皇帝出猎归来,玄女授予符箓,开辟上方之路;河宗献上宝物,告知功业已经完成。愿借用前人的筹策,敢于决断疑难;运转天地,声势高耸于当时。过去传说太尉、条侯的功业,如今又见到《宣王六月》那样的诗篇。眺望庐山 苍翠的山峰距离城郭三十里,傍晚云彩收起;独自站立时,想来应是尘埃能够迷住人的眼睛,不知有几个人曾写过望山诗?次韵和王待制绝句 病弱的身体在什么地方能够报答您的恩德?我卧病治理政事,不让四肢过于劳累。客人吟诵舍人的诗句,赞叹写得很好,几乎要把笔砚一时烧掉。没有年成,什么时候才能使衰病困苦的人得到苏息?死在市中的人,只能空自叹息,白白耗费杖笞刑罚。旧任州尹告知新任州尹,其中应当有深意;如果有闲暇,便可以得到游玩嬉戏的机会。蔡邕倒屣相迎,贵公子如阮籍般清谈,林下游人的旧事已经错失,不如古人;如今只能以朱笔墨笔相继处理州中事务。寄给韩玉汝待制 南方的云气不到飞狐口,北方的寒雪从累鴈门飘来。手持符节,仍烦劳像张骞那样凿空出使;乘木筏直取浊河的源头。嫖姚将军不再顾念家庭,是为谁说东山隐居已久而尚未归来?幸而容许携带《卷耳》中所说的婉娈女子和《皇华》中的使者,岂止是增添光辉而已!秋尽时行旅野外 丹椒结出果实,菊花变黄;秋高气爽的山路上,草木散发香气。太阳升起,鸡开始鸣叫,人们走下高树;有人到来,狗便吠叫,声音穿过稀疏的竹林。湖水漫天,一点也没有察觉秋意。暂时辞别鞍马,寄身于一叶扁舟。菰和蒲没有禁令,鱼也不征税。谁能像溪边的老翁这样获得自由呢?《彭城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十九宋 刘攽 撰制诰皇叔祖右监门卫大将军彭州刺史克艰可遥郡团练使制。考课之法,周之外朝,公族支属以亲授禄,非取勤民之效而被陟明之典。我朝惇叙之恩,是其为大矣。某进列环卫,兼领郡符,积其嵗月之劳,加以团练之号,宜思自修以称成命。皇伯右监门卫大将军祁州团练使仲真可遥郡防御使,皇伯右监门卫大将军荣州团练使仲某可叙复遥郡团练使。江夏王宗室之英,地近属尊,兹而遗言后嗣为念,朝廷方以惇叙兴治,哀荣并施。尔等率循严训,皆习谦冲,遥迁宠荣,以示优渥。仲真进秩一等,圉【原注:一作周】御大郡。仲某其思罔愆,复益勉励,毋坠休命。皇兄右武卫大将军普州刺史士匑可遥郡团练使制。朝廷隆亲亲之爱,戚疎莫不受位,縁贤贤之义,勤奋咸使进秩,惇叙之典有自来矣。具官某地聫具迩属,居则友身修足以无过,家治是以为政,内参环卫,外领州团,十稔于兹,三秩维叙,俾假使麾之重,进居团练之雄,幕府如初,符章加峻,益思恪慎以若宠光。皇兄右武卫大将军常州刺史令琮,可依前右武卫大将军,遥郡团练使制。环尹大将军之幕府,郡将二千石之符节,是为荣宠,实待材用。国家崇惇叙之典,隆甚迩之爱,不恡高爵而畀公族。至于歳久,仍以课选,是其亲亲源源之美,异于前古矣。惟令琮谨身无旷,有足称者,因宿卫之旧守,増团练之峻秩,只服休命,毋忘恭恪。朝散郎集贤校理崔公度可兵部郎官制。慿熊分虎,外则连城之宠,含香握兰,内则建礼之直,皆以材选,是为美仕。某文行自将,劳伐夙着,出守千里,既有成最,入司五兵,实副遴柬,只服休宠,益励恪居。户部员外郎刘昱可户部郎官制。台郎之选,朝所慎柬。虽甚清望,犹以州郡为其资叙,所以均内外之任,而示以民事为先也。尔以材敏课最,聨职省部,有司第其阀阅,当为牧守。正尔郎秩,以示渐进,位着禄饩,悉加于旧,只服光宠,益崇职业。皇伯右武卫大将军深州团练使叔兼防御使制。公族之恩,殊于外朝。髙爵重禄,不待兵戎之绩。陟明进秩,仍以歳月之务。我朝惇叙之美,迈于前古。尔持身无过,久次当迁。进加御侮之右,不移环卫之重。膺是休渥,毋忘恪修。皇伯右金吾卫大将军舒州防御使仲革,皇伯右金吾卫大将军开州防御使仲洽,可并正任防御使制。国家繇祖庙之庆,广公族之恩,虽不治民,隆其爵秩;至于积日,兼为阀阅。尔等皆以近属齿于显位,备执金环尹之列,领剖符外御之寄。谨身无旷,驯行有闻,宜豫陟明,用畴结课。因其旧治,遂尔为真。惟此宠光,奚以报效?贵而能降,满焉不溢,勿渝素心,对越休命。皇伯右金吾卫大将军和州防御使世程可正任防御使制。执金环卫之列,防御守帅之贵,崇是品秩,以待材用。汝磐石之宗,葛藟攸庇,粤膺宠数,允恊惇叙,仍以年劳,复从吏课。公族之恩,轶迈前世,然非修身慎行,逺于咎戾,何以保兹禄位,而进豫陟?明连城之广,正任为重,恩称殊渥,益自勉励。皇叔右武卫大将军和州防御使仲汾、霸州防御使仲爰,并可正任防御使制。朝廷推亲亲之爱,厚于公族,故不恡高爵重禄,虽无殊功成效,犹使之蹑等循级而进也。然非驯行惇谨,素守坚正,亦何以绵厯嵗月,无所玷缺?考绩之际,姑有以借口矣。尔等皆以近属骤膺宠数,环卫大将军之班列,郡防御使之号,既兼之矣,复以年劳进为正任。国恩隆厚,属籍光显,宜思恪慎,以永终誉。皇叔右监门卫大将军舒州团练使仲邮可右武卫大将军遥郡防御使制。内参环卫,外领使符,名实兼副,宠禄辉赫。朝廷所以待材用之宅,而公族縁亲亲而处之,仍以泛恩得与外朝比列,此其愽惇叙广爱之至也。具官某,地居近属,身有嘉称,聫门卫之幕府,縂羣舒之团结。縁飞龙之在御,当进爵以均庆,遽罹亲忧,弗俟恩锡。既终达礼,宜申前令。吏右武之贵秩,増御侮之重权,懋服光华,益思恪慎。皇兄故右监门卫大将军令骃,可赠博州防御使制。传云:「亲亲以睦,治族之道。生则致其爱,没则同其哀。丰禄重爵,厚其生者也;愍册襚服饰,其终者也。朝廷之恩备矣,有司之事举矣。」皇兄某地居近属,身有驯行,奄至不淑,良用伤悼。假使麾之美号,为壤户之余荣,魂其有知,歆此殊宠。皇叔右武卫大将军环州刺史叔滕可遥郡团练使,皇叔右千牛卫将军仲毊可授大将军制。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十九 宋刘攽撰 制诰 皇叔祖、右监门卫大将军、彭州刺史克艰,任遥郡团练使的制书。考核官员的制度,在周代外朝中,公族的旁支亲属因为亲属关系而获得俸禄,并不是因为取得了治理百姓的功效才受到升迁褒奖。我国朝廷敦厚叙用宗室的恩典,实在是最为盛大了。某人进列环卫,又兼领州郡符信,积累了多年劳绩,加授团练使的名号,应当想到自我修养,以符合成全你的诏命。皇伯、右监门卫大将军、祁州团练使仲真,可任遥郡防御使;皇伯、右监门卫大将军、荣州团练使仲某,可依次恢复为遥郡团练使。江夏王是宗室中的英杰,地位亲近而尊贵,如今留下遗言,把后代作为念想;朝廷正以敦厚叙用宗室来兴治,因此哀悼与荣耀一并施加。你们都遵循严父的教诲,习于谦逊自持;以遥郡升迁的荣宠来表示优厚。仲真进升一等官秩,镇守【原注:一作“周”】御大郡。仲某应当想着不要有过失,再加勉励,不要失掉美好的诏命。皇兄、右武卫大将军、普州刺史士匑,任遥郡团练使的制书。朝廷隆重施行亲爱亲族的恩情,亲疏远近无不授予职位;又依据尊贤重能的道理,使勤奋者都能进升官秩,敦厚叙用的典章自古以来就有。具官某,身处相近的宗属,平居友爱自身修养足以没有过失,治理家庭也因此能够处理政务;在内任环卫之职,在外领州团练,至今已经十年,三次按官秩叙进。如今让你借用使者旌麾的重任,进居团练使的要职,幕府仍依旧,而符信章奏更加尊重;你更应想到谨慎恭敬,以承当这份荣宠。皇兄、右武卫大将军、常州刺史令琮,依旧任右武卫大将军,任遥郡团练使的制书。统领环卫大将军的幕府,持有郡将二千石的符节,这是荣耀宠遇,实际上也是朝廷用来任用人才的职位。国家尊崇敦厚叙用的典章,隆重施行亲近宗室的恩爱,不吝惜高爵而授予公族。至于任职日久,仍然依据考核选拔,这种亲爱亲族、源源不断施恩的美德,胜过古代。惟愿令琮谨慎修身,不荒废职守,有足以称道之处;因宿卫旧职而增加团练使的尊贵官秩,只管恭敬接受美好的诏命,不要忘记恭谨奉职。朝散郎、集贤校理崔公度,任兵部郎官的制书。外任方面,凭熊分虎,是统领连城的荣耀;内任方面,含香握兰,是掌管礼仪的清直职位。这些都要依据才能选授,都是美好的仕途。某人文才品行足以自立,功劳很早便已显著;出任千里之地的长官,已经取得优异成绩;入朝掌管五兵,确实符合慎重选拔。只管恭敬接受美好的恩宠,更加勉励自己谨慎任职。户部员外郎刘昱,任户部郎官的制书。台郎的选任,是朝廷慎重选择的事情。即使声望很清高,仍然要以州郡任职作为资历次序,用来均衡内外任职,并表示以民事为先。你凭才能敏捷而考核成绩优异,连续任职于省部;有关部门评定你的门第资历,原本应当出任州牧郡守。现在端正你的郎官品秩,以表示逐步进升;职位、官禄和廪饩都在原有基础上增加。只管恭敬接受荣宠,更加尊重本职。皇伯、右武卫大将军、深州团练使叔兼,任防御使的制书。公族所得的恩典不同于外朝官员。高爵厚禄,不必等待军功;升迁进秩,仍依据任职年限的功劳。我国朝廷敦厚叙用宗室的美德,超过了古代。你持身谨慎而无过失,按资历已久,应当升迁。进而加授御侮之职的尊位,却不改变环卫大将军的重任。接受这份美好优厚的恩典,不要忘记谨慎修养。皇伯、右金吾卫大将军、舒州防御使仲革,皇伯、右金吾卫大将军、开州防御使仲洽,一并改为正任防御使的制书。国家因祖庙的福庆,扩大对公族的恩典;即使不治理百姓,也提高他们的爵秩;至于任职日久,又兼具门第资历。你们都凭近亲身份位列显贵,充任执掌金吾环卫和京城治安的官员,又领受持符出镇、在外防御的寄任。你们谨慎修身而不荒废职守,行为驯谨而有声誉,应当预先升迁,以酬答考核成绩。因循原有治理资历,于是让你们正式担任此职。对于这样的荣宠,拿什么来报效呢?身居高位仍能谦下,满而不溢,不要改变平素的心志,以恭敬之心承受美好的诏命。皇伯、右金吾卫大将军、和州防御使世程,任正任防御使的制书。位列执掌金吾环卫的官员,拥有防御守帅的尊贵职位;提高这样的品秩,是为了等待任用人才。你是皇室宗支,受到葛藟所庇护;如今承受这样的宠遇,确实符合敦厚叙用宗室的典制,又因年资劳绩而再次依据官吏考核进升。公族所受的恩典超过前代;然而若不修身慎行,远离罪过,又凭什么保有这些俸禄职位并得到预先升迁呢?现将连城般广大的权力和正任防御使的重任交给你,恩宠可谓特别优厚,更应自我勉励。皇叔、右武卫大将军、和州防御使仲汾,霸州防御使仲爰,一并任正任防御使的制书。朝廷推行亲爱亲族的恩情,厚待公族,所以不吝惜高爵厚禄;即使没有特殊功劳和成效,也仍使他们按等级次序逐步进升。然而若不是行为驯谨敦厚,平素操守坚正,又怎能经历多年而没有玷污缺失?在考核功绩的时候,也就没有可以作为升迁理由的依据了。你们都凭近亲身份突然承受宠遇,既列于环卫大将军的班次,又有郡防御使的名号;如今又因年资劳绩升为正任。国恩隆厚,宗属显贵,更应想到恭谨慎重,以长久保持最终的荣誉。皇叔、右监门卫大将军、舒州团练使仲邮,任右武卫大将军、遥郡防御使的制书。在内参与环卫事务,在外领有使者符节,名位与实际职任相称,宠遇俸禄都十分显赫。朝廷用这样的职位来安置任用人才,而公族则因亲亲之恩居于其中;又因普遍的恩典得以与外朝官员并列,这正是广施敦厚叙用和博爱恩德的极致。具官某,身为近亲,自己又有美好声誉;兼任门卫幕府之职,总领各州团练。正逢飞龙在御,应当进爵以均沾庆典,却突然遭遇亲丧,未能等到恩典颁下。如今既已依礼服丧完毕,应当重申此前的命令:授予右武卫大将军的尊贵官秩,增加御侮之职的重权;努力承受这份光荣,更加想到恭谨慎重。皇兄、故右监门卫大将军令骃,追赠博州防御使的制书。传书说:“亲爱亲族而使他们和睦,这是治理宗族的道理。活着时要表达对他的爱,去世后要共同哀悼。丰厚的俸禄和尊贵的爵位,是厚待活人的;怜悯的册命、赠襚和服饰,是用于送终的。朝廷的恩典完备了,有关部门的事情也办妥了。”皇兄某人身为近亲,自身行为驯谨,却突然遭遇不幸,实在令人悲伤悼念。借给他使者旌麾的美好名号,作为封赐土地的余荣;亡魂如果有知,也会享受这份特殊的宠遇。皇叔、右武卫大将军、环州刺史叔滕,任遥郡团练使;皇叔、右千牛卫将军仲毊,授大将军的制书。
百官奉事,由功实以为资级。公族论恩,在久次则当迁叙,此朝廷治内外之法,本忠厚之意也。具官叔滕,天潢之别,渐渍徳润,麟趾之世,信厚有取。备官环卫,兼刺名郡,既积年劳,宜加爵秩。假雄称于团结,资威望于使领,勉服光宠,益励名节。仲毊备官环卫,贵视命卿,既积年劳,宜加爵秩。不移幕府之号,姑假元帅之宠,勉服休命,益励名节。皇叔右监门卫大将军滁州团练使仲歜,可遥郡防御使;皇叔右监门率府率仲瑈,可右千牛卫将军。制公族之恩,戚疎有叙,存着赏延之典,没隆防后之仪。以乃父遗顾而有言,矜诸子藐露而为请,因从加秩以慰泉下。奔驹过隙,既就外除;维柞疏荣,肇推新命。咸思恪慎以报义方。皇叔右监门卫大将军仲的可右武卫大将军遥郡刺史,皇叔太子右监门率府率仲葳可小将军制。朕缵嗣昌业,覃庆列位,小大之臣莫不受赐,矧其属在公族,可使后于庶姓,而尔等皆以亲忧,弗俟成命,既给达礼,宜申前宠,或进跻武卫而领郡符,或身列环尹而备幕府,敬服异数,益修善行。皇叔右武卫大将军袁州刺史仲逺可遥郡团练使,皇叔右监门卫大将军叔罗可遥郡刺史制。吾以材能赋爵,而宗室以戚属处位;吾以功事课吏,而公族以年劳计最。治亲之礼,异于外朝,所以崇惇叙之典,厚而勿薄。虽然,宗子之能畏慎无过,其亦有信厚之风,蒙被宠数,不为滥矣。仲逺备位环尹,外领州符,稍加团结之名,以示迁擢之次;叔罗备位环尹,既开幕府,稍假左符之重,以示专城之贵。只服休命,毋怠恪居右监门卫大将军。士出士,蒲令括捐之士,编可并遥郡刺史;右千牛卫将军仲諲可右监门卫大将军制。诗云:「振振公族。」夫能学问以知古,文采以见志,则可谓有信厚之风,习为善之乐矣。尔等咸以经术待试,有司铨能程艺,率有可取。嘉其忘膏粱之佚,安儒素之业,宜有甄赏,以示旌别。进秩加等,是谓休宠,益励操守,毋怠初心。承议郎殿中侍御史「上官均可」兵部员外郎「兵部郎中叶祖洽」可礼部郎中制。六曹属郎,朝之精选,号曰头司,尢为重任。春官之掌邦礼,祈父之主戎事,决非美材,曷当遴柬,以均祖洽?器识宏茂,文彩赡丽,或恪职风宪,或収誉台妙,宜有峻迁,以副众望。论其初试,始被握兰之宠;铨此久次,益见应星之贵。勉修职业,毋负渥恩。金部郎中范锷可京东转运副使,京东转运副使侯利建可金部郎中制。朝廷经费调度,金谷为重,内则文章、地官之属,外则漕台使者之任,非其深思敏智,不足以当。吾慎选以某,久更吏职,绰着能誉,惟此司存,虽有中外之别,至其职业,非复剧易之判,易地而处,陈力就列,益圗善最,以副民望。兵部郎中杜常可光禄少卿,祠部郎中向宗旦可兵部郎中,太常丞贾易可祠部郎中制。六曹九寺,所以挈提纲目,厘举庶务,朝廷资以为治者也。属部卿贰,是为妙选。有以久次増叙,或繇良材初试,吾所简阅,未尝轻付。常风格干济,陈力维旧,宗旦枢机,周宻应务,敏达易儒学,修明士论称述。此其在官,皆有休誉,进而用之,吾何爱焉。武部掌兵伍之符籍,祠曹主中外之祀事,光禄之任,尤为繁伙,非若汉代谨门户之禁而已。其惟恪恭勤勚,可以称职,汝其勉之。水部郎中王谔,可知济州都水监丞;钱曜,可水部郎中制。台郎重选郡守,优寄朝廷,待材用之宅,兼仕宦之美。是皆雍容内外之望,用为更互出入之地。以谔効官文昌,既歴歳月,俾分符竹,往临钜野。以曜领防都水丞事,修举进升省闼,仍莅起曹,勉副茂恩,力图来效。朝散郎守兵部郎中程博文,可太府少卿;承议郎陈次升,可兵部郎中制。太府主货贿之藏,司其出纳;夏官主五兵之要,谨其符籍。贰卿、副郎皆精选也。以博文绵歴省闼,绰着士望,以次升临按淮甸,克宣使指,并用登进,以摅材略。夫其厠惟月之班,聮应星之象,为宠多矣。尔其勉之。朝散大夫权知曹州王彦韶可卫尉少卿,朝奉大夫驾部郎中张修可鸿胪少卿,朝散郎苏注可司封郎中,承议郎太常丞周秩可驾部员外郎制。中都列官皆有分职,地崇望髙者,卿寺郎曹也。非其美材,未尝轻授。以某等持身端直,临事详敏,外典州郡,内更台阁,久次成效,皆有可纪。是用递加宠进,以极智畧,或佽贰惟月,或上应列星。至于副郎,并为茂选,敬副宠光,敦懋职业。前河北提刑王端可,将作少监,新差通判瀛州李敦颐,可军器监丞制。
译百官奉行职事,凭功劳实绩作为资历等级;公族论定恩典,任职日久就应当升迁叙进,这是朝廷治理内外的制度,也是本于忠厚的心意。具官叔滕,是皇室支系,渐渐受到德泽浸润;处在宗室仁厚的世系中,确实有忠厚之处值得取法。你充任环卫官员,又兼任名郡刺史,既已积累多年劳绩,应当增加爵秩;借团练的雄健名号,凭使者职位增加威望,努力承受荣宠,更加勉励自己的名节。仲毊充任环卫官员,尊贵程度可比拟命卿;既已积累多年劳绩,也应当增加爵秩。不改变幕府的名号,姑且借给元帅的宠荣;努力承受美好的诏命,更加勉励自己的名节。皇叔、右监门卫大将军、滁州团练使仲歜,可任遥郡防御使;皇叔、右监门率府率仲瑈,可任右千牛卫将军。制书。公族所得的恩典,无论亲疏都有次序;活着有赏赐延及后代的典制,死后有提高身后礼仪的制度。因为你们父亲临终遗言有所嘱托,怜悯诸子年幼而孤露,便替他们请求;于是依从此意增加官秩,以慰藉九泉之下的亡灵。时光如奔马越过缝隙,既然已经服完外丧;宗室的疏远枝叶重新获得荣宠,新的任命也开始推行。你们都应想着恭谨慎重,以报答父亲善于教导的德义。皇叔、右监门卫大将军仲的,任右武卫大将军、遥郡刺史;皇叔、太子右监门率府率仲葳,任小将军的制书。朕继承先业,使昌盛的福庆遍及各个等级的官员,大臣小臣无不受到赏赐;何况你们属于公族,难道可以落后于庶姓吗?而你们都因亲丧,未能等到诏命颁布;如今既已依礼服丧完毕,应当重申此前的恩宠:有的升入武卫并领受州郡符节,有的位列环卫并充任幕府官员。你们应恭敬接受这份特殊待遇,更加修养善行。皇叔、右武卫大将军、袁州刺史仲远,任遥郡团练使;皇叔、右监门卫大将军叔罗,任遥郡刺史的制书。我们依据才能授予爵位,而宗室则凭亲属关系安排职位;我们依据功劳考核官吏,而公族则依据年资劳绩评定成绩。治理亲族的礼制不同于外朝,这正是为了尊崇敦厚叙用的典章,使恩典厚重而不薄。虽然如此,宗室子弟若能畏惧谨慎、没有过失,也有忠厚的风气,那么承受这些宠遇就不算滥施。仲远充任环卫官员,在外领受州郡符节,稍加团练使的名号,以表示升迁的次序;叔罗充任环卫官员,既已开设幕府,又稍加左符的重任,以表示专城主帅的尊贵。只管恭敬接受美好的诏命,不要懈怠地任职于右监门卫大将军。士出士、蒲令括捐之士,编可一并任遥郡刺史;右千牛卫将军仲諲,任右监门卫大将军的制书。《诗经》说:“公族多么仁厚。”能够学习经史而通晓古今,以文采来表现志向,就可以说具有忠厚的风气,习惯于把行善当作乐趣。你们都凭经学才术等待考察,有关部门衡量才能、考核艺业,大多都有可取之处。赞赏你们忘却膏粱厚味的安逸,安于儒者朴素的事业,应当加以甄别赏赐,以表示表彰区别。进升官秩并加等,这是美好的宠遇;更应勉励操守,不要懈怠最初的志向。承议郎、殿中侍御史上官均,可任兵部员外郎;兵部郎中叶祖洽,可任礼部郎中的制书。六曹所属的郎官,是朝廷精心选拔的人才,号称“头司”,尤其是重要职位。礼部掌管国家礼仪,兵部掌管军事事务;若不是美才,哪里能当得起慎重选拔,来任用祖洽呢?你们器量见识宏大,文采丰富华美;有的恭谨地任职于风宪之司,有的在御史台取得美誉。应当大力升迁,以符合众望。论及最初任职时,才开始承受握兰的宠荣;如今按资历考核,又更加显出应星列宿般的尊贵。努力修治职事,不要辜负厚重的恩典。金部郎中范锷,任京东转运副使;京东转运副使侯利建,任金部郎中的制书。朝廷经费的调度,以钱谷事务最为重要;在内是文章、地官等部门的职掌,在外是漕运台使者的职责。若不是深思敏捷有才智,便不足以胜任。朕慎重选用某人,是因为他长期历任官职,能干的声誉十分显著。虽然这个职位有内外之别,但就职事而言,并不再有繁简之分;如今互换其地而任职,各自尽力就列,更加谋求取得优异成绩,以符合百姓的期望。兵部郎中杜常,任光禄少卿;祠部郎中向宗旦,任兵部郎中;太常丞贾易,任祠部郎中的制书。六曹九寺,是提挈纲领、分别办理各种事务的机构,也是朝廷凭借它们治理政务的地方。各部门的卿贰官员,都是精心选拔的人才;有的因资历久而增加叙进,有的由于才能优良而初次任用,都是我亲自考察选择的,从未轻易授予。杜常风格有才干,办事能力一向可靠;宗旦掌握机要,周密而能应付事务;贾易敏捷通达而有儒学修养,士人舆论都称赞他们。他们任职时都有美好声誉,进而任用他们,我还有什么吝惜的呢?兵部掌管军队的符籍,祠部掌管内外祭祀事务,光禄寺的职任尤其繁多,并不只是像汉代那样谨慎掌管门户禁令而已。你们应当恭谨勤勉,才能称职,务必努力。水部郎中王谔,任知济州都水监丞;钱曜,任水部郎中的制书。台郎是慎重选任郡守的职位,是朝廷优厚寄任之处,也是等待任用人才和成就仕途的地方。这些职位都具有内外雍容的声望,是彼此轮换出入任职的场所。王谔在文昌省任职已经多年,现在让他持州郡符节,前往治理钜野。钱曜领任都水丞事务,修治办理政事后升入省闼,仍然主管户部,努力符合厚重的恩典,竭力谋求将来的成效。朝散郎、守兵部郎中程博文,任太府少卿;承议郎陈次升,任兵部郎中的制书。太府掌管财货的仓藏,负责出纳;夏官掌管五兵的重要事务,谨慎管理符籍。副卿和副郎都是精心选拔的官员。程博文长期历任省闼,士人中的声望十分显著;陈次升前往按察淮甸,能够充分宣达使者的意旨;因此一并升迁,以施展才略。你们列于惟月般的官班,联结应星的象征,宠荣已经很多了,务必努力。任命朝散大夫、权知曹州王彦韶担任卫尉少卿;任命朝奉大夫、驾部郎中张修担任鸿胪少卿;任命朝散郎苏注担任司封郎中;任命承议郎、太常丞周秩担任驾部员外郎。诏令如下。中都所列的官职都有各自的职掌,其中地位尊崇、声望高的,是卿寺和郎曹。若不是美才,朝廷从不轻易授予。你们各自持身端正刚直,处理事务详慎敏捷;在外主持州郡,在内历任台阁;任职日久而成效显著,都有值得记载之处。因此依次增加宠遇和升迁,使你们充分发挥智谋,有的辅佐卿官,有的位列星班。至于副郎,也是重要的选任;应当恭敬承受荣宠,努力做好职事。前河北提刑王端,任将作少监;新任通判瀛州李敦颐,任军器监丞的制书。
百工之事,萃于二监。将作谨于朴斵,军器严于补缮。非有程,不可以稽其勤惰;非精心,不可以见其功盬。命官之重,从可知矣。以某刺举时,当以某防计,明审推其有余,允宜繁使或丞或贰,实皆宠命,勉力自强,以副推择。承议郎、光禄寺丞王悆可太常博士,宣徳郎吕由庾可光禄寺丞,承奉郎王斿可太常寺太祝制。九卿之属,効职辇毂,皆朝廷之精选,而养材待用之地也。以悆学术,通敏防知古今,使为博士,可以综练礼文。以由庾持身谨饬,绍其家世,使丞光禄,可以佽助卿事。以斿幼壮好学,传其父书,使为祝官,可以陈信正辞,并承休命,所思图报。朝议大夫,充集贤院校理,诸王府翊善王汾,可中散大夫,直秘阁,差遣依旧制。大夫以上皆高爵也。至于中散,品秩益崇,禄饩益厚。吾所以待材用之士,其能自致此者鲜焉。以汾敏学,多闲内行,兢兢緜歴词馆,久次王府,有以自守,事常裕如。考课当迁,俾从明陟。昔子云、叔夜,偕在此官,贴延閤通直之选,仍藩邸置醴之旧,只服休宠,益思恪居。左司谏朱光庭可左司员外郎,右司谏王觌可右司员外郎制。朝廷开直言之路,延谏争之臣,其能爱君主于信厚,论事识其大体,不为苛察以取声誉,而补益之效粲然可见,宜有褒崇以显尤异。惟觌学问端邃,临事屡断;惟光庭气宇惇重,见义不回。并列二省,有光七列文昌之为政,本都司之有属郎,尤思得人以齐众务,俾从迁秩,复使効才。新差京东转运判官张景先,可权发遣河北转运判官;京东西路提刑胡宗回,可京东转运副使制。朝廷之任官,必于其事,乃可求其称职。为其达民情之薄厚,审吏材之髙下,而其举措时当,绩用有叙也。以宗回详按庶狱,表率一路,既有成效益,宜重任,俾持餫输之权,用谨金谷之赋。今河流未复,隄繇方兴,商度功利,实頼智畧。惟景先前在都水,陈力有谋,复付北道,仍贰漕事,慎简之意,夫岂易哉?各务悉心,以副休宠。朝请郎权发遣宣州周之纯可广东提刑,朝奉郎新差福建运副张修可知宣州,朝请郎权江西运副王祖道可福建运判,朝请郎淮南西路提刑苏解可江南东路转运副使,朝请大夫江东转运副使李莘可江南西路转运副使制。商度金谷之盈虚,详按狱岸之中失,使者之任,朝廷慎选,葢所谓将王命而明邦国若否者矣。尔等咸以干力屡更,繁使付之百城之富,一道之寄,或以初试鋭精来效,或以易地习惯成事,悉坚乃心,广集善誉。惟修擢自省郎,出总瓯越,疾病自上,黾勉勿任,假其左符,足资卧治。江南诸郡,宣城为大,敬服休命,知其厚恩。朝请郎行太常博士辛廱可太常寺丞,奉议郎权判登闻鼓院刘唐老可太常博士制。太常礼乐之司,博士议论所自,参订今古,折衷内外,非宿儒成学,不足以居。以廱洎唐,老文采质性,见称搢绅,和而不流,毅而不固,是用擢簉秩宗之列,专主曲台之业,勉服休宠,益图善最。太常博士充集贤校理孔平仲可秘书丞,姚勔可太常博士制。秘书图籍之府,奉常礼乐之司,国家以待硕儒之士,而养育其材,非夫博辨通识、温恭守义,未尝得而居之。尔等咸以徳艺见称,搢绅铨能授官,实宜其任。易地而处,亦为允称,勉自崇励,以副光宠。两浙运判叶伸可权发遣转运副使,朝散郎鞠承之可权发遣两浙运判。官制总率一道,澄察百吏,金谷之繁伙,狱讼之纷杂,非精心不能尽物,非强力不能辑事。惟伸奉使二浙,绰着能效,不有旌擢,曷以示劝?稍正官号,以重权委。惟承之干力强,济心术开敏,可以佐伸。究其智畧,同寅恊恭,夙夜职业,无隳前功,益収来效。新差知越州张询可福建转运副使,新除开封府推官田子谅可河北西路提刑,广东转运判官毛渐可湖北转运判官制。宣力四方,为上耳目,使者之任也。金谷功名之防,繁狱岸鞫谳之大小,非有敏智,孰堪剧治?以某等既更歴试,皆有称誉,并假节传往,明若否。夙夜匪懈,以酬宠数。太府少卿王子渊可权京西转运使,知北外都水丞公亊张景先可京东转运判官制。陪京之地,东西二道,连城百千,生齿钜万,而民俗有齐鲁楚郑之别,物产兼桑麻鱼稻之殊,赋税之入多寡不类。有司总其经费,均其移用,俭无蹇乏,富或羡余,则不孤委寄而称良使者矣。尔等皆以干力久更器使,是用并假传车,各当一路,其亦悉力徇公以集课最。夫东人经水潦饥馑之害,必厚其粒食;西方有雈苻追捕之余,宜絶其枿肄。钦哉,惟时,毋忝休命。宣徳郎范钺可知太康县制宰字之职,风化所从。在汉,则三辅异选;于唐,则两畿为重。今之甸服,亦当慎简。以尔智术有余,足任治剧,付兹民社。密迩辇毂,承流所以宣布有善,易于上闻。其勉之哉,毋舍勤恪。
译百工的事务集中在两监:将作监谨慎从事土木雕琢,军器监严格负责修补缮治。若没有考核标准,就无法考察勤惰;若不能专心,就无法看出功效。任命官员的职任很重要,由此便可知道。某人任提刑巡察时,应当把某事作为防备谋划;经过明察审慎推求,确实表明其才力有余,理当担任繁重的使职、丞职或副职,都是宠命。应当努力自强,以符合朝廷的推选。承议郎、光禄寺丞王悆,任太常博士;宣德郎吕由庾,任光禄寺丞;承奉郎王斿,任太常寺太祝的制书。九卿所属的官员,在京城供职,都是朝廷精心选拔的人才,也是培养人才、等待任用的地方。因为王悆学术深厚,通达敏捷,熟知古今,所以任为博士,使他综合熟练地掌握礼仪文章。因为吕由庾持身谨慎整饬,继承其家世,所以任光禄寺丞,使他辅佐卿官事务。因为王斿年轻而勤学,传承父亲的学问,所以任为祝官,使他陈述诚信正直的辞语。你们一并承受美好的诏命,应当想着谋求报答。朝议大夫、充集贤院校理、诸王府翊善王汾,升为中散大夫,直秘阁,差遣依旧。大夫以上都是高贵的爵位。至于中散大夫,品秩更加尊崇,俸禄廪饩更加优厚。我用来待遇有才而可任用的士人,能够凭自身达到这一职位的人很少。王汾学问敏捷,熟悉内在修养;谨慎勤勉地长期任职于词馆,又长久任职于王府,能够自守,处理事务常常从容有余。考核任期应当升迁,便让他依从明察而升进。过去子云、叔夜都曾任此官,又列于延阁通直的选任,仍承袭藩邸置醴的旧制。只管恭敬接受美好的宠荣,更加想着谨慎任职。左司谏朱光庭,任左司员外郎;右司谏王觌,任右司员外郎的制书。朝廷开辟直言的道路,延请敢于进谏争辩的臣子;能够以忠信厚重之心爱护君主,论说政事而懂得大体,不以苛细察验来求取声誉,而补益政务的功效又清楚可见,就应当加以褒奖尊崇,以显明其特别优异。王觌学问端正深邃,遇到事情屡能决断;朱光庭气度深厚稳重,见到义理便不退缩。如今一并列于二省,有光于七列文昌的政务;本司正有属郎,更应想到得到贤能之人来整齐各种事务。于是让他们升迁官秩,再使他们施展才能。新任京东转运判官张景先,任权发遣河北转运判官;京东西路提刑胡宗回,任京东转运副使的制书。朝廷任用官员,一定要依据他的职事,才可以要求他称职;因为这样才能通达民情厚薄,审察官吏才干高下,使举措合乎时宜,功绩和任用都有次序。胡宗回详细审理各种案件,表率一路,已经取得成效,应当加以重任,让他掌握漕运输送的权力,以谨慎管理钱谷赋税。如今河流尚未恢复,堤防工程正在兴起,筹划功利,确实依赖才智谋略。张景先过去任职都水,尽力办事而有谋略,如今又把北道交给他,仍参与漕运事务;如此慎重选用,难道是轻易的吗?你们各自都要尽心尽力,以符合美好的宠命。任命朝请郎、权发遣宣州周之纯担任广东提刑;任命朝奉郎、新差福建运副张修担任知宣州;任命朝请郎、权江西运副王祖道担任福建运判;任命朝请郎、淮南西路提刑苏解担任江南东路转运副使;任命朝请大夫、江东转运副使李莘担任江南西路转运副使。诏令如下。筹划钱谷的盈亏,详细审察案件的是非得失,这是使者的职责,朝廷对此慎重选拔;这就是所谓奉行君王命令,明察国家政务成败的人。你们都凭才干力量屡次历任繁重使职,受命管理百城的富庶和一路的事务;有的初次任职便锐意精进来取得成效,有的调换地方后凭借经验成就事务。都应坚定自己的心志,广泛积累美好声誉。张修从省郎升迁而出,出任瓯越总管,因病自陈,勉强而不能任职;授给他左符,足以凭卧病之身治理事务。江南各郡中,宣城最大,应当恭敬接受美好诏命,知道这是厚重的恩典。朝请郎、行太常博士辛廱,任太常寺丞;奉议郎、权判登闻鼓院刘唐老,任太常博士的制书。太常是掌管礼乐的机构,博士的议论由此产生,参照订正古今,折中内外;若不是老成的儒者、学问成熟的人,便不足以居此职。辛廱和刘唐老文采与品性都受到士大夫称誉,和而不随流俗,刚毅而不固执。因此提升他们列于秩宗之班,专门掌管太常礼乐事务;努力承受美好的宠荣,更加谋求取得优异成绩。太常博士、充集贤校理孔平仲,任秘书丞;姚勔,任太常博士的制书。秘书省是收藏图籍的府署,太常是掌管礼乐的机构,国家用它们来待遇博学大儒、培养人才;若不是博闻善辩、通达有见识而又温和恭敬、守持义理的人,从来不能居此职位。你们都因德行才艺受到称誉,士大夫评定才能后授予官职,确实适合此任。如今调换职位,也同样恰当;应当自我勉励,以符合这份光荣宠遇。两浙运判叶伸,任权发遣转运副使;朝散郎鞠承之,任权发遣两浙运判。官制。总领一路事务,澄清考察百官;钱谷事务繁多,狱讼纷杂,若不精心就不能穷尽事理,若没有强有力的能力就不能整顿事务。叶伸奉使两浙,能干的成效十分显著;如果不加以表彰升迁,凭什么表示劝勉?稍微提升正式官号,以加重所委托的权力。承之才能强干,济事的心术开通敏捷,可以辅佐叶伸。应当充分施展智谋,与同僚协同恭敬,早晚勤于职事,不使前功毁坏,更加取得将来的成效。新任知越州张询,任福建转运副使;新除开封府推官田子谅,任河北西路提刑;广东转运判官毛渐,任湖北转运判官的制书。向四方施展力量,成为皇上的耳目,这是使者的职责。钱谷事务关系功名,繁多的案件有大小之别;若没有敏捷的才智,谁能胜任繁重的治理?你们既已多次历任并接受考察,都有声誉;现在一并授予节传前往任职,明察各地政务的成败。早晚不要懈怠,以报答这份宠遇。太府少卿王子渊,任权京西转运使;知北外都水丞、公事张景先,任京东转运判官的制书。陪都所在的地区,分为东西两道;连接着成百上千的城邑,人口有数万、数十万,而民俗又有齐、鲁、楚、郑的差别,物产也兼有桑麻、鱼稻的不同,赋税收入的多少各不相同。有司总管其经费,调均其转运使用;贫困之处不致困乏,富足之处或有余剩,这样才算没有辜负委托、称得上贤能的使者。你们都凭干才和力量久经任用,因此一并授予传车,各自主管一路;也应竭尽力量奉公办事,以取得最优考绩。东方百姓经历水灾、涝灾和饥荒的祸害,必须厚实地供给粮食;西方经历雈苻追捕之后,应当断绝其残余势力。敬慎执行吧,务必及时,不要辜负美好的诏命。宣德郎范钺,任知太康县的制书。治理县邑的职务,是推行教化的根本。在汉代,三辅地区的县令是特殊选任;在唐代,两京附近的地区最为重要。如今京畿之内,也应当慎重选拔。你才智谋略有余,足以胜任繁难的治理,所以把这个百姓社稷交给你。这里靠近京城,承受上级政令而宣布善政,容易被皇上听闻。务必努力,不要舍弃勤勉恭谨。
朝奉郎吴沛可知开封府考城县制。邦畿千里,郡国之首,县令一同,子男之政。然王泽所布,莫近于京畿;所向莫亲于宰字。是以铜墨之寄,诏除惟重尔。以干誉,粤膺妙选,其克精心慎事,平狱察讼,夙夜无怠,以集课最。通直郎孙述可知开封府长垣县制。王畿千里,县邑棊布。北道之出,长垣居首。冠葢走集,使客踵系。铜墨之寄,择材匪轻。用汝充选,思所称职。毋怠毋亟,以恊民誉。承议郎张亚之可知开封府祥符县制?东畿属县十余,二赤居其首,所以扶助尹正,敦厚风化,令事重矣。今以付某。昔陆云在浚仪,民为立生祠,云文士也,而惠及此,汝将勉之乎?奉议郎、新差签书镇海军节度判官厅公事章显,可知开封府尉氏县制。畿内诸县,古称三辅之剧也。兵屯所在,尤号难治。以某久更宰字,习知民务,擢而用之,宜有显效。思自奋励,以副推择。河北运副唐义问可河东运副,兵部郎中程博文可河北提刑。制。濒河之壤,晋、魏为大使者之任,耳目攸系,九赋所充,于以给邦用,五刑所蔽,在乎折民情,故将漕之寄,察狱之官,朝所慎选,人所轻授。以义问屡宣使指,居积民誉,以博文内佐,浩穰夙效,材敏是宜,并假四封之传,往治百城之富,足食足兵,下无愁叹,庶狱庶慎,法如画一,乃为称职,汝敬之哉。权提防两浙刑狱公事,朝请大夫张安上可湖北转运副使,权知润州;朝散郎杨杰可两浙提刑。制朝廷疆宇濶逺,所以存恤幽隐,耳目之寄,付之使者。惟兴利除害于民务,决平申枉于岸讼,吾甚重之,未尝轻授。以安上干,力强固,智虑开敏。荆楚之区,襟带蛮徼,足食足兵,漕事实严。以杰儒学自修,心术愈壮。三江之滨,民俗轻扬,庶狱庶慎,中兴具存。并付传车之宠,以当外台之选。思其恪居,副此任遇。翰林医官殿中省尚书奉御李永昌可▯易使西绫锦副使兼翰林医官副使,殿中省尚药奉御卓顺之可军器库使,翰林医官殿中省尚药御医史晋中可直翰林医官局,翰林医官班汉卿可尚药奉御。制执技事上,莫贵于医。惟其精心慎虑,以辅其术,则可以动无不察,期于十全矣。尔等尚劳殿省,陈力既久,功效显著,由是道也,宜加迁叙,以示褒进。只服休宠,无怠素志。朝散郎、右司郎中杜纮可大理卿制。哀矜庶狱,明清单辞,所以一万民之情。葢不出三尺之律,必得忠信之长明辨之士,使之亭疑决平,可以弼教辅治矣。具官某,禀性通敏,用心精详能传家学颇得法意,阀阅所载鞫谳为多,宜付棘寺之治。且正月卿之秩,服我光宠思所报効,不犯于有司,虽非尔力之所及,自以为不寃,庶乎古贤之可学耳。大理少卿李鸣复除大理卿制朕近观勅令所编类旧典,我孝祖宸笔逐事防勘,増修删改,曲当情法。于恤刑之条,尤加详焉,企慕不已。因亲劄以示轻用徒刑之戒。廷尉,天下平,可不遴择?尔表于西州,仪于王朝,心夷气龢,蔼然君子长者之风。乃者俘累之狱,咨尔听之。简稽得情,▯成以宥。而朕好生之徳,被于貉▯之徒,达于穷发之北,良用嘉叹。晋跻九列,帅属棘廷,使四方司政典狱,咸知朕钦恤之意。念之哉,刑期无刑,以长我王国。权泾原路兵马钤辖、皇城使、万州团练使张之谏可转两资,西上阁门使制。料敌制胜,憺威发谋,行阵之功,虽贵其讯馘,镇守之重,实资其筹畧。懋赏所及,美秩奚恡?具官某,勇鸷絶人,寛裕得士,躬履戎行,分守私垒。近者羌人犯顺,邉马坌人,统帅部伍,猛锐齐奋,完固城壁,安堵无慑,深得治戎之要,宜膺御侮之赏。上阁之峻,使聫维重,只服休宠,益自勉励。朝散大夫韩宗师可卫尉少卿制。九寺辅治,长贰维贵,地崇望重,朝有定秩。虽事务差简,而材者是处。以尔率身谨行,临事鋭敏,门廷之养称于士夫。治可移官,于何不济?以是命汝贰于卫尉,只服训词,亟成职业。前江西提刑宋彭年可司农少卿制。朝廷试吏于邦外,用材于都内,以其效智于彼者已信,则其宣力于此无忝。尔往者,详刑奉使,既结成课,稍进卿列,俾贰大农,督视仓庾,谨察防计。惟其勤恪无怠,小大必周,则为称职而知报矣。尔慎之哉。朝请大夫直龙图阁叶均可太府卿制。传称六官之长皆民誉也,区区小邦用人若是,况吾九寺之重乎?具官某心术通敏,儒学兼劭,早列词馆,出试政事,持节剖符,緜歴斯久,率有可纪。是谓老成宜进,惟月之班,以观竭节之效,勉务彊力,不孤宠遇。京东转运副使李杲可太府少卿制。表率一道,副贰九列,皆朝廷之精选,亦搢绅之美仕。授赏之际,曷尝轻哉?尔素以吏干见称,士论将漕之久,终更宜代。惟太府之繁防,实中都之要剧。进聨惟月,益伫来效。奉议郎、管勾机宜文字魏章可团练使制。
译朝奉郎吴沛,任知开封府考城县的制书。王畿方圆千里,是郡国的首要地区;县令的职责,与子男之国的政务相同。然而君王的恩泽所及,没有比京畿更近的;所接近的百姓,也没有比县令所治理者更亲近。因此,授予县令的职位,诏令任命尤其慎重。你凭干才取得声誉,承受这次优良的选任;应当专心谨慎处理事务,平断案件,审察诉讼,早晚不懈怠,以取得最优考绩。通直郎孙述可任开封府长垣县知县。王畿方圆千里,县邑像棋子一样密布。北道的出入口,长垣居于首要位置。车盖云集,使者接踵而来。把铜印和墨绶交付给地方官,选择人才并非小事。现在选用你充任此职,希望你能称职。不要懈怠,也不要急躁,以此符合百姓的称誉。承议郎张亚之可任开封府祥符县知县。东畿所属的县有十多个,祥符、长垣二县居于首位,用来辅佐京尹,敦厚风俗教化,因此县令的职责十分重大。现在把这个职务交给你。从前陆云在浚仪任职,百姓为他建立生祠;陆云是文士,恩惠尚且能施及这里,你将会努力任事吗?奉议郎、新差签书镇海军节度判官厅公事章显,可任开封府尉氏县知县。京畿以内的各县,古人称为三辅中事务繁剧之地。军队驻扎的地方,尤其号称难以治理。因为你长期更迭任职为县宰,熟悉民间事务,所以提拔任用你,应当会有显著成效。希望你自我奋发勉励,以符合此次推举选任。河北路转运副使唐义问可任河东路转运副使,兵部郎中程博文可任河北路提点刑狱。制书。靠近黄河的土地,是晋、魏旧地,担任转运使责任重大,朝廷的耳目系于此处,九种赋税由此充足,用来供给国家费用;五刑所裁断的案件,也在于据此辨明百姓的实情。所以主管漕运的职务和审察狱讼的官员,都是朝廷谨慎选任、不能轻易授予的人。唐义问多次奉行使者之命,已经积累了百姓的声誉;程博文从内廷辅佐政务,早已取得丰厚成效。他们才干敏捷,确实适合此任。现一并授予四封之传,前往治理百城的财富,使粮食和兵力充足,下面没有忧愁叹息,案件大多得到审理而且审慎,法律执行如同画一,这才算称职。你们要恭敬地对待此事啊。权提点两浙路刑狱公事、朝请大夫张安上可任湖北路转运副使,权知润州;朝散郎杨杰可任两浙路提点刑狱。制书。朝廷疆域广大而遥远,因此要存恤幽隐之民;有关耳目的职责,交付给使者。至于为百姓兴利除害,公正判决并为受冤者申理诉讼,我对此十分重视,从未轻易授予。张安上才干强健,意志坚定,智虑开通敏捷;荆楚地区连接蛮夷边疆,粮食和兵力都要充足,漕运事务尤其严紧。杨杰以儒学自我修养,心志更加坚定;三江之滨民俗轻佻浮动,案件应当广泛审理而又谨慎审判,中兴的法度都在这里。一并给予乘传车的恩宠,以担当外台使者的选任。希望你们恭谨任职,符合这番任用和待遇。翰林医官、殿中省尚书奉御李永昌可改任西绫锦副使,兼翰林医官副使;殿中省尚药奉御卓顺之可任军器库使;翰林医官、殿中省尚药御医史晋中可任直翰林医官局;翰林医官班汉卿可任尚药奉御。制书。以技艺侍奉君上,没有比医术更重要的。只有专心致志、谨慎思虑来辅助自己的医术,才能对每一动静无不察知,以求达到十全十美。你们长久劳任殿省,尽力任职已经很久,功效显著,正是由于这条道路,所以应当加以升迁,以表示褒奖和进用。只管接受这份美好的恩宠,不要懈怠平素的志向。朝散郎、右司郎中杜纮可任大理卿。制书。对众多案件心存哀怜,明察而清理单独的供词,这是为了统一万民的实情。大概不能超出三尺之律,必须有忠信而长于明辨的人,使他审察疑案、公正决断,才能辅助教化、辅佐治理。具官某,天性通达敏捷,用心精密详慎,能够传承家学,很能领会法律的本意;家世所载,审讯判决的案件很多,适宜交给棘寺治理。同时提升正卿的秩位,接受我的光荣恩宠,希望思考如何报效,不要触犯法司;即使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力所能达到的,也要使自己认为没有造成冤屈,这大概就是可以学习古代贤人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 大理少卿李鸣复任大理卿。制书。朕近来看到《敕令》所编纂的旧典,我孝祖亲笔逐项考察核对,增补修订、删削改正,曲尽情理和法度。对于恤刑的条文,尤其加以详审,朕仰慕不止,因此亲自书写诏札,来表示不可轻易使用徒刑的戒意。廷尉掌天下刑狱,怎能不慎重选择?你在西州有声誉,在朝廷有仪表,心平气和,蔼然有君子长者的风范。近来俘虏牵连的案件,朕询问你并让你审理;你审查核实而获得实情,于是减轻罪罚予以宽宥。朕好生的德意,已经施及貉貊之类的人,远达穷发以北,实在令人赞叹。现在晋升你进入九卿之列,统领棘廷属官,使四方掌管政务和刑狱的人,都知道朕敬慎怜恤的心意。要记住这些,刑罚的目的在于达到无须刑罚,以此使我的王国长久。权泾原路兵马钤辖、皇城使、万州团练使张之谏可转升两资,任西上阁门使。制书。判断敌情而制胜,震慑威势而谋划,行军作战的功劳,虽然贵在斩获敌人;镇守的重任,实际上依靠筹划谋略。奖赏所及之处,美好的官秩怎会吝惜?具官某,勇猛刚强超过常人,宽厚而能得士卒之心,亲自履行军旅职务,分守自己的营垒。近来羌人侵犯,边地战马奔突入境,你统领部众,勇猛精锐一齐奋战,修完坚固城壁,使百姓安居而不受惊惧,深深掌握了治军的要领,理应接受抵御外侮的奖赏。晋升上阁门使这一高职,使你的使职联职更加尊贵。只管接受这份美好恩宠,更加自我勉励。朝散大夫韩宗师可任卫尉少卿。制书。九寺辅助治理国家,长官和副长官的职位都很尊贵,地位崇高、声望重要,朝廷有确定的品秩。虽然事务相对简约,却正是有才干者任职的地方。因为你约束自身、操行谨慎,处理事务敏锐,门庭教育的声誉受到士大夫称许。治理才干可以调任官职,还有什么事情做不成?因此任命你为卫尉少卿,只管接受训诫之辞,赶快成就职事。前江西路提点刑狱宋彭年可任司农少卿。制书。朝廷在京城以外考察官吏,在京城以内任用人才;如果他在外地施展才智已经得到认可,那么在这里效力就不会有愧。你过去详察刑狱、奉使出行,已经完成考核,稍稍升入卿列,任司农少卿,督察仓库,谨慎核查防备和计簿。只要勤勉恭谨而不懈怠,无论大小事务都周全办理,就算称职,也算知道报答了。你要谨慎啊。朝请大夫、直龙图阁叶均可任太府卿。制书。传记说,六官的长官都应当得到百姓的称誉;一个小国用人尚且如此,何况我朝九寺的重要职位呢?具官某,心术通达敏捷,儒学兼具修养,早年列于词馆,出任地方考察政事,持节剖符,连续任职已经很久,大多有可记载的成绩。这就是所谓老成,应该升进;现列于卿班,以观察你竭尽节操的成效。要勉力勤奋,不要辜负恩宠和任遇。京东路转运副使李杲可任太府少卿。制书。统领一道、担任九卿副职,都是朝廷精选的人才,也是士大夫认为美好的仕途。授予奖赏的时候,什么时候轻率过呢?你一向以办事才干著称,士人舆论也认为你长期主管漕运,终究应当更换职务。太府事务繁多而防禁严密,实在是中都的重要繁剧部门。现在晋升并列于卿班,更加期待你将来的成效。奉议郎、管勾机宜文字魏章可任团练使。制书。
师旅之行,将帅以其精鋭陈力于外,幕府以其文墨论议于内。至于成功,皆当懋赏。今西师告防,尔豫有劳,俾进秩叙,以示旌劝。只服休命,益思来效。蕃官皇城使、简州刺史若沮没移可遥郡团练使制军旅西出,将帅尽力,罙入深阻,荡覆部落,焚烧桥梁,断絶要路。尔豫当队伍,克奋精鋭,上功计获,足为战多,宜加懋赏,以示劝奬,増团结之宠名,仍使聨之美号。只服光宠,思所报効。宣政使、嘉州刺史、内侍省右班副都知刘有方,可遥郡团练使制。出入禁闼,宣布内令,枢机周密,是其职业。夙夜匪懈,见其智虑。歳月之久,始终如一。第其优最,宜有迁宠。増团练之美名,壮使聫之重望。膺服优渥,益思报効。皇叔武卫大将军、磁州刺史叔傩等,并可遥郡团练使制。环尹之贵,拱卫天居,开大将军之幕府,可谓盛矣。而又外领州符,兼总使节,徒以公族惇叙之爱,得用歳月之久而授之。国恩隆厚,思所报称。试太学正叶涛,可瀛州防御使官;监苏州籴纳仓彭汝霖,可并太学博士;太学録李格非,可太学正;真定府真定县主簿卢防,可太学録。制太学、贤士之闗、博士、正録,皆师表之任也。非其经术修明、内行峻洁,不足以当是选。尔等籍甚士林,或已试庠序,并从迁擢,以究职业。太史局直长许孝恭可太史局丞制。隂阳之説,拘而多忌。拘则灾祥之辨不可不究,忌则时日之异不可不避。尔执技从事,自信其术。魏王之葬,指言其失,不墯师法,能屈众论。嘉其守官,俾从増秩。皇叔祖保信军节度使宗隠男仲防等,可并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制。公族之子,属近爱至,未及有知,膺受光宠,非以祖庙之隆,庆朝家之惇叙耶?副率之贵,是惟通籍,勤身戒事,以就长立。
彭城集巻十九
译军队出征,将帅凭借精锐部队在外奋力作战,幕府凭借文书在内谋划议论。等到取得成功,都应当厚加奖赏。现在西部军队报告防守有功,你预先已有劳绩,因此让你晋升品秩,以表示旌表和劝勉。只管接受美好的任命,更加思考将来的功效。蕃官、皇城使、简州刺史若沮没移可任遥郡团练使。制书。军队向西出征,将帅尽力深入险阻之地,荡平覆灭部落,焚烧桥梁,截断要道。你曾参与统领队伍,能够奋发施展精锐之力,上报战功、计算俘获,足以说明战功很多,理应加以厚赏,以表示劝勉和奖励;增加团练使这一显赫的宠名,并仍使它与美好的使职相联。只管接受光荣恩宠,希望思考如何报效。宣政使、嘉州刺史、内侍省右班副都知刘有方,可任遥郡团练使。制书。出入宫禁,传达宫内命令,周密处理机要事务,这就是他的职责。早晚都不懈怠,显出了他的智虑;经历多年,始终如一。考核其成绩优异,理应迁升加宠。增加团练使的美名,壮大使职联职的尊望。接受优厚恩典,更加思考报效。皇叔、武卫大将军、磁州刺史叔傩等,一并可任遥郡团练使。制书。环卫尹官的尊贵职位,用来拱卫天子居所;开设大将军的幕府,可以说已经很盛大了。又在外兼领州符,兼任使节,只因公族亲属受到敦厚叙用的恩爱,能够凭借任职年久而授予此职。国恩隆厚,希望思考如何报答。试太学正叶涛,可任瀛州防御使官;监苏州籴纳仓彭汝霖,可兼任太学博士;太学录李格非,可任太学正;真定府真定县主簿卢防,可任太学录。制书。太学中博士、正、录等职,都是作为贤士表率的职责。若不是经术修明、内在操行高洁,就不足以担当这种选任。你们在士林中声名显著,有的已经在学校中任职试用,现在都随着升迁提拔,以完成各自的职务。太史局直长许孝恭可任太史局丞。制书。阴阳家的学说拘泥而多禁忌。拘泥,就不能不究察灾祥的辨别;多忌,就不能不避开时日的差异。你从事技艺之职,相信自己的术数。魏王下葬时,你指出其中的过失,不坠失师法,能够使众议屈服。赞赏你恪守官职,因此让你增加品秩。皇叔祖保信军节度使宗隐的儿子仲防等,可一并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公族子弟,亲属关系近而恩爱深厚,年少尚未有知识,便接受光荣恩宠;这难道不是由于祖庙尊隆、朝廷敦厚叙亲吗?副率的职位尊贵,应当通晓官籍,勤勉自身、谨慎职事,以求成长立业。《彭城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二十宋 刘攽 撰制诰吏部尚书苏颂等可并兼侍读制。朕惟圣王之要道,天下之义理,着于竹帛之编,传于师儒之论,所以正身安人,其术广矣。诚得直亮正固、匪躬之士,敷绎诵説,日陈于前,其为益者,岂小补哉?以某幼壮好学,耆老成徳;以某天机深邃,心术博通,皆文足以辅治,辨足以周物,宜备金华之选,以诏虎门之媺。咸务勤尽,用副虚伫。宣徳郎刘槩可秘书省正字制学问修于身,而朋友称之,士之美致也。尔効智,太学师帅国子,而近臣交口誉之,其必有以信于士大夫矣。兰台属官,吾以养育贤士,兹为清选,今以畀汝,毋怠初心,以永终誉。皇叔祖故昭信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司宗瑗,可赠太师,追封崇王制。惇叙之恩,盖本于公族尚徳之选,亦通于外朝。哀荣并施,隆杀有等地尊而属近,礼备而位显矣。具官某体麟趾之徳,厚居磐石之宗,强好礼而身修。虽曰未学,必谓之学。用严而家治,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固已表仪宗室,光显本朝。奚修涂之未央,而朝露之遽及?恻焉伤悼,何恫如之?称情以文,崇贲防典。龙衮禭服,维师是以絶班金路,启封非刘未尝胙土,并疏异数以光窀穸。冀其有知,歆此休命。皇兄故右金吾卫大将军、单州防御使令儇,可赠安化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髙密郡王制。睦族之道,莫不欲其贵富,追逺之义,又当均其存殁。眷予近属,宜有加等。具官某,赋性惇笃,治身谨卓,协麟趾振振之美,芘葛藟绵绵之盛。内列环卫,外领使符,无禄早世,吾甚悼之。俾崇防典,以示惇叙。戎幕廉车之留后,连城大郡之封王,是谓丰恩足光逝魄。故醴泉观使、武泰军节度使、赠开府仪同三司朱伯材,特追封恩平郡王制。保姓受氏,享有死生哀荣之隆,节惠壹名,相其春秋窀穸之事,匪我近戚,则维勲劳。具官某生于髙明,辅以礼乐,小心而畏义,强志而婉容,用能维有歴年,不失旧物。朕眷言先后,追正俪极之尊,永念继文,嘉乃有子,推原厥初,聿圗王封,适契朕志,是用受兹青社,壮威命于元戎,赐尔公圭,享鎭抚之彞器,襃此异数,光于九原。匪予尔私,其服朕命。大理少卿杜纯可侍御史制风宪之任,总于中司;中司之贰,聨于御史。是其绳愆纠谬,举直措枉,惟不吐刚、不茹柔者,乃充其选焉。具官某,赋性端直,临义专固;论法得简稽之要,祥刑协哀矜之中。使之要白笔之任,居正色之地,必去邪不疑,惟力是视。推择详愼,报称实艰;益务恪修,以副虚伫。右司员外郎王觌可侍御史制朝廷风宪,付之台率,而侍御史为之佐焉。吾欲得清直而信道,忠厚而知体,耳目元首,绳墨众材。当是选者,吾甚愼之。具官某,学敏才优,忠劲有立,前在谏省,屡进谠言,亟易都司,仍有令誉。是宜授豸冠之重,居霜台之贰。夫绳违纠谬,劘上率下,贵以义动,而不求苟胜,务于心竞,而勿为朋进。戒之愼之,以副虚伫。秘书监张问除给事中制左右侍从之臣,率皆谠直辅上者也。而给事中复以駮正违失为职。夫识非通逹,则观物无节;器非宏厚,则守善不固。居是选者,其亦艰矣。具官某,学术渊通,干力强济,歴职中外,敏懋不怠。其誉已试,所至可纪。白首壹节,诚心无贰。宜其备顾问于青琐,谨献纳于东台。庶防羔羊素丝之美,直谅多闻之益。副吾旁求,尔其愼哉!监察御史韩川,上官均可,殿中侍御史制。执法宪府,绳督在位,言屡上而忠,一无二,气逾劲而温厚,不刿,可谓有司直之风,靖恭尔位者矣。迁秩殿中,实崇位望,益坚素守,罙着来效。祠部员外郎翟思可殿中侍御史制。御史之职,皆耳目之寄。至于殿中,地益显。近今吾诏有司,以资歴用人为,其已试则临时不苟,老成则责义有准,庶乎绳愆纠谬,出于中正耳。以尔前在宪府,既有嘉闻,比歴他任,亦克永誉。而近臣之言,尚其劲直,复正中台之秩,以当白笔之任。勉力周务,毋怠而志。秘书省校书郎盛次仲可集贤校理,依旧制。图书所藏,聚于中秘。校雠之官,既为精选,仍以歳月课最,陞于丽正儒林之荣,莫与为比。惟敏志敦学,可以称之。以某效官治,已士友所称。擢兹宠命,益思勤恪。朝请郎王彭年可监察御史制百官皆以职事奉上,而御史以执法为称。法者,贵于当义,而果平而不囘。膺是选者,其亦难矣。吾诏台率举其属官,臣觉等以尔来上。吾乐得材良而试之,又以观近臣之能愼守职业,毋孤任遇。御史台检法官杨康国可监察御史制。风宪之任,寄于中司。使之升荐御史,是为故事。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二十。宋刘攽撰。制诰。吏部尚书苏颂等一并兼任侍读。制书。朕认为,圣王治理天下的要道和天下的义理,都写在竹帛编成的典籍中,传承在老师和儒者的论说里;用来端正自身、安定百姓的方法是很广的。如果确实能得到正直明亮、端正坚定、忘我奉公的人,来阐释诵说这些道理,每天陈说在朕面前,那么它所带来的益处,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某人年轻时壮年时都喜好学习,年老后德行成熟;某人天资深沉高明,心术博大通达。他们的文章足以辅佐治理,辩才足以周济万事,适宜充任金华殿侍读的选任,以此彰明虎门侍从的美德。你们都要尽力勤勉,以符合朕虚心期待。宣德郎刘槩可任秘书省正字。制书。学问修养于自身,并且受到朋友称誉,这是士人的美好品格。你在太学中施展才智,作为国子监的师长,近臣们异口同声地赞誉你,你一定有足以取信于士大夫的地方。兰台属官,是我用来培养贤士的职位,此职属于清要之选,现在把它交给你,不要懈怠最初的志向,以永远保持最终的声誉。皇叔祖、故昭信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宗瑗,可追赠太师,追封崇王。制书。敦厚叙用亲属的恩典,本来出于公族崇尚德行的选择,也通行于外朝。哀荣一并施行,尊卑有等级;地位尊贵而亲属关系亲近,礼仪完备而名位显赫。具官某,具有《麟趾》所说的德行,厚居磐石般稳固的宗室,刚强而好礼,修养自身。虽说没有专门学习,却一定可以称为有学问;治家严整而家庭治理有方,施行于政治,这也就是治理政事。早已成为宗室的表率,使本朝光显。为何修身立德的道路还没有走完,生命却像朝露一样突然消逝?想到这里悲伤哀悼,还有什么痛苦能超过它?按照感情撰写文辞,隆重修饰丧葬典章。赐以龙衮和丧服,按照太师的等级,断绝金路的仪仗;开封为王,非刘氏不得封土,却仍然破格施行特殊礼数,以光耀墓穴。希望你若有知,能够享受这份美好的诏命。皇兄、故右金吾卫大将军、单州防御使令儇,可追赠安化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高密郡王。制书。亲睦宗族的道理,无不希望他们尊贵富足;追念先人的义理,又应当使生者和死者同样得到恩典。顾念我的近亲,应当加等优待。具官某,天性敦厚诚笃,修身严谨卓异,符合《麟趾》所称振振君子的美德,也有《葛藟》所说绵延兴盛的恩泽。他在内担任环卫之职,在外领有使节符印,却早年无禄而逝,朕非常悲悼。因此提高丧葬典章,以表示敦厚叙亲。授予戎幕、廉车的留后之职,封为连城大郡之王,这可以说是丰厚的恩典,足以光耀亡灵。故醴泉观使、武泰军节度使、赠开府仪同三司朱伯材,特追封恩平郡王。制书。保全姓氏、承受氏族,享有生死哀荣的隆厚待遇;以节操和恩惠合为一个谥号,考察他春秋祭祀和葬墓之事,不是我的近亲,便是有勋劳之人。具官某,生于高明之家,辅以礼乐教养,谨慎小心而敬畏义理,意志坚强而容貌温和,因此能够维持多年,未曾失去旧有事业。朕追念先后,追正其配偶尊位;长久思念继承文德,又嘉许你的儿子;推究事情的根源,最终谋定王爵,正合朕的心意。因此赐给你青社之土,壮大元帅的威命;赐你公爵之圭,享有镇抚之常礼。褒奖这种特殊的恩数,使之光耀九泉。并非朕对你的私恩,你只管接受朕的命令。大理少卿杜纯可任侍御史。制书。风纪宪法的职责,总领于御史台;御史台的副职,与侍御史相联。负责纠正过失、检举错误,举荐正直、罢黜邪曲,只有不向刚强者屈服、不对柔弱者逞强的人,才能充任这一选职。具官某,天性端正刚直,面对义理专一坚定;议论法律,掌握审查核实的要领;详察刑罚,符合哀怜宽恕的原则。让你担任掌白笔的职责,处在主持正直的职位上,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铲除邪恶,只看是否尽力而为。推选审慎周详,报效称职实在艰难;更要努力恭谨修养,以符合朕的期待。右司员外郎王觌可任侍御史。制书。朝廷的风纪宪法,交给御史台长官掌管,侍御史作为他的辅佐。我想得到清正耿直、信守道义、忠厚而懂得体统的人,作为君主的耳目,纠正众官的行为。担任这种选职的人,朕十分慎重。具官某,学问敏捷、才干优秀,忠诚刚劲而有所建树;以前在谏院任职,多次进献正直言论,很快调任都司,仍然有美好的声誉。确实适宜授予獬豸冠的尊职,处在御史台副职的位置。纠正违失、检举错误,规谏上级、率领下属,贵在以义理行动,不求苟且争胜;应当内心奋勉,却不要靠结党求进。要戒慎戒慎,以符合朕的期待。秘书监张问除任给事中。制书。左右侍从之臣,大多都是以正直言论辅佐君上的人;给事中又以驳正违失为职责。如果见识不通达,观察事物就没有节制;器度不宏厚,守持善道就不会坚定。处在这一选职上,责任实在艰难。具官某,学术深广通达,办事能力强而有成效,历任内外职务,敏捷勤勉而不懈怠。声誉已经经过实际考验,所到之处都有可记载的成绩;年老而始终守一,诚心没有二意。适宜在青琐宫门备任顾问,在东台谨慎进献意见。希望保持羔羊白丝般洁白的美德,取得正直诚谅、博学多闻的益处。符合朕广泛求贤的心意,你要谨慎啊!监察御史韩川、上官均可任殿中侍御史。掌执法令、主持宪府,纠察督责在位官员,进言多次上达而忠心始终如一;气节更加刚劲而又温厚,不伤害他人,可以说很有司直的风范,是能安静恭敬地守住自己职位的人。现在升任殿中侍御史,实际上提高了地位和声望,希望更加坚定平素的操守,深深显著地取得将来的成效。祠部员外郎翟思可任殿中侍御史。制书。御史的职责,都是君主耳目的寄托;至于殿中侍御史,地位更加显要。近来朕诏令有关部门,以资历和履历任用人才;对于经过实际考验的人,临事不苟且;对于老成之人,责求义理有一定准则,希望纠正过失、检举错误,都出于中正。你以前在御史府,已经有美好的声誉;后来历任其他职务,也能够长久保持声誉。近臣们称许你刚劲正直,所以重新任你为中台的殿中侍御史,以担当白笔之职。努力周全处理事务,不要懈怠自己的志向。秘书省校书郎盛次仲可任集贤校理,依照旧制。图书典籍收藏在秘书省,校勘书籍的官员已经是精选的人才,又按任职年限考核成绩,升入丽正、儒林等荣职,没人能与之相比。只有志向敏锐、笃志求学的人,才可以胜任。某人任职以来办理事务,已经受到士友称誉。现在提升并授予这一宠命,更要思考勤勉恭谨。朝请郎王彭年可任监察御史。制书。百官都凭职事奉侍君上,而御史以执掌法令著称。法令贵在符合义理,果断公正而不改变。接受这一选任的人,责任也很艰难。朕诏令御史台长官举荐属官,臣觉等把你举荐上来。朕乐于得到良才而试用,也借此观察近臣能否谨慎守职,不要辜负这种任用和待遇。御史台检法官杨康国可任监察御史。制书。风纪宪法的职责,寄托在御史台。让御史台推荐升任御史,这是旧例。
传曰:「举而所知,其素在僚属,朝夕从事,视其所以,察其所安,夫何廋哉?」用之不疑,惟防直之地,白黒所判,公则生明,强则无挠。勉思恪居,以蕲休誉。朝奉郎充集贤校理赵挺之等可监察御史制。宪度者,朝廷所以为治也。犯之则为坏法,御史得而纠之。法正则主尊,节义者,人臣所以事上也。失之则为悖徳,御史得而察之。徳修则俗厚。耳目之官,纪纲之最,愼选所属,莫如御史。尔等以力学自立,藏器待用,士友归其美誉,有司推为举首。风宪之任,我其试哉!《诗》云:「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书》云:「无虐惸独,而畏高眀。」本忠厚而辅义,毋刻覈而取誉,是为称职。其戒之哉!皇叔右监门卫大将军叔过故所生母董氏可县太君制。宗祀之庆,推显以及幽,广恵也。贵其子以及所生,厚本也。矧公族近属,职在环卫,慰其反哺之心,锡以漏泉之泽。名城大邑,疏为汤沐,黄壤有知,歆此殊渥。右监门卫大将军士香故父所生母和氏,可安吉县太君制。公族内宗咸有爵秩,而士香念及父之所生,求得追贲,愿以妻之,赐邑移为汤沐,察其用心,有足嘉者,特疏县封,以光泉壤。郓州东阿县尉孙彦卿母宋氏封夀县太君制。黄髪儿齿,夀考之隆,天之所以福夀徳善也。吾闻圣人后天而奉天时,故吾于耋老率加礼焉。至于九十者,加以爵号,恩之至也。尔年龄应格,而子方小官,今疏大邑,取其令名,以昭逢辰之庆,亦广锡类之祉。服我休宠,益修母训。给事中顾临可刑部侍郎制明辨惟良,所以折狱也;哀矜勿喜,所以察情也。合是二者,乃弼邦教。非夫忠信之长,曷能称其职,济吾事乎?具官某,志虑开爽,学术通敏,见义勇于有为,立身果于自信。试吏非一,成效已着。是宜付秋官贰卿之选,当尚书政本之重。其克尽心广裕,用究刑成之美,无或便文俯仰,而致枉挠之咎。祗服宠命,以底休誉。龙图阁直学士蔡延庆除工部侍郎制。朕以尚书总擥天下之务,而六曹之副,地峻望崇,自非材略优裕,事业已试者,未尝轻授也。具官某质性通敏,智术宏赡,顷自先帝骤膺器使,賛书出命,荐歴内外,董戎分阃,率在西北,文武兼允,声问逾劭。使之当一官之贰,居四命之峻,其有余裕,畴曰弗宜?因龙马之旧秩,进冬卿之近列,勉服光宠,终誉夙夜。皇叔故成徳、荆南等军节度使,守太尉,开府仪同三司,真定尹,兼江陵君,荆王頵,可赠太师,尚书令,荆州、徐州牧,改封魏王制。春秋之义,惟母弟得以属通。诗书所称,盖叔父着其殊礼。国朝并建同姓,惇叙懿亲,生荣没哀,厥有前训,备物典策,以寓永懐。皇叔具官某,禀秀渊冲,毓材粹茂,阅天下之义理,为宗室之仪表。富而好礼,贵则防势,推恻隠之心,毎隆于济物;广孝敬之志,用足以临下。河间之实事求是,东平之为善最乐,是宜永为藩辅,光賛本朝。淑命不融,中道摧殒,震悼伤怛,何痛如之!崇敛衮之旧典,追赐履之介宠,进陟师垣,兼官大録。九命作牧,包南西于二楚;千乗启封,雄魏大于三晋。于以循曲阜之前躅,继睢阳之故事。匪王盛徳,曷膺异数?尚惟幽穸,歆于显休。赠魏郡太君制春秋之义,母以子贵。子由宗祀之均福,母以追逺而永宠,贵在其中矣。孝莫重于此焉。具官某母氏,积善在躬,钟福覃后,克有令子,进居法从。既启汤沐之封,足尉凯风之念。粤因庆赉,更授雄藩,资其魏大之名,协乃繁衍之祉。尚惟幽穸,歆此殊休。皇叔恩州防御使仲隗所生母崇徳县太君李氏,可安康郡太君。皇兄惠州防御使令铎母金城县君张氏,可普宁郡太君。制朝廷縁子贵而广爱,毎崇锡庆;眷母慈而示报,无间所生。粤因诞辰,俾申懋典。具官某母氏,禀操端静,临事肃恭,柔训有加,色养无爽。汤沐脂田之赐,既祚邑封;雄藩大郡之名,益隆宠数。秪膺优渥,毋怠钦承。皇伯右武卫大将军渭州防御使仲鸾等十人,故新妇可并赠县君制。嫔于公族,称为良妇,不夀而夭,为可悯恻,宜因夫贵,锡之宠数,名城大邑,以为汤沐,尚其有知,歆此丰泽,故朝议大夫、充寳文阁待制王临妻天兴县君盛氏,可封仁夀县君制。禀粹幽闲,挺操端粹,承夫则家,事严整,训子而母道慈笃。既疎大县,以启汤邑,宜因大赉,更易名城,取其佳称,以协光宠。西作坊使杜谏,左班殿直王贺,三班差使王防,各转一资制。蛮贼,虿蜂也。辛螫中人,不可不除。而尔等力鬬重伤,有足嘉者。进官一等,以合军赏。藩官内殿崇班浪▯转两资制捕卤蕃冦,身被金夷,亟上首功,勇加部族,宜疏显秩,增宠使聨秪服,茂恩益图来效。新差湖北转运副张安上可仓部郎中制。
译传说说:“举荐自己所了解的人,他平素就在同僚之中,朝夕共事,观察他所做的事情,考察他所安处的状态,还有什么能隐藏得了呢?” 因此任用你而不怀疑,只要守住正直之地,分辨黑白;公正就能产生明察,刚强就不会受到屈挠。努力思考如何恭谨任职,以求获得美好的声誉。朝奉郎、充集贤校理赵挺之等可任监察御史。制书。法度,是朝廷用来治理国家的。触犯它就是破坏法律,御史可以加以纠察。法律端正,君主就尊贵;节操义行,是臣子用来事奉君上的。失去它就是违背道德,御史可以加以察核;道德修养好了,风俗就会敦厚。御史是朝廷耳目之官,是纲纪中最重要的职位,谨慎选择属官,没有比御史更重要的。你们凭借勤学自立,藏蓄才器等待任用,士友都归附并称誉你们的美德,有关部门推举你们为首选。风纪宪法的职责,朕就来试用你们吧!《诗经》说:“柔弱者也不吞食,刚强者也不吐弃。”《尚书》说:“不要虐待孤苦者,而要敬畏高明者。”应以忠厚为本而辅佐义理,不要刻薄苛察以求取声誉,这才算称职。你们要以此为戒啊!皇叔、右监门卫大将军叔过已故生母董氏,可封县太君。制书。宗庙祭祀的喜庆,要推恩显扬并及幽冥,这是广施恩惠;使儿子的身份尊贵并及其生母,是厚待根本。何况是公族近亲,职掌环卫,更应安慰他反哺母亲的心意,赐给如漏泉般不断的恩泽。以名城大邑作为汤沐之邑,愿地下有知,享受这份特殊的恩宠。右监门卫大将军士香已故父亲的生母和氏,可封安吉县太君。制书。公族内宗都有爵位品秩,而士香顾念父亲的生母,请求追赠荣典,并愿意把自己的封邑给她;现赐县邑作为汤沐之地。考察他的用心,有值得嘉许的地方,特意增封县爵,以光耀泉壤。郓州东阿县尉孙彦卿的母亲宋氏,封寿县太君。制书。头发斑白、牙齿脱落,长寿高龄,是上天用来福佑长寿、有德有善之人的。朕听说圣人顺应天道、奉行天时,所以对年老者总要加以礼遇。至于年满九十岁的人,加给爵号,这是恩典到了极点。你的年龄符合规定,而儿子还只是小官,现在分给大邑,取其美名,来彰明逢遇吉辰的庆幸,也扩大赐予同类亲属的福祉。接受我的美好恩宠,更要修养母亲的教诲。给事中顾临可任刑部侍郎。制书。明辨而贤良,是用来断决案件的;怜悯而不以刑罚为喜,是用来审察实情的。结合这两点,才能辅助国家教化。若不是忠信而老成的人,怎么能称职并完成我的事业呢?具官某,志向思虑开朗明达,学术通敏,见到义理便勇于作为,立身处世果断而自信。多次任职考察,成效已经显著。因此适宜交付秋官副长官的选任,担当尚书主管刑政根本的重任。希望你尽心宽裕,穷尽刑狱成就的美善,不要只图迁就文书、俯仰应付,以致造成冤屈和屈挠的罪过。恭敬地接受宠命,以求达到美好声誉。龙图阁直学士蔡延庆除任工部侍郎。制书。朕以为尚书总领天下事务,而六部的副长官地位崇高、声望尊重;若不是才干谋略优裕、事业已经经过考验的人,朕从未轻易授予。具官某,天性通敏,智慧谋略宏大丰赡;不久前从先帝时便突然受到器重任用,参与起草诏命,多次历任内外职务,统领军队分守方面,大多在西北,文才武略都很允当,声望更加美好。让你担任一部副长官,处在四辅之职的高位,你的才力有余,谁说不合适?因沿用龙图阁直学士的旧秩,晋升为工部侍郎的近列。勉力接受光荣恩宠,早晚保持终身声誉。皇叔、故成德军、荆南等军节度使、守太尉、开府仪同三司、真定尹、兼江陵君、荆王頵,可追赠太师、尚书令、荆州牧、徐州牧,改封魏王。制书。《春秋》的义理,只有同母弟弟才能以亲属关系相通;《诗经》《尚书》所称述的,大概是叔父应当享有特殊的礼遇。本朝同时分封同姓亲王,敦厚叙用亲爱宗亲;生前有荣宠,死后有哀荣,这是已有的训典,应当以完备的礼物和典册寄托长久的怀念。皇叔具官某,禀受秀美深厚而谦冲的品性,培育成才而纯粹茂盛,通览天下义理,成为宗室的表率。富有而好礼,尊贵而不凭势凌人,推行恻隐之心,常常厚施于救济万物;扩大孝敬的志向,足以临制下民。具有河间王实事求是的品格,又有东平王以行善为最大快乐的德行,理应永远成为藩屏辅弼,光大辅佐本朝。美好的命运没有长久,中途突然死亡,震惊悲痛,哪里有这样的痛苦!提高以衮服殓葬的旧典,追赐凭信之节的特殊恩宠,升入三公之列,兼任大录。以九命之尊出任牧伯,把南楚、西楚包括在内;以千乘之地开封,使魏地在三晋中更为雄盛。借此追循曲阜的前代事迹,继承睢阳的旧例。若不是王者盛大的德行,怎能承受这种特殊的恩数?愿地下墓穴中的灵魂,享受这些显赫的美好恩典。追赠魏郡太君的制书。《春秋》的义理是母亲因儿子而尊贵。儿子由于宗庙祭祀而均享福祉,母亲也因追念先人而永远得到恩宠,尊贵就在于此。孝道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具官某的母亲,善行积累于自身,福气流传后代,能够生育贤良的儿子,使他晋升居于法从之列。既然开设汤沐封邑,足以慰藉《凯风》诗所表达的思母之情;又因庆典赏赐,再授予雄藩,凭借魏地广大之名,符合子孙繁衍的福祉。愿地下墓穴中的灵魂,享受这份特殊的美好恩典。皇叔恩州防御使仲隗的生母、崇德县太君李氏,可封安康郡太君;皇兄惠州防御使令铎的母亲、金城县君张氏,可封普宁郡太君。制书。朝廷因儿子尊贵而扩大恩爱,常常加重赏赐;顾念母亲的慈爱而表示报答,不论是不是亲生母亲都一样。这次因诞辰,得以施行厚重典礼。具官某的母亲,禀性端庄安静,遇事严肃恭谨,柔和的教诲十分深厚,奉养母亲也没有差失。汤沐脂田的赏赐,已经形成封邑福祉;雄藩大郡的名号,更加提高恩宠等级。只管接受优厚恩典,不要懈怠地恭敬承受。皇伯、右武卫大将军、渭州防御使仲鸾等十人的已故新妇,一并追赠县君。制书。嫁入公族,被称为贤良的妇人,却没有长寿而早夭,实在令人怜悯,应当因丈夫尊贵而赐给她恩宠名数,以名城大邑作为汤沐之地。愿她若有知觉,享受这丰厚的恩泽。因此,故朝议大夫、充宝文阁待制王临的妻子天兴县君盛氏,可封仁寿县君。制书。禀受纯粹幽静的品性,操守端正纯洁;承奉丈夫而使家庭治理有序,侍奉尊长严整,教训子女而母道慈厚。既然分给大县作为汤沐之邑,理应因这次大赐再改换名城,选取美好的称号,以符合光荣恩宠。西作坊使杜谏、左班殿直王贺、三班差使王防,各转升一资。制书。蛮族贼寇,就像蝎子和蜂一样;它们的毒刺伤人,不能不除掉。但你们奋力作战而身负重伤,有值得嘉许的地方。晋升官资一等,以符合军队奖赏的规定。蕃官内殿崇班浪▯转升两资。制书。捕获蕃族盗寇,身体被兵器所伤,很快上报斩获首级的战功;勇敢超过部族众人,理应授予显贵品秩,增加使职联职的恩宠。只管接受厚恩,更要谋求将来的成效。新差湖北路转运副使张安上可任仓部郎中。制书。
地官之属,皆为剧曹,非智能出伦,不能胜任。以某干力强,立内外践更,推择付之任,遇非浅。其思尽瘁,以复恩宠。文某可兵部郎中制道着嘉猷,徳符清望,必其干力足以济务,智识可用为仪,居是选者,其亦艰哉!某吏最籍,闻家声休显,由京兆之浩穰,聨夏官之繁防,已试之效既已可传,前将之绩亦云停候,姑务彊乂,毋怠钦承。朝奉郎、兵部员外叶祖洽可兵部郎中制。文昌郎位号,为上应列星,惟六品可以当之。朞歳之后得以任子,朝廷待之厚矣。岂特出宰百里之比乎?尔以文学政术,得以台选,歳月之乆,资格宜进,不移司马之聨,俾正依乌之秩。钦承我命,益思自修。王安石可三司戸部副使,张焘可兵部郎中制。考绩,三歳进官一等,先帝所以励羣臣也。具官某,秉哲廸义,有声于时,能励厥修以宜官政,序功增位,其善厥承。朝散郎致仕刘宗杰可落致仕,比部郎中制。朝廷资材,能以为治,在幽隠者必取,况于乆吏旧齿,义所不遗。以某课最,已效时誉,亦着而谢事退处,便已而已,不佐公宗之务,吾甚惜之。是用还之司土之籍,宠以文昌之秩,主计剧曹,应星妙选,思自勤励,副此恩渥。军器少监郭茂恂除工部郎中制。百工之事,萃于各乡属郎之选,岂当轻授?以某用心精祥,见事敏速,歴试内外,皆有可纪。淹留歳月,未尝旷事,宜辍大匠之副,进职起部之聨,毋坠前劳,益勉后效。侍御史杜纯陞左司郎中制都司宪府属僚,悉朝廷之剧选也。是以统正百官,整齐六曹,是皆耳目之寄。易地而处,岂有重轻之别乎?以某徃在先朝,尝付诏狱,信已不挠,见称士论。是用寘委都司之任,佽助纲辖之事,勉力夙夜,以副慎择。朝请郎陈维孙故母仁夀太君髙氏可赠广陵郡太夫人制。父繇子恩,以崇赠品;妻借夫贵,仍进爵封。宠章不间于幽潜,孝治用形于溥率。具官某,故母某氏。母训端淑,家事整修。懿徳没而不防,后嗣蒙其余庆。宛在寘行之列,慨如陟屺之懐。属宗祀之告成,迨下泉而均泽。宜赐小君之号,亟疏大郡之荣。壤戸有知,象服加宠。尚书右丞胡宗愈妻福昌县君丁氏封同安郡夫人制。朕选建材杰以为弼辅,服章位着,皆竣其宠,所以优礼贤者,体貌大臣,而况其室家之阃,辅佐内外,夫荣于朝,妻贵于室,义所当予,有自来矣。具官某妻某氏,毓秀名族,作嫔君子,躬璜佩自修之美,有夙夜相成之道,婉教端叔,休风专静,可谓具鹊巢之徳,是以赐鱼轩之荣。亟择名城粤毓要区,备汤沐之百邑,称翚翟之七命,用畴懿实,勉膺异数。楚州防御使楚国公世恩可赠奉国军节度使,依旧楚国公制。朝廷亲亲之爱,隆于九族。生有惇叙之典,殁兼哀荣之数。高爵重位,以称情理。具官某地,居近属,材实宗英。乐为善而自修,过纎介而无有。奄至沦谢,良用震惊。沛以隆恩,锡之愍册。启军牙以分钺,仍茅土而启封。尚维幽穸,歆此成命。皇伯故台州防御使仲绾可赠武康军节度使,追封崇国公制。生有惇叙之典,殁存追贲之宠。公族之恩,于是乎爱至而礼备矣。具官某地近属,尊材髙志美,膏粱不能佚其性,氷渊有以见其操。虽跻膴仕,未及修龄,奄至沦亡,特深伤悼。并赐宠光,以辉泉壤。皇伯祖故保平军节度观察留后克思,可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昌国公制。生荣殁哀,所以厚公族之爱,宜赗与赠,是以着有司之事。然非令徳,曷膺异数?具官某地近属,尊志修行,备能集信厚之善,靡闻纎介之失,资其表仪,丰于禄秩。军牙廉车之留务,有以致之。逝川朝露之莫返,何嗟及矣!宜崇愍册,以称悼懐。开府视相印之重建,国用公圭之礼,告于隂泉,歆此殊宠。皇伯故眞州防御使叔封可赠崇信军节度使,追封遂国公制。朝廷之于宗室,爱至而恩厚,故生则有兼官之宠,没则有加等之赠。具官某,资性端直,治家坚正,朝防賔賛之礼,未尝有阙,脤膰助祭之事,靡或不共。以是付之连城,示其御侮,奄至不淑,兹用恻伤。汉东大镇,建牙秉钺,左属名邦,分茅胙土,并为显命,并光幽壤。尚其有知,歆此异数。承议郎、直集贤院、知齐州王岩叟可起居舍人制。载笔记言之任,史官之别也。必居心正直,可以无私于淑慝;惟文采藻赡,可以专意于纂録。朝廷以是愼其登选,而异其进用矣。具官某识逺而气劲,学博而言立。前在御史,得蹇谔之誉;出为剧郡,成岂弟之政。是宜参右垣之列,当螭头之直,服兹光宠,思所报称。侍御史王岩叟可起居舍人制
译地官所属的各部门,都是事务繁剧的机构;若不是智慧才能超出常人,就不能胜任。某人才干力量强,内外职务都历任过,经过推选而交付这一职任,所受待遇并不浅薄。希望你竭尽劳瘁,以报答恩宠。文某可任兵部郎中。制书。道德上著有美善的谋略,德行符合清正的声望,必须有足够的办事能力来完成事务,有可用的见识作为准则;处在这一选任上,责任也很艰难。某人吏绩居优,家声美好显著;从京兆事务繁剧的职位,升任夏官繁重的职务,已经试验出的成效足以流传,先前统领军队的功绩也可以说正在等待考核。暂且务求勤勉自强,不要懈怠地恭敬承受。朝奉郎、兵部员外郎叶祖洽可任兵部郎中。制书。文昌郎的官位和名号,对应上天的列星,只有六品官可以担当。任职满一年以后便可以荫补子弟,朝廷对它的待遇已经很厚了,哪里只是出任百里之宰可以相比的呢?你凭文学和政术,经过御史台选任,任职年久,资历应当升进;不调动司马的联职,让你正式担任依乌秩位。恭敬地承受我的命令,更加思考自我修养。王安石可任三司户部副使,张焘可任兵部郎中。制书。考核官员的政绩,任职三年晋升一等官资,这是先帝用来激励群臣的制度。具官某,秉持明智,导行义理,在当时有声誉,能够努力修养自身而适合官府政务;按功劳增加职位,希望你善于承受。朝散郎致仕刘宗杰可免去致仕身份,任比部郎中。制书。朝廷凭借人才来治理国家,能用来治理的人,即使处在幽隐之地也一定要选取,何况是长期任职的老臣,按义理更不能遗弃。某人考绩优异,已经取得当时的声誉,也显著有功,却辞去职务退居,只求安逸而已,不能辅佐公家宗室的事务,朕非常惋惜。因此让你重新列入司土之官的名籍,以文昌郎的秩位宠用;主掌财计的繁剧部门,是对应星宿的美好选任。希望你自我勤勉,符合这份恩典。军器少监郭茂恂除任工部郎中。制书。百工事务集中于工部郎官所掌的选任,哪里可以轻易授予?某人用心精密详慎,见到事务便处理敏捷迅速,历经内外任职考验,都有可记载的成绩。多年留任,从未荒废事务,理应离开大匠少监的副职,晋升到起部郎中的职位。不要丢掉从前的劳绩,更要勉励自己取得后来的成效。侍御史杜纯升任左司郎中。制书。都司和御史府的属官,都是朝廷事务繁剧部门中的精选人才。因此统领、纠正百官,整顿六部,这些都是君主耳目的寄托。调换职位而处,难道有轻重的区别吗?某人过去在先朝时,曾经奉命审理诏狱,确实守信而不屈挠,受到士人舆论称誉。因此把都司的职任交给你,辅助纲纪统辖的事务;早晚努力,以符合慎重选择人才的心意。朝请郎陈维孙已故母亲仁寿太君高氏,可追赠广陵郡太夫人。制书。父亲因儿子的恩典而提高赠官品级,妻子借丈夫的尊贵而进封爵位;恩宠的文书不遗漏幽隐之人,孝治因此普遍显现。具官某的已故母亲某氏,母亲的教诲端庄贤淑,家务整治有序。美德虽已逝去却没有断绝,后代承受她遗留的福庆;她宛然处在德行高尚者的行列,使人慨叹如同登山思念父母。适逢宗庙祭祀告成,恩泽也及于黄泉。应当赐予小君的名号,迅速增列大郡的荣宠。墓土之下若有知觉,愿她穿着象征身份的礼服而享受加封的恩宠。尚书右丞胡宗愈的妻子福昌县君丁氏,封同安郡夫人。制书。朕选拔建立才德杰出的人作为辅弼,服饰、官位和名号,都用来完成对他的恩宠;这是优礼贤者、体恤大臣的做法,何况大臣家中的妻室,辅助内外事务,丈夫在朝廷荣耀,妻子在家中尊贵,按照义理本来就应当如此,历来都是这样。具官某的妻子某氏,出生于有声望的家族,嫁给君子为妻,亲自具有佩璜修身的美德,也有早晚相互成就的道理;教诲婉约端正,优美的风范专一安静,可以说具备《鹊巢》所称的德行,因此赐予乘鱼轩车的荣耀。迅速选择名城,作为繁盛而重要的地区,具备百邑汤沐之封;称合翚翟服饰的七命等级,用来酬答美好的实际德行,努力承受特殊恩数。楚州防御使、楚国公世恩可追赠奉国军节度使,仍保留楚国公封号。制书。朝廷亲爱亲属的恩情,厚重地施及九族;生前有敦厚叙亲的典礼,死后兼有哀悼和荣耀的恩数。授予高爵重位,以符合情理。具官某地位属于近亲,才德实为宗室英杰,乐于行善而自我修养,连细微的过失也没有。突然到了死亡,实在令人震惊悲痛。广施隆厚恩典,赐给哀悼的册命;开启军府而分授斧钺,仍保留茅土并开设封国。愿地下墓穴中的灵魂,享受这份已经确定的诏命。皇伯、故台州防御使仲绾可追赠武康军节度使,追封崇国公。制书。生前有敦厚叙亲的典礼,死后仍有追赠荣典的恩宠。公族的恩典,到这里便是恩爱深厚、礼制完备了。具官某地位属于近亲,尊贵而有才,志向高尚而品德美好;富贵膏粱不能使他的性情放纵,面对冰和深渊也能看出他的操守。虽然已经登上显贵的仕途,却没有享尽寿命,突然死亡,朕格外悲伤哀悼。一并赐给荣宠光彩,以光耀地下。皇伯祖、故保平军节度观察留后克思,可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昌国公。制书。生前荣耀、死后哀悼,是用来厚待公族亲属的恩爱;应当赐予助丧财物和追赠之典,所以把这些列为有关部门的事务。然而如果没有美好的德行,怎能承受特殊恩数?具官某地位属于近亲,志向尊高、操行修洁,具备并集忠信敦厚的美德,没有听说过丝毫过失;凭借他的表率仪范,增加他的俸禄品秩。军府和廉车留后的职务,正是由此而达到的。逝去如流水、朝露,无法追回,叹息又有什么用呢!理应提高哀悼册命,以符合悲悼怀念之情。开府之职比照宰相印信的尊重,国家以公爵玉圭的礼仪告知地下泉壤,愿他享受这份特殊恩宠。皇伯、故真州防御使叔封,可以追赠崇信军节度使,追封遂国公。制书。朝廷对于宗室,爱护深而恩典厚,所以活着时有兼任官职的荣宠,死后则有加等追赠。具官某,天性端正刚直,治家坚贞严正;在朝廷中担任宾赞礼仪,从未有过缺失;祭祀时分割牲肉、助祭等事,没有一件不亲自供职。因此把连城重镇交给他,以显示他能够抵御侮辱;不料突然去世,这使我深感悲伤。汉东的大镇,建立旌旗、执掌兵权;左边隶属名邦,分封土地、赐予爵禄;这些都作为显赫的命令,一并光耀幽冥之地。希望他的神灵有知,享受这特殊的恩典。承议郎、直集贤院、知齐州王岩叟,可以起居舍人。制书。执笔记录言论的职任,是史官中的一种。任此职必须心地正直,才能对善恶不偏私;还必须文采丰富,才能专心编纂记录。因此朝廷慎重选择任用此职,并特别安排其升迁。具官某,见识深远而气概刚劲,学问广博而言论卓立。先前任御史时,获得了直言敢谏的声誉;出任繁剧州郡,又成就了和乐仁厚的政绩。理应列入右垣,担任螭头下的直宿之职;接受这一荣耀恩宠,应当思考如何报答称职。侍御史王岩叟,可以起居舍人。制书。
朝廷求信厚之士,进谠直之言,取其进忠竭诚,救失补阙,为益之重,其可量哉?报其成效,示劝来者,具官某,天机粹美,器宇浑厚,好是正直,辅以儒学,自顷擢居中台,职司邦宪,智虑所及,知无不为,准已所加,挺而无挠,是宜畴其美志,峻于任遇,右史、纳言之职,法从选抡之最,粤疏茂恩,以示殊宠。西京左藏库副使髙遵,固可阁门通事舍人制。上阁之职,亲近旒扆,朝防宾賛,谨于为容。然非有功阀,不膺是选。以某干敏恪愼,歴官有称,録其成效,寘兹显列。祗服光宠,思所报称。朝奉郎王复,故父任刑部侍郎,充天章阁待制,赠开府仪同三司,防可赠司宜制。合宫毖祀,溥率蒙庆,惠泽所加,无间幽显,然非韫徳在前,钟福于后,亦何能沾此优渥,无愧泉壤也?具官某,故父某,歴仕前朝,称为令徳,髙风不泯,休誉蔼然,克有干蛊,显登闺籍,襃赠之典,实慰孝思。已崇开府之仪,更陟上公之贵,尚惟冥漠,潜被光宠。阿里骨大首领抹征兼钱并可特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武骑尉,充本族副军主制。奉其国珍,入修贡职,归义向化,忠孝兼效,宜有宠授,以示懐逺。擢武爵之美号,因部族之主领,体兹茂恩,益思所报。皇太妃乳母赵氏可封掌賛夫人制。懐慈良之质,躬燥湿之勤,肇自文褓之初,逮及椒风之盛,恩之所被,徳无不雠,宠以妇官,实隆邦教。赠故尉北海郡王宗胜妻平昌郡夫人李氏可进封小国夫人制。麟趾》之诗,恩厚公族;《鹊巢》之化,善属邦君。列国名臣,鱼轩象服,用畴淑徳,不恡宠光。故具官某妻某氏,毓粹幽闲,秉心直信,勤女工之事不怠,组紃佐君子之为毎严。璜佩启汤沐之赐,邑以极夫荣縁。闺阃之休风,更形治命,求疏建国,以报宜家,俾増褕翟之华,申锡山河之富。既以彰内助之美,并用慰重泉之心。恵泽有加,祗服唯谨。皇叔祖昭信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汉东郡王宗瑗故新妇嘉兴县君彭氏,可赠英国夫人;皇叔祖保静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建安郡王宗绰故新妇平昌郡君郑氏,可赠荣国夫人。制宗祀覃庆,溥及幽显,地近属尊,莫如公族,位崇禄重,矧兼将相,永惟敌体之义,宜有漏泉之泽。具官某故妻某氏,作嫔君子,着徳闺门,窈窕可称,奄忽莫待,俾进鱼轩之号,仍疏大国之封,尚惟隂泉歆此光宠。朝散大夫致仕魏防弟朝请郎绅弟朝散郎絪弟承议郎纶弟承议郎绍弟奉议郎绰,故母渤海县太君刁氏可崇国太夫人,故母新安郡君刁氏可荣国太夫人制。夫荣于朝,妻贵于室,古之制也。今使幽显同之,宗祀之庆,其为恩恵,可胜道哉?具官某等母某氏,妇道柔顺,母仪慈淑。诸子之在仕版者,朱紫纷然,举集门庭,足为钟庆。乃父既以追贲,进居公衮褕翟之赠,宜及其配,仍择令名,以启国封。泉壤有知,歆此殊宠。皇伯彰化军节庆使开府仪同三司髙密郡王宗晟等故母康国太夫人孙氏可赠越国太夫人制。朝廷广爱,以崇孝,故追逺者常厚。多士念母而思报,则推恩而不遗。矧其麟趾周宗,鹊巢懿徳,不吝崇锡,以示光宠。具官某等母某氏,妇道端淑,母仪圣善,训诲诒世而可纪。庆祉钟后而兼茂,将相之荣萃于子舍,山河之祚大启郡封。而凯风寒泉之思未充孺慕,象服翟车之赐宜有加等。俾即防稽之奥,以为汤沐之华壤,戸有知歆,此峻礼。朝散郎、监在京进奏院王伯虎复秘书省校书郎制。为政之方,未尝不以振滞淹为事。知夫良材难得,而善人弗忍也。尔前以小疵失职,累歳芥蔕疑似,众以为惜。抆拭登叙,以收来效。还雠书之旧秩,加中秘之新命。益自敦励,毋负优渥。秘书省校书郎李徳刍可集贤校理,依旧充校书郎制。秘书外府,丽正内殿,图籍之所聚集,儒艺之所防处。有志之士,不以留滞为恨;宿宫之人,必用课最而进。由外至内,实为峻迁。尔夙聨校雠,緜兹歳月,惟才与久,皆当甄録。贴以职名,未离旧守,其以进用为荣,而无留滞之念。朝奉郎、试礼部侍郎陆佃可朝散郎制。以徳诏爵,以庸制禄。朝廷所以登进材良,次叙中外,未尝遗于疎贱,而况于廷臣乎?具官某文藻华绚,器宇夷旷,直哉惟清,是以典朕三礼,婉而成章,是以付之史笔。逮于考绩,绰着善最,宜因寓禄之资,叙进陟明之宠,敬服休命,以永终誉。朝奉郎、充龙图阁待制王震可朝散郎制。考绩之法,所以磨励多士,乃自唐尧行之矣。具官某,文愽志修,材优气赡,内参法从,外领州寄,民誉咸服,吏课处最有司举歳月之效,易以借口。本朝崇明陟之典,亟其诏禄,俾从进秩,用称恪居。朝散郎权发遣建昌军张升卿可叙朝散郎制。
译朝廷寻求忠信厚重之士,进用正直敢言的意见,是取其能够竭尽忠诚,补救过失和缺漏;这种益处的重要性,哪里可以估量呢?应当酬报他的成效,以此向后来者表示劝勉。具官某,天性纯美,器度浑厚,喜爱正直,又以儒学辅助自己。近来升任中台,掌管国家法纪;凡是才智思虑所能达到的地方,知道了就没有不去做的;依法所加的职任,挺立而不屈挠。理应酬报他美好的志节,给予更高的任用待遇。右史、纳言的职务,是法从官中选拔任用的最高等级;特此颁发丰厚恩典,以表示特别宠爱。西京左藏库副使高遵,确实可以任阁门通事舍人。制书。上阁门的职务,亲近天子,掌管朝廷宾客赞礼之事,谨慎地修饰仪容。然而如果没有功劳资历,就不能担任这一职位。某人办事干练敏捷而谨慎,历任官职都有声誉;记录他的成效,置于这个显要行列。应当恭敬地接受荣耀恩宠,思考如何报答称职。朝奉郎王复,已故父亲任刑部侍郎,充任天章阁待制,追赠开府仪同三司,确实可以追赠司宜。制书。合宫大祭遍施恩庆,普遍惠及幽明两界;恩惠所加,不分显贵和幽冥。然而如果不是生前蕴积德行、死后聚集福报,又怎么能够沾受这样的优厚恩典,而在九泉之下无愧呢?具官某的已故父亲某,历仕前朝,被称为有美德的人;高尚的风范没有泯灭,美好的声誉显赫流传。他能够成就子孙,显赫地登上宫禁官籍;褒奖追赠的典礼,确实足以慰藉孝子的思念。已经崇赠开府仪同三司的仪制,又提升为上公的尊贵品秩;希望在幽冥之中,也能默默承受这荣耀恩宠。阿里骨大首领抹征兼钱并,可以特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武骑尉,充任本族副军主。制书。奉献本国珍贵物品,入朝履行进贡的职责;归附正义、仰慕教化,忠与孝两方面都有效验,理应给予宠遇任命,以表示怀柔远方。提升武职爵位的美称,因其为部族的主领;体察这丰厚恩典,更应思考如何报答。皇太妃的乳母赵氏,可以封为掌赞夫人。制书。怀有慈爱善良的品性,亲自辛勤照料皇太妃的寒暖起居;从皇太妃幼年裹在襁褓之时开始,一直到椒房恩宠盛隆之时。所受恩惠,没有不以德行报答的;以妇官之职宠赐她,确实足以昌隆国家教化。追赠已故尉北海郡王宗胜的妻子、平昌郡夫人李氏,准许将她晋封为小国夫人之制。《麟趾》之诗,说明恩惠厚待公族;《鹊巢》的教化,使善德归属于诸侯。列国的名臣,配以鱼轩、象服;酬报美德时,从不吝惜荣耀恩宠。故具官某的妻子某氏,孕育纯美而幽静闲雅,秉持正直诚信的心性;勤勉从事妇女的工作,从不懈怠;用组绶和丝带辅助君子行事,总是严谨。赐予玉璜和佩饰,开启汤沐邑的赏赐,使封邑达到荣宠的极致。闺门之内的美好风范,更应彰明于治命;请求增加封国,以报答她善于治家,使褕翟服更加华美,并再次赐予山河之富。既用以彰显内助的美德,也用来慰藉她在重泉之下的心灵。恩泽有所增加,应当恭敬谨慎地接受。皇叔祖、昭信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汉东郡王宗瑗的已故儿媳嘉兴县君彭氏,准许追赠为英国夫人;皇叔祖、保静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建安郡王宗绰的已故儿媳平昌郡君郑氏,准许追赠为荣国夫人。此为诏令。宗庙祭祀普施恩庆,遍及幽明两界;论地位则亲近,论尊贵则没有超过公族的;地位尊崇、俸禄丰厚,何况还兼任将相,长久念及与之匹配的意义,理应有如天降甘露般的恩泽。具官某的已故妻子某氏,作为君子的配偶,在闺门中彰显德行,姿态娴静美好,值得称道,却突然离世,来不及等待。应使她进升鱼轩的称号,并且增加大国的封号;希望她在阴间享受这荣耀恩宠。朝散大夫、致仕魏防,以及他的弟弟朝请郎绅、朝散郎絪、承议郎纶、承议郎绍、奉议郎绰,其已故母亲渤海县太君刁氏,准许尊封为崇国太夫人;其已故母亲新安郡君刁氏,准许尊封为荣国太夫人。此为诏令。丈夫在朝廷荣耀,妻子在家中尊贵,这是古代的制度。如今使幽明两界也同样享有这种荣宠,宗庙祭祀所带来的恩庆,这种恩惠哪里说得尽呢?具官某等人的母亲某氏,妇德柔顺,母仪慈爱贤淑。诸子中列名仕籍的人,身着朱紫,纷纷汇聚于门庭,足以说是福庆集中。父亲既已获得追赠,进居公爵的衮服和夫人的褕翟之赠,理应施及其配偶;又选择美好的封号,以开启国夫人的封爵。九泉之下若有知觉,应当享受这特殊的宠荣。皇伯彰化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高密郡王宗晟等人的已故母亲康国太夫人孙氏,可以追赠越国太夫人。制书。朝廷广施爱护,以尊崇孝道,所以追念先人的恩典常常很厚。众士大夫思念母亲而想要报答,朝廷便推恩施及她们而不遗漏。何况她属于公族,具有《麟趾》所称的德行和《鹊巢》所赞的美德,更不能吝惜崇高的赐予,以显示荣耀恩宠。具官某等人的母亲某氏,妇德端庄贤淑,母仪圣善,训诫教诲足以遗留后世而可供记载;福庆聚集于后代而且格外兴盛,将相的荣耀集中于诸子之家,山河的福祚大大开启郡国封号。但他们因《凯风》《寒泉》而生的思母之情,尚未能充分表达孺子般的爱慕;象服翟车的赏赐,理应加等。使她即刻处于会稽的幽美之地,把那里作为汤沐邑的华美封土;愿她在户牖之间有知觉,享受这崇高礼遇。朝散郎、监在京进奏院王伯虎,恢复任秘书省校书郎。制书。治理政事的方法,从来没有不把振兴被埋没、被滞留的人才作为要务的。因为知道良材难得,也不忍心舍弃善人。你先前因小的过失而失去职任,多年被细微的嫌疑所牵累,众人都为你惋惜。现在洗刷过失,重新叙用,以收取你将来的成效。恢复校勘书籍的旧职秩,又加授中秘省的新任命。你应更加自我督励,不要辜负这优厚恩典。秘书省校书郎李德刍,可以任集贤校理,仍旧充任校书郎。制书。秘书省是外府,丽正殿是内殿,是图书典籍聚集的地方,也是儒学技艺汇聚的所在。有志之士,不把长期滞留看作遗憾;久居宫中的人,也一定凭考核成绩优异而升进。从外府到内殿,实际上是很大的升迁。你早年就从事校勘书籍,延续至今已有多年;论才干和资历,都应当甄别记录。现在附加这个职名,但没有离开原来的职守;你应以得到进用为荣耀,不要再有滞留的念头。朝奉郎、试礼部侍郎陆佃,可以任朝散郎。制书。根据德行来授予爵位,根据功劳来制定俸禄。朝廷用来提拔进用贤能、安排内外官员次序的制度,从未遗忘疏远卑贱之人,何况是朝廷大臣呢?具官某,文辞华美,器度平和旷达;正直而清廉,所以掌管我的三礼;委婉而能成章,所以把史笔交给他。到了考核政绩时,善绩尤为显著;理应凭借寄禄官资,叙进升迁的荣宠。恭敬地接受这美好的命令,以永远保持最终的声誉。朝奉郎、充龙图阁待制王震,可以任朝散郎。制书。考核政绩的制度,是用来磨炼激励众多士人的,早在唐尧时就实行了。具官某,文章博大,志行修洁,才能优异而气度充沛;在内参与法从之列,在外任州郡之寄,民众都称道他,属吏的考核成绩也列为最优。有司可以根据这些年月积累的成效,改换寄禄官。我国崇尚考核升迁的制度,应当迅速颁诏提高俸禄,使他按等级晋升,以符合他恭谨任职的表现。朝散郎权发遣建昌军张升卿,可以叙进为朝散郎。制书。
向者奉使岭表,镇抚蛮服,盗贼之发,不能检察,夺官贬秩,退守私垒。歳期当叙,宜从牵复。尔前以湔洗夙负,既迁陞逾旧朝之予夺,纎介不欺。今此新恩,实谓加等,既被优渥,思所报効。朝散郎王年可朝请郎,朝奉郎宋湜祝康可并朝散郎,奉议郎王叔宪可朝奉郎,宣徳郎李世南可通直郎,承务郎大理评事钱盖可承奉郎,余并如故制。朕惟法令者,所以为天下共也。而繁文苛请,日至月增,不惮刊改,以求其中。尔等俱以美材,而应慎选,则笔则削,用成新书。畴其恪居,推以懋赏,进阶一等,是为渥恩。承事郎王仲煜可宣教郎,承务郎孙朴可承奉郎。制恩令之下,溥及在位。如雷▯之于百谷草木,无不甲坼者,岂以其防小而遗之哉?尔等预列缨裳,齿于元士,膺兹庆泽,例进秩叙,勉崇立志,用对休命。赐同进士出身,右班殿直子湜可换承武郎;左班殿直令馡可换承奉郎。制国家开设科选,详求才谞,能者取之,无间疏逖。矧尔麟趾,公姓天潢,余润不以膏粱自佚,而用经艺修已,因其程文,赐之名第,俾迁优秩,爰齿多士。方今惇厚邦族,诱进初学,故其课试之法异于寒素。至其効官,将责实用,勉尔勤慎,以集休誉。承议郎、充秘阁校理、权判登闻鼓院张舜民可通判虢州制。前以御史言事不合朝廷,优容直臣,未尝备责,故移位他局,仍在毂下。而舜民力自推谢,又以其多病及家婚娶,求得自便。天道从欲而有曲成,吾何恡焉?虢畧要郡,率贰维重,祗服恩宠,毋怠勤恪。吏部侍郎胡宗愈可御史中丞制。权衡之于轻重,绳墨之于曲直,由其无私而素具,是故应物而不贰。朝廷风宪之任,忠谠之士,亦所以素具而待列位也。命官之艰,得人惟允。具官胡宗愈,秉心端直,为学深厚,粹然特逹之姿,渊如有容之度。粤自润色纶省,献纳琐闱,副贰天官,藻鉴多士,绰有休誉,举为称职,是宜付中司之权,寄执法之柄。尔其修胸中之诚,应方来之务,有节于内,则物无不察;以义自处,则动无不中。称此茂恩,着为显效。
彭城集巻二十
译先前你奉命出使岭表,镇抚蛮夷之地;盗贼发生时,不能加以查察,于是被夺去官职、降下品秩,退守私人营垒。现在任期已满,正应当依例叙复。你先前已经洗雪旧日过失,升迁超过旧朝所规定的升降尺度,丝毫没有欺罔。如今得到这次新恩,确实可以说是加等优待;既然受到厚恩,就应当思考如何报效。朝散郎王年,可以任朝请郎;朝奉郎宋湜、祝康,一并任朝散郎;奉议郎王叔宪,可以任朝奉郎;宣德郎李世南,可以任通直郎;承务郎、大理评事钱盖,可以任承奉郎;其余均照旧。制书。我认为法令是用来让天下共同遵守的。但繁琐的文书和苛细的请求,日积月增,不能怕修改删削,只求得到适宜的结果。你们都凭借优良才干,接受慎重选择;有的执笔增补,有的删削,终于编成新书。酬报你们恭谨任职,推行优厚赏赐,晋升一等官阶,这就是丰厚的恩典。承事郎王仲煜,可以任宣教郎;承务郎孙朴,可以任承奉郎。制书。恩令颁下,普遍施及在职官员。就像雷雨对于百谷草木一样,没有不破土萌发的;难道会因为它们微小就遗漏它们吗?你们都列在士大夫的行列,与元士同列;承受这庆贺的恩泽,按例晋升官秩。应当努力树立志向,用来报答这美好的命令。赐予同进士出身,右班殿直之子湜可以改授承武郎;左班殿直令馡可以改授承奉郎。制书。国家开设科举选拔,详细寻求有才智的人,有能力的便选取,不论是疏远偏僻之地的人。何况你是公族子弟、天潢贵胄,却没有因出身富贵而安逸自弃,反而用经学技艺修养自己;根据你的考试文章,赐给你科第名次,使你升任优等官秩,从而与众多士人并列。如今正厚待国家宗族,诱导进取初学之人,所以对他们考核试用的办法不同于寒门士人。等到你任官之后,将要考察实际效用;努力勤勉谨慎,以成就美好声誉。承议郎、充秘阁校理、权判登闻鼓院张舜民,可以任虢州通判。制书。先前你因御史上言之事不合朝廷意见,朝廷宽容直臣,没有完全加以责罚,所以调到其他机构任职,仍在京城附近。而张舜民竭力推辞,又以自己多病以及家中婚嫁之事为由,请求得到便于自处的职位。天道顺从人的愿望而使事情得到曲折成全,我还有什么可吝惜的呢?虢州是略为重要的郡,通判的辅佐职责很重;应当恭敬接受恩宠,不要懈怠勤勉谨慎的职责。吏部侍郎胡宗愈,可以任御史中丞。制书。秤量轻重,要靠秤具有一贯的公正;衡量曲直,要靠墨线本来就端正,因此面对事物才能不偏不变。朝廷掌管风纪法度的职责,也要有忠诚正直的人,平素具备这样的品德,才能等待列于其位。任命官员很难,得到合适的人才尤其重要。具官胡宗愈,秉性端正刚直,学问深厚纯正;具有纯粹而卓异通达的资质,胸襟深广而有容人之度。自从在中书省润色诏令、在禁中承担献纳谏诤之职,又辅佐吏部,鉴别众多士人,声誉卓著,人人都称其职。理应把中司的权力交给你,把执法的权柄托付给你。你应修养胸中的诚意,回应将来的事务;内心有节制,便能洞察一切事物;以义自处,行动就没有不合宜的。应当称配这丰厚恩典,建立显著成效。《彭城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二十一宋 刘攽 撰内外制御史中丞孙觉可龙图阁直学士提举醴泉观依旧兼侍读制。吾以风宪齐邦法,而用经艺求多闻,儒臣之任,是者异事而同功,此皆有益于朝者也。具官某,资性朴茂,学问该达,有子政之愽识,兼叔向之遗直。近者擢置中司,以从民望,未得闻生之竒论,乃固以疾而来觧。知其不欺,在所从欲,擢龙马之峻秩,仍虎门之诏徴,兼总殊庭之事,增重讲闱之宠。祗服休命,母怠初心。中散大夫、天章阁待制、知邓州陈安石可龙图阁直学士,差遣如故。制朝廷严侍从之聨待通愽之士,惟其器足以大受,知可以重任,望所归者,而后畀之。延阁相望,左职维叙。眷兹遴柬,义靡虚受。具官某,材实周用,名允副实。迨迫耆齿,克成壮猷。内参藻鉴之司,外总藩宣之寄,率有可纪,不替崇誉,宜示甄擢,以畴义最。惟河圗之所藏,居石渠之右地,学士之选,儒者为荣。宠数亟加,懋恩思报,勉力无怠,对扬休命。故镇江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守司空、开府仪同三司、致仕康国公韩绛,可特赠太傅,余如故制。股肱之臣,社稷是衞;生则体貌尽礼,以示老成之贵;没则哀荣称情,以着云亡之叹。非其盛徳,曷膺异数?具官某,大器有容,直道自任,举厝见乎事业,忠厚发于性情。再登上宰称为贤相。周公师保,万民恵泽浸广;召伯弼亮,四世嘉绩维多。者老里居,乃心王室,风猷所竪,毗益仍逺。天不憗遗,奄至沦丧。朕用伤悼,莫可逭赎。宜加愍防,进崇赠典,跻帝傅之宠,名贲衮章之禭服。泥书蜜印,以光泉壤。灵其有知,膺是休命。皇城使、昭州刺史郭忠绍可差知岷州制。先帝斥广边圉,控制西戎,惟三军之师与连城之守,训兵治民,文武并用,非有兼智,曷尝轻付以尔?効力洮陇,克有善誉,属他部引嫌,以汝易地,勉勤职业,用副光宠。朝请大夫、新差知邠州蹇周辅可差知庐州,朝散大夫、知庐州史宗范可差知邠州制。朝廷建官分职,无有逺迩,皆务以利民者也。度材而任之,以示大公。至于从人之欲,小济其私,是以天道无害于治,以周辅耆艾,乆吏使莅豳土,而以情自上,求所便安。惟宗范、合肥之政课最可称,命总边▯,益用观能,易地而处,俱谓宜允思所报効,母孤任遇。知滑州刘珵,可知湖州?知唐州王得臣,可知邠州?制。壤地不齐,南北殊俗,吏治何先?法令惟一。智者足以兴事,敏者莫不有功。顾惟大邦,毎择良守。以某悉为乆吏,亟更符守。呉兴,南方之都会;新平,西道之要冲。分以付之,思所报効。朝请郎、试大理卿杜纮可直秘阁,知齐州制。汉制列卿、郡守通为二千石,其在朝防中都,则见惟月之重矣。夫其屏翰千里,乃知连城之宠,内外之别,夫奚足云?以某器术通愽,法律精明,执事辇毂,歳月逾乆致位廷尉,任遇亦重。而勤勚己▯,黾勉弗任,思从息肩,顾得补外。朝廷俯从人欲,付之郡章。昔人以卿秩出守,用为宠荣。今汝贴职中秘,临治稷下,恩数兼渥,思所报効。宝文阁直学士、正议大夫谢景温可知郓州制。机衡之任,内则八座为重;方岳之寄,外则十连称贵。愼选攸属,周材是膺。将明所资,出处奚异?具官某立性挺特,遭事开敏,白黒明办,予夺时当。擢领秋官之长,实处文昌之要。朕惟邹鲁旧壤,皥济奥区,赋政之优,变道惟允。辍听履之妙选,付连城之重寄。敬服崇宠,益其善最。朝散郎孙贲可知邵州制湖湘之南,蛮獠杂居,乃或不防边圉,肆为侵暴,夫岂足劳吾剪薙也?莫若择良守,就而抚之,震詟其奸猾,存育某柔服,斯无事矣。以某健于为吏,干誉颇着,付之连城,其思逺略,不孤宠命。新知河中府叶康直可知秦州制?先帝穰却胡狄,斥大边圉。秦亭之地,仅若内郡然。其襟带陇阺门戸巴蜀。小戎车甲之盛,夷汉走集之要,方之前世,固自若也。择帅之重,尤所愼焉。以某前奉使指临安陜服,智之所及,事乃无旷。至其摄莅汉阳,颇歴时序,士服熟其训练,民便安其简易,审羌虏之情伪,觧山川之要害,因而任之,成效宜速。俾易蒲中之寄,以究陇上之治。贴职龙马,宠命在先,勉服恩荣,益思尽瘁。侍御史杜纯可知相州制向繇卿寺擢贰台宪,以某谳狱,先帝常有确论,乃兹登用,实冀毗益。而议者言其处事坚完,持心近薄。又台中故事,非繇科第不登,是选重为不宜。觧白笔之重权,付赤惟之优寄。三台旧壤,千骑殊宠。公朝未尝弃材,能吏思所报国。西京作坊使、知岢岚军王景仁,可知原州?制。西方诸郡与羌戎接者,皆为要冲,五原其一也。为其守者,爱养士卒,宜得其死力。逺置斥堠,使前知虏情。将畧之最,莫先于此。以某乆习边▯,因付重寄,益务自励,不孤恩宠。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二十一。宋刘攽撰。内制、外制。御史中丞孙觉,可以任龙图阁直学士、提举醴泉观,仍旧兼任侍读。制书。我用风纪法度整饬国家法令,又用经学技艺寻求博闻之士;儒臣的职责,虽然所做之事不同,功效却相同,这些都对朝廷有益。具官某,天性质朴而丰厚,学问广博通达,有子政的博识,也兼有叔向遗留下来的正直。近来提升置于中司,以顺应民众的期望,却还没有听到你的奇异议论,你便坚决因病请求解除职务。我知道你不会欺骗,因此顺从你的愿望;提升龙图阁的高等官秩,仍召你接受宫门诏命,兼管殊庭之事,增加讲读宫中的荣宠。应当恭敬接受美好的命令,不要懈怠最初的志愿。中散大夫、天章阁待制、知邓州陈安石,可以任龙图阁直学士,差遣照旧。制书。朝廷严格选择侍从官,等待通达博学之士;只有器量足以承担重任、见识足以担负大事、声望所归的人,才授予这种职位。延阁彼此相望,左职按次序升迁。考虑到这种慎重选择,按道理不能徒受虚名。具官某,才能实在而用途周全,声名确实符合实际。到了接近老年之时,仍能成就壮大的谋略;在内参与掌管文书鉴别的机构,在外总领藩镇宣抚之任,所到之处都有可以记载的政绩,崇高声誉始终不衰。理应加以甄拔,以酬报其最优的功绩。河图所收藏之处,居于石渠阁的优越位置;学士之选,是儒者的荣耀。宠遇和恩典接连增加,更应努力思考报答;勉力任职,不要懈怠,以报答美好的命令。故镇江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守司空、开府仪同三司、致仕康国公韩绛,可以特赠太傅,其余照旧。制书。股肱大臣,是用来保卫社稷的;活着时以尽礼的方式尊重其仪表,以表示对老成之臣的尊贵;死后则使哀痛与荣耀相称,以显出对其去世的悲叹。如果不是盛大德行,怎么能承受这样的特殊恩典?具官某,器量宏大而有容人之度,以正道自任;举止作为都表现在事业上,忠诚厚重发自性情。两次登上宰相之位,被称为贤相。像周公那样担任师保,恩惠浸润万民而更加广泛;像召伯那样辅佐君王,四代以来美好的功绩尤其多。如今老年退居乡里,仍一心向着王室;所树立的风范,辅佐增益之功仍然深远。上天不肯留下这位贤臣,他突然沉沦去世。我因此悲伤悼念,却没有什么可以挽回赎取的办法。应当加以哀悯,提升追赠的典礼,进位为帝王之师的尊宠,以显赫的名号装饰衮服和丧服。用泥封诏书、蜜印,光耀九泉之下。灵魂如果有知,应当承受这美好的命令。皇城使、昭州刺史郭忠绍,可以差遣知岷州。制书。先帝开拓广大的边疆,控制西方戎族;只有统领三军的将帅和守卫连城的长官,能够训练军队、治理百姓,文武两方面兼具才智,否则怎么会轻易把这种重任交给你呢?你在洮陇一带效力,确实取得了美好声誉;恰逢其他部族有所嫌疑,便让你与其换地,努力勤勉履行职责,以符合这荣耀恩宠。朝请大夫、新差知邠州蹇周辅,可以差遣知庐州;朝散大夫、知庐州史宗范,可以差遣知邠州。制书。朝廷设置官职、划分职责,不论远近,都是致力于使百姓获利。衡量才能而任用,以显示最大的公正。至于顺从官员的愿望,稍稍满足他们个人的便利,因此天道不会妨害治理,并能使事情周全。蹇周辅年高,长期任官治理邠土,又亲自上奏请求适合安居的地方。至于宗范,在合肥的政绩考核最为突出;现在命他总领边地事务,更要借此观察他的才能。两人交换地方任职,都是适宜而合宜的;应当思考如何报效,不要辜负这次任用待遇。知滑州刘珵,可以知湖州;知唐州王得臣,可以知邠州。制书。土地有南北差异,风俗也各不相同;治理官吏和百姓,首先应当做什么?法令只有一个。聪明的人足以兴办事业,敏捷的人没有不建立功绩的。只是对于大州,往往要选择贤能的守臣。某二人都长期任官,现迅速调换符节、出任州守。吴兴是南方的都会,新平是西道的要冲;分别把它们交付给你们,应当思考如何报效。朝请郎、试大理卿杜纮,可以直秘阁,知齐州。制书。汉代制度中,九卿和郡守都通称二千石;如果在朝廷中任职,在都城任官,则可见其每月俸禄之重。至于屏障千里的地方,便可知道守卫连城的恩宠;内外之间的区别,又哪里值得多说呢?某人器量才术广博,精通法律,任职于京城,年岁已久,升到廷尉之位,所受任遇也很重。然而勤劳辛苦已经很久,勉强任职而不能胜任,想要休息肩负的重担,因此请求补任外官。朝廷俯顺人的愿望,把郡守的符节交给他。古人以九卿的秩禄出任郡守,视为宠荣;如今你兼有中秘职名,治理稷下之地,恩典和荣宠都很丰厚,应当思考如何报效。宝文阁直学士、正议大夫谢景温,可以知郓州。制书。掌管机要和衡量政务的职位,在内以八座为尊贵;镇守一方的寄任,在外以统辖十州为尊贵。应当慎重选择所属官员,才能周全的人才可承担其任。将要彰明所凭借的才能,出仕与退处又有什么不同呢?具官某,品性挺拔卓异,遇到事情明达敏捷;黑白分明,赏罚适时而恰当。提升他统领秋官之长,确实处在文昌省的重要职位。朕想到邹鲁的旧地、皋济的深厚区域,施行政务优良,改变风俗之道必定相宜。停止对你履行朝参礼的优选,交付给你守卫连城的重任。应当恭敬接受崇高宠遇,更加努力取得优异政绩。朝散郎孙贲,可以知邵州。制书。湖湘以南,蛮夷杂居,有时不防守边境,肆意进行侵扰暴行,这哪里值得劳烦我们去剪除呢?不如选择贤能的守臣,前去安抚他们,震慑其中奸猾之徒,保存养育那些柔顺归服的人,这样就会相安无事。某人办事强干,才能声誉颇为显著;把连城重镇交给他,希望他施展长远谋略,不要辜负这宠命。新任知河中府叶康直,可以知秦州。制书。先帝击退胡狄,开拓广大的边疆。秦亭一带的土地,几乎像内地郡县一样;它扼守陇阺,是巴蜀的门户。小戎军队车辆铠甲聚集之盛,夷汉往来聚集的要地,与前代相比,本来就没有不同。选择守帅的责任尤其应当慎重。某人先前奉命到临安、陕服任职,凭借才智所及,事情没有荒废;后来代理治理汉阳,经历了相当长的时间,士人都佩服并熟悉他的训练,百姓安于他的简易政令;他明察羌虏的真伪,了解山川的险要。因此任用他,成效应当很快。让他调任蒲中的职守,以完成陇上的治理。兼有龙图阁职名,宠命已经先行;应当勉力接受恩荣,更加思考竭尽劳瘁。侍御史杜纯,可以知相州。制书。先前从九卿寺提升为台宪副职,是因为某人审理案件时,先帝常常有明确的论断,于是这次任用他,实在希望他有所辅益。然而议论者说他处事坚硬周密,持心近于刻薄;又按照御史台旧例,不是科举出身不能升任此选,因此再次认为任用他不合适。解除你执掌白笔的重权,交给你赤县之地优厚的寄任。三台的旧地,给予你千骑相随的特殊恩宠。公朝从来没有抛弃人才,有才能的官吏应当思考如何报效国家。西京作坊使、知岢岚军王景仁,可以知原州。制书。西方各郡凡是与羌戎相接的,都是要冲,五原就是其中之一。担任这里的守臣,要爱护养育士卒,使他们甘愿献出死力;要把侦察哨所设置在远处,使前方事先了解敌情。将帅谋略中最重要的,没有什么先于此事。某人长期熟悉边地事务,因此把这个重任交给他;更要自我勉励,不要辜负恩宠。
温州刺史、提举万夀观公事向崇回,可知蔡州制?吾求循良之吏,以付郡州之治,才无所遗,则不限文武之异,功有所劝,亦初无戚贤之别。以尔谨身奉法,强力从事,其以为政,宜无旷职。汝南大郡,生齿繁伙,聼讼察狱,愼而母怠,服我休宠,母致民谤。龙图阁待制、知河中府王震,可知郑州制。介二都之浩穰,承千里之风化,陪京之重,是惟郑邦,择守之愼,非材莫处。具官某,寛裕容物,岂弟信己,治民之效,所至见称。付东里之奥区,按缁衣之旧俗,务崇民誉,以称上恩。中散大夫燕介可知棣州制齐之北境,是曰无棣,鱼盐之饶,俗以富庻其于为治,易使安辑,以其更练民事,通逹人情,付之専城,益观成效。知宿州吕温卿,可知湖州;承议郎王巩,可权知宿州制。有地千里,而长百吏,发政施令,良民足以训养,猾民足使畏服,有志之士知其可以有为,莫不愿之矣。以某等通敏用务,付之専城之寄,符离、呉兴,又东南之奥壤也,思所建置,以副休命。知汝州邢恕可知襄州制江汉之域,襄阳为大。鳯林以为阻,鹿门以为望。呰窳之甿,狱讼亦寡。然隄防弗固,则有昏垫之忧;竹屋相比,或致延烧之患。徃之良材,以兹为先。尔以敏材愼虑,试于为郡。旣歴一邦,颇有能效。付汉阳之奥壤,増符竹之宠荣。祗服茂恩,益期善政。西上阁门使重种古可知鄜州制?治民训兵,文武异道,惟其兼才,乃能适用。西方诸郡,疆圉羌狄,鄜为次边,实当走集军旅、士马之训,金谷狱讼之剧,为守为将,是以重矣。以某乆更吏职,益闲戎畧,付之左符,屏兹要郡,竭力尽虑,副吾选擢。朝议大夫马渊可知泝州制束髪从仕,至于耆老,近臣之称,荐者章数十上,是其有以过人者。海沂大邦,民物繁富,庸付章韨以期善最。夫治人之术,譬犹养身,母暴其气,正心以存之,则有康寜之报。汝愼之哉!朝奉郎守鸿胪少卿黄隐,可权知泗州;朝奉大夫宋彭年,可权知邢州制。九寺之贰,是为要官。前以鸿胪、大农用隐彭年,而议者谓处非其位,不可虚授。朝廷重于失士,乃复试之。民政右河、左淮二郡为大,邢兼赵、卫之俗,泗当舟楫之防,有所施为,易致功誉,益务勤恪,以称付委。朝请大夫韩晋卿可光禄少卿,朝奉郎知相州杜纯可知徐州制。卿寺总集邦事,州郡在宣王化,二者之重,非有左右,岂其以内外而为轻重乎?以晋卿纯敏,识强力通,习律令,试郡未几,民誉有在,擢贰光禄,徙治西楚,度材而处,来效是期,勉力愼修,母敢豫怠。知润州朱服可知福州制闽岭以南,长乐为大,生齿繁伙,其养不足,则狱讼易兴,风俗刓弊,其教不笃,则礼乐罕闻,为之治者,抑亦难矣。以某既更吏事,因付邦寄,思所以裕民生,敦礼与义,庻无负委任矣,其勉之哉!朝奉郎邢平可知衡州制郡县之逺于京师者,其能使上恩宣布,赋役均平,民无愁叹之音,惟守长之材尔。衡山之阳,湘水之左,厥民呰窳,为生甚薄,生齿繁伙,占数至广。命汝莅而抚之,勉力思効,上谨诏条,下尽民情,夙夜匪懈,斯得之矣。右骐骥副使王良可权知黔州制。西南诸蛮驯服声教,而黔中之地当其冲要,内则严徼塞之走集,外则总羁縻之琛賮。郡守之寄,朝选为重,以某知虑有取,武畧己效,宜试连城剖符之任,以观治戎训民之术。皇城副使王鉴知莫州制边郡镇守,兼有民事,以威武震憺戎落,以律令听察狱讼,其亦难矣。可无选者?某累更任使,常着能效,帅臣称其材敏,荐之于朝,因而用之。吾无推择之烦,其勉励干力,勿负恩渥。中散大夫裴士林可知同州制法令所以平民也,得其情则文无害;赋役所以用众也,处其中则下无怨。是二者,州郡之先务,非良吏不能及之。以某智虑详敏,达于从政,荐歴繁剧,常有称述。惟左冯之奥区,自二汉而称重,付兹连城之寄,用观下车之效。平民用众,汝宜愼之。权发遣广徳军邵才可权知滁州制。凡工人之事,习惯则其巧倍初学。为政者亦若是矣。尔前守军垒,卒戍无旷,今复用汝为郡属。城生齿其数愈广,汝以习惯莅之事,将无难。勉之愼之,以集民誉。朝散郎熊臯可知防州制海陵故江都之属邑也,居江海之会,民占鱼稲之饶,虽曰小邦,实为沃壤。以某前守辰阳,克有善誉,兹故付以虎符之重。粤当麋防之墟,察讼督赋,期以裕民,无怠尔心,以集来效。朝奉郎贾种民可知濮州制冉求政事之材也,而曰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此邑宰之任也。贤者之于民事,岂易之哉?今州郡之寄,总列城之富,长郡吏之治,利泽足以及物,虽曰小邦,为荣遇矣。濮实古郡,迩于王畿,汝自请而得,其有以干固称职乎?供备库使侍其瓘可知祁州制
译温州刺史、提举万寿观公事向崇回,可以知蔡州。制书。我寻求奉行善政的官吏,把郡州的治理交给他们;只要才能不被遗漏,就不限制文臣、武臣的区别;有功劳便加以劝勉,也从来没有亲疏贤愚的区别。你谨慎修身、奉行法令,努力办事;以你的才能治理地方,应当不会荒废职务。汝南是大郡,人口繁多;审理诉讼、查察案件,要谨慎而不要懈怠。接受我的美好宠命,不要招致百姓的谤议。龙图阁待制、知河中府王震,可以知郑州。制书。郑州处于两个大都市的繁盛之间,承受千里之内的教化;作为陪都,其地位重要。郑州如此,选择守臣必须慎重,不是有才之人不能担任。具官某,宽裕而能容纳万物,和乐仁厚而守信;治理百姓的成效,所到之处都受到称赞。把郑州东里的深厚区域交给你,依据《缁衣》所称的旧日风俗;务必崇尚百姓的声誉,以符合皇上的恩典。中散大夫燕介,可以知棣州。制书。齐国的北部边境,就是无棣;鱼盐资源丰富,风俗因此富庶。治理这里,容易使百姓安定和睦;你熟悉民政事务,通达人情世故,所以把专城之任交给你,更要观察你的成效。知宿州吕温卿,可以知湖州;承议郎王巩,可以权知宿州。制书。拥有方圆千里的土地,统领众多官吏;发布政令,善良的百姓足以受到训导和养育,奸猾的百姓足以使其畏惧服从;有志之士知道在那里可以有所作为,也没有不愿意去的。某二人通达敏捷,善于处理事务;把专城之任交给你们。符离、吴兴,又是东南的深厚富庶之地;应当思考如何建设治理,以符合这美好的命令。知汝州邢恕,可以知襄州。制书。江汉一带,襄阳是大郡。凤凰山作为屏障,鹿门山作为瞭望之地。懒惰怯弱的百姓,诉讼也少。然而堤防不牢固,就有水灾淹没的忧患;竹屋相连,也可能造成火灾蔓延。过去任用贤能之材,常常把这里作为首选。你凭借敏捷的才干和谨慎的思虑,试任郡守;既然已经治理过一个州郡,也颇有能干的成效。把汉阳的深厚富庶之地交给你,增加符节和旌竹所代表的宠荣。应当恭敬接受丰厚恩典,更期望取得良好政绩。西上阁门使重种古,可以知鄜州。制书。治理百姓和训练军队,文臣、武臣的道路不同;只有兼具才能,才可以适用。西方各郡与羌狄接壤,鄜州是次边,确实承担着军队士马往来聚集和训练,以及钱粮、诉讼等繁剧事务;担任守臣和将领,因此尤其重要。某人长期历任吏职,更加熟悉军事谋略;把左符交给他,屏障这个要郡。应当竭尽力量、尽心思虑,以符合我的选拔任用。朝议大夫马渊,可以知泝州。制书。从束发年龄起就出仕,直到年老;近臣对他的称誉,推荐他的奏章已有数十次上呈,可见他确有超过常人的地方。海沂是大州,百姓和物产繁盛,因此把章服交给你,希望你取得最优政绩。治理百姓的方法,好比保养身体:不要暴躁地耗伤元气,要端正内心以保存它,这样就会得到康宁的结果。你要谨慎对待此事啊!朝奉郎、守鸿胪少卿黄隐,可以权知泗州;朝奉大夫宋彭年,可以权知邢州。制书。九寺的副职,是重要官职。先前朝廷任用黄隐、宋彭年分别担任鸿胪、大农,而议论者认为职位与才能不相称,不能徒然授予。朝廷不愿失去人才,于是再次让他们接受试用。论民政,黄河以东、淮河以西的两个郡都是大郡;邢州兼有赵、卫的风俗,泗州承担舟船交通的防护;在那里施展作为,容易取得功劳声誉。应当更加勤勉谨慎,以符合所交付的重任。朝请大夫韩晋卿,可以任光禄少卿;朝奉郎、知相州杜纯,可以知徐州。制书。九卿寺总理国家事务,州郡则施行君王教化;二者都很重要,哪里会因内外之别而有轻重之分呢?韩晋卿和杜纯都敏锐强干,见识广而办事有力,熟悉律令;试任郡守不久,已经有百姓称誉。现在提升韩晋卿为光禄少卿,调杜纯治理西楚;根据才能安排职位,期待他们取得成效。应当勉力谨慎修治,不敢预先懈怠。知润州朱服,可以知福州。制书。闽岭以南,长乐是大州,人口繁多;如果养育不足,诉讼就容易兴起;风俗日渐败坏,如果教化不厚,礼乐就很少有人听闻。治理这样的地方,实在也很困难。某人已经历任吏职,因此把治理一方的重任交给你;应当思考怎样使百姓生活富足,敦厚礼义,或许就不会辜负委任。你要努力啊!朝奉郎邢平,可以知衡州。制书。远离京师的郡县,能否使皇上的恩泽得到宣扬,赋税徭役公平,百姓没有忧愁叹息的声音,只在于守臣的才能。衡山以南,湘水以东,那里百姓懒惰怯弱,谋生非常困难,人口却很多,登记在册的范围很广。命令你前去治理并安抚他们;应当努力思考报效,上面谨慎遵守诏令条文,下面尽力体察民情,早晚不懈怠,这样就可以做到。右骐骥副使王良,可以权知黔州。制书。西南各蛮族已经驯服,接受教化;黔中之地正处在它们往来的冲要,内则严格管理边塞军队的往来,外则总领羁縻地区的珍宝贡物。郡守的重任,朝廷选任时很看重;某人有值得取用的见识谋虑,武略已经得到验证,理应试任统辖连城、剖符治郡的职务,以观察他治理军队、训练百姓的方法。皇城副使王鉴,可以知莫州。制书。边郡的镇守官,同时还承担民政事务;要用威武震慑戎族部落,用律令审理诉讼案件,这确实很难,怎么能不慎重选择呢?某人多次更任职使,常常显出办事能干的成效;帅臣称赞他的才干敏捷,推荐给朝廷,于是任用他。我不再烦劳推选,你应当努力办事,不要辜负这优厚恩典。中散大夫裴士林,可以知同州。制书。法令是用来使百姓平等的,能够得到实情,条文就不会造成伤害;赋税徭役是用来役使众人的,处理得合乎中道,下面就没有怨言。这两件事,是州郡最优先的政务,不是贤能的官吏不能做到。某人思虑周详敏捷,通达于处理政务;历任繁剧职位,常有称道记述。左冯翊的深厚富庶之地,从两汉以来就被称为重要;把这连城之寄交给你,用来观察你初到任时的成效。使百姓平等、役使众人,你应当谨慎对待。权发遣广德军邵才,可以权知滁州。制书。凡是工匠的技艺,熟习之后,技巧就比初学时加倍。治理政事也是如此。你先前守卫军垒,士卒戍守没有荒废;现在又任用你治理郡属。城中人口日益增多,你凭借熟习政务的经验来处理事务,将不会有什么困难。要努力,要谨慎,以取得百姓的声誉。朝散郎熊皋,可以知防州。制书。海陵原是江都的属邑,处在江海交会之处,百姓享有鱼米丰饶;虽然说是小州,实际却是肥沃的土地。某人先前守辰阳,取得了良好声誉;现在特意把虎符重任交给你。你将治理麋防的旧地,审察诉讼、督促赋税,希望使百姓富足;不要懈怠你的心志,以取得今后的成效。朝奉郎贾种民,可以知濮州。制书。冉求是治理政事的人才,却说‘像五六十户的小地方,让我来治理’,这就是县令的职责。贤能之人面对民政,难道会把它看轻吗?如今州郡的重任,总领各城的财富,统率郡中官吏的治理,恩惠足以施及万物;即使说是小州,也是一种荣耀的待遇。濮州确实是古代的郡,靠近王畿;你是自己请求而得到这个职位的,难道能够有足以坚实地证明自己称职的表现吗?供备库使侍其瓘,可以知祁州。制书。
边徼之郡,戎马所集,将守之任,文武兼用,内辑民务,外察虏情,求其宜,称其亦难矣。以某屡更繁使,颇着能名,付虎符之权,当鸢鞮之境,益勤逺畧,以就来效。朝奉郎张彻可知沂州制山东诸郡,临沂为大,其民杂有桑麻之业,其田兼备鱼稲之饶,为守之贵,仕宦之羙,推择付汝,宠光斯在,听狱察讼,勤民急吏,母有怠惰,以就功绪。殿中侍御史孙升可权知济州制。为耳目之官,当风宪之任,惟其直亮,乃所称职。曾不是思,辄敢诬上,置廷臣鄙倍之愆,既莫绳正,肆己志朋比之素,仍事诋欺,义所弗容,法其安舎?宜夺兰台之职,俾分竹使之符,尚体寛恩,无重前悔。知京帅张祐可知陇州制陇阪之西,为国门户,羌戎向化而服,内汉兵屯戍而御侮,宜得良材,任为守帅,以某练集军事,怀韫智畧,俾付左府之寄,以总连城之固,其克勤荩,用副推择。皇城使郭祥可知龙州制边徼之地,夷汉杂处,训兵以律,治民以政,文武兼备,乃为宜。称朝所愼选,异于内郡。今江油阙守,推择用尔,勉务勤恪,以就功绪。司农少卿韩正彦可知沧州制卿秩出而为郡,古之宠数也。矧南皮奥壤,渤海巨鎭,鱼盐之饶,则知编户之富,边圉所寄,复见専城之重。惟尔乆从吏职,尝宣使指,悉着能绩,迄无官谤。是用付之左符,虎竹之荣,当此一道,兵民之务实,因徃效以防新宠,勉思职业,用永休誉。知济州王廷禧可知登州制负海之邦,文登为大,肃愼是邻,辽碣在望,烽火之警,太平弗忘,择守之难,其亦奚易?以尔名臣之裔,素风自脩,比守列邦,皆有善最,付尔之罘之城,恪守嵎夷之奥,勉循诏条,以致民誉。商州卢某可知台州制有地千里,列城三四,社稷人民之奉,仕宦之达者也。商于、天台,皆古名郡,易地迭处,汝荣多矣。布宣上泽,勤防民隐,母违诏条,母爽夙誉,汝其愼哉。朝散大夫、天章阁待制杨绘可知杭州制?训农养民之务,听讼察狱之要,在于得情而居厚,不可便文而趣办。兹所以儒生贵于俗吏,法律辅以诗书。我择良守,以是为凖。具官某,心虑端直,学术纯固,接物而为简易,从政而号岂弟。前守南邦,亟闻治最,轻扬善鬭之民,机巧趋利之俗,怀惠不舎,去思迄今。是宜复假左符,以当一道。其亦力崇来效,嗣续前美。夫饰防传以称使客,志逍遥而忘政治,前史以为讥。风诗以示刺,汝愼之哉!无孤宠命。供备库副使魏公旦可知岚州制?「楼烦要地,戎马走集,震憺边陲,宣明汉徳,守将之任,其亦重矣。尔以武人之俊,乆经驱防,付之连城,实固吾圉,思尽权畧,以酬恩遇。新差知单州郑佾,可知怀州?朝散郎安宗奭,可知单州?制昔子贱、巫马之为单父,劳逸不同,而皆称治。能者之于民事,固常有为,而非一道也。然此衰周列侯之国,小邑寡民之政,何足为盛世言乎?今列郡田闾富庻法令完备,太守官仪之宠,巍然千骑之长,于以施教布政,则加易而不难矣。河内,汉为大邦,单武,今则名郡,以付尔等,其亦有子贱、巫马之志,副吾委寄乎?勉之愼之,劳逸无怠。权两浙转运副使韩晋卿可知徐州制?汉制,刺史居部九歳,乃为守相。夫惟専城之重,岂减传车之宠?尔奉使二浙,即更歳月。爰付左符,俾临西楚。岂弟以裕民俗,精察以平狱讼。农畆无扰,盗贼知畏。勉而行之,勿孤宠命。通判沧州赵泽可权知商州制昔虞诩之治朝歌也,方其盗贼之盛,以盘根错节而喻已,为利刃者也。后卒成功,如其志焉。有为者,当若是矣。今吾以商于大邦冦攘充斥,思其弭安在于能吏。汝以干略素誉,可当推择,拔于郡贰,付之専城,分虎慿熊,其宠多矣。宜有显效,以坚补报。朝散郎李机可知华州制关西之郡,华隂为大,居二周之冲道,兼三辅之浩穰,风俗豪盛,狱讼繁多,择人付之,乃得称治。以尔干力可述,付兹重委,勉思自効,用荅休命。新差知越州熊本可知杭州制良,二千石朝所甚贵也。夫其总千里之寄,当一道之重,平赋察讼,行善备政,使下不畏吏,闾里无愁叹之声,可以言股肱之美,宣力四方者矣。具官某,早以儁材跻于法从,恺悌而济之,屡断悃愊而至于无华,荐假左符,率致善誉。今赋税出东南二浙为盛,舟车之所走集,余杭居要,推择付汝往哉。惟谐夫事无剧易之辨,民靡南北之异,惟既乃心,斯有成勣,夙夜恪居,以副休宠。新除吏部郎中章楶可知越州制?出宣使指入居郎台,朝廷之选,二者偕重。而东南之邦,防稽为大,督输财赋,平治狱讼,使闾里无叹声,农桑得其职,长民之所寄,又宜择焉。吾不以重外为嫌,而忽共治之意,以是命汝往,惟钦哉。知亳州李防可知明州,中散大夫吕希道可知亳州制。
译边疆地区的郡,是戎马聚集之处;将帅守臣的职责,文武两方面都要运用,内则整治民政,外则察看敌情。寻求适宜的人选并使其称职,也确实很困难。某人多次更任繁剧职使,办事能干的名声颇为显著;把虎符的权力交给他,面对鸢鞮所在的边境,更要勤勉施展远大谋略,以取得今后的成效。朝奉郎张彻,可以知沂州。制书。山东各郡中,临沂是大郡;当地百姓兼有种桑织麻的产业,田地又兼具鱼米的丰饶。担任这里的守臣很尊贵,也是仕宦中的美好职位;朝廷推选交付给你,荣耀恩宠就在其中。你要审理诉讼、察看案件,勤于民事而急于吏治,不要懈怠,以成就功业。殿中侍御史孙升,可以权知济州。制书。你身为负责耳目监察的官员,承担风纪法度的职任,只有正直明亮才算称职。你竟不加思考,动辄敢于欺诬皇上,使朝廷大臣蒙受卑鄙背理的过错;既然没有受到绳正,反而放纵自己的意志,结党比附一向如此,又继续进行诋毁欺骗,这在道义上不能容忍,法律怎么能容许呢?应当夺去兰台的职务,让你分掌竹使的符节;还希望你体会宽大的恩典,不要再加重先前的悔过。知京帅张祐,可以知陇州。制书。陇阪以西,是国家的门户;羌戎向往教化而归服,内部有汉军屯戍以抵御侵扰。应当得到贤能的人才,任命为守帅。某人熟悉并整治军事,胸中藏有智谋策略;让他承担左府的重任,总领连城的防固。希望他能够勤勉尽忠,以符合这次推选。皇城使郭祥,可以知龙州。制书。边疆地区夷汉杂居,以军法训练士卒,以政令治理百姓;文武才能兼备,才算合宜。朝廷慎重选任守臣,边郡不同于内地郡县。如今江油缺少守臣,推选任用了你;应当努力勤勉谨慎,以成就功业。司农少卿韩正彦,可以知沧州。制书。以九卿的秩禄出任郡守,是古代的宠遇。何况南皮是富庶之地,渤海是大镇;鱼盐丰饶,便可知道编户百姓富足;又承担边境重任,更可见专城治理的重要。你长期从事吏职,曾经奉行使者的命令,全部显出能干的政绩,直到现在没有官场上的谤议。因此把左符交给你;虎竹所代表的荣耀,正当掌管这一道。兵事和民政都是实在的事务,你应当凭借过去的成效来防止辜负新的宠命;努力思考职责,以永远保持美好声誉。知济州王廷禧,可以知登州。制书。面临大海的州郡中,文登是大州;肃慎是邻国,辽东的山石清晰可望。烽火警报虽需警惕,太平之时也不能忘记。选择守臣的困难,哪里会容易呢?你是名臣的后代,平素修养自己的品行;近来治理各州,都有优异政绩。把之罘之城交给你,谨慎守卫嵎夷的深处;努力遵循诏令条文,以取得百姓的声誉。商州卢某,可以知台州。制书。土地有千里,列城有三四座,这是供奉社稷人民、使仕宦者通达显达的地方。商于、天台,都是古代的名郡;交换地方、轮流任职,你所得到的荣耀很多。应当布告宣扬皇上的恩泽,勤于防察百姓的疾苦;不要违背诏令条文,不要损害早日获得的声誉。你要谨慎啊!朝散大夫、天章阁待制杨绘,可以知杭州。制书。训练农民、养育百姓的事务,审理诉讼、查察案件的要务,在于得到实情并采取宽厚的态度,不能只图依照条文办事而追求赶快办结。这正是儒生比庸俗官吏可贵之处,也是法律要用诗书来辅助的原因。我选择贤能的守臣,就以此作为标准。具官某,心地和思虑端正刚直,学术纯正坚定;接待事物简易平和,处理政务被称为和乐仁厚。先前守南方州郡,屡次听到治理最优的声誉;那些轻浮好斗的百姓、机巧逐利的风俗,都感受他的恩惠而不愿舍弃,直到今天还在思念他。理应再次授予你左符,以承担一道之任;你也要努力增加今后的成效,延续先前的美好政绩。装饰车马驿传来迎合使客,立志逍遥而忘记政事,前代史书认为这是讥刺之处。风诗也用来表示讽刺,你要谨慎啊!不要辜负宠命。供备库副使魏公旦,可以知岚州。制书。楼烦是重要的地方,戎马往来聚集;震慑边疆,宣扬彰明汉人的德化,守将的职责实在重大。你是武人中的俊杰,长期经历奔走防守;把连城重镇交给你,实际是为了巩固我们的边防。应当思考竭尽权谋策略,以报答恩遇。新任命的单州知州郑佾,可以任怀州知州;朝散郎安宗奭,可以任单州知州。从前子贱、巫马期治理单父,劳逸虽不相同,却都被称道为善治。有才能的人处理民政,本来就常常各有作为,并不只有一种方法。不过,那是衰周时期诸侯的国家,是小城寡民的政务,又哪里值得拿来向盛世谈论呢?如今各郡田野闾里富足,法令完备,太守官仪尊宠,俨然是统领千骑的大员;凭借这些施行教化、推行政令,就更加容易而不困难了。河内在汉代是大邦,单州地位仅次于它;如今单州也已成为著名郡府,把这些地方交付给你们,你们是否也有子贱、巫马期那样的志向,能够副合我所托付的重任呢?要勤勉,要谨慎,劳逸都不可懈怠。权任两浙转运副使韩晋卿,可以任徐州知州。汉代的制度是,刺史在所部任职九年,才升任郡守或国相。专城治理的重任,难道比乘驿车奉使的荣耀差吗?你奉使两浙,任期已经更换了几个年头。现在授给你左符,让你治理西楚。要以和乐宽厚来使民俗富裕,以精明审察来平理狱讼;不扰害农田,令盗贼知道畏惧。努力去做,不要辜负这份宠命。通判沧州赵泽,可以权任商州知州。从前虞诩治理朝歌时,正值盗贼势盛,他把盘根错节比作事情的艰难,认为只有利刃才能割断它。后来终于取得成功,实现了自己的志愿。有所作为的人,就应当这样。如今我因为商州这个大邦盗贼充斥,想到平息安定它,关键在于能干的官吏。你一向以才干谋略著称,足以承担推选出来的任用;现在从郡府副职中拔擢出来,把专城之任交给你,授予虎符、熊符,这份宠遇已经很优厚了。应当取得显著成效,以坚定报答朝廷的心志。朝散郎李机,可以任华州知州。关西的郡府中,华阴最大,处在两周之间的交通要道,又兼有三辅地区的繁盛;民风豪迈强盛,诉讼繁多。选择合适的人交付给他,才能称得上治理有方。凭你的才干力量足以有所建树,现在把这项重任交给你,努力想着自行效力,以答谢美好的任命。新任命的越州知州熊本,可以任杭州知州。良才,是朝廷极为看重的二千石官员。总理千里疆域的托付,承担一道的重任,平定赋税、审察诉讼,推行善政、完备政务,使百姓不害怕官吏,乡里没有忧愁叹息的声音,这样才可以说尽到了辅佐之臣的美德,为四方竭尽力量。具官某,早年凭借俊秀才华进入法从之列,以和乐宽厚辅佐政事,多次断狱,诚实恳切而达到不事浮华的境界;屡次接受左符,所到之处都获得良好声誉。如今东南两浙的赋税最为丰盛,是舟车往来聚集的地方,余杭又处在要害之地,朝廷推选你前去任职。只要懂得事情无论繁简都应同样对待,百姓无论南北都没有差别,专心尽力,就一定会取得成绩;早晚谨慎地任事,以副合这份美好的宠命。新任命的吏部郎中章楶,可以任越州知州。出任宣谕使者,奉行朝廷旨意;入朝则居郎官之列,这两种任用都很重要。东南各州中,会稽最大,督察财赋转运,平理狱讼,使乡里没有叹息之声,使农桑各得其业;承担治理百姓的重任,又应当慎重选择人才。我不因外任重要而有所嫌避,也不忽视共同治理国家的心意,因此命你前去,务必恭敬地奉行。知亳州李防可以任明州知州,中散大夫吕希道可以任亳州知州。
朝廷治民之具,备于法令。守帅以情视民,而用法令辅之,则狱讼可使无挠,赋税可使乐输。不然,徒文具,无恻隐之实,无益也。惟亳暨明,皆为重镇,所置守臣,未尝轻授。以某与某,悉更久吏,咸有能称。是用付兹二郡,以期善効,勉力就绪,无沗成命。朝奉大夫曹振可权知恩州制世称龚遂之为良吏,以其乘饥馑之余,安辑齐地也。今夫河决水溢,泛滥防陆,濒河之荡析离居,贝邱为当其冲,择守付治,汝丁是选,其亦以古人为法帅而行之,冀伫成效。朝奉郎李察可知济州制朝廷之用材,未尝有遗。収其来效,不追既徃,期于便安元元,从茂风化而已。某向承使指,兼预戎亊,虽成勣无闻,而宣力为剧。既毕亲勤,肇还籍版,是用付委连城之寄,亟居千骑之长。东州列壌,济阳为富,禹贡钜野之名,浸汉志昌邑之建国。勉崇政术,用副宠任。观文殿学士、知河南府孙固,可知郑州制。老成之臣,体貌所重,殿邦作屏,虽曰共治,优贤尚徳,抑维乃眷,具官孙某,器度深博,谋谟醇厚,事上以道,正心不回,治民以信,善化维敏,自均逸于宥密,亟报政于蕃宣,惟东里之旧邦,实名都之比壤,辍司管籥,更付郡符,间于二京,相望千里,河润之喻,冀皆防福矣。光禄少卿杜常可集贤校理知梓州制。朝廷之化,所以周浃里闾,而民情不隔者,惟郡将之材良,诏令之宣布也。而遐陬之地,逺于京师,杂有夷貉,其任尤重。矧巴蜀之左,梓潼为大,择守付委,何宜弗愼?以常器局夷旷,材术寛裕,于以靖安逺俗,鎭服荒人,其不为难处之宜矣。既更郎曹之峻属,贰卿寺之聨畴,其乆次贴以要职,丽正之选,儒者所荣。勉思自効,用副精选。皇城使孙昭谏可差知陇州制总金革之事,専民社之寄,非有兼材不可两任。以某武足以守固疆圉,文可以听察狱讼,是用付之郡符。西当陇阪,専城之宠,实为羙迁。思勤绩效,以称推择。龙图阁直学士王克臣可知郑州制?二都相望,千里而近,介兹旧郑,实曰大邦。冯翊王畿,屏翰甸服,宜得良守,用壮右辅。具官某,俊徳耆明,通材强济,歴试文昌之重,雍容龙马之严。咨其老成,足宣风化,爰付左符之寄,俾当东里之奥。惟汲黯之卧治,洎方叔之壮猷,思与厥齐,勉从休誉。朝奉郎韩宗古可知曹州制人为台郎,出分郡寄,受朝廷之精选为儒者之荣遇。尔歴职华省,乆次,自言眷为东藩曹,实左辅分,以符竹试其治民,盖二汉之典。丞郎满秩,自占大县以示优异今尔为二千石,其宠多矣,勉其民,务求称诏恩。泰寜军节度使观察防后李珣可知相州制?朝廷爱民求治之意,付之牧守,高爵重禄,国所尊礼,委之为政,上之可以専达,下之可以有为,于以崇岂弟之羙,乃无难矣。具官某,敏智通彻,强力干济,践歴周行,率致民誉。惟邺城之故壤,实朔塞之要冲,民务兵权,且将且守,选择而用。元宠贵隆,思所副称,以报恩遇。左藏库副使纪昱可权知亷州制。合浦之地,古为珠官,琦珍所聚,掌握致富,宜得亷吏为之守。长且蛮蜑荒逺,难驯易扰,非夫武壮知略不能镇服。以是数者,推择用汝,祗莅恩宠,益思善效。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范子竒,可知晋州;知婺州王彭,可知济州。制昔贤守之为郡,或以卧治报政者,为其清浄为理,责大指于丞史,是以事无不办。此其为竒察缴绕厪身,苦志仅能自既者,相千万矣。子竒向者屡宣使指,陈力甚久,疾病言上,求得自便。既己数月,惜其退处,今以卧治之事付尔。大邦晋阳防繁,思所报称。惟彭临莅婺,女民务自如,稍令内徙,实为宠命。知晋州郭茂恂可知宻州制长民之官,不宜骤易。送故迎新之劳,簿书变易之▯,前世良史固尝记之矣。茂恂治晋,才数月尔,当使之久任,遂其成绩者也。防商利者言:髙宻海陼宜置市舶,以来贾人,收其赢余。惟茂恂精力勤恪,可膺器使,是用易地付之,以观智略,勉崇善术,副吾推择。朝奉大夫、通判定州胡及可权知吉州制。南州之民,頴慧轻急,习于文墨,易于兴讼。为之长者,明以周知其情,重以镇抑其浮。如是,则岂弟之政,无愧于古矣。某智虑详敏,更歴数事,是用擢自倅贰,付之郡符。江介都防,庐陵为右。尔其谨心诏条,强力民务,思有可纪,以副迁宠。朝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崇福宫范子竒,可知郑州制。陪京之右,圃田为大,当二都之冲,道为三辅之繁防。加以郡治初复,民务至众,宜得良守以兴善治。惟某精于吏术,屡宣使指,向以辞疾退就散地。盖昔之能者,或卧而为治,是用付之左符,俾居东里。勿以淮阳为薄,所期东海政清也。西浙提刑张询,可知越州;知濠州林顔,可知防州;唐坰,可知舒州制。
译朝廷治理百姓的工具,都完备在法令之中。郡守统帅能以实情体察百姓,再用法令加以辅助,那么狱讼就可以做到不受扰乱,赋税也可以使百姓乐意缴纳。否则只是徒具形式的文书,没有恻隐百姓的实际,便毫无益处。亳州和明州都是重镇,所任命的守臣,从来不轻易授予。以某和某,都是任职已久的官吏,也都以能干著称。因此把这两个郡交给你们,希望取得良好成效;努力把政务办好,不要辜负成命。朝奉大夫曹振,可以权任恩州知州。世人称龚遂是良吏,是因为他趁着饥荒之后,安抚整顿齐地。如今河流决口,洪水泛滥,冲毁堤防陆地,沿河百姓流离失所;贝丘正处在灾害冲击的要地。朝廷选择守臣交付治理,你正当此选;也应当以古人为榜样来实行,希望早日取得成效。朝奉郎李察,可以任济州知州。朝廷任用人才,从来不会遗漏;只收取他们今后的功效,不追究已经过去的事情,所期望的只是使百姓得到便利安宁,使风俗教化更加兴盛罢了。某先前奉行使者的命令,兼管军务,虽然成绩没有显著声誉,但竭力任事十分辛劳。如今亲自任事已经完毕,开始回到官籍,因此把连城重镇的托付交给你,立即使你担任统领千骑的长官。东州各地中,济阳最为富饶;《禹贡》所说的钜野,浸水可通汉代所记的昌邑封国。努力推崇治政之术,以副合这份宠任。观文殿学士、知河南府孙固,可以任郑州知州。老成的大臣,朝廷在体貌礼遇上极为看重;镇抚国家、充当屏障,虽说是共同治理,却更应优待贤才、崇尚德行,这也是对你的眷顾。具官孙某,器量深厚广博,谋略纯正敦厚;侍奉君上合乎正道,端正内心而不屈曲;治理百姓以诚信,善于施行教化而敏捷。你刚从宥密近职中得到安逸,便很快把政绩报告到藩镇;东里是旧日的国家,实为名都相邻的土地。现在停止你掌管机要的职务,改授郡守之符;两京之间相距千里,遥遥相望,希望你们都能得到河水润泽的福分。光禄少卿杜常,可以以集贤校理身份知梓州。朝廷的教化之所以能够周遍浸润乡里,百姓的情实之所以能够不被隔绝,只在于郡守将领的才干优良以及诏令的宣布施行。偏远角落的地方远离京师,又杂居着夷貉之人,所承担的责任尤其重大。何况巴蜀东部以梓潼为大郡,选择守臣交付治理,怎么能不慎重呢?以杜常器量开阔,才术宽裕,凭这些足以安定远方风俗、镇服荒远之民,不应认为这是难以处理的地方。你已经历任郎曹中的显要职务,又任卿寺副职同列;任职久而次序渐进,终于贴近要职,成为丽正殿的选择,这是儒者所感到荣耀的。努力想着自行效力,以副合精选之意。皇城使孙昭谏,可以差任陇州知州。总理军械兵革之事,专任治理百姓社稷的重托,没有兼具文武才干的人不能同时承担这两项责任。某武略足以守固边疆,文才又可以审理狱讼,因此把郡守之任交给他。陇州西面正当陇阪,专城治理的宠遇,实在是一次美好的升迁。要想着勤勉建立功效,以符合推选任用的期望。龙图阁直学士王克臣,可以任郑州知州。两都相互遥望,相距不过千里;夹在其中的旧郑地,实在是大邦。冯翊是王畿的屏障,属于京城外围的屏蔽,应当得到贤能的守臣,以壮大右辅。具官某,德才俊异而年高明达,才干全面而能力强;历经文昌重职的考验,举止从容而具有龙马般的威严。考虑到你的老成,足以宣扬风化,所以授给你左符的重任,让你承担东里的治理。要想着达到汲黯卧治的境界,以及方叔建立武功的谋略,努力与他们相齐,接受这份美誉。朝奉郎韩宗古,可以任曹州知州。由台郎出任郡守,是接受朝廷精选,也是儒者的荣耀和优遇。你历任华美省署的职务,任职已久;现在奉命治理东藩曹州,它实为左辅的分镇,授给你符竹来考验你治理百姓的能力,这大概是二汉的典制。丞郎任期已满,又自选大县来显示优异;如今你成为二千石官员,这份宠遇已经很厚重了。要勉励百姓,务必做到足以称合诏书的恩意。泰宁军节度使、观察防御使李珣,可以任相州知州。朝廷爱护百姓、求得治理的心意,托付给牧守;高爵厚禄,是国家所尊敬礼遇的对象。交给他们治理政事,对上可以专门奏达,对下可以有所作为;凭此发扬和乐宽厚的美德,本来就没有什么困难。具官某,聪敏明智而通达透彻,力量强而能办事,历任各类职务,到处都获得百姓的赞誉。邺城的旧地,是北方边塞的要冲,民政和军权都很重要,既要统兵又要守土,所以经过选择任用。受此隆厚宠贵,应当想着如何相称,以报答恩遇。左藏库副使纪昱,可以权任廉州知州。合浦之地,古代是珠官所在地,是奇珍聚集的地方,掌握它便可以致富,因此应当得到廉洁的官吏来治理。何况那里长久以来处在蛮蜑荒远之地,难以驯服而容易骚扰;若不是武勇强健而有智略的人,不能镇服他们。因此根据这些情况推选任用你;恭敬地接受恩宠,更加想着取得良好成效。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范子奇,可以任晋州知州;知婺州王彭,可以任济州知州。从前贤能的守臣治理郡府,有的能够以安坐而治理成功来报告政绩,是因为他们以清静作为治理原则,把主要事务责成丞史办理,所以事情没有办不成的。至于那些被奇异的侦察、盘绕的事务牵累自身,苦心竭力仅仅能够自保的人,与前者相比相差千万。子奇先前多次奉行使者的命令,竭尽力量已经很久;后来把疾病上报,请求得到方便自己的安排。如今已经过了几个月,想到让他退处闲地实在可惜,所以把安坐治理的事务交给你。晋阳是大邦,防务繁重,希望你思量如何报答而相称。至于王彭到婺州任职,要使百姓的事务照常办理,逐渐令其内部迁徙,这实在是宠命。知晋州郭茂恂,可以任密州知州。治理百姓的官员,不应当仓促更换。送旧迎新的劳苦,簿书变更的弊端,前代的良史本来已经记载过了。茂恂治理晋州,才几个月而已,应当让他长期任职,使他完成政绩。有人谋求商利,说高密的海岛适宜设置市舶司,以招来商人,收取其盈余。只有茂恂精力充沛、勤勉谨慎,可以承担这种器使,所以把他调换地方交付此任,来考察他的智略;努力推崇善政,以副合我的推选。朝奉大夫、通判定州胡及,可以权任吉州知州。南方州郡的百姓聪颖敏慧而轻率急躁,习惯于舞文弄墨,容易兴起诉讼。做他们长官的人,应当明察并周详了解他们的实情,又要严肃镇抑他们的浮躁。这样,和乐宽厚的政教就不会愧对古人。某人思虑明敏,历任数职,因此从副职中擢升出来,把郡守之符交给他。江边的都会中,庐陵最为重要。你应当谨慎遵守诏令条文,竭力办理民政,想着留下可以记载的政绩,以副合升迁的宠遇。朝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崇福宫范子奇,可以任郑州知州。陪京以西,圃田最大,处在两都的要冲,是三辅地区事务繁多的地方。加上郡治刚刚恢复,百姓事务极多,应当得到贤能的守臣来兴起良好治理。某人精通吏治之术,多次奉行使者的命令,先前以疾病为由辞职而退居散地。古代有才能的人,有时也能安坐而治理,所以把左符交给他,让他居守东里。不要因为淮阳是小地方而轻视;所期望的是达到东海那样政清民安的治理。西浙提刑张询,可以任越州知州;知濠州林颜,可以任滁州知州;唐坰,可以任舒州知州。
列郡之治,皆以承流宣化为事。虽分地有大小,处民有南北,朝廷以为共治其重,均焉。以询尝为省郎,出分使指,以疾自上,求得所便,察其余力,固足卧治,是以付之防稽。当一都防,以顔与坰率更剧任,可以繁使。惟防暨舒,皆今名郡,好讼之称,被于俗谚。列仙之逰,或在名岳,各务悉心,以集民誉。少府少监钟离景伯可知?夀州中散大夫李棻可知?耀州制。昔叔敖之兴芍陂,郑国之溉关中,民获其利,用无饥歳。今夀春、华原,其遗迹具存,何古人用知之广,而流泽无穷也?后之人见贤思齐,不然守其旧规,亦足以称善矣。某久更吏职,禄秩崇重,今付以二邦之事,汝其尽心以就课最。龙图阁直学士、知郓州滕元发,可知瀛州制。敦诗説礼,赵孟之言,帅足食与兵,宣父之言政。朕惟河朔列镇,将阃攸寄,所以外宣国威,内辑民务,折冲樽爼,収功千城。非得材良,曷称付委?具官某学古辅志,泛爱容众,临义而知勇,为遭事而能不惑。回翔中外,所至可纪。兼资文武,每着成效。是用移此中都之政,付尔河间之治。夫训士以威,则其爱允济;养民以惠,则犯难无怨。是乃诗礼之要道,兵食之本原。尔其勉之,母孤宠命。资政殿学士知杭州蒲宗孟,可知郓州制。海岱旧邦,皥济崇祀,承伯禽之善俗,有中都之余化。临按百城,控制一道,是用旧徳以副民望。具官某,智虑深广,枢机周密,达于从政之方,实备老成之羙。自辍纲辖之任,屡更股肱之郡,善最可纪,余力深壮。辍此全呉之治,付之东平之重。夫江湖鱼盐之地,其民呰窳而轻鬭,尔能驯服之;齐鲁桑麻之墟,其民朴重而好学,事将无难矣。勉崇终誉,以副休命。新差权发遣泉州朱服,可知婺州;朝散郎胡宗师可权发遣泉州制。南方之剧郡,泉山婺女并为称首。其民机巧趋利,故多富室,而讼牒亦繁。其为守者,常择健敏而付之。服前以便亲为请,今以泉易婺,而宗师久吏习亊,真可以治泉矣。祗服休命,思所以称。河东运副井亮采可知滑州,朝奉大夫张璹可知唐州制。外计之任,表率一道,邦用莫重于金谷,民务莫先于调度,智弗及之,矌职甚矣。尔等前假使传往莅东土,不知轻重之要,曾无取予之术,以致民饥而无以赒赈,粮絶而劳于发输,责其无状,宜有罚惩,黜守一邦,是惟寛典。右谏议大夫梁焘可集贤殿修撰,知潞州制。诗》云:「敬愼威仪,维民之则。」盖庭有变色,则下多悖词。道民之愼,何可忽也?自古戒之,义所不取。具官某,职在谏列,地参法从,不思朝着訚侃之羙,而忘公门鞠躬之愼,敢肆倍言,侵诋同列,惊骇物听,亏损国体。宜寘深罚,以儆在位。稍夺谏垣之秩,出守上党之地,尚从贴职,以示厚恩,勉自省循,母重愆讁。承议郎、侍御史王岩叟可直集贤院、知齐州制。朝廷乐闻谠议,登进端士,其言可用,行之无疑;如有弗及,亦当忍贳。吾之乐善尽羙,其亦信于中外。以某自参邦宪,颇着风论,方将稍迁以示襃渐,而某犹自以不得其言,引喻请去。进取不为元圣所与,不及中行,未倍直道,吾既不汝责备。完乃素守,付民社之重寄,分虎竹之左符,贴职丽正,専城歴下。汝荣多矣,思所为报。新差知济州王彭可改差知抚州制。前守东阳,孽火为沴,使灾眚应政,汝宜民媚神者浅矣。虐防流及庐舎,延烧救防之术亦无闻焉。有司议法,适会恩降,俾从薄惩,以儆有土,不失専城之任,当思省已之效。知明州李萃可江东运副制财赋之人,所以豊国用,郡县之治,在乎甄人材,监司之任,柄是二者,民乐输而无憾,吏服职而畏罪,而后称按察之最具,将明之羙矣。以某通材济务,强力任术,既崇岂弟之积,加以老成之风,是用付之漕台,总兹江介,其使民无浚恒之叹,吏去刻覈之怨,而邦用流衍,士心知劝,是为称职,汝其愼之。
彭城集巻二十一
译各郡的治理,都以承接政令、宣扬教化为职事。虽然分管的土地有大小,所处的百姓有南北之别,但朝廷认为共同治理的重任是相同的。张询曾任省郎,出任使者分职,因病上奏,请求得到适合自己的任所;察看他的余力,本来足以安坐而治理,所以把会稽交给他,使其承担一都的繁重事务。林颜与唐坰都历任较为繁重的职务,可以承担繁多的政事。滁州和舒州都是当今的名郡,却有好诉讼的名声,甚至流传在俗谚中。列仙游历,有的在名山,各自都要尽心尽力,以取得百姓的声誉。少府少监钟离景伯,可以任寿州知州;寿州中散大夫李棻,可以任耀州知州。从前孙叔敖兴修芍陂,郑国修建灌溉关中的工程,百姓都得到它们的利益,因此没有饥荒之年。如今寿春、华原,它们的遗迹都还存在;古人施行惠政的见识为什么这样广远,而流传的恩泽又为什么没有穷尽呢?后世的人看见贤者便想着与之齐同;即使做不到,能够守住前人的旧规,也足以称为善政。某人长期历任吏职,俸禄官秩都很高重,如今把两个州的事务交给你,你应当尽心尽力,以取得考核中的最优成绩。龙图阁直学士、知郓州滕元发,可以任瀛州知州。讲习《诗经》、谈论礼义,是赵孟所说的;统帅足以使粮食充足、军队强盛,是宣父所说的治政原则。我想到河朔各镇,是边疆军府托付之处:对外宣扬国家威势,对内整治民政,在酒宴之上折冲樽俎之间,便可以在千城建立功业。若不得到贤能的人,怎么能称合这样的托付?具官某,学习古道以辅佐志向,广泛爱护而能容纳众人;面对义理便知道勇敢,遇到事情能够不迷惑。往来任职于内外各处,所到之处都有可记载的政绩;文武两方面的资质兼备,常常建立成效。因此把中都的政务交给你,把河间的治理交给你。用威严训练士卒,他们的爱戴才会真正发挥作用;用恩惠养育百姓,他们遇到危难才不会怨恨。这就是《诗》《礼》的重要道理,也是军队和粮食的根本。你要努力,不要辜负宠命。资政殿学士、知杭州蒲宗孟,可以任郓州知州。海岱是旧日的国家,皋济受到崇高祭祀;那里承袭伯禽留下的良好风俗,也有中都遗留下来的教化。你临察统辖百城,控制一方,所以任用旧德之臣来副合百姓的期望。具官某,思虑深远广博,掌握机要周密,通晓从政的方术,确实具备老成之美。自从离开掌管纲纪的职任后,屡次治理作为辅佐之郡,善政功绩值得记载,余力仍然强盛。现在停止你治理全吴的职务,把东平的重任交给你。江湖是鱼盐聚集之地,那里的百姓鄙陋而轻易争斗,你能够驯服他们;齐鲁是桑麻之乡,那里的百姓质朴持重而喜好学习,政事将没有什么困难。努力建立最终的声誉,以副合美好的任命。新任命的权发遣泉州朱服,可以任婺州知州;朝散郎胡宗师,可以权发遣泉州。南方事务繁重的州郡,泉州、婺州都名列前茅。那里的百姓机巧而趋利,所以富室很多,诉讼文书也很繁多。治理它们的守臣,通常要选择强干敏捷的人交付任用。朱服先前以方便侍奉亲属为由请求调任,如今以泉州和婺州互换;胡宗师任吏已久,熟悉政事,确实可以治理泉州。恭敬地接受美好的任命,想着如何做到相称。河东运副井亮采,可以任滑州知州;朝奉大夫张璹,可以任唐州知州。外任计度使者的职责,是表率一道;国家的财用没有比钱粮更重要的,百姓的事务没有比调度更优先的。如果才智达不到这些要求,就是严重失职。你们先前凭借使者的符传前往治理东土,不懂得轻重缓急的关键,也没有取予调配的方法,以至于百姓饥饿而无法赈济,粮食断绝而忙于转运。论你们的无能,本来应当受到惩罚;现在降职为一州守臣,已经是宽大的处分。右谏议大夫梁焘,可以为集贤殿修撰,知潞州。《诗经》说:‘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才是百姓的准则。’如果朝廷之上变了脸色,下面就会有许多悖逆的言辞。引导百姓谨慎行事,怎么可以忽视呢?自古以来对此都有戒备,按义理也不能赞同。具官某,职位在谏官之列,地位又参与法从之臣,却没有想到在朝廷上直言抗论的美德,反而忘记在公门前恭敬谨慎的态度,竟敢放肆说出背逆之言,侵凌诋毁同列,惊骇众人耳目,损害国家体统。应当施以重罚,以警戒在位官员。稍微削夺谏垣的官秩,出任上党守臣,但仍保留贴职,以表示厚恩;要努力自我反省约束,不要加重罪过。承议郎、侍御史王岩叟,可以直集贤院、知齐州。朝廷乐于听取正直的议论,提拔端正之士;他们的意见可以采用,就毫不疑虑地实行;如果有所不足,也应当宽容。我的乐善之心已经充分表现出来,这一点内外都应当相信。某人自从参与国家法宪之职,颇有风采和言论声誉;我正准备逐渐升迁你,以表示褒奖,却仍然因为没有完全发表自己的意见而引喻请退。追求进取并不是元圣所赞许的,不及中行之士,但还没有背离正道,我既然如此,就不责备你。保全你一向的操守,把治理百姓社稷的重任交给你,分给你虎竹和左符;保留贴职,任职丽正,专城治理历下。你的荣耀已经很多了,要想着如何报答。新任命的知济州王彭,改任知抚州。你先前治理东阳时,灾火作乱,使灾异应验在政事上;看来你爱护百姓、敬奉神灵还不够。火灾蔓延到房屋,至于延烧和救火防护的办法,也没有听说你有所作为。有司议定法令时,正好遇到恩赦下达,于是让你从轻受罚,用来警戒拥有土地和百姓的官员;没有剥夺你专城任职的资格,你应当思考自我反省的成效。知明州李萃,可以任江东运副。掌管财赋的人,是用来充实国家财用的;郡县的治理,在于甄别人才;监司的职责,则掌握这两方面。能使百姓乐意输纳而无怨,使官吏尽职而畏惧罪责,然后才称得上是按察使的最佳政绩,也才能彰明你的美誉。某人才干全面而能办事,力量强而善于任用政术;既有和乐宽厚的积累,又具备老成的作风。因此把漕运台的职务交给你,总理江南地区;要使百姓没有长久劳苦的叹息,使官吏没有受到苛刻核查的怨恨,同时使国家财用流通增长,使士大夫之心知道自我勉励,这才算称职。你要谨慎。《彭城集》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二十二宋 刘攽 撰制诰赐翰林学士苏轼诏省所上劄子,奏乞外郡,事具悉。昔之贤臣尝曰:“雅意本朝,而以出入禁闼为乐,故虽多病,亦不愿其得郡也。”卿以词学论议,朕所虚伫,遽请补外,将异于古乎?约巳就退,自为谋者,可矣。而朝有轻内之嫌,重非所宜。勉恭职业,毋违朕意。所请宜不允。故兹诏示,想宜知悉。朝散郎、太常博士丁隲可右正言制。法语之言,抗直之论,士友相与,或莫能受。况夫自下劘上,以义弼主,言之非难也。惟其信而可复,则无讪上之讥,而获将顺之美。谏臣之任,授受之际,其不易矣,吾所愼也。某资性温粹,学问防达,知前言之与往行,有直质而无流心,使之正色当朝,危言抗议,宜无诡随以违道,亦不讦激以取誉。是用擢于曲台,跻之右省,伏蒲牵裾以竚来效。朝散郎右正言丁隲可左正言,宣德郎秘书省正,颍州万县令,充后省删定官叶唐稽可宣德郎,差遣如故制。修令二省,虽未成书,而其年劳自当进秩,俾其稍迁,以循往例。脱铨管之籍,为朝闽之渐。钦承光宠,益自勤饬。尚书右丞刘挚可尚书左丞,进封开国伯,加食邑实封制。四辅之地,二公覃化,王政用为粹美,民人以之帖泰,具瞻所寄,慎选维重。其有德业素著,绩用已效,任贤勿疑,吾以为准。具官某,全材博厚,是为大器;纯德渊懿,至于积载经济,是任钜细必宜。惟深以通天下之情,惟防以成天下之务。粤繇风宪入,丞文昌,六曹率职以无旷,四海承风而知服。今左辖虚位,臣邻莫先,宜推已试之功,更示峻迁之宠。赐国加赋,以符休命。噫!股肱惟人,喉舌赋政,任重道逺,匪贤曷充?惟尔夙夜浚明,以副羣望。同知枢密院事安焘,守本官知枢密院事,加食邑实封制。参帷幄之谋,据机衡之任,折冲未兆,眇微必察,憺威无外,远迩咸服。是所谓股肱之良,社稷之镇。非我旧德,曷籍勇士?关决郡务,会计金谷,必得文墨论賛,以为倅贰。故常使监司荐其宜者。今使者以尔上闻,其所誉者,必其已试往莅所职,母敢废怠。朝散郎勾当左厢店宅务李敦颐可权通判瀛州制。倅贰之职,佽助其长,事无不关,谋无不预。惟协恭而谨信,深思而强敏。奉上则顺,帅下则服。河间大郡,帅府所在,用尔为倅,推择而进,勉慎职业,期可称述。朝奉郎孙载可通判陜州制自关以东,分陜为重,水陆交凑,民俗繁多,郡治之佐,其亦难矣。以尔从仕滋久,効力可见,推择付之,实为妙选。甘棠之诗,美在听讼;景行贤杰,尚克有立。奉议郎余景可通判莫州制郡邑被边,兵民杂处,应接听断,其任维重,守将之下,宜得陪贰以景练歴,事务未尝旷失,足以绥辑夷汉,寜固疆圉,徙置文安,勉就成效。通判陇州曾阜,可通判邠州潘行,可通判陇州制。朝廷之用人,常使其优裕乐职,无内顾之患,则能尽其智力。故有嫌者,许其自列,从其所便,则上无掣肘之虑,而下获伸眉之幸矣。尔等并倅藩州,克勤民务,惟阜避玆芥蔕,与行易地而处,宜体茂恩,勉图报効。广东转运判官张升卿降一官小郡通判制。蛮越遐阻,声教阔远,所以使王泽逹下,人情彻上,民无邪慝之咎,吏绝苛娆之敝,在于监司广吾视听,智不及是,责奚可逃?汝出分使指,绵极海峤,而潢池之民恣肆狂狡,乌合之众圉冒城垒,不能觉其萌芽,至于繁炽,及至兴兵讨捕,又乏谋防,将官使臣恣为威虐,良民编戸多所残戮,论汝不职,奚逭严罚?贬秩一等,以儆庶官,俾倅小邦,伫观来效,勉务循省,母负寛宥。前知华州王子文可差通判大名府制。向分左符,出临剧郡,弗良政术,颇致人言。朝廷未尝弃材,有以代匮,俾为倅职,用阅来效。夫魏大之区千里,畿甸军府之盛,一时称雄。汝之蒙荣,亦为幸矣。母敢以有命为説,怠堕人事,仍取咎戾也。宣德郎知京兆府长安县王鉴可权通判岷州制。西方诸郡,外御羌戎,兵事民务,应接非一,惟守将之重,宜得佽助,故敕漕台举能者而补之。今使者以尔来上,誉必有试来效可期,锡尔新命,勉崇善最。奉议郎监粳米第八界黄思可通判大名府制。魏大之为都防,而管钥在焉。尹正之重佽助,惟难尔。以材选粤,当时任宣布诏条,尽力民务,有以自表,用副朝寄。宣义郎向宗杰可权通判安肃军制。西北州郡被边者,非一倅贰之官,不调于吏部,而中诏亲授之,所以为慎选也。今以安肃付汝,无以私垒为小,怠于戒儆;无以蕞邑为易,慢于刑政。戒之愼之,实副宠命。新差通判沧州刘防,可通判定州制。河朔重镇,威总兵要,而称帅府,定为极边,益加重焉。倅贰之职,厥惟艰矣。尔前以抡选倅于渤海,今徙之中山,地雄望崇,宜有以称之,毋致弛懈,以孤休命。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二十二。宋刘攽撰。制诰。赐翰林学士苏轼诏。省察你所上奏的札子,请求出任外郡,其中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从前贤臣曾说:‘我本来心向朝廷,以出入宫禁为乐,所以即使多病,也不愿意得到外郡任职。’你凭借文章学问和政论,是我一直虚心期待的人,却突然请求出任外职,难道要和古人不同吗?约束自己而退居,自我谋求安排,这还可以;但朝廷可能因此有轻视内职的嫌疑,实在不合适。努力恭敬地履行职务,不要违背我的心意。你所请求的事情不予批准。特此下诏告知,想来你应当明白。朝散郎、太常博士丁隲,可以任右正言。合乎法度的言语和抗直的议论,士大夫朋友之间尚且有人不能接受,何况从下位规劝上位,以义理辅佐君主,发表这样的言论并不困难;只是必须使它可信而且能够反复验证,这样才不会有讥刺君上的嫌疑,反而获得顺势辅政的美誉。谏臣的职任,在授受之际确实不容易,这是我所谨慎考虑的。某人才性温和纯粹,学问广博通达,知道前人的言论和过去的行为有质朴正直的一面,而没有流俗之心;让他在朝廷上神色严正,提出危切的言论、抗直的意见,应当不会诡诈随俗而违背正道,也不会过于激切而求取声誉。因此从太常礼院擢拔你,升入右省,期待你伏在蒲席、牵住衣襟般地直谏,以等待今后的功效。朝散郎、右正言丁隲,可以任左正言;宣德郎、秘书省正、颍州万县令、充后省删定官叶唐稽,可以任宣德郎,差遣仍旧。修订两省法令,虽然尚未成书,但你们任职的年资和劳绩本来就应当进升官秩,因此让你稍稍升迁,以遵循以往的惯例。脱离铨选掌管的名籍,作为朝廷逐步提升的开始。恭敬地承受光荣宠遇,更加勤勉自我整饬。尚书右丞刘挚,可以任尚书左丞,进封开国伯,加食邑、实封。四辅之地,两位公卿广施教化,王政因此达到精美纯善,百姓也因此安定和乐;众人瞻望所寄托的重任,慎重选择人才最为重要。凡是德业一向显著、功绩已经见效的人,任用贤才不必怀疑,我以此作为准则。具官某,才干全面而深厚,是国家的大器;德行纯正深美,积累了治理国家的才能,无论大小事务都适合承担。你深刻通晓天下人的情实,又能周密完成天下的事务。你从御史台进入中枢,任职中书省,六曹都能各尽职守而不荒废,四海承受你的风教而知道服从。如今左丞相之位空缺,臣僚之中没有比你更合适的,应当推举你已经试验过的功劳,再显示这次显著升迁的宠遇。赐给你开国之爵并增加赋税食邑,以符合这份美好任命。啊!辅佐大臣全靠贤人,喉舌之臣掌管政令,责任重大、道路长远,若非贤能之人怎么能够充任?希望你早晚更加明达,以副合群臣百姓的期望。同知枢密院事安焘,守本官、知枢密院事,加食邑、实封。参与帷幄谋划,承担枢密机要的职任;在事情尚未显现时就预先采取措施,细微之处也必定察知;威势所及没有外部不服,远近都归于服从。这就是所谓辅佐大臣中的贤良,是国家社稷的镇石。若不是我旧日的德臣,怎么能借助勇士呢?办理郡务,核计钱粮,必定要得到善于文书、议论和辅佐的人来担任副职,所以从来都让监司推荐合适的人选。如今使者把你的情况上报,所称誉的必定是你已经经过任职考验、在过去所任职务中有成效;不要敢于废弛懈怠。朝散郎、勾当左厢店宅务李敦颐,可以权任瀛州通判。副职通判的职责,是辅助长官,凡事都要参与,没有一项谋划不应预先参加。只有与长官共同恭敬任事,谨慎而守信,深思而强干敏捷,奉承上级才会顺当,统率下属才会使人服从。河间是大郡,也是帅府所在;现在任用你为副职,是经过推选提升的,努力谨慎地履行职务,希望能够留下足以称述的成绩。朝奉郎孙载,可以任陕州通判。函谷关以东,分陕之地地位重要,水陆交通汇集,民俗繁多;作为郡府辅佐,实在也很困难。你从仕已经很久,效力的成绩可以看见,经过推选交付此任,实在是恰当的人选。《甘棠》的诗篇,赞美召公听理诉讼;仰慕贤人的高尚品行,希望你也能有所建树。奉议郎余景,可以任莫州通判。郡县处在边境,军人与百姓杂居,接待应付和审理决断,责任十分重大。在守将之下,应当得到一名有经验、历练丰富的副职。你已经经历过这类事务,从未使政务荒废失误,足以安抚整合夷汉、安定巩固边疆;现在调任文安,努力取得成效。通判陇州曾阜,可以任邠州通判;潘行,可以任陇州通判。朝廷任用人才,常常使他们能够宽裕安乐地履行职务,没有内顾之忧,这样才能竭尽智力。如果有嫌疑或不便,就允许他们自行陈述,依从他们方便的安排;这样上面没有受牵制的忧虑,下面也得到舒展眉头的幸运。你们都担任藩州副职,能够勤勉办理民政。只是曾阜要避开这点嫌隙,和潘行交换任所;应当体察深厚的恩典,努力谋求报效。广东转运判官张升卿降一官,任小郡通判。蛮越之地遥远阻隔,声教传播广而距离远;要使君王的恩泽下达、民情上通,使百姓没有邪僻的罪过,使官吏没有苛扰的弊害,全在于监司扩大朝廷的视听。若才智达不到这一点,怎么能逃脱责任?你出任使者的分职,绵延负责直到海边,而潢池的百姓放纵狂狡,乌合之众侵犯城垒;你不能在事变萌芽时察觉,直到事势繁盛。等到兴兵讨捕时,又缺乏谋划防备,将官和使臣任意施加威虐,编户良民大多遭到残杀。论你的失职,怎么能逃避严厉惩罚?降一等官秩,以警戒众多官员;让你担任小邦副职,等待观察今后的成效。努力从事自我反省,不要辜负宽宥。前任华州知州王子文,可以差任大名府通判。你先前分领左符,出任繁剧郡府的长官,却没有实行良好的治政之术,颇多招致人们的议论。朝廷从来不会抛弃人才,现在让你代替职务不足的人,担任副职,以观察你今后的成效。魏大地区方圆千里,是京畿军府兴盛之地,一时号称雄强。你能得到这样的任用,也算是幸运了。不要敢于以已有任命为借口,懈怠荒废人事而再次招致罪过。宣德郎、知京兆府长安县王鉴,可以权任岷州通判。西方各郡,对外抵御羌戎,军务民政需要应接的事情不止一端;既然守将责任重大,就应当得到辅佐,因此命令漕运台选举能干的人来补任。如今使者把你上报,称誉必定是因为你已经有所试验,今后的成效可以期待。赐给你新的任命,努力建立善政功绩。奉议郎、监粳米第八界黄思,可以任大名府通判。魏大地区作为都城重镇,关键门户正在这里。辅助府尹的重任,实在是困难。因为你才干出众而被选拔,应当及时负责宣布诏令、尽力办理民政,有所作为以自我表明,以副合朝廷的托付。宣义郎向宗杰,可以权任安肃军通判。西北州郡处在边境的很多地方,如果没有副职官员,并不由吏部调选,而是由皇帝亲自下诏授任,这是因为要慎重选择。如今把安肃军交给你,不要因为它是私人营垒就认为事情小而懈怠戒备;不要因为它是小城就认为事情容易而怠慢刑政。要以此为戒,要谨慎,实在副合这份宠命。新任命的沧州通判刘防,可以任定州通判。河朔的重镇,威势总摄兵权要地,称为帅府;定州处在最边远之地,因此更加重要。副职的责任,实在艰难。你先前经过选拔,担任渤海的副职,如今调到中山;此地地位雄要、声望尊崇,应当有所作为以相称,不要导致懈怠,辜负这份美好的任命。
朝奉大夫、保信军签判蹇序辰可差权通判滁州制【案:蹇序辰父周辅曾知广州,故制中有「壤地相接,鸡犬相闻」之语】前为谏臣,黜而仕郡,思愆补咎,为日巳久,朝廷未尝弃材,必有稍迁,俾更倅守,仍付便郡,而父为一道之帅,壤地相接,鸡犬相闻,尔知其为荣乎?勉务恪居。母孤宠命,承议郎充秘阁校理梅灏可通判杭州制。朝廷以学术选士,政事课吏,其能兼备者,可谓才良矣。尔讐书东观,始以文进,今复命尔倅贰剧郡,试其为政。东南都会,惟杭为大,谨奉诏条,深察人情,事将无难,民誉可致也。承议郎余景可通判信安军制仕宦者以资级为阶,州城军垒,夫何间焉?然为副贰者,奉上使下,皆宜有度。疆埸外御,兵戎杂处,汝旣更之矣,益思勉懋。赵济可降一官差唐州酒税制因縁材选,得任邉寄,力不能强毅威敌,亷不能清白率下,而耽恣博戏,牵强僚佐,自处必胜,众莫敢校责其偿,进过于夺取,无耻至此,为辱已甚,宜从贬秩之罚,以肃慢官之咎。酒▯市征之繁,足以効力克已,悔过尚能自返。龙图阁直学士、朝奉大夫、提举南京鸿庆官卢秉可落龙图阁直学士,依前朝奉大夫,充寳文阁待制,差遣依旧制。王者视民如伤,故常有不忍之政;为仁不富,故常推陈锡之惠。岂其作法于凉,敛怨为德,使沦胥之酷被无知之甿哉?具官某往以浅谋建为邦计,纷更约束,峻列科指,见小利而欲速,推忍心于必获。密网布设,购赏积重,牢盆之饶其登籍者无几,累絏之害或连坐者半道。东南之民,父子不保,事虽已往,谤者未息。宜示深惩以戒恶吏,夺龙马之峻秩,仍琳宫之旧守,尚为寛恩,宜自循省。知制诰吴某可加勲封食邑制诗云「济济辟王左右」趣之。盖上帝之祀,以显相为美;在廷之臣,以与祭为庆。礼成于上,泽施及下,古之道也。朕无间然,具官某直谅多闻,靖恭守位,论议合五谏之防,训词得三代之风。兹朕寅修禋祀,对越穹昊。惟尔鸣玉以相,奉璋攸宜,方熙事之备成,旣大赉而锡祉。亟颁宠数,以复厥劳。开国书勲,实有常典。膺受恩遇,母怠钦承。知制诰石某可加阶封食邑制古人有言:「天子之尊,惟其以公卿为正,长子男为师旅也。」国家賔礼,近臣隆厚,宠数开国,锡命备存彛典。具官石某,向以美材进,升右掖,服劳侍从之事,赞襄礼命之书。朕以寅祀昊天,大赉四海,凡列位着毕与庆赏。惟尔闻望简在朕志,庸举旧章,亟疏新命。兼官崇峻,封邑陪敦,班宠有加,名数偕异。祗服优渥,无怠厥心。四蕃大首领鬼章可陪戎校尉制。向以强梁宼犯边圉,稔恶盈贯,系絷来献。朝廷隆好生之德,广柔远之略,被以厚恩,贷其万死,分其种姓之息嗣,部族之党类。旣知服罪,咸愿乞恩,宜崇盛典以收来效,俾脱藁街之戮,仍赐汉官之命,膺霑殊渥,母贰乃心。右屯衞大将军知潞州郭逹可观察使知河中府制。御侮之臣,尝以一眚致咎,矜其旧力,收功末路,爰疏茂恩,以示殊渥。具官某,武节自劾,智谋有取,尝位枢府,亦分将阃,留落不偶,蹉跎暮年,不能复鴈门之寄,亦足深东武之叹。宜复亷车之秩,仍分符竹之荣,勉尔激昻,报我光宠。皇伯均州防御使世雄可观察使制。九族惇叙,所以隆公族之恩;三考陟明,所以谨外朝之治。非夫饬躬自喜,辟咎无疵,亦何以克播休声,膺受崇锡?皇伯具官某,地居近属,身载美材。阙廷觐见之恭,未尝旷失;宗室信厚之誉,足为表仪。举其年劳,详案令绪,宜示展亲之典,用伸加秩之荣。进假廉车,茂宣使指。宠光之盛,负荷实艰。惟匪懈可以终誉,惟谨度可以持满。勉焉愼思,母坠休命。朝散大夫致仕赵宗诲,故父任给事中,赠司空,贺可赠司徒制。宗祀覃庆,无间幽显,矧为著名前朝,诒法后裔,宜加异数,以慰幽壤。具官某父某,德操修立,着闻缙绅,官阀显荣,骤跻责▯,旣縁子贵,追贲公衮,进陟教官之长,用为泉室之荣。魂而有知,歆此殊宠。故永嘉县君姚氏可赠荣国太夫人制。宗祀均泽,无间幽显,矧其德着闺门,庆▯后裔,宜加异数,以慰下泉。具官某母某氏,慈淑自修,窈窕著称,旣縁子贵,肇啓郡封,进锡防翟之华,益为壤戸之宠,尚惟阴魄,歆此恩荣。礼部员外郎郎安诗,弟司农少卿安持,故父任观文殿大学士,吏部尚书,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追封舒国公,充可追封曾国公,余如故制。股肱之臣,社稷之镇,累功积行,克永终誉,生荣没哀,兼极休命。粤因大赉,申隆赠典。具官某父某,事君以道,谋国以忠,经纬王度,调饪鼎实,利泽施于海内,标矩存于士林。臧孙宜其有后,二惠乃其竞爽。蓼莪之报,明发载怀,属此合宫之祝,覃彼漏泉之泽。追崇麟野之封,增贲龙章之服。尚惟幽壤,备歆光宠。
译朝奉大夫、保信军签判蹇序辰,可以差任权通判滁州。你先前担任谏臣,后来被贬而出任郡职,想着改过补偿罪咎,已经有很长时间了。朝廷从来不抛弃人才,必然要逐步升迁你,让你更换副职和守臣的任所;又特意交给你便利的郡府,而且你的父亲是本道的统帅,父子疆域相接,鸡犬之声都能听见。你知道这有多么荣耀吗?努力恭敬地任职,不要辜负宠命。承议郎、充秘阁校理梅灏,可以任杭州通判。朝廷以学术选拔士人,以政事考核官吏;能够兼备这两方面的人,才可以称为贤才。你在东观校勘书籍,开始凭文章学问进身,如今又命你担任繁剧郡府的副职,来考验你的治政能力。东南的都会,只有杭州最大;谨慎奉行诏令条文,深入体察民情,事情将没有什么困难,百姓的声誉也可以取得。承议郎余景,可以任信安军通判。做官的人以资历等级作为升迁阶梯,州城和军垒又有什么区别呢?然而担任副职的人,对上奉行长官的命令,对下统率属吏,都应当有法度。边境之外要抵御敌人,军队和各族百姓杂处,你已经经历过这些了,更应当想着勤勉努力。赵济降一官,差任唐州酒税。你因凭借才干被选拔,得到边疆任职,却不能坚强刚毅、威慑敌人;又不能廉洁清白、率领下属,反而沉溺放纵于博戏,牵制强迫僚佐,自以为必胜,使众人不敢相互校正责问;进取超过了夺取,竟无耻到这种地步,实在是耻辱太甚。应当接受降秩的惩罚,以整肃轻慢官职的罪过。酒税市场征收的繁重事务,足以让你效力克制自己;如果悔过,还能够自行回头。龙图阁直学士、朝奉大夫、提举南京鸿庆宫卢秉,免去龙图阁直学士,仍任朝奉大夫,充任宝文阁待制,差遣依旧。君王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所以常常施行不忍加害的政令;实行仁政并不以富国为目的,所以常常推行赈济施舍的恩惠。难道可以制定苛酷的法令,聚集怨恨却把它当作恩德,使相继受苦的惨酷遍及无知的百姓吗?具官某,先前凭浅薄的谋略提出治理国家的计划,纷纷更改法令约束,严厉罗列科条,看到小利便想求速成,把残忍之心推行到一定要有所收获。严密的法网铺设开来,悬赏告发的费用不断增加,盐铁专卖的收益,登记入册的没有多少;拘捕连坐的祸害,有时连累半路上的人。东南百姓父子不能相保;事情虽然已经过去,毁谤的人还没有停止。应当表示深重惩罚,以警戒恶吏;夺去龙图阁直学士这一显贵官秩,仍保留原来宫观职务,这已经是宽大的恩典了,应当自行反省。知制诰吴某,可以加勋、封爵、增加食邑。《诗经》说:‘济济的君王左右之臣。’这是勉励他们的话。上帝的祭祀,以有显贵大臣辅佐为美;朝廷中的臣子,以能够参与祭祀为荣耀。礼在上面完成,恩泽施及下面,这是古代的道理。我没有什么可疑虑的。具官某,正直诚信而见闻广博,安静恭敬地守居职位;议论合乎五种谏诤的防范,诰令文辞具有三代的风格。如今我恭敬地修行禋祀,祭告苍天;只有你佩玉作响来辅佐,执奉璋圭最为合宜。正当祭祀大事将要完备之时,已经举行大赦并赐福,赶紧颁布宠遇的等级,以报答你的辛劳。开国、记录功勋,自有常典。承受这份恩遇,不要懈怠而忘记恭敬承奉。知制诰石某,可以加官阶、封爵、增加食邑。古人说:‘天子的尊贵,在于以公卿作为辅正,以长子、男爵作为军师。’国家以宾礼相待臣下,对近臣尤其隆厚;开国的宠遇和赐命,都完备地保存在常典之中。具官石某,先前凭美好的才干进身,升任右掖,辛劳侍从,赞助襄理礼仪和诏命的文书。我因为恭敬祭祀昊天,大赉四海,凡是列位著职的臣子都参与庆赏。只有你声望闻名,已经为我所知;于是援用旧章,赶快颁下新的任命。兼任的官职崇高显要,封邑增加而厚重,班次宠遇都有增加,名位和数目也一同显异。恭敬承受优厚恩典,不要懈怠你的心志。四蕃大首领鬼章,可以任陪戎校尉。你从前凭强横凶暴侵犯边疆,罪恶积累已经满贯,后来被捆绑押送来献给朝廷。朝廷弘扬好生之德,扩大安抚远方的谋略,施加给你厚恩,宽免你万死之罪,并分别处置你的种姓后嗣和部族党类。既然已经知道认罪,他们都愿意请求恩赦,应该提高礼典来收取你们将来的功效;使你免除在藁街被杀戮的结局,仍然赐给你汉官的任命。承受这份特殊恩泽,不要有二心。右屯卫大将军、知潞州郭达,可以任观察使、知河中府。抵御外侮的大臣,曾经因为一次过失而获罪;念及他过去的功劳,收取他晚年的效力,于是特意施加深厚恩典,以表示特殊宠遇。具官某,武将节操足以自我奋发,智谋也有可取之处,曾经位居枢密府,也曾分掌将帅府;只是仕途失意、晚年蹉跎,不能再得到雁门的任托,却也足以令人深深感叹东武。应当恢复廉车一类的官秩,仍授予分领符竹的荣耀;你要努力振作,报答我的光宠。皇伯、均州防御使世雄,可以任观察使。使九族和睦有序,是为了厚待皇族的恩典;经过三次考核而升迁明达,是为了谨慎治理外朝。若不是修饰自身而自我要求,避开过失而没有瑕疵,又怎么能够广泛传播美好声誉,承受崇高赏赐呢?皇伯具官某,身处皇室近亲之列,自身又具备美好的才干;入朝觐见的恭敬从未缺失,宗室中诚信厚重的声誉,足以作为表率。考察你的任职年劳,详细核验法令中应得的次序,应当表示亲近宗室的典礼,以伸张增加官秩的荣耀。进而授予廉车之职,充分宣扬使者的任命。宠光如此盛大,承担它实在艰难。只有不懈怠才能保全最终声誉,只有谨慎守度才能保持盛满。努力吧,要谨慎思考,不要坠失美好的任命。朝散大夫致仕赵宗诲,其已故父亲曾任给事中,追赠司空;赵贺可以追赠司徒。宗庙祭祀普遍施庆,不间隔幽明两界;何况是前朝著名人物,为后世子孙留下法则,更应加赐特殊礼数,以慰藉九泉之下。具官某的父亲某,德行操守修养确立,在士大夫中声名显著;官位门第显赫荣耀,迅速升至高位。既因儿子的显贵而追赠公卿服章,又进升为教官之长,用来成为泉下的荣耀。魂魄如果有知,应当享受这份特殊宠遇。已故永嘉县君姚氏,可以追赠荣国太夫人。宗庙祭祀均施恩泽,不间隔幽明两界;何况她的德行著于闺门,福庆遗留给后代,更应加赐特殊礼数,以慰藉九泉之下。具官某的母亲某氏,慈爱贤淑而自我修养,姿态娴雅而著称;既因儿子的显贵而开始获得郡国封号,又进而赐予翟衣的华饰,更成为地下封户的荣耀。愿她的阴魂尚能享受这份恩典和荣宠。礼部员外郎郎安诗、弟弟司农少卿安持,其已故父亲曾任观文殿大学士、吏部尚书,追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追封舒国公;充可以追封曾国公,其余仍旧。辅佐君王的大臣,是国家社稷的镇石;功劳累积、德行积累,能够长久保持最终声誉,生前荣耀,死后又得到哀荣,兼备极高的美好命典。正逢大赉之礼,于是进一步隆重施行追赠典礼。具官某的父亲某,以正道侍奉君主,以忠心谋划国家,经营治理王朝法度,调和鼎中羹汤;利益恩泽施及海内,规矩法则存留在士林。臧孙应当有后代,二惠也必定后继有人、才德相胜。《蓼莪》所表达的报亲之情,早晨醒来仍铭记在心;适逢这次合宫祭祀,便把漏泉般的恩泽广施给他。追尊为麟野封国,增加龙章服饰的光彩。愿他在幽冥之地,也充分享受这份光荣宠遇。
通议大夫致仕李及之,故父赠晋进迈,可特赠开府仪同三司;故母华原郡太君张氏,可特赠荣国太夫人。大中大夫致仕程珦,故父赠吏部尚书遹,可特赠特进;故母孝感县太君张氏,可特赠广平郡太夫人。制。宗祀均福,普及幽显,所以昭孝德之光于四海,亦不遗小国之义也。夫为善在躬,钟庆于后,闺阃之休,后昆贻庆,源流深永,本盛枝茂,慰其蓼莪之心,申以漏泉之泽。李及之父,开府之贵,礼视上公;程珦父,特进之贵,位次上公。锡兹密章,增显幽壤。李母某氏,亲封大国,兼采美郡;程母某氏,汤沐之邑,疏以郡封,虽不及鱼轩之华,姑畀以蜜章之宠。燕国太夫人某氏可特封周国太夫人制。爱敬尽于事亲,孝弟在乎锡类。是以明堂之祀,大赉漙天之泽,凡预周行,咸此报德。具官某母某氏,令仪懿行,是为女师。象服鱼轩,旣从夫贵,暨以君羮之遗,益为子舍之荣。兹因受厘之成,俾申来谂之志。啓封大国,书社成周,崇是宠章,用畴慈训。左藏库副使致仕王慈,龙图阁直学士、朝议大夫、工部侍郎克臣,父可赠左金吾衞上将军,母可赠普宁郡太夫人制。合宫毖祀,大赉子衷,照天漏泉,靡不周普。以某等故父某,故母某氏,天裔之出,邦族之彦。钟庆后昆,克生良子,尊列朝着,应受显服,慰其明发之思,申于幽穸之宠。执金近衞,普宁大郡,视亡若存,哀荣备矣。国子祭酒、集贤校理郑穆,可直集贤院,充诸王府侍讲制。昔东平王有言:「为善最乐。」时主称其言之甚大,史臣载为美谈。夫以经术为意,圣师之教日陈于前,左右劝诵,温故知新,此其为善之乐,其益茂矣。今吾贤王蹈之,求其端士旧僚,以望其府。惟某端懿淳谅,博通艺文,其在秘府,绰有令誉。还之讲席,以辅美志,增丽正之峻职,为儒者之荣观。宜思恪居用,畴休命。职方员外郎黄景可、杨王府侍讲制。经术造士,所以贵于儒林之官。又况其劝讲贤王,曵裾大府,其为愼拣良可知矣。某幼壮好学,耆艾称道,辍自台郎之选,俾从楚醴之游,正心博古,务崇职业。承议郎张献可太学博士制博士之选,为人师者也。身帅以善,岂特经艺广习而已乎?以某前歴郡宰,颇崇善誉,使居太学,诲诱贵游,孰曰不宜?其勉之哉!试太学正吴师仁可试太学博士制。讲诵师言,训道国子,太学之官,未有位着于朝,而以道艺为胜,实儒者之美仕,荣遇也。不以贫贱为耻,不以留滞为叹,惟有志者充之。然国家选第吏课,选叙有等,由学正而进博士,是亦畴庸尚德之谓。汝膺是选,勉服休宠。监察御史杨康国可开封府推官制。京邑浩穰,狱市攸繁,为之长者,挈提纲领于上,宜得佽助;张罗众目于下,以尔材具修整,应物知务,肇为御史,休有佳称。使之贰官京兆,宣布诏令,宜其禆益,足副遴还。朝请郎、工部员外郎石麟之可开封府推官制。邦畿千里,人以亿计,使万室焉,有一氓之讼,不为多矣,而不可胜听也。京兆之属,吾甚重之。以某久吏老成,居有善誉,徙置幕府,宣布诏令,画婉决繁,足以期待。开封府推官制王都千里之畿,辇毂五方之地,民庶杂处,情伪万端,听讼察词,发奸擿伏,尹正之重,其贰唯难以尔。学通古今,材任繁剧,艺而逹则从政乎?何有强而毅则临事而屡断,是以擢于三馆,付之防府。尔其虚心以辅畿右,由衷以审羣情,粤其愼守以永终誉。才人冯氏,父赠驾部郎中绍,可特赠朝议大夫;母崇德县君李氏,可特赠仙居县太君制。积善在躬,钟庆覃后,克生邦媛,列职妇官,属宗祀之受厘。迨漙天而均福,漏泉之泽及幽,莫遗。宜峻宠章以从赠典,母宜易名城以隆赠典。蕃官内藏库使骑都尉李阿理可特授皇城使,封清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戸。制朝用覃庆溥及微细,尔预列官次,例宜进秩东班之首,使联为重。开国赋邑,并増异数,祗庄戒惧,以荅休命。观文殿学士知郑州孙固可兼侍读,提举中太一宫。制朕博览前载,以求多闻。惟古今治忽之原,贤淑经纶之要,粲然方册,可从稽考。思得庞硕,备于顾问。具官某,气质浑厚,心虑开敏,挺然素丝之节,至于黄髪之年。既尝歴位枢机,陈谋帏幄,忠言盈耳,谠议协心。是谓老成,宜在法从。俾造虎门之诏,以绪金华之业。庀职殊庭,增严整事,勉服休宠,副予简求。知庆州范纯粹可宝文阁待制再任制。
译通议大夫致仕李及之,其已故父亲赠晋进迈,可以特赠开府仪同三司;其已故母亲华原郡太君张氏,可以特赠荣国太夫人。大中大夫致仕程珦,其已故父亲赠吏部尚书遹,可以特赠特进;其已故母亲孝感县太君张氏,可以特赠广平郡太夫人。制。宗庙祭祀均分福泽,普遍施及幽明两界,这是把孝德的光辉昭示四海,也是不遗漏小国的意义。善行施于自身,福庆聚集到后代;闺门中的美德,后代子孙承受福庆;源流深远长久,根本茂盛而枝叶繁茂。这可以慰藉他们因《蓼莪》而产生的孝亲之心,又施加漏泉般的恩泽。李及之的父亲,得到开府的尊贵,礼遇等同上公;程珦的父亲,得到特进的尊贵,位次仅次于上公。赐给这些密章,以增加幽冥之地的显荣。李及之的母亲某氏,亲自获得大国封号,又兼取美好的郡名;程珦的母亲某氏,得到汤沐邑,又疏封为郡太夫人,虽然比不上乘鱼轩的华贵,姑且赐给她密章的宠遇。制书:燕国太夫人某氏,特此加封为周国太夫人。侍奉父母竭尽爱敬,孝顺兄长并把这种恩德推及同类。因此明堂祭祀之时,广施弥漫天地的恩泽,凡是参与朝廷行列的人,都由此报答德行。具官某的母亲某氏,仪态美好、德行高尚,是妇女的师表;她穿着象服、乘坐鱼轩,既因丈夫显贵,又因君王羹汤的遗泽而成为儿子的荣耀。现在正逢受福礼成,于是让她申明后世子孙的愿望;开启大国封号,设置成周的书社,崇重这份宠章,以酬报慈母的教诲。左藏库副使致仕王慈,以及龙图阁直学士、朝议大夫、工部侍郎克臣,他们的父亲可以追赠左金吾卫上将军,母亲可以追赠普宁郡太夫人。合宫举行谨慎的祭祀,大量施赐内心深厚的恩典;上承天光,下及九泉,没有不周遍的。某等人的已故父亲某、已故母亲某氏,是天家后裔中的人物,是国家宗族中的贤才。他们把福庆聚集到后代,能够生养贤良的儿子;儿子位列朝廷,应该接受显贵的服章。这样可以慰藉他们早晨醒来时的思念,也把宠遇施及幽冥墓穴。让他们担任执掌金吾、接近禁卫的尊贵职务,使他们在阴间也如同生存;哀荣两方面都完备了。国子祭酒、集贤校理郑穆,可以改任直集贤院,充任诸王府侍讲。从前东平王曾说:“行善是最大的快乐。”当时皇帝称赞这句话意义宏大,史官也把它记作美谈。以经学为志向,圣人的教诲每天陈列在面前,身边的人劝导诵读,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知,这就是行善的快乐,其收益会更加丰厚。如今贤王正在践行这一点,寻求端正之士和旧日僚属,来充实他的王府。某人端庄仁厚、淳朴诚信,广泛通晓经艺文章,在秘阁任职时,已经有很好的声誉。现在让他回到讲席,辅佐贤王的美好志向,提升丽正门的崇高职任,成为儒者的荣耀。应当思量谨慎任职,以承受这美好的任命。职方员外郎黄景,可以充任杨王府侍讲。以经学造就人才,这是儒林官职之所以尊贵的原因。何况还要劝导讲授给贤王,入大府任职,更可知选择贤良是何等慎重。某人自幼至壮都爱好学习,到老年仍受人称道;停止担任台郎的选任,让他随从楚王府游处,端正心志、博通古事,务必尊重自己的职守。承议郎张献,可以任太学博士。博士的选任,是因为他要做人师。亲身以善行作表率,难道只是经学技艺广泛熟习而已吗?某人先前任郡守,很有崇尚善行的声誉,让他居于太学,教诲诱导贵游子弟,谁能说不合适呢?你应当努力啊!试太学正吴师仁,可以试任太学博士。讲授诵读师长的教言,训导国子,太学官职虽然没有在朝廷中显赫的地位,却以道德才艺见长,确实是儒者的美好仕途和荣耀遭遇。不以贫贱为耻,不因久留不得升迁而叹息,只有有志之士才能胜任。国家考核选拔官吏,升迁叙用各有等级,由学正升为博士,也是根据功劳、崇尚德行的意思。你承受了这次选任,应当努力接受这份美好恩宠。监察御史杨康国,可以任开封府推官。京城地域广大而人口众多,诉讼和市场事务都很繁杂。作为长官,应在上面提挈纲领,当然需要得到辅佐;在下面张罗众多事务,也需要得力之人。凭你的才干器识修整严明,能够应对事务、懂得实际工作,刚任御史便已有很好的声誉。让你辅佐京兆府,宣布诏令,理当有所裨益,足以符合这次精心选拔。朝请郎、工部员外郎石麟之,可以任开封府推官。京畿方圆千里,人口以亿计,即使一万户中有一个百姓诉讼,也不算多,却仍然无法全部审理。京兆府的属官,我十分重视。某人长期任吏而老练成熟,居官有良好声誉,调入幕府,宣布诏令,谋划并妥善裁决繁杂事务,足以寄予期望。开封府推官任命制。王都方圆千里的京畿,是车驾所在和四方汇集之地,百姓杂居,真情和伪情千差万别。审理诉讼、察究供词、揭发奸邪、查出隐伏之事,京兆府尹职任重大,而他的副职尤其难任。你学通古今,才能足以处理繁剧事务,既然有才艺而通达,就应当从政;又刚强坚毅,临事能够屡次决断,因此从三馆中擢拔出来,交给你防卫京畿的重任。你要虚心辅佐京畿长官,出于真诚审察众情,谨慎守职,以长久保持声誉。才人冯氏的父亲、追赠驾部郎中绍,可以特赠朝议大夫;母亲崇德县君李氏,可以特赠仙居县太君。积累善行于自身,福庆便会延及后代;能够生育邦国贤媛,列职于妇官,正逢宗庙祭祀接受福佑。既然恩泽遍及天下,福气平均施予众人,连泉下幽冥也受到恩泽,没有遗漏。应当提高恩典的等级,以遵从追赠的典制;母亲也应当改用名城之号,以隆重追赠的典制。蕃官内藏库使、骑都尉李阿理,可以特授皇城使,封清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朝廷施行恩庆,恩泽广泛而及于微末之人。你列在官员次序中,按惯例应当晋升品秩,位居东班之首,使你的名位相联而更加尊重。赐予开国爵位和食邑,并增加特殊的恩数。你应当恭敬庄重、戒慎恐惧,以答谢这项美好任命。观文殿学士、知郑州孙固,可以兼任侍读,提举中太一宫。我广泛阅览前代典籍,以求获得更多见闻。古今治乱兴衰的根源,贤能之士治理国家的要领,都清楚地记载在典册中,可以查考。我希望得到德高望重的人,作为顾问。具官某,气质浑厚,心思开阔敏捷,始终保持高洁如素丝的节操,直到头发黄白之年。你曾任枢机要职,在帷幄中陈述谋略,忠言充满我的耳边,正直的议论与我的心意相合。这就是所谓老成之士,应当位列法从。让你拟写虎门诏书,以继承金华殿的事业;在特殊殿庭任职,增加整饬事务的威严。努力接受这份美好恩宠,以符合我对你的简拔求取。知庆州范纯粹,可以任宝文阁待制,仍任原职。
封疆之臣,是付方靣之寄。诗礼谋帅,实得中权之要。折冲御侮,不违尊爼之间。知名勇功,乃居绳墨之外。朝有懋赏,吾不汝私。具官某,智虑开爽,量力宏厚。正固以严戎律,忠肃而得士心。好谋而成,从善无厌。自昔分间,绰着威名。隐若千里之城,晏然三岁之戍。敌情屡効边烽无警。宣畴异庸,进擢优秩。登延阁之妙选,仍青油之重任。军中立号,以励虎臣。省戸峩冠,无负儒服。恩荣并进,汝其念哉。太皇太后殿杨氏等夫人进职制。联籍东朝,承恩内阙,备兹斗秩,无违宫事。属中宸之奉册,方庶类之蒙庆,宜覃恩渥,用贲光华。太皇太后殿张氏等四人进职制。上册长乐,是为大庆加惠;小星抑亦前烈,惟宫事之严密,矧司存之等差?祗服恩荣,母怠勤恪。龙左氏等十一人进职制某氏等咸以贯鱼之序亲际从龙之会,依日月之融光,宜雨露之溥及,稍跻女御,悉有司存,祗服恩华,益思勤恪。大理正燕若,古可国子监丞,大理寺丞李举之,可都水监主簿制。九寺之职,事治狱为剧。尔等皆莅官大理,是巳试于其难者,属此官罢,徙尔他局。夫犹斧斤之于攻木,根节可解,若其余则易而无滞。国庠总胄子之版,都水主沟洫之事,以其明辨,何有弗治?母曰:「弗类,勉力自効。」宗正寺主簿王柄可太傼寺丞,朝散郎张向可光禄寺主簿制。九寺之属,位下而秩薄,然皆朝庭愼选,可以渐于荣途矣。以某等为吏,有嘉闻,叙而用之,宜自竭力以副宠命。朝散大夫、衞尉少卿韩宗师可直秘阁,提举鳯翔府太平宫制。公卿之世,能以修行自立,朝廷之所尚也。为其承绍世美,而可惇劝显官丰秩,夫何吝焉?尔儒学吏能,皆有可纪。至其色养不违,仍信于人。向尝擢登书馆,退避不就。属乃父告老,得谢朝有着例,复申前命,以旌才良。辍卿列之副贰,总殊庭之厘事,祗服休宠,益思勉励。朝议大夫知密州王説,可知泾州;朝奉郎集贤校理鲜于师中,可知鳯翔府制。邠岐二邦皆国重镇,内修民政则良守之事,外憺威声则名将之略。朝所付予,是焉愼重。以某出于卿族,屡膺藩寄;以某向更戎琐,尝着能效,并付连城之寄,列居千骑之长。夫中和岂弟,所以爱养南亩;严重明果,所以董正师垒。勉力勤恪,以副推择。西京左庄库使高道礼,可知安肃军庄宅使、文州刺史朱衍,可知全州制。朝廷声教化及朔南属在边隅,奉琛面内,而边圉之在,仍所戒儆,常择良守以屏要郡。尔等咸以知畧夙备,推择宜付左符之寄,益示专城之宠。北抗河塞,南极湖湘,治民训戎,事惟一揆,勤力匪懈,以就来效。知南京王震,可知荆南;知湖州林希,可知南京制。方面之寄,所以屏翰百城;郊圻之重,所以保厘千里。朝所付委,二者惟均,材之所宜,试可乃已。震学以知务,智足应物,希心虑通逹,文采彬蔚,而皆详究吏术,辉赫民誉,在此无斁,去常见思。夫荆州,全楚之旧也,震徃莅之,以宣布于蕃之治;睢阳,王业所兴也,希就尹之,以陪辅维则之化,并膺休命,益思要术,母有怠忘,用副铨择。知赵州杜绅可,知滨州太仆寺丞朱勃可,权发遣虢州知滨州张奕可,知赵州知虢州张仲容可,知建昌军制。吏治弗修,民用离散,轻去田亩,起为刦夺,此岂元元之素心哉?吾甚闵之。虢略,闗西之岩邑;渤池,东齐之奥区。二邦之人,今或失职。汝绅、汝勃,以干敏著称,是以选择往莅抚之。昔太叔诛雈苻之盗,以安郑国,以猛治者也,胜之而已。而龚遂谨农桑之课,以厚齐俗,则允安之,是为美焉。景行前人,庶必有立。夫事上者不一其宜,亦有工于此而短于彼,度材而处,孰不致治?惟奕与仲容试吏之久,俾其易地,勉思竭力。向万聪男思迁承袭制归义向化,嵗月绵久,年齿耋老,求自便安,愿以州额付其长息,宜听承袭,以光种落。向思越侄载舞承袭制思越之亡子,当承袭,以病自上求与从弟,不失种族,而付印章,有义存焉,宜从听许。汝以非次骤膺厚福,祗服恩宠,毋敢旷怠。故嵠峒都巡检向思景男载舜承袭代父名目制。向载舜父为汉官,忠顺自効,今也则亡义,当置后尔。以适嗣法,当承袭抚绥部族,庇育族属,体兹恩宠,当尽报効。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充溪洞恭顺知州,兼监察御史,武骑尉田洪奬长男思世,承袭制。徼外向化,膺受天爵。父殁子继,厥为着令。肆尔承袭,不待功効。惟尽忠孝,无忝崇宠。宣德郎太常博士杨国寳可成都路转运判官制。
译镇守边疆的大臣,是朝廷托付方面重任的人。以诗礼修养谋划军务,确实掌握着中军权要;折冲御侮,不离尊贵宴席之间;声名、智勇和功劳显著,便超出寻常法度。朝廷有丰厚赏赐,我不会偏私于你。具官某,智虑开朗,气量宏厚。严肃坚定,以整顿军律;忠诚庄重,因而得到士卒之心。善于谋划并能成功,乐于接受善言而不知满足。自从分镇边间以来,威名显著。你如同千里长城般令人倚重,使边境三年安宁。对敌情屡次侦察有效,边烽没有警报。应当宣示并酬答特殊功劳,晋升优厚品秩。选入延阁的优异职位,仍担任青油幕府的重任。在军中树立名号,以激励勇猛将士。省视户部事务,戴上高冠,不要辜负儒者服饰。恩宠荣耀一并提升,你应当记住啊。太皇太后殿杨氏等夫人进职任命制。你们名籍隶属于东朝,承受内廷恩宠,具备这样的官秩,未曾违误宫中事务。适逢中宫奉上册宝,正值众人蒙受庆福,应当广施恩泽,使荣耀更加光彩。太皇太后殿张氏等四人进职任命制。向长乐宫上册,这是大庆之事,所以加以恩惠;小星的职责也继承前代遗范。宫中事务既然严密,何况主管职任还有等级差别呢?你们应当恭敬接受恩荣,不要懈怠勤谨之德。龙左氏等十一人进职任命制。某氏等人都按照宫女次序,亲身参与随从皇帝的盛会;依凭日月般的光辉,应当普遍得到雨露恩泽。现在逐步提升女御品秩,各有主管机构负责。你们应当恭敬接受恩荣,更加想到勤谨守职。任命大理正燕若和“古可”担任国子监丞,任命大理寺丞李举之担任都水监主簿。九寺的职务中,治理审狱之事最为繁重。你们都曾在大理寺任职,已经在最困难的事务中受过考验;现在这个官职罢免,调你们到其他部门。就像斧头用来砍削木材,树根和节疤可以解决,其他部分就容易处理而不会滞碍。国子监总管胄子名籍,都水监主管沟渠水道之事,凭你们明察辨析的能力,有什么不能治理的呢?不要说:“这与原职不同。”要努力自行建立功效。宗正寺主簿王柄,可以任太常寺丞;朝散郎张向,可以任光禄寺主簿。九寺的属官,职位较低而品秩微薄,但都是朝廷慎重选拔的官职,可以由此逐渐走上荣耀的仕途。以某等人的才能任吏已有好声誉,按次序叙用他们,应当竭尽力量来符合这项恩宠任命。朝散大夫、卫尉少卿韩宗师,可以直秘阁,提举凤翔府太平宫。公卿世家子弟能够凭借修养德行立身,是朝廷所崇尚的。因为他承继并发扬世代美德,所以可以用显贵官职和丰厚品秩加以鼓励,哪里会吝惜呢?你儒学和吏能兼备,都有值得记载之处;至于奉养父母,使他们心情不违和,又得到众人信任。过去曾被擢升进入书馆,却退让而没有就任。适逢你的父亲告老,按朝廷已有的成例获得辞职礼遇,于是重新申明原来的任命,以表彰你的才良。停止你卿列副贰的职任,主管特殊殿庭的礼事。你应当恭敬接受恩宠,更加努力。朝议大夫、知密州王说,可以任知泾州;朝奉郎、集贤校理鲜于师中,可以任知凤翔府。邠、岐二州都是国家的重镇。对内整治民政,是良守的职责;对外威慑声势,是名将的谋略。朝廷所托付的事务,因此格外慎重。某人出身卿族,多次担任藩镇重任;某人从前经历军务,曾经显出能干的成效。现在把连接两座城池的重任交给你们,使你们分别统领千骑。为政应中和宽厚,以爱护养育田野百姓;应严肃明断,以整顿军营。努力勤谨,以符合这次推选。西京左庄库使高道礼,可以任知安肃军庄宅使;文州刺史朱衍,可以任知全州。朝廷的声教和教化遍及朔方南方,你们处在边远之地,接受贡物而归附朝廷;但边境仍然存在,因此还应当时常戒备警惕。朝廷常常选择良吏镇守,以屏障重要郡城。你们都因见识谋略早有准备,经推选应当承担地方长官的重任,更加显示独镇一城的恩宠。北面抵御黄河边塞,南面到达湖湘一带,治理百姓、训练军队,事务原则相同。努力不懈,以取得将来的成效。知南京王震,可以任知荆南;知湖州林希,可以任知南京。镇守一方的重任,是屏障众多城邑;治理京畿郊区的重任,是保全方圆千里。朝廷所托付的任务,两者同样重要;根据才能所适合的职位,必须试用后才能确定。王震学习能够通晓事务,才智足以应对事物;林希心思通达,文采华美,两人都详细研究吏治方法,民间声誉显赫,在这里任职没有厌倦,离任后也会常被思念。荆州是整个楚地的旧都,王震前往治理,宣扬朝廷对蕃地的治理;睢阳是王业兴起之地,林希前往任尹,以辅佐维持法则的教化。你们都承受美好任命,更要思考治政要领,不可懈怠遗忘,以符合铨选。官吏治理不修,百姓因而离散,轻易抛弃田地,起而从事劫掠,这难道是百姓本来的心愿吗?我对此十分怜悯。虢州地处关西,是险要的大城;滨州位于东齐,是深奥富庶的地区。两州百姓如今有的失去了正常生计。你绅、你勃,以干练敏捷著称,所以选择你们前往治理安抚。从前太叔诛杀雈苻之盗,以此安定郑国,是用严猛治理,只是战胜盗贼而已。龚遂则谨慎督课农桑,使齐地风俗富厚,这才是真正安定百姓,是值得称美的。应当仰慕前人的善行,或许一定能有所成就。侍奉上级的人,办法并不只有一种;也有人擅长此事而短于彼事,应当量才任用,谁不能达到良好治理呢?只有张奕和张仲容试任吏职已久,所以让他们调换地方,努力思考,竭尽力量。向万聪男思迁承袭任命制。归附正义、向往教化,已经历时久远;年岁老迈,想求得自身安便,希望把州的名额交给他的长子继承。应当听从其请求,准许承袭,以光耀他的部落。向思越的侄子载舞承袭任命制。思越的亡子本应承袭,因为生病,自己上奏请求把职位交给堂弟,这样既不失去族属关系,又把印章交付给他,其中有义理存在,应当准许。你越次承受了厚重福泽,应当恭敬接受恩宠,不敢荒怠。故嵠峒都巡检向思景之子载舜,承袭父亲名目任命制。向载舜的父亲是汉官,忠诚顺服而自行尽力,如今已经去世,按义理应当设置后嗣。你作为嫡长子,依法应当承袭,安抚部族,庇护养育族人;应当体会这份恩宠,尽力报答效命。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充溪洞恭顺知州、兼监察御史、武骑尉田洪奬的长子思世,承袭任命制。你们处在边境之外而归附教化,承受上天赐予的爵位。父亲去世、儿子继承,这是明确的法令。因此让你承袭,不必等待功劳。只愿你竭尽忠孝,不要辱没这份崇高恩宠。宣德郎、太常博士杨国宝,可以任成都路转运判官。
博士儒者之选也,国寳居之,众以为宜,而大臣荐其博学,可使在讐书之列。国寳辞不肯当,而荐者益称其能。夫士之好古属文,信为美矣,岂若施之政事,有以泽民之为懿也?今以国寳为刺举之官,付之百城之任,凡其财用之所兴出,官吏之所分部,舒惨澄汰其务,非一。蜀端逺于京师,朝廷之所眷顾,愼尔智术,副吾迁擢。奉议郎安惇可防州路转运判官制。前奉使指往莅左蜀,未及报政,以忧解去。旣毕祥琴,复还仕版。粤假传车之任,伫俟将明之最。古贤叱驭,求为忠臣,尔勉之矣。朝散郎虞防可荆湖西路转运判官制。荆及衡阳、洞庭之阻,漕事之转京师,其行永久。列郡之富,百吏之治,遐远幽隔,又当周察使者之任,其重矣哉!以某干力着闻,前在蜀道,职业未究,今复付以八州之寄,宣布恩令,思称任遇。朝奉郎、江东运判刘极可淮南转运判官制。将曹之重,号为外计,澄察▯吏,则上之耳目;均节九赋,则国之渊薮。然用吏之术,久次则其效乃显尔。前在江介,即有成绩;今复付之淮甸,益观远畧,祗服休宠,毋怠初志。新利州路运判温益可湖南转运判官制。湖湘之阻,远于京师,所以恻恤民隐,宣布上防,惟使者为能副本朝之意。前以某为巴蜀,今徙之南州,体予推择之慎,宜有恪居之效。朝奉大夫、新权知抚州邹轲可江南东路转运判官制。将王命之出,内明邦国之若否,使者之寄,为朝耳目,诚得其人,列城受赐。以某歴试民事,举集时誉,今赋税之出江南为重,所以使百吏畏法,四民就业,将漕有序,岁计充牣。选择用汝,宜勉之哉,毋隳职业,以孤任遇。
彭城集巻二十二
译博士是儒者的选任,杨国宝担任此职,众人都认为合适;大臣又推荐他博学,可以让他进入校勘书籍的行列。杨国宝推辞而不肯承当,推荐者却更加称赞他的才能。士人爱好古事、擅长文章,确实是美德;但哪里比得上把这些才能用于政事,从而施恩于百姓更为美好呢?现在任命杨国宝为刺举之官,交给他治理百城的责任。凡是财用的征发与支出、官吏的分部任用、民生舒缓或困苦、官员澄清或淘汰等事务,都不止一端。蜀地远离京师,是朝廷所关怀的地方。你应当谨慎运用才智,以符合我的升擢。奉议郎安惇,可以任夔州路转运判官。先前奉使者的指示前往治理西蜀,还没有来得及报告政绩,就因服丧离职。现在已经服满丧期,又回到仕籍。暂且担任传车转运之职,等待你将来显著的政绩。古代贤人曾呵斥车夫,要求自己成为忠臣,你应当努力啊!朝散郎虞防,可以任荆湖西路转运判官。荆州以及衡阳、洞庭之间道路险阻,漕运事务转送京师,路程长久遥远。各郡的财富、百官的治理,既远又偏僻隔绝,又要承担转运使周遍察访的职责,这个责任多么重大啊!某人以干练能力著称,先前在蜀道任职,职事还未完全施展,如今再次把八州的重任交给你,宣布朝廷恩令,应当思考如何符合这次任用和待遇。朝奉郎、江东运判刘极,可以任淮南转运判官。转运曹官的职责重大,号称外计:考察整治贪墨官吏,是朝廷的耳目;均衡节制九种赋税,是国家财富的汇聚之处。然而任用官吏的方法,必须任职日久,成效才会显现。你先前在江东已经有成绩,如今又把淮甸交给你治理,更要观察并施展长远谋略。应当恭敬接受恩宠,不要懈怠最初的志向。新任利州路运判温益,可以任湖南转运判官。湖湘道路险阻,距离京师遥远;要体恤百姓隐情、宣布朝廷的防务,只有使者能够符合本朝的意旨。先前任用某人治理巴蜀,如今调往南方州郡,应当体会我慎重推选的心意,务求有谨慎任职的成效。朝奉大夫、新任权知抚州邹轲,可以任江南东路转运判官。当王命发出时,转运使在地方要明察国家政治的好坏;使者的职责,是充当朝廷的耳目。确实选得其人,各城都会受益。某人历来试任民政,获得当时的声誉。如今江南赋税收入最为重要,因此要使百官畏法,四民各得其业,漕运有条理,年度财政充足。朝廷选择任用你,应当努力啊!不要毁坏职守,使这次任用和知遇落空。《彭城集》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二十三宋刘攽 撰制诰朝散郎大理卿杜纮可朝请郎,奉议郎试侍御史王觌可承议郎,余并如故制。刑罚所以辅治,法令在于便民。惟将明之材,知所笔削,而哀矜之泽,由是布宣。嘉其成画,用推懋赏。具官杜纮,通知法意,详练时务。具官王觌,天质精敏,儒业该茂,而皆持心居厚,观物能察。讨论五刑之中,究极三典之要,轻重适冝,简易难犯。新令肇布,大纲粲明,畴其恪居,锡之异数,加秩进等,是为宠光,益图报称。奉议郎陈向能可承议郎置郡邑被边,中外杂处,加之逺人新附,应接多务。为吏者比及三年,事整而无旷,可谓能矣。是以赏典及之。尔参厘幕画,其效中率,进秩一等,以畴勤勚。宣徳郎曹旼可通直郎制朝有大庆,赉于四海,百官进秩,雨露之泽也。尔预于甄叙,通籍朝闺,荣亲显家,其赐盛矣。服此休渥,毋怠祗肃。允刘安世可右正言制侍从之臣,朝之精选;谏争之职,士所深愿。为其班着在日月之际,论议有耳目之助。上之用人,既其甚难;下之自逹,固亦匪易。惟忠信笃厚,乃能当其任矣。隲庀职右垣,绰形善誉;安世雠书,中秘素着髙节,足以膺此。慎柬并处言路,尔其迪上以诚明之徳,修已以纯白之操。进不为名,退不畏势,使人曰:「邦之司直,不亦善乎」。承议郎卢讷可通判徳顺军制州郡被边,皆于襟喉之地,故虽褊狭,而泽人甚艰。倅贰者,佐守之职,政无不关其在边之选,又加重矣。尔以才画可称,宜膺繁使,付尔军垒,勉思勤荩。承议郎、通判镇戎军韩宗哲可通判大名府制。朕以北都圻甸居宇之重,而河防之役方复繁伙,故以旄钺付枢机旧臣,使司管钥。又惟其佐贰宜所慎选,某干畧坚挺,见于职任,是其遭事当不避难,奉长当不苟合,善治之效可跂俟也。以是命汝,敬慎毋怠。奉议郎杨绍可通判兰州制边塞之斥,西路逾广金城之地,襟喉夷汉,选将遣戍,常膺重寄。具官某,器大有容,材茂兼济,资忠厚以为质,兼惇阖而辅志,仁为巳任,毅而不回,惟几成务。其施逾博。粤自先帝擢跻右府,智名勇功,足究子房之事,忠言嘉谟,加着君陈之美。冝正斗枢之拜,以副荐绅之望。书社真食,并増异数,将使蛮夷率服,金革不试。在夫谋之臧而下丕应,气之和而众知悦。此吾制治之本,任贤之心,勉而行之,以副虚伫。通直郎、太仆寺丞髙士英可工部员外郎制。百工之事,萃于冬官属郎之选,是冝遴简以某効职,辇毂克修,马政风绩,壮敏冝所进升,俾陟文昌之府,以观骥力之效。朝散郎陈知新,可知华州;承议郎张景温,可通判荆南府制。守倅之任,有地干里,承流宣化,推广上恩,兴利除害,究度民事,有志之士所愿为也。冯翊右辅,江陵故楚,生齿之盛,厥为名藩,择材而处,以命尔等,或守或贰,思所为报。开封府推官罗适可,府界提刑;前河东提刑范子谅可开封府推官制。邦畿千里,王化所先。内有幕府,参预谟画;外则节传督视,县邑皆为剧任,冝付能者以适强力。民事知其要务,方疏治亩浍,仅其就绪。以子谅前奉使指按,刑无颇,是用并从推择,付兹浩穰。详狱岸之巨细,察民情之真伪,其亦无怠初心。是则动罔不获。宣义郎徐夀可、宣徳郎添差福建路转运使勾当公事制。县令之职,爱民者也。赋取有不便,能以固争于上;使者非其人,能以拒而不顾。守正不夺,见黜无悔,如此乃为称其职。夫汝允蹈之,去思在民,歴久不忘。淹滞嵗时,百尔称颂。重因荐书之上,将励素飱之辈,増秩一等。▯属外台,兴利除害,隠防民病,悉尔初心,其必有补矣。故捧日左厢都指挥使张元孙彦访可二班奉职制。防孤延赏,朝有着令。乃祖为国爪士,殁身旅帅,资其余宠,及尔童孙,敬服休命,思所自立。借职秦威弟戌可三班借职制哀死卹孤,朝有常令;兄亡弟及,抑为殊宠。今以俾汝,敬服休命。赵子谅等三人,可右班殿直;王楹等十四人,可三班奉职制。朝廷设科以求材,武弓马程其艺能,策畧观其趣向。二者俱茂,可以当勇爵而承器使矣。尔等咸繇举荐,得备廷试,实副其名,朕甚嘉之。品差授官,用示旌劝。祗服光宠,益思奋励。皇叔故皇城使、荣州团练使仲鞸,可赠密州观察使,追封高密侯制。公族之爱,戚疎有伦,存埀惇叙之休,没着哀荣之典,情礼所极,爵秩何遴?具官某地,居近属,仕齿外朝,修身有闻,从政无旷,奄至不淑,为之伤懐。冝推加赠之章,亦示为善之报。廉车侯爵,并疏茂恩,魂而有知,歆此殊奬。皇叔故右武卫大将军、惠州团练使叔鲍,可赠郓州观察使,追封东平侯制。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二十三。宋刘攽撰。制诰。朝散郎、大理卿杜纮,可以升为朝请郎;奉议郎、试侍御史王觌,可以升为承议郎;其余职任都照旧。刑罚是用来辅助治理的,法令在于便利百姓。只有才智明察的人,才知道应当删改什么,哀怜百姓的恩泽也由此得以施行。嘉奖你们完成这项谋划,因而推行优厚赏赐。具官杜纮,通晓法律意旨,熟悉当今事务。具官王觌,天资精明敏捷,儒学修养广博深厚;你们都心地宽厚,观察事物能够明察。你们讨论五刑的适中原则,穷究三典的要旨,使刑罚轻重适宜,法令简明而难以触犯。新法刚开始颁布,纲要已经清楚明白,应当奖励你们谨慎任职,赐予特殊恩数,增加品秩、晋升等级。这就是荣耀恩宠,希望你们更加图谋报答称职。奉议郎陈向能,可以升为承议郎。郡县处在边境,内外人员杂居,加上远方之人新近归附,应酬接待事务很多。做官的人任职满三年,事务整治有序而没有荒废,便可以说是有才干。因此赏赐及于你。你参与谋划幕府事务,成效大体合格,晋升一等品秩,以酬答你的勤劳。宣德郎曹旼,可以升为通直郎。朝廷有大庆之事,恩赐施及四海,百官晋升品秩,这是雨露般的恩泽。你参与甄别叙用,名籍通达朝廷内廷,荣耀亲族、显耀家门,这项赏赐很盛大了。应当接受这份美好恩泽,不要懈怠恭敬谨肃。允刘安世,可以任右正言。侍从之臣,是朝廷精心选拔的人;谏诤的职务,是士人深切希望担任的。因为它的班次位于君主身边,议论能够成为皇帝的耳目和助力。皇帝任用这样的人,已经十分困难;臣下自己求得通达仕进,也确实不容易。只有忠诚、信实、笃厚的人,才能胜任。某人任职右垣,已经有很好的声誉;安世校勘书籍,在中秘书中一向以高尚节操著称,足以担任此职。谨慎选择并安排你们处于谏诤之路。你们要以诚实明德引导皇上,以纯洁高尚的操守修养自己;进身不为求名,退处不畏权势,使人说:“国家掌管正直之道的人,难道不是很好吗?” 承议郎卢讷,可以任德顺军通判。州郡处于边境,都是咽喉要地,所以即使地域狭小,治理百姓也十分艰难。通判是辅佐知州的职务,政务没有不参与的;处在边境的选任,责任更重。你才干谋略值得称许,应当承担繁重的使命。把军垒交给你,希望你努力勤勉尽忠。承议郎、通判镇戎军韩宗哲,可以任大名府通判。我认为北都京畿和城郭宫室的事务重大,而黄河防务又正重新繁忙起来,所以把旄钺交给曾任枢机的旧臣,让他主管关键事务。又因为他的副职应当慎重选拔,某人的干才谋略坚强挺拔,已经在职任中显现出来;他遇到事情应当不会逃避困难,奉承上级也不会苟且迎合,良好治理的成效可以期待。因而任命你,务必恭敬谨慎,不要懈怠。奉议郎杨绍,可以任兰州通判。边塞地带广阔,西路更超过金城一带,是汉人与夷人往来的咽喉要地,选择将领、派遣戍守,常常承担重大使命。具官某,器量宏大而有包容,才能丰茂而能兼济天下;以忠厚作为本质,又以敦厚和谐辅助志向;把仁爱当作自己的责任,刚毅而不回头,只考虑如何成就事务,因此施展必定更加广博。你从先帝时起被擢升进入右府,智谋声名和勇武功劳,足以追究张子房的事业;忠言和嘉谋,更增添了君陈般的美誉。应当正式授予枢密重职,以符合士大夫的期望。赐给书社真食,并增加特殊恩数,将使蛮夷全都归服,兵革无需使用。关键在于谋划良善而下属广泛响应,气象和谐而众人都知道喜悦。这是我治理国家的根本,也是任用贤能的心意。努力实行,以符合我虚心期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斗〕 通直郎、太仆寺丞高士英,可以任工部员外郎。各种工匠事务集中于冬官,郎官的选任应当慎重简拔。某人任职有成,京城事务能够修治,马政方面也有声绩,强干敏捷,正应当升进。让他登上文昌府的职位,以观察千里马般才能的成效。朝散郎陈知新,可以任知华州;承议郎张景温,可以任荆南府通判。知州和通判的职责,关系到方圆千里的地方;承接皇上的恩泽、宣扬教化,推广上天的恩惠,兴利除害,全面谋划民政,是有志之士所愿意担任的。冯翊是右辅重地,江陵是古代楚国故地,人口众多,都是著名藩镇。朝廷选择人才安排在那里,任命你们有的为知州、有的为通判,希望你们思考怎样报效。开封府推官罗适,可以任府界提刑;前河东提刑范子谅,可以任开封府推官。京畿方圆千里,是王道教化首先施行的地方。内有幕府,可以参与谋划;外有符节使者督察巡视,县邑事务都很繁重,应当交给有能力的人,以发挥他们的强力。你熟知民政的要务,正在疏通治理田间沟渠,事情大体已经就绪。因为子谅先前奉使按察,审刑没有偏差,所以一并按推选任用,交给你们这个繁忙的地区。要详察案件大小,辨明民情真伪,也不要懈怠最初的志向。这样行动,就没有什么不能获得成功。宣义郎徐寿可、宣德郎添差,可以充任福建路转运使勾当公事。县令的职责,就是爱护百姓。赋税征取有不便之处,能够向上据理力争;使者不是合适的人选,能够拒绝而不顾忌。坚守正道而不改变,即使被贬黜也不后悔,这样才称得上履行职务。你确实践行了这些,离任后百姓思念你,历时很久也不忘记;你久困滞留,百姓都称颂你。又因推荐文书上报,准备以此激励尸位素餐之辈,晋升你一等品秩。隶属于外台,兴利除害,暗中防止民众疾苦,完全保持你当初的心愿,这一定会有所补益。故捧日左厢都指挥使张元孙彦访,可以任二班奉职。防止孤儿而施行延伸赏赐,朝廷已有明确法令。你的祖父曾为国效力,死于军旅而任军帅;凭借他余下的恩宠,恩及你这个孙辈。你应当恭敬接受美好任命,思考如何自立。借职秦威的弟弟戌,可以任三班借职。哀悯死者、抚恤孤儿,朝廷有常行法令;兄长死后由弟弟继承,也算特殊恩宠。现在把这个职位授予你,你应当恭敬接受美好任命。赵子谅等三人,可以任右班殿直;王楹等十四人,可以任三班奉职。朝廷设置科目来求取人才,用武艺、弓马考察他们的技能,用策论谋略观察他们的志趣。两方面都优秀,就可以担当勇武爵位并承受器使之任。你们都由举荐而来,得以参加廷试,确实符合名实,我很赞赏你们。按照品级差等授予官职,用来表示表彰和劝勉。应当恭敬接受荣耀恩宠,更加努力奋发。皇叔、故皇城使、荣州团练使仲鞸,可以追赠密州观察使,追封高密侯。对于宗室的亲爱,亲疏各有等级;活着时施行敦厚叙亲的恩典,去世后彰显哀悼荣耀的典制。情义礼法已经达到极致,爵位品秩又何必吝惜呢?具官某,身居近亲属之列,在外朝任官,修身有声誉,从政没有荒废,却突然不幸去世,令人悲伤怀念。应当推恩加赠,以显示行善的报偿。追赠廉车侯爵,同时广施丰厚恩典;如果灵魂有知,应当享受这项特殊褒奖。皇叔、故右武卫大将军、惠州团练使叔鲍,可以追赠郓州观察使,追封东平侯。
繇葛藟之庇,袭麟趾之庆,进总环卫,分领使符,修身有闻,得誉甚美,降年不融,大命遽及,伤悼之懐,冝有以称,廉车为専城之重,侯耶亦分茅之贵,大邦须句,并兹卹典,尚其有知,歆此殊宠。皇伯濮州防御使叔果所生母仙源县太君张氏,可赠永嘉郡太君。皇城副使孙懐用母仙居县太君王氏,可赠崇国太夫人制。合宫毖祀,率土防庆,幽及泉壤,崇其爵号,所以慰天下为人子者之心,而昭国家孝治之至也。具官叔果所生母张氏,实生令子,齿于公族,由其钟福埀裕,克家显服,既疏汤沐之封,以厚蓼莪之报,俾更大郡,仍协令名,魂冝有知,承此休命。具官孙懐用母王氏,实生令子,陟于朝着,由其钟福埀裕,克家显服,既疏邑封以为汤沐,而夫贵已隆,赠典冝进,特从赐国,增视鱼轩,魂冝有知,承此休命。承奉郎赵令馡可南京签判制词学登第,既跻膴仕,又将试之民务,究其心术。别都居留幕府,甚重以尔从事,兹谓美迁。冝当悉心簿颔之最,岂特曳裾樽俎之间而已。通直郎新差通判兴国军沈季长,可差充扬州签判制。朕矜尔弃咎,既示甄败,更择名都,改佐幕府,稍迁安便,其益懋哉。神宗皇帝御侍五人等守永裕陵回,内王氏与掌闱夫人刘氏与掌宾夫人李氏与掌饰夫人制。朕惟先帝衣冠,既藏弓劒,逾逺。凡此女御,经侍寝园,送往若存,慎终加敬。逮隙驹之遄迈,瞻望田而若疑。俾疏渥恩,悉进品秩。祗服光宠,冝谨钦承。故尚宫呉氏可赠安定郡夫人制。早服贯鱼之序,端习彤管之训,生着柔范,没存懿称,特推愍策以示恩典,择名城于大郡,加宠服于褕翟,尚惟有知,膺此休命。入内东头供奉官梁和米遘可并供备库副使转出制。効职中侍,功次当迁,虽寓官资,固为明陟。今而补外,并疏恩渥,使聨之重,介贰惟宠,祗服休命,益思勤恪。通直郎孙进可国子监主簿制国家开广庠序,学者其至云委,故学省备官,而主簿之职清且要矣。尔家世儒学,既习为吏,使膺是选,良谓称焉。益务勤修,以副铨择。皇城使、汉州刺史、广南西路兵马钤辖、同提举本路巡检溪洞公事张整降三官,添差充江州监税;内殿承制、閤门祗应、知融州温暠降三官,添差充歙州监茶盐酒税;左侍禁管勾融州临溪堡亊兼地方同巡检杜震,右侍禁权邵州临口寨钟仲仁各降两官制。中国之所以临抚戎蛮,常以威信结服其心,岂其夸于杀人,见小利而起后害乎?尔等咸以选擢见任边徼,贪于首功,轻肆剪戮,无辜横死近二十人。文书自营,谩不以实,覆案究极,恻然伤嗟。冝正典刑,以慰遐僻,差夺官秩,用惩无状。尚体寛恩,思自悔咎。太府寺主簿韩宗本可大理寺主簿,马传庆可太府寺主簿制。太府谨出纳之总,廷尉主决谳之事,为职不同,程材亦异。然精心恪居者,亦何处而不冝惟宗本以亲嫌引避,与传庆易地而处,其各勤慎职业,以就功绪。殿中侍御史韩琦可左司谏制献可替否,陈善闭邪,二者所当纳君于道,致国于治,能至是者,其惟良谋者乎?具官某,资质端茂,谕议开爽,簪笔殿中,执宪法司,久有谅直之誉,是用擢跻左省,参联七列,尊其所闻,则义无不贯;恕以及物,则厚不可胜。正色立朝,勉之慎之,母替朕命。殿中侍御史丰稷可右司諌制在廷之臣,位下而望重者,唯谏官而已。为其得劘切人主,纪纲国体也。然非其学足以达道,其智足以周务,见微而知著,择善而有容,亦安能称其事而冝其官哉?以某自居宪府,绰有士誉,名不虚得,材实允副。移珥笔之权,当伏蒲之选。谠言正色,廼其素守。吐刚茹柔,母愧前哲。则我为知人尔,号称职矣。殿中侍御史吕陶可左司諌,兵部员外郎贾易可右司諌制。官以谏为职者,所谓以义致身,以道事上者也。将顺其美,补助其阙,耳目之寄,孰重于此乎?以陶风力,干济守正,不回率职,中台屡形谠议。以易学术,精敏好古,自喜效官南宫,绰有令誉。是用跻之二省之联,付以五谏之任。尔其慎虑,竭已正学,劘上副吾简求,无夺素守。宣徳郎、濠州签判包绶可少府监丞制。昔臧僖伯谏君,君子谓其有后。忠谠之士所崇尚,善善及子孙,理亦冝之。尔父陈力前朝,扶义倜傥,搢绅之论于今弗忘。而某亦能修身自立,素风不坠。元宰大臣为之建言,吾所乐闻。亟使进秩丞佽,列卿効智,都辇用观尔能,期自恪慎。朝奉郎、行都水监主簿陈安民可都水监丞制。吏习于事者,可以劝功尔。効职都水,其巳久矣。因而迁之,乃宿其业。与夫初试未习者,固有间焉。勉崇着効,母孤宠在。刑部侍郎、龙图阁直学士吕公孺可权知开封府制。
译承受葛藟般宗族庇护,继承麟趾般的宗室福庆;后来晋升总领环卫,分掌使者符节。修身有声誉,得到的赞誉很美好,却年寿不长,大命突然降临。对他的悲伤悼念,应当有所称述。廉车是独镇一城的尊贵职位,侯爵也是分封土地的贵爵;赐予大邦须句,并把这些抚恤典礼一并施行。希望你若有知,能够享受这特殊恩宠。皇伯、濮州防御使叔果的生母仙源县太君张氏,可以追赠永嘉郡太君;皇城副使孙怀用的母亲仙居县太君王氏,可以追赠崇国太夫人。合宫举行庄严祭祀,普天之下共同承受福庆;恩泽下及黄泉,以提高她们的爵号,这是慰藉天下为人子女者的心意,也彰显国家以孝治天下的至极。具官叔果的生母张氏,确实生养了贤良的儿子,列入宗族贵胄之中;由于她积聚福泽、遗惠后代,使儿子成就家业、显贵服官,已经赐给汤沐封地,以厚报蓼莪之恩。现在让她改受更大的郡封,仍配以美好的名号;灵魂如果有知,应当承受这份美好任命。具官孙怀用的母亲王氏,确实生养了贤良的儿子,使他升居朝廷官位;由于她积聚福泽、遗惠后代,使儿子成就家业、显贵服官,已经赐给邑封作为汤沐之地,而丈夫的尊贵又已隆盛,追赠典制应当提升,特意赐予国号,使礼仪视同鱼轩。灵魂如果有知,应当承受这份美好任命。承奉郎赵令馡,可以任南京签判。凭词学登科,已经升入显贵仕途,又将让你试任民政,以考察你的心术。在别都留守幕府中,任用你为从事是很重要的,这可以说是一次美好的升迁。你应当尽心考察簿书文牍中的政绩,难道只是到宴饮之间来执礼从游而已吗?通直郎、新任通判兴国军沈季长,可以改差充任扬州签判。我怜悯你已经改过罪过,既然表示了甄别和宽免,又为你选择名都,改任幕府佐官,使你逐渐迁往安便之地。你应当更加努力啊。神宗皇帝御侍五人等从永裕陵回来,内王氏以及掌闱夫人刘氏、掌宾夫人李氏、掌饰夫人,分别授予任命制。我想到先帝的衣冠已经安葬,弓剑也已收藏,距离越来越远。你们这些女御曾经侍奉先帝、陪侍陵园,送先帝远行,仿佛仍然在眼前;你们谨慎地完成最后的敬礼。时间如隙中之驹迅速流逝,远望田野,仿佛仍有疑似先帝的身影。现在分别施加深厚恩泽,全部提升品秩。应当恭敬接受荣耀恩宠,谨慎钦敬地承受。故尚宫吴氏,可以追赠安定郡夫人。早年列于宫女次序,端正地熟习彤管女史的教诲;生前显有柔顺的德范,死后仍保有美好的声誉。特意推行哀悯追赠的典策,以表示恩典;在大郡中选择名城,以加隆宠服和褕翟之仪。希望你若有知,承受这份美好任命。入内东头供奉官梁和、米遘,可以一并转任供备库副使。在内侍中任职有功,按功劳次序应当升迁;虽然只是寄居于某种官资,本来也是明显的升进。如今补任外职,又广施恩泽,使你们联结而更加尊贵,副职也格外受宠。应当恭敬接受美好任命,更加想到勤谨守职。通直郎孙进,可以任国子监主簿。国家扩大兴建学校,求学者像云一样聚集,所以学省设置官员,主簿的职务清要而重要。你家世代学习儒学,又已经熟习吏事,让你承担这个选任,确实很相称。应当更加勤勉修治,以符合铨选。皇城使、汉州刺史、广南西路兵马钤辖、同提举本路巡检溪洞公事张整,降三官,添差充任江州监税;内殿承制、閤门祗应、知融州温暠,降三官,添差充任歙州监茶盐酒税;左侍禁、管勾融州临溪堡事兼地方同巡检杜震,右侍禁、权邵州临口寨钟仲仁,各降两官。中原之所以统治安抚戎蛮,常常凭借威严和信誉使他们归附,难道是为了夸耀杀人,贪图小利而招致后患吗?你们都因选拔擢用而任职边境,却贪图首功,轻率恣意地杀戮,导致近二十名无辜者横死。军中文书谎报不实,覆核案情后追究到底,令人悲痛叹惜。应当按照典刑惩处,以慰藉边远之地;削夺官秩,以惩罚你们的无状。还应体会宽大的恩典,思量自己悔过。太府寺主簿韩宗本,可以任大理寺主簿;马传庆,可以任太府寺主簿。太府寺慎重掌管出纳总务,廷尉主管审判定案,职务不同,所要求的才能也不同。然而只要用心谨慎任职,在哪里不能胜任呢?只是宗本因为亲属关系而避嫌,请求回避,便与传庆交换职务。你们各自勤勉谨慎地办理职务,以完成功业。殿中侍御史韩琦,可以任左司谏。推荐可以实行的、替换不适宜的,陈述善道、闭塞邪说,这两件事都是应当把君主引向正道、使国家达到治理的职责。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大概只有善于谋划的人吧?具官某,资质端正茂盛,议论明达开朗,在殿中插笔执掌文书,在御史台掌持宪法,久已有诚信正直的声誉。因此擢升进入左省,参与七列官员之中。尊重你所听闻的道理,则义理没有不贯通;推己及人地宽恕,则厚德不可胜数。在朝廷上正色立身,应当努力并谨慎,不要辜负我的任命。殿中侍御史丰稷,可以任右司谏。朝廷中的臣子,职位较低而声望重要的,只有谏官。因为谏官能够切直规劝君主,维护国家纲纪。然而如果学问不足以通达道理,智慧不足以周全处理事务,不能见微知著,不能择善而兼容,又怎么能称职而适合这个官位呢?某人自从任职御史台以来,已经有很好的士人声誉,名声并非虚得,才能确实相称。现在调动你执笔进谏的权力,担任伏蒲进谏的选任。直言正色,是你一向的操守。不要对刚强者吐露刚直、对柔弱者反而吞声,以免有愧于前代贤哲。这样我就算真正知人善任,而你也称职了。殿中侍御史吕陶,可以任左司谏;兵部员外郎贾易,可以任右司谏。以进谏为职的官员,就是所谓以正义献身、以道义侍奉君上的人。顺从并扩充君主的美德,补救他的缺失,担当耳目之寄托,还有什么职位比这更重要呢?吕陶有风采力量,能干有为,守正不屈,在中台屡次表现出正直的议论;贾易学术精深敏捷,喜爱古道,自愿到南宫任职,已有很好的声誉。因此把你们提升到二省的行列,交付五谏之任。你们要慎重思考,竭尽自己的正学,切直进谏来辅佐皇上,符合我的简拔,不要改变一向的操守。宣德郎、濠州签判包绶,可以任少府监丞。朝奉郎、行都水监主簿陈安民,可以任都水监丞。熟悉政务的官吏,可以用来劝勉建立功绩。任职都水,已经很久了。于是调任他,使他仍能继续原来的事业。和那些初次任职、尚未熟悉事务的人相比,本来就有区别。应当勉励他更加建立功效,不要让宠信落空。任命刑部侍郎、龙图阁直学士吕公孺权知开封府。
五民杂有,是为浩穰之区;四方维则,实曰风化之本。尹正之任,推择攸艰。具官某,志刚而气果,材博而智敏。効力周行,莫非重寄;剖符大邦,分阃边圉,率有治最,称为吏师。是冝付之众大之居,究其岂弟之化。昔广汉钩距察人情,延夀恩信周属县,能者之事,何逺之有?寳文閤直学士知蔡州谢景温可知颍昌府制?部京之南,许昌为重。昆吾旧宅之地,是曰大邦。先朝启封之始,因建赤府,连七城之防,繁当一道之绥辑。其所择守,未尝轻付。具官某,老成之徳,中外洊更,治民之材,所至可纪。冝换符竹之寄,俾分璧田之奥。忠臣之义,乃心固在于王室。良守之事,可以防福于京师。陜西转运副使叶康直可直龙图阁知河中府制。朝廷之用人,勤者有以报之,劳者有以休之。要区剧任,常使迭处。尔将漕陜,服歴年于兹,金谷之用无乏,羌戎之警鲜上。结课之最,朕用嘉之。惟蒲中之要藩,居三河之胜地,择守之慎,得人攸艰。付虎符之优寄,増龙马之峻秩,宠勤休逸,并以赉汝。勉服休命,益图来效。新知秦州孙览可知河中府制龙门河山之固,见于前载。今为大府,实一都防。赋入之繁伙,军旅之走集,其地已重,择守奚易?尔资性平旷,遇事通敏,外宣使指,内佐省辖,洊着能名,允膺繁使。易地陇上,徙治蒲中。汉之三河,此为大郡,循良之称,屈数为多。勉务风绩,以追前烈。资政殿学士知郓州蒲宗孟,可知河中府?制。岳牧之任,是谓维藩股肱之郡,尤所精选。具官某,早以周材进,歴近辅,均逸居外,偃藩斯久,政术优裕,民俗畏服。顾以坟墓为念,桑梓是恭,求易便郡,颇慰明发。朕惟体貌之重,从欲是冝付蒲阪之奥区,当三河之都防,敬服休命,益思逺绩。资政殿学士知郑州张璪,可知河南府?制。三川之地,二代余俗,内守宫钥,外奉园寝,居留之寄,慎选所先。具官某智实周,务器维华国,谋谟着于廊庙,功业见乎举措。柱石之资,民望惟允。繇均逸而居外,既报政而上闻。爰付玉麟之符,以总日圻之重。冝其惇懋风化,用拯陵迟。龙图阁直学士、朝奉大夫卢秉可知荆南府制。君子不夺人之亲,使之遂服先王之制。既不可过,门外之治有以揜恩。具官某早以才化参于法,从聨龙门之秘邃,总戎阃之防繁。吏最亟闻亲丧,致事不呼其门。于今三年,祥琴始终,仕服宜复。眷南荆之奥壤,居全楚之上游,剖符列城,表率一道。祗服光宠,益思恪居。宝文阁直学士、知扬州谢景温可权刑部尚书制。百官之本,系于尚书六曹之长,称为八座。朕慎选其人,每加遴柬,益严试可,亦无虚授。具官某,禀性刚特,为学坚正,绵歴中外,浃洽闻誉,察民情之真伪,练国体之详要,是冝付之秋官之任,执此邦典之中。噫!论法之失,或以便文而忘恻隠之实,好生之徳,乃在尽心而得哀矜之防。慎尔官守,副吾休命。朝请郎王子琦可卫尉丞制中外之任,非有重轻,惟才所宜,而后付与尔。更歴州郡,既有善绩,观光于朝,贵于尔近,是以擢丞卫尉,効力毂下,钦承休宠,勉就职业。朝请郎温俊乂可大理寺丞制决平狱事,下无免人,作士之重,所以使不犯于攸司。佽助之官,丞居其一。以尔材力通敏,大臣所称,擢而用之,其必有效。宜自奋励,以光任遇。张番龙进奉使将军制慕义向化,献琛修贽,诚款可取,甄赏冝及,并从懋赏,以荣种落。或繇卑秩稍迁品列,或起徒步而加爵服,咸思忠孝以酬光宠。左司谏朱光庭可左司员外郎,右司谏王觌可右司员外郎制。朝廷开直言之路,延谏争之臣。其能爱君主于信厚,论事识其大体,不为苛察以取声誉,而补益之效粲然可见。冝有褒崇以显尤异。惟觌学问端邃,临事屡断;惟光庭气宇惇重,见义不回。并列二省,有光七列文昌之为政,本都司之有属郎,尤思得人以齐众务,俾从迁秩,复使効材。左司谏韩川可太常少卿制谏诤之臣,以谠言悟主;礼乐之司,以制度辅化,皆当精识好学,乃能胜任。故冝于此者,可以进于彼矣。具官某,智虑通敏,文采淳正,自歴风宪之司,以及谏垣之列,忼慨大体,激昻壮志,资其余论,可谓尽心。移其直清,足以典礼,冝付秩宗之贰,用观儒术之效。朝散大夫左司郎中范纯礼可太常少卿制。晋侯霸者,首正执秩之典。汉祖马上,亦先叔孙之仪。礼乐之治,古今要务。于其司存,必付能者。某生于名族,幼有令闻。忠信可以学礼,文雅用之饬吏。屡从器使,皆得士誉。冝寘奉常之贰,俾主曲台之论。至于通古今之变,使无胶柱;究情文之説,不为聚讼。是勤职业,用副奬擢。太仆寺丞高士英可府界提防制。
译五方之民杂居于此,是一个广大繁盛的地区;四方都以它为准则,实在是教化的根本。开封府尹的职位,选择任用尤其困难。具备某官职的某人,志向刚强而气概果断,才学广博而智慧敏捷。在各处任职效力,没有一处不是承担重要职务;剖符治理大州,分掌边疆防务,都有治绩最优的称誉,被称为官吏的师表。如今应当把这个重任交给他,使他在众多百姓聚居之地,充分施行和乐仁厚的教化。从前赵广汉用钩距之术察知人情,尹翁归以恩惠和信义遍及所属各县;能干之人的事业,哪里还会遥远呢?任命宝文阁直学士、知蔡州谢景温知颍昌府。京城以南,以许昌最为重要。这里是昆吾旧都之地,称为大州。先朝开封建府之初,因而建立赤府,连接七城的防务,承担全道繁重的安抚整治工作。选择守臣,从来不曾轻率授任。具备某官职的某人,德行老成,在朝廷内外屡经任用,治理百姓的才干,到任之处都有可以记载的政绩。应当改授符节,寄任于此,使他分掌璧田深处的政务。忠臣的义节,心中始终坚定地系念王室;贤能守臣的事业,可以为京师防备祸患。任命陕西转运副使叶康直为直龙图阁、知河中府。朝廷任用人才,勤劳的人有办法报答,劳苦的人有办法让他休息。重要而繁剧的职务,常常让他们交替担任。你主管陕西漕运,在这里任职多年,钱粮供应没有缺乏,羌戎的警报也很少上报。考核成绩优异,朕对此很赞许。只是蒲中是重要的藩镇,处在三河的胜地,选择守臣十分慎重,得到合适的人尤其困难。授予你虎符这一优厚的任命,增加你龙马般尊贵的官秩,把宠信、勤劳和休息一并赏赐给你。勉力接受这道美好的命令,更加谋求今后的功效。任命新任知秦州孙览知河中府。龙门一带山河险固,前代记载中已有说明。如今这里成为大府,实在是一个都会的防卫重地。赋税收入繁多,军队往来聚集,这个地方本已十分重要,选择守臣哪里容易?你资质性情平和旷达,遇到事情通达敏捷,对外传达使者的命令,对内辅佐省部职掌,屡次建立能干的声名,确实能够承担繁重的职务。调换到陇上之地,迁来治理蒲中。汉代所说的三河,这里是大郡,循良守令的声誉,历来多有其人。勉力建立教化功绩,以追及前代贤者。任命资政殿学士、知郓州蒲宗孟知河中府。州牧守臣的任职,是维护藩屏、辅佐朝廷的郡国,尤其要精心选择。具备某官职的某人,早年凭借全面的才干进用,历任近畿辅佐之职,均衡安逸地居于外任,镇守藩地已经很久,治政才能优裕,百姓和风俗都敬畏服从。只是想到祖坟,敬重故乡,求调任便利的郡府,很能安慰他早晨即已萌发的心愿。朕认为体恤大臣、顾念其情分十分重要,顺从他的愿望是适宜的;应当把蒲阪这个重要地区、三河的都会防地交给他。恭敬地接受这道美好的命令,更加思考建立长远的功绩。任命资政殿学士、知郑州张璪知河南府。三川之地,保有夏、商、周三代遗留下来的风俗;内守宫门的钥匙,外奉守园陵寝,居留京城的重任,选择守臣必须以慎重为先。具备某官职的某人,智慧确实周全,才器足以光耀国家,谋略在朝廷中显著,功业从施政举措中表现出来。具有柱石般的才干,确实符合百姓的期望。由均衡安逸而居于外任,既已将政绩上报朝廷。现在授予玉麟符,统辖京畿地区的重要事务。应当使他敦厚地推行教化,用来挽救日益衰败的风俗。任命龙图阁直学士、朝奉大夫卢秉知荆南府。君子不剥夺别人亲丧期间守制的权利,使他能够完成先王的制度。既然不可超过服丧期限,门外的政务也有办法兼顾恩义。具备某官职的某人,早年凭才干和教化之术参与法制事务,随后参与龙门秘阁的职务,统领边防军事。官吏考核成绩屡次上报时,恰逢亲丧,于是辞职,不再到官署任事。到如今已经三年,祥琴服制始终完毕,应当恢复仕服。顾念南荆的腹地,处于全楚的上游,授符治理列城,作为全道的表率。恭敬地接受荣耀和宠遇,更加思考谨慎任职。任命宝文阁直学士、知扬州谢景温权任刑部尚书。百官的根本,系于尚书六曹的长官,称为八座。朕慎重选择这些人,每次都加以甄选,更加严格考察其是否胜任,也不虚授官职。具备某官职的某人,禀性刚正特立,治学坚实端正,历任朝廷内外职务,声誉广为人知;能够辨察民情的真伪,熟悉国家体制的详细要领。如今应当把秋官的职务交给他,执掌国家法典的中正。唉!议论法律的过失,有时只顾迁就条文而忘记恻隐之实;好生之德,在于尽心办理案件,达到哀怜并谨慎裁断的要求。谨慎守好你的职务,来符合我的美好命令。任命朝请郎王子琦为卫尉丞。朝廷内外的职任,并没有绝对的轻重,只看才能是否适宜,然后授予你。你历任州郡,已经有良好政绩;入朝观光,任职地位又比你过去接近朝廷,因此提升你为卫尉丞,在京城效力。恭敬地承受美好的宠命,努力履行职务。任命朝请郎温俊乂为大理寺丞。审理狱讼,使下面没有被遗漏的罪人,这是司法官职的重要职责,用来使人不触犯有关部门。协助办理此事的官员,丞是其中之一。凭你的才干力量通达敏捷,得到大臣称许,提升任用你,一定会取得成效。应当自我奋勉,以光大这次任用和知遇。任命张番龙为进奉使将军。仰慕义理、归向教化,进献珍宝、奉上礼物,诚意忠款值得取法,理应得到甄别赏赐;一并加以优厚赏赐,用来荣耀你的部落。有的人由低级官秩逐渐升入品级,有的人从平民起步而加授爵位和服色,大家都应当思念忠孝,以报答光荣的宠遇。任命左司谏朱光庭为左司员外郎,右司谏王觌为右司员外郎。朝廷开通直言的道路,延请敢于谏诤的大臣。他们能够以深厚真诚的心爱护君主,议论政事能够认识大体,不以苛细察问来博取声誉,而补益国家的成效清楚可见。应当加以褒奖尊崇,以显明他们特别优异的表现。王觌学问端正深厚,遇到事情多次作出决断;朱光庭气度深沉厚重,见到义理便不回避。二人一并列于二省,使七列文昌的政务更加光彩;本司有属官,更应思求得人以整齐众务,所以依次升迁官秩,又让他们发挥才干。任命左司谏韩川为太常少卿。谏诤之臣以正直的言论使君主醒悟,掌管礼乐的官署以制度辅助教化;这些职位都应当精通见识、喜好学习,才能胜任。因此,适合担任这一职务的人,可以进用到那一职务。具备某官职的某人,思虑通达敏捷,文采淳厚端正,历任御史台等风宪机构,直到谏官行列;议论慷慨而识大体,志向激昂而壮盛,凭借这些余力和见识,可以说已经尽心。调动其正直清明的才能,足以掌管礼仪;应当授予秩宗副职,以观察儒术发挥的成效。任命朝散大夫、左司郎中范纯礼为太常少卿。晋侯称霸时,首先端正执掌秩序和礼制的法典;汉高祖在马上取得天下,也首先采用叔孙通制定的礼仪。礼乐教化的治理,是古今的重要事务。对于掌管这些事务的官署,必须交给有才能的人。某人出生于名门,年幼时就有美好的声誉。他忠诚信实,可以用来学习礼制;文雅有才,可以用来整饬官吏。多次受到器重任用,都得到士人的声誉。应当置于奉常副职,使他主持曲台的议论。至于通晓古今变化,使制度不至于胶柱鼓瑟;探究情理与文辞的关系,不让众人聚集争论。应当勤勉履行职务,以符合这次奖擢。任命太仆寺丞高士英为府界提防。
都畿之广,县邑棊布。在周则规方千里,于汉则开置三辅。至其听察狱岸,调度官用,何尝不选择使者,宣布上恩?以某敏恵于事,久结吏课,宜付传车之任,以观美俗之效。天武右第一军都指挥使、通判、刺史聂达可左屯卫将军致仕制。朝廷之于羣臣,壮则取用,老则安存休息,之所以全其恩厚也。汝以武力为职,至其耄老,不可复任以事,仍锡余宠,用光暮龄。环尹之崇,实为异数。虎翼军都指挥使、宁州刺史张明,右领军卫将军致仕制。効力虎旅,恪恭师律。今其年至,冝使休佚。擢环尹之宠号,为挂车之余荣。防被丰恩,知其优渥。新授常州司理参军孟三英,父真可,承务郎致仕制。夫贵老尚齿,所以劝天下之为人子者也。是以赦令之下,常及高年,粟帛之赐,既有秩次,九十者复命以官,此朝廷恩礼逾于前世矣。尔以暮龄膺兹宠数,内为子孙之荣,外为乡里之观,逢辰之幸,其亦至矣。承务郎致仕张彀,可承奉郎致仕制。引年致仕,弗及以政,而庆赏之典与在朝者均。国家养老之礼,所以隆于三代也。尔以暮齿膺此光宠,既为幸遇,亦酧素守。承务郎致仕魏中庸,可承奉郎致仕制。告老谢事,退居里宅。勤劳之役,既不汝及。朝有庆泽,顾不汝遗。贵老尚齿,惇笃至矣。蒙是休显,汝知幸焉。通直郎李周可奉议郎致仕制告老之臣,弗及以政,庆赏之事,遐迩不遗,以是朝恩,迨于耆耋,惟汝黄髪,膺我殊宠,是诚幸遇,母忘钦承。宣徳郎致仕吕昌符,可通直郎致仕制。以年致政,闵劳以官职之事,而庆赏之典亦不汝遗。朝廷贵齿敬老之风,厚矣。升秩闺籍,有列位者得以追赠其先,不其贵欤?然亦为吏廉勤无咎之报也。汝知之乎?侬应卿可三班借职,充归州巡检制。乃父为国守边,外御夷獠,而以疾病不任,需章来上,仍述知子之内举,庶几干蛊而克荷冝,从锡命以靖逺甿。承议郎翟思可祠部员外郎制尚书属郎皆择端士,其进既难,而其用有渐。以思敏识深虑,见称于时,冝备建礼之朝,仍付冰防之选。勉勤职业,以称推择。行门崔琪等七名授官制国之爪士,居守王闲,拱卫轩陛之严,耆竭股肱之力,积劳可叙,甄赏冝加,因其执射之后先,以为赋禄之等秩,膺我光宠,勉尔恪修。又七萃之士,为千夫之长,治众以整,训勇知义,队师之选,材武是艰。尔陈力军和,蔑闻粃政,叙迁园校,用锡茂恩。加团结之雄名,壮貔貅之重望,益崇来效,毋弃往劳。又国家开设勇爵,养育戎昭,壁垒星陈,偏两鳞次。战多则懋功疏赏,平居则用劳次迁,所以一内外之志,齐上下之分。尔陈力维旧,叙进是冝齐衡五符,踵武官帅,壮貔貅之重望,假符竹之雄名。恩渥之隆,敬慎勿替。朝请郎解补建,故父任尚书刑部侍郎致仕,赠金紫光禄大夫,宾王可赠特进,奉议郎王诏弟奉议郎防,故父任给事中天章阁待制,赠银青光禄大夫,举元可赠特进制。能仕,教忠良父之事,立身显亲,孝子之美。朕嘉义方之成训,矜欲养而不待,弗恡髙爵以隆赠典。具官某父某,生膺显秩,殁有余烈。肆其后嗣,服此朝寀,因厘事之告休,沛丰泽而追逺。特进之贵,位次上公,冝加蜜章,用贲幽壤。朝散大夫宋恵国弟朝奉郎辅国弟朝奉郎奉国弟朝奉郎服国故母豫章郡太君刘氏可赠荣国太夫人制合宫毖祀,溥率蒙庆,恵泽所加,无间幽显,然非积善之门,世有令人,亦何能霑此优渥,无愧泉壤也?具官某等,故母某氏,妇顺,着闻母仪修整,诸子伯仲同列簪裳,褒赠之典,实慰孝思。縁其父之崇贵,冝厥配之休显,粤疏名邦,申锡象服,尚惟冥漠潜喻,光宠。大中大夫致仕程珦妻夀安县君侯氏,可特赠上谷郡君。通直郎吕元淳弟奉议郎元忠父吏部郎中充天章阁待制景初,可特赠通议大夫。元淳母仙源县君陈氏,可特赠颍川郡太君。元忠母永康县君魏氏,可封安福县太君。制宗祀均福,普及幽显,所以昭孝徳之光于四海,亦不遗小国之义也。具官程珦妻侯氏,粤以令徳嫔于茂族,辅佐君子,称为女师,余芳不泯,既没如在,特疏郡封以为汤沐。从夫之贵,当荣于室,泉壤有知,歆此光宠。具官吕元淳弟元忠父某,直清励志,端直立朝,脩途骋而未穷,高风没而犹振。肆其后裔,并列朝闺,慰其蓼莪之心,申以漏泉之泽,进加宠秩,増贲幽穸。其亦有知,膺我休命。元淳母陈氏,粤以令徳嫔于茂族,辅佐君子,称为女师,余芳下泯,钟庆仍厚,爰因子贵,追预夫荣,特疏郡封以为汤沐。尚期幽壤,歆此宠章。元忠母魏氏,韫徳幽间,作嫔良奥,母道既茂,子贵方显,属此合宫之祀,方赉溥天之庆,冝疏封邑,仍畀名城。既崇汤沐之荣,亦慰乌鸟之报。
译京畿地区广大,县邑如棋子般分布。周代规划方圆千里的区域,汉代则设置三辅。至于听察狱讼、调度官用,哪一次不选择使者,宣布皇上的恩泽?某人处理事务敏捷聪慧,长期积累了优良的吏治考绩,应当交给他乘传车巡行的职任,以观察改善风俗的成效。任命天武右第一军都指挥使、通判、刺史聂达为左屯卫将军,退休。朝廷对于群臣,年壮时任用他们,年老时使他们安居休息,这正是保全恩厚之意。你以武力任职,如今到了老年,不可以再让你承担事务,于是仍赐给你额外的宠遇,用来光耀晚年。授予环卫尹这一尊崇的官号,实在是特殊的恩典。任命虎翼军都指挥使、宁州刺史张明为右领军卫将军,退休。你在虎旅中效力,谨慎恭敬地遵守军队法令。如今年纪已到,应当让你休息安逸。提升你为环卫尹的荣宠官号,作为挂车退休后的余荣;要知道所受到的恩典丰厚,明白它的优厚。任命新授常州司理参军孟三英的父亲真可为承务郎,退休。尊重老年、崇尚年长,是用来劝勉天下人为人子女的道理。因此赦令下达时,常常涉及高龄老人;粟帛的赏赐,既然已有等级次序,九十岁的人又加授官职,这就是朝廷的恩礼超过前代之处。你在晚年蒙受这样的宠数,对内是子孙的荣耀,对外是乡里的观瞻,遇到这样的时辰,你的幸运也达到极点了。任命承务郎、退休的张彀为承奉郎、退休。因年老退休,不再参与政事,但庆贺赏赐的典礼与在朝任职的人相同。国家奉养老人的礼制,超过了三代。你在晚年接受这份光荣宠遇,既是幸运的际遇,也是对你一向操守的酬报。任命承务郎、退休的魏中庸为承奉郎、退休。告老辞去职事,退居乡里住宅。辛劳的差役,既然不再让你承担;朝廷的恩泽,却没有忘记你。尊重老人、崇尚年长,恩厚诚挚到了极点。蒙受这样的美好荣耀,你应当知道这是幸运。任命通直郎李周为奉议郎,退休。告老的臣子不再参与政事,庆赏之事无论远近都不遗漏;因此朝廷的恩典延及老年。只有你已是白发老人,接受我的特殊宠遇,这确实是幸运的际遇,不要忘记恭敬承受。任命宣德郎、退休的吕昌符为通直郎、退休。因年老而退休,朝廷体恤你过去办理官职事务的劳苦,庆赏的典礼也没有遗漏你。朝廷尊重年长、敬养老人的风气,实在深厚。提升官秩并列入闺籍,有列位的官员还可以追赠先人,这不是很尊贵吗?不过这也是对你做官廉洁勤勉、没有过失的报答。你知道吗?任命侬应卿为三班借职,充任归州巡检。你的父亲为国守边,对外抵御夷獠,却因疾病不能任职;他上表请求,仍然称述知道你在内部举荐,希望你能够干蛊成事并担当重任。于是特加授命,用来安定远方百姓。任命承议郎翟思为祠部员外郎。尚书省属官都选择端正之士,晋升本来就困难,而任用也有渐进次序。翟思见识敏捷、思虑深远,当时受到称誉;应当让他充任掌礼之朝的官员,仍然交给他冰防之选。勉力勤于职务,以符合这次推选。任命行门崔琪等七人授官。国家的勇士,居守王宫禁卫,拱卫宫门和皇帝阶陛的严整,竭尽辅弼股肱的力量;积累的劳绩可以叙录,甄别赏赐应当增加。根据他们执掌射职的先后,作为俸禄等级的次序,接受我的光荣宠遇,勉力谨慎修治职事。又。七萃军的将士,担任千夫长,以整齐的方式治理众人,训导勇士使他们懂得义理;作为队伍和军队的选任,才干武力实在难得。你在军中竭力任事,未曾听闻有败坏的政绩;依次升迁到园校之职,特此赐予丰厚恩典。加授团结军的雄伟名号,壮大勇猛军队的重大声望;更加努力建立将来的功绩,不要废弃过去的劳劳。又。国家设置勇爵,养育军中勇士;营垒像星辰一样排列,偏军和两军鳞次相接。战争多时就根据功劳厚加赏赐,平时则按照劳绩逐级升迁,用来统一内外的志向,整齐上下的名分。你在军中竭力任事,成绩一向如此,依次升进本来应当;使你与五符相等,跟随军官的足迹,壮大勇猛军队的重大声望,假授符节和竹使的雄伟名号。恩典如此深厚,应当敬慎而不要废替。任命朝请郎解补建的已故父亲、曾任尚书刑部侍郎并退休者赠金紫光禄大夫;宾王赠特进。任命奉议郎王诏之弟、奉议郎王防的已故父亲、曾任给事中兼天章阁待制者赠银青光禄大夫;举元赠特进。能够出仕,是父亲教导忠良之道的结果;立身显达、使父母显荣,是孝子的美德。朕嘉许这种正确教导所取得的成效,怜悯想奉养父亲却来不及的人,不吝惜授予高爵,以隆重追赠的典礼。具备某官职的某人的父亲某人,生前享有显赫官秩,死后仍有余留的功烈。因此他的后代身居朝廷官职,恰逢办理事务而告老,便广施丰厚恩泽追念先人。特进的尊贵,位次在上公之列,应当加以褒美的诰章,用来光饰幽冥之土。任命朝散大夫宋惠国之弟、朝奉郎辅国之弟、朝奉郎奉国之弟、朝奉郎服国的已故母亲豫章郡太君刘氏赠荣国太夫人。合宫祭祀,普遍施及幽明,使恩惠所加无间于生者和死者。然而如果不是积善之家,世代都有贤德之人,又怎么能够沾受这样的优厚恩泽,而无愧于泉下呢?具备某官职的诸人已故母亲某氏,妇德柔顺,母仪修整,声名显著;几个儿子兄弟都位列簪裳之臣,褒奖追赠的典礼,实在足以安慰他们的孝思。由于她的丈夫尊贵,应当使其配偶也荣耀显赫;于是分赐名邦,授予象征身份的服饰,希望她在幽冥之中也能领会这份光荣宠遇。任命退休的大中大夫程珦之妻、寿安县君侯氏特赠上谷郡君;任命通直郎吕元淳之弟奉议郎元忠的父亲、吏部郎中兼天章阁待制景初特赠通议大夫;元淳的母亲仙源县君陈氏特赠颍川郡太君;元忠的母亲永康县君魏氏封安福县太君。宗庙祭祀均分福泽,普遍施及幽明,这是把孝德的光辉昭示四海,也是不遗漏小国之人的道义。具备某官职的程珦之妻侯氏,凭借美好的德行嫁入显赫家族,辅佐君子,被称为女子的师表;余留的芳名没有泯灭,虽已去世却如同仍在,特意分赐郡国封号作为汤沐邑。由于丈夫尊贵,她在家室中应当荣耀;泉下有知,也应享受这份光宠。具备某官职的吕元淳之弟元忠的父亲某人,品行正直清廉,立志奋发,端正刚直地立于朝廷;仕途正长却未能走到尽头,高尚的风范死后仍然振扬。因此他的后代一同列入朝廷和闺籍,安慰他们思念父亲的《蓼莪》之心,再施以如天降雨露般的恩泽,进而增加宠秩,增饰幽冥之墓。他如果有知,也应接受我的美好命令。元淳的母亲陈氏,凭借美好的德行嫁入显赫家族,辅佐君子,被称为女子的师表;余留的芳名没有泯灭,所聚集的福庆更加深厚,于是因儿子的尊贵,追及并分享丈夫的荣誉,特意分赐郡国封号作为汤沐邑。希望她在幽冥之中享受这份宠荣的诰章。元忠的母亲魏氏,把美德深藏于内,成为贤良家族的配偶;母道已经盛美,儿子的尊贵才开始显赫。适逢合宫祭祀,正普遍赐予天下福庆,应当分封食邑,仍授予名城。既崇高了她享有汤沐邑的荣耀,也安慰了子女反哺报恩的心。
朝散大夫司农少卿同宗旦故伯父任尚书虞部郎中绎,可赠朝请大夫;故伯母长安县君杜氏,可赠昭徳县君制。礼之所起,由义与恩,尊尊亲亲,率自是出。惟宗旦懐世父、世母鞠育之爱,思有以报,有请于朝,不徒尔也。用巳攷课陟明之赏,推而移之,可谓能不忘恩者矣。虽法所未有,可以义起也,无害于尊尊亲亲。吾亦安得恡而弗从?加秩一等,増邑汤沐,用告其弟,足为光宠。
彭城集巻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二十四宋 刘攽 撰奏疏贡举议臣准御史台告报,进诏书天下学校贡举之法,博访臣等,今得详议者。臣愚以谓,人主之举事与人臣之献议不同。人臣之议者,盛言古事以为髙,侈言已忠以为博,迂逺而不切事情,漫汗而不济世务,虽已自知其无益于治矣,而犹为之,何也?其言之有理,其持之有故,其名之所存,足以夸众▯俗,故敢为而不疑耳。人主之举事则不然,度时之所宜,因俗之所安,不为虗名而弃实效,不慕逺业而捐近功,使令出而言必信,事举而俗必定。故与其出令不当而亟改之,不若谋事于始而慎虑也。今陛下患选举之法不明,教育之方未善,此必有以前古乆逺之事感动上听者,不可不察也。本朝承百王之末,创起律令,虽未及三代,其随时因俗之宜,应变増损不常,亦成一朝之制,而选举之法行之百有余嵗,累朝将相名卿及今之所谓贤材与共天下之论议者,皆非以他涂进者也,而诬以未尝得人,臣窃以为过矣。且臣论之,今时选举之患,不在创法之未善,而在有司之弗良。不患试言之非要,而患听者之不察。何以言之?今国家求贤良异材之人,则使公卿荐举;求文学经术之士,则使郡县推择。此虽三代取士,何以过此?帝典之言曰:「敷纳以言」;孔子曰:「不知言无以知人也。」然则未知人莫如听言,故国家试士以文词,亦二帝敷纳之比也。诚使有司兼仲山将明之才,懐孟子知言之术,精听慎择,则贤不肖岂不较然?由今观之,取士之法本未尝失,而有司之听或不能尽。今以有司之不能尽而变法,法虽亟变,而不择人,付之虽法如三代,犹将终无益也。议者或谓文词之为艺薄陋,不足以待天下之士,臣愚以谓,今进士之初仕者不过得为吏部选人,国家待门廕恩泽者亦为选人,流外小吏亦为选人,选人如此之卑也,而天下之士以文词应此选。岂不固有余裕哉?朝廷设置何等爵禄,而更艰难其选乎?且进士成名者,国家亦何尝便以为才杰而任用之?或以文章显,或以法律用,或以善政事称,或以治财赋进,皆待其来日成效而后有取。则夫取士之始,亦何用靳靳吝惜若不得已哉?且朝廷欲更选举之法,将以想望高材豪杰之士也。今天下之士至于礼部者,嵗不下二千人,朝廷岂能以玉帛之聘、弓旌之招而遍得此乎?必亦使之投牒自进耳。士之投牒自进,必非豪杰之士。伊尹、管仲之俦,虽更其科试而取之,徒小异其名目,然其得士未有以异于前也。更恐好利衒鬻之人,崇虗名以乱真,则取士之失又甚于徃日矣。议者又谓不如一用乡举里选者,此又知其一,未知其二也。夫二汉之用乡举里选,所以得人者,其时郡县之吏,自廷掾、诸曹、卒史、驭吏、亭长、游徼,皆贤士为之,故其临财不苟,则知其亷;值事能断,则知其智;文武材畧莫不毕效,故其誉之有实,举之不难。自流品分别,郡县吏卒弃絶为贱,不齿于搢绅,贤士不复从此役。士之居乡里者,何由察知?苟凭虗名以进,人后有不称,将复相与蔽防其短而谓之材,终亦不得真贤实亷矣。是乡举里选又不可尽用也。凡此数端,皆臣所以深疑者也。不知臣之愚陋至此耶?抑亦千虑将有一得也?然愚者之志专则难移,故臣愿朝廷且毋庸轻变选举之法,不如因旧法而慎选有司之为愈也。虽然,尚有一説:今有人于此,明辩足以判狱讼,智畧足以治财赋,而文词不足以自发经艺,不至于浃洽,则将捐弃终身,无仕进之望,其才岂不可惜哉?臣愿陛下为设从政科,使公卿及监司举所知以充选,必有举者三人乃召而用之。且毋以为真试之三年,才任其事,然后命之以官,即不可使复还为民而坐其举者。如此则天下之材士殆无遗逸。矣,臣闻教育之法,所以治性也。性修则智明,智明则应物不惑,不惑则盛徳之士也。自两汉以来,学者未尝不以利禄为心。夫可诱以利禄而勉强为善,则徳性离矣。是故造士不及三代者,由此也。今陛下建学校,为置明师而诲导之,毋问其所学,毋限其所能,则资材莫不养育矣。若恶文章之敝,而以经艺劝之,学者之志不出于为利禄也,则文章之士变而为经艺,虽曰不同,其离于徳性也均矣。天之生材,有昬有明,智明材大者,非小智小识之所能掩也。及其浅晦下材,虽日挞之,亦终不能以致高大。士修之于家,足以成材,亦何待学官程课督趣之哉?覆宗室遂宁郡王承范谥僖温议。
译任命朝散大夫、司农少卿同宗旦已故伯父、曾任尚书虞部郎中的绎赠朝请大夫;其已故伯母长安县君杜氏赠昭德县君。礼制的起源,来自义和恩;尊敬尊长、亲爱亲属,都由此产生。宗旦怀念世父、世母抚养自己的恩爱,想办法报答他们,向朝廷提出请求,并不是徒然之举。把已经考核功绩、升迁显达的赏赐推及并转授给他们,可以说是能够不忘恩德的人了。虽然法律中没有这样的先例,但可以根据义理创立,不会损害尊敬尊长、亲爱亲属的原则。我又怎么能吝惜而不答应呢?给他们增加一级官秩,增设汤沐邑,用来告知他的弟弟,使他们足以获得光荣宠遇。《彭城集》卷二十三。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二十四。宋刘攽撰。奏疏。贡举议。臣接到御史台的告示,知道朝廷已下诏向天下学校询问贡举法,并广泛征求臣等意见。如今臣得到机会详细议论此事。臣愚昧地认为,君主施行政事与臣下献议不同。臣下议论,往往大肆称述古事以显得高明,夸张地说自己忠诚以显得博大,迂阔遥远而不切合实际,空泛散漫而不能济助世务;即使自己已经知道这对治理没有益处,却仍然这样做,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言论似乎有道理,坚持它似乎有根据,名声足以夸耀众人、眩惑俗众,所以才敢做而不疑虑。君主施行政事就不是这样,要衡量时势所适宜的,顺应风俗所安定的;不为了虚名而抛弃实际成效,不羡慕长远事业而舍弃眼前功效,使命令一经发出,言语必然取信于人,事情一经施行,风俗必然安定。因此,与其命令不恰当而急忙更改,不如在开始谋划时就谨慎考虑。如今陛下忧虑选举法不够明备、教育方法还不完善,这一定是有人以古代久远之事打动了圣听,对此不可不察。本朝承接百王之后,创制律令,虽然还没有达到三代的程度,但随时因俗而采取适宜措施,随着变化增删而不拘常法,也形成了本朝的制度。况且选举之法实行了一百多年,历代的将相、名卿,以及如今所称的贤能人才和共同参与天下议论的人,都不是通过其他途径进用的;却诬称这种制度从来没有得到人才,臣私下认为这是过错。而且臣进一步论述,如今选举的弊病,不在于创立的法令不完善,而在于主管选举的官吏不贤。不担心考试文章的题目不切要,而担心主持者不能明察。为什么这样说呢?如今国家寻求贤良奇异之才,就让公卿荐举;寻求通晓文学经术的人,就让郡县推选。这即使与三代取士相比,又有什么超过它的地方?《帝典》说:“广泛采纳言论。”孔子说:“不了解言论,就无法了解人。”既然如此,了解一个人没有比听取他的言论更好的办法,所以国家以文章辞藻考试士人,也相当于尧、舜广泛采纳言论的做法。假使主管官员兼有仲山甫那样明察的才干、孟子那样辨识言论的能力,精心听取、谨慎选择,那么贤与不肖难道不是清楚可辨吗?从现在看来,取士的法令本来没有失误,只是主管官员的听察有时不能充分做到。如今因为主管官员不能充分听察便改变法令,法令即使屡次更改,而不选择合适的人来执行,交给他们的即使是三代的法令,最终仍将没有益处。议论的人有时说,文章辞藻这种技艺浅薄鄙陋,不足以用来对待天下士人。臣愚昧地认为,如今进士刚开始做官,不过只能成为吏部选人;国家对门荫、恩泽出身者也授为选人;流外小吏也能成为选人。选人的地位如此低下,而天下士人却用文章辞藻来应试取得这种资格。难道不是已经绰绰有余了吗?朝廷设置了怎样的爵禄,却反而使选拔更加艰难呢?况且进士成名之后,国家又何尝立即把他当作才智杰出的人而任用?有的人凭文章显达,有的人凭法律才能被任用,有的人以善于处理政事著称,有的人因治理财赋而升进,都是要等到日后取得成效,才加以选取。因此,开始取士时,又何必吝惜得好像迫不得已呢?况且朝廷想要改变选举法,是想寄望于高才豪杰之士。如今天下士人到礼部应试的,每年不少于二千人,朝廷难道能用玉帛聘请、弓旌招揽的办法把这些人全部得到吗?必然也要让他们投递名帖自行进身。士人投递名帖自行进身,必然不会全是豪杰之士。伊尹、管仲这一类人,即使改变科举考试来选取他们,也不过稍微改变名目,然而得到人才并没有不同于以前。还恐怕那些好利而自我吹嘘、贩卖声誉的人,抬高虚名以扰乱真实情况,那么取士的过失反而会比过去更加严重。议论的人又说,不如一律采用乡举里选;这又只是知道其中一面,不知道另一面。汉代前后二汉采用乡举里选之所以能够得到人才,是因为当时郡县的官吏,从廷掾、诸曹、卒史、驭吏、亭长、游徼等,都是贤士担任,所以面对财物不苟取,就知道他们廉洁;遇到事情能够决断,就知道他们有智慧;文才、武略和才干没有不充分发挥的,所以他们的声誉有实际根据,荐举他们并不困难。自从官吏等级分开以后,郡县的小吏和卒被弃绝为低贱之人,不被士大夫看作同列,贤士不再从事这些职役。居住在乡里的士人,又从什么地方考察了解呢?如果只凭虚名来进用,后来有人不符合名声,大家又会互相遮掩他的短处,称他为人才,最终也得不到真正贤能、确实廉洁的人。这就是乡举里选也不能完全采用。以上这些问题,都是臣深深疑虑的地方。不知是臣愚昧浅陋到这种程度,还是千百种考虑中也可能有一种正确意见?然而愚人的意志一旦专一就难以改变,所以臣希望朝廷暂且不要轻易改变选举法;不如沿用旧法,而谨慎选择主管官吏,这样更好。虽然如此,臣还有一个说法:如今假如有这样的人,明辨足以判断狱讼,智谋足以治理财赋,但文章辞藻不足以自行发扬经学艺业,学问不能达到融会贯通的程度,那么他将终身被弃置,没有做官进身的希望;这样的才能难道不可惜吗?臣希望陛下设置从政科,让公卿及监司荐举自己所知道的人来充任选士;必须有三人荐举,才召来任用。并且不要把它当作真正的考试,经过三年,才任用其事;然后授予官职,就不可以再让他退回平民而连坐荐举他的人。这样一来,天下的人才大概就不会有遗漏了。臣听说,教育的方法,是用来治理人的本性的。本性修养好了,智慧就明亮;智慧明亮,就能应对事物而不迷惑;不迷惑,就是盛德之士。自两汉以来,求学的人没有不把利禄放在心上的。若是可以用利禄诱导,使人勉强行善,那么德性就被分离了。因此造就人才不如三代,原因就在这里。如今陛下建立学校,设置贤明的老师来教导他们,不管他们学习什么,不限制他们能做到什么,那么各种资质才能都会得到培养。如果厌恶文章的弊病,改用经艺来劝勉他们,学习者的志向并不超出追求利禄,那么文章之士转变为经艺之士,虽然名称不同,但离开德性的情况是一样的。上天所生的人才,有昏暗的,也有明达的;智慧明达、才干宏大的人,不是小聪明小见识所能掩盖的。至于浅薄昏暗的下等人才,即使每天鞭打督促,也终究不能使他达到高明宏大的程度。士人在家中修养自己,已经足以成就才干,又何必等待学官考核、督促、催逼呢?覆议宗室遂宁郡王承范谥号为“僖温”的议案。
王以同姓支属,鬈髪仕宦,耆艾没齿,更厯显荣五十余嵗。若其阙廷之礼,束帯埀缨,而齿内朝者乆矣。郊庙之事,执膰赐爵,而均福庆者多矣。无错立族谈之谪,有夙兴夜寐之勤。纎介之失,未尝上闻,其小心恭慎之谓乎?夫膏粱之性难正,世禄之家鲜礼,矫情抑心不可常也。而王修身训族,嵗乆弥固,其徳性温和之谓乎?《麟趾》之诗,公族信厚,以为《关睢》之化;东京诸王,不失法度,以为永平之羙。王之乐善,朝廷之教也。易名僖温,谓王宜之。攷功覆呉尚书谥文肃议尚书力学强记,有志于从政,非若世儒徒以经术通明,文章竒伟为显名埀誉而已。也是故始立朝,则以直言谠议,开悟上听,然后举贤良方正,守称其选。凡为谏官近臣,而上谓其言尽遭事不惑,知无不为,沮止佞邪,发举善政,以至更厯二府,始终一节。太史公所谓扶义俶傥,不使已失时,立功名于天下,尚书有焉。其谓之忠信接物,执心决断,非虗羙也。太常寺论封爵状臣等伏见《周礼》封爵诸侯,皆有命书,典策又有约剂,书于宗彛。及汉封功臣,亦有丹书鐡契,藏之宗庙。诚以封爵之事,传世无穷,不可不慎重其礼,且以防后世之争辨也。本朝庆厯中,始为诸王置后传袭,其时上恩虽厚,而有司典防不偹约束不明。昨因邢国公世永亡殁,冀王、越王两宫争讼,寻求故事以防是非,自中书、宗正寺、礼院、史院皆无文书可以讨论,然亦非有司有所坠失也。臣等以为诸宫传袭封国者甚多,今不为造作约束,恐后日常有纷竞不已,宗室争辨,薄义伤化,甚非羙事。本朝制度虽不尽用三代,自当因宜立宪,着为律令,使可遵守,藏之大宗,副在中书,太史、礼官贰之,合于《周礼》之宗彛约剂,汉氏之丹书鐡契,传示无穷,于礼甚便。欲望朝廷特赐详酌,下礼官等参议施行。舍人院奏乞再建紫微阁状臣等伏见旧中书舍人院有紫微阁,真宗皇帝御篆题榜副本刻石。自重修三省紫微阁隳折,御篆无所张挂。伏以本朝建筑省阁,上法天垣,前圣有作,自难减损。至于宸章天翰,宜永垂后万亿千嵗瞻仰寅奉。在周之时,天球河图,兑戈和弓,异代之物,尚皆传保。戈图庸器,每祭陈之,何况巍巍圣作,其可庋置不显?有司惜土木之小费,靳人力之微劳,甚无谓也。或谓神宗皇帝已不建阁,臣等以谓先帝厘改制度次序行学,实有未暇。至于崇奉祖宗,必有深防,安知其构筑不在方将也?伏乞圣慈特赐详酌,复于中书后省建置紫微阁,标挂御篆,于以完本朝之旧制,副前圣之埀宪。事体甚大,实班列之所深愿。臣等不胜惓惓之至。辞免中书舍人状臣准尚书省劄子告示,已降诰命,授臣中书舍人,令臣发来赴阙。承命震悚,不知所措。臣年齿衰暮,旧学荒废,方将发挥孚号,润色典训,不当芜漫失次,以速官谤。伏望圣慈鉴其悃诚,罢寝恩命,以安贱分。两制议秦王袭封状臣等谨详熙宁诏书,为秦王置后。其时判太常寺陈荐等议,请以秦王庶孙克继为后;知礼院韩忠彦等请以承亮为后。先帝兼鉴二议,诏依忠彦等所定。大宗正司言所立嫡庶不当,乞赐详定。又诏两制官改议。王珪等议,当以克继为秦王后。奉圣防,依已得指挥,承亮遂封秦王。臣等闻《易》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故《春秋》之义,唯天子得以专封。今承亮为秦王后,诏防丁宁如此,是大君命之,开国天子所得专封。承亮受国,传其子克愉,已经两世,无为辄厝论议于其间。且上攷前世史传及本朝故事,未有传国两世复议移夺者。今克愉亡殁,自当依礼律置其后嗣。其他宗室妄有讼诉,不在采听之限。
译王是同姓宗室,头发鬈曲时便出仕,直到老年去世,历经显贵荣耀五十多年。至于他在朝廷行礼,束带垂缨,列位内朝,已经很久了;参与郊庙祭祀,执持祭肉、接受赐爵,并多次共同享受福庆。他没有因失礼而受到宗族议论的责罚,却有早起晚睡的勤劳;细微的过失,从未上报朝廷,这大概就是所谓小心恭谨、谨慎自持吧。富贵膏粱之家的人性情难以端正,世代享禄之家很少讲究礼法,勉强矫饰感情、压抑内心也不能长久。然而王修养自身、训导宗族,年岁越久越加坚定,这大概就是所谓德性温和吧。《麟趾》诗说,公族忠信厚重,这是《关雎》教化的结果;东京的诸王不失法度,这是永平年间的美好风气。王乐于行善,是朝廷教化的结果。改定谥号为“僖温”,说的正是王的品德。考核功绩,覆议吴尚书谥号为“文肃”的议案。尚书努力学习、强于记诵,有志于从政,并不像世俗儒生那样,只凭经术通明、文章奇伟来显扬声名、流传声誉而已。因此他刚开始在朝廷任职,就以正直的言论和正大的议论启发皇上;后来荐举贤良方正,所守持的声誉与他的选任相称。凡是担任谏官和近臣,皇上认为他的言论能够穷尽事情的道理,遇到所知无不去做,阻止奸佞邪曲,揭发并举荐善政;以至于历任二府,始终保持同一节操。太史公所说扶持正义、卓异不凡,不使自己失去时机,在天下建立功名,尚书具备这些品德。他所谓以忠信待人、内心决断,并不是虚假的美誉。太常寺论封爵事的奏状。臣等恭敬地看见,《周礼》记载分封诸侯,都有诰命文书,典策中又有盟约契券,书写在宗庙的常法之器上。到汉代分封功臣,也有丹书铁契,收藏在宗庙。实在因为封爵之事传给后世无穷,不可不慎重其礼仪,同时也可以防止后世发生争辩。本朝庆历年间,才开始为诸王设置后嗣继承封爵;当时皇上的恩典虽然深厚,但主管官署的典章防范不完备,约束也不明确。近日因邢国公世永去世,冀王、越王两宫发生争讼,寻求旧例来防止是非;可是从中书、宗正寺、礼院、史院,都没有文书可以据以讨论,但这也不是主管官署有所失误。臣等认为,各宫传袭封国的宗室很多,如今不制定约束,恐怕以后常有争竞不止;宗室相互争辩,损薄亲亲之义、伤害教化,实在不是美事。本朝制度虽然不能完全采用三代制度,自然应当因时制宜建立法令,写成律令使人遵守,收藏在大宗正司,副本存于中书,太史、礼官各存一份。这样合于《周礼》的宗庙常法和盟约契券,也合于汉代的丹书铁契,传示无穷,在礼制上很便利。希望朝廷特意详细斟酌,下交礼官等议论施行。舍人院奏请重新建造紫微阁的奏状。臣等恭敬地看见,旧中书舍人院有紫微阁,真宗皇帝亲自篆写的题榜副本刻在石上。自从重修三省时紫微阁毁坏倒塌,御篆便没有地方悬挂。臣以为,本朝建造省阁,是效法天上的星垣;前代圣君已有建置,本来就不应削减损毁。至于皇帝的文章手迹,更应当永远流传后世,让万亿千岁之后的人瞻仰敬奉。周代之时,天球、河图、兑戈、和弓等前代遗物,尚且都传承保藏;戈、图之类普通器物,每逢祭祀还陈列出来,何况巍巍圣作,怎么可以收藏起来而不显扬?主管官署吝惜土木的小额费用,吝惜人力的微小劳作,实在毫无道理。有人说神宗皇帝已经不再建阁,臣等认为先帝整顿改革制度,依次推行学校教育,确实有来不及建造的事情。至于尊崇供奉祖宗,必然有深远的安排,怎么知道建造此阁不在即将实施的计划中呢?恭敬地请求圣上慈悲,特意详细斟酌,再在中书后省建置紫微阁,悬挂御篆,以此完成本朝旧有制度,符合前代圣君垂示的法则。这件事体制重大,实在是我们同列官员共同深切希望的事情。臣等不胜恳切至极之情。辞免中书舍人的奏状。臣接到尚书省的札子告示,知道已经颁下诰命,授臣为中书舍人,命臣即刻出发赴阙。接受命令后震惊惶恐,不知如何应对。臣年老衰暮,旧日学业荒废,正要发挥皇帝的诏令、润色典章训诰,恐怕不免荒疏错乱,招来官场的讥谤。恭请圣上慈悲,明察臣的真诚,停止收回这项恩命,使臣安于卑贱的身份。两制官议论秦王袭封的奏状。臣等谨慎详考熙宁年间的诏书,其中为秦王设置后嗣。当时判太常寺陈荐等人议论,请以秦王的庶孙克继为后;知礼院韩忠彦等人请求以承亮为后。先帝兼听两种意见,下诏依照韩忠彦等人的决定。大宗正司说所立嫡庶不当,请求赐予详定。又下诏让两制官重新议论。王珪等人议论,应当以克继为秦王后嗣。奉圣旨,依照已经得到的指挥,承亮于是被封为秦王。臣等听说《易经》说:“大君有命,开国承家。”所以《春秋》的义理认为,只有天子能够专擅封爵。如今承亮作为秦王后嗣,诏旨如此明确,这是大君命令他,是开国天子所能专擅封爵。承亮承受封国,传给他的儿子克愉,已经历经两代,没有理由在其中擅自置论。况且上考前代史传和本朝旧例,从来没有封国传承两代之后又重新议论、移夺的。如今克愉去世,自然应当依照礼法设置他的后嗣。其他宗室妄自提出诉讼,不在采纳听取的范围之内。
论汝州合建节状臣伏观今月四日赦书节文,其京东、京西、曹、许州并升为辅郡者,伏以万乘之后,兆众所集,内则提封千里,外则别置四辅,盖欲以拱衞王圻,威重帝室。陛下稽古图政,宪天埀法,以曹、许之地,当辇毂之侧,虽壮钺廉车,足治浩穰,而神州赤县,近属倚毗,殊其命称,实偹阙典,兹前代之弗及,亦万世之不迁。然臣闻自昔二郡皆为甸服,庙社所寓,宫阙相望,宪章不殊,名实共贯。今二郡制度既已恢大,而西郊事体独似乆缺,敢陈狂瞽,少禆万一。窃见汝州逺自唐室,乆为辅郡,爰及圣代,冯翊别都,距土中无数舍之遥,聚生齿有六县之众,襟帯河洛,藩屏楚邓,而乃列在支郡,称可防御于众贤之封,最为不称,在陪京之域,莫有比伦。且金、随僻陋之区,止利巴僰之邑,非要害之重,无都会之称,尚且立节建牙,兼官累印,何况周南近壤,洛宅上流,可以无千乘之车,偹三军之士,区区小邦,自守而已,翼翼商邑,不亦耎哉。臣愚以谓汝州既与曹、许同是辅郡,自宜升为节镇,如此则东西两京,左右二辅,形势壮大,典法该偹,足以昭寰内之巍巍,増天威之赫赫。且郑州虽名右翊,本以小侯,近自景祐之初始赐奉宁之号,故事未逺,有司具存,伏乞圣慈下两府详臣所奏,议定军额,特降指挥。
译论汝州应合建节镇的奏状。臣恭敬地看到本月四日赦书的条文,其中京东、京西、曹州、许州都升为辅郡。臣以为,万乘天子所在之地,是亿万百姓聚集之处;内有方圆千里的京畿,外又设置四个辅郡,大概是想拱卫王畿,使帝室威势尊重。陛下考察古制、谋划政事,效法上天、垂示法令,把曹州、许州的土地置于车驾所在之侧;即使凭借壮钺、廉车,也足以治理广大繁盛之地。而神州赤县,是京城附近的辅佐之地,若使命称有所区别,实在是补备旧有缺典。这是前代所不能达到的,也是万世不变的制度。然而臣听说,自古以来这两个郡都属于甸服,是宗庙社稷所在,宫阙相望,法制没有不同,名分和实际相互贯通。如今两个郡的制度既然已经扩大,而西郊的制度却独自显得长期缺失,臣冒昧陈述浅陋意见,希望稍微有助于万分之一。臣私下看到,汝州远在唐代以前便长期作为辅郡,到了圣朝,又是冯翊别都,距离中原不过若干驿舍;聚集的百姓有六县之多,襟带河洛,屏障楚、邓,却排列在一般支郡之中,只能在众多贤臣所封的地方称为可防御之地,最为不相称。在陪都京域之内,也没有可以相比的。况且金州、随州是偏僻鄙陋的地区,只对巴僰之地有利,并非要害重地,也没有都会的名号,尚且设置节镇、建立牙旗,兼领官职、累加印信;何况汝州是周南的近地、洛水上游,可以没有千乘的车驾、备有三军的将士,却只让这个小小邦国自行防守,显赫的商邑,难道不显得太软弱了吗?臣愚昧地认为,汝州既然与曹州、许州同为辅郡,就应当升为节镇。这样一来,东西两京,左右二辅,形势壮大,典章法度完备,足以彰显天下之内的巍巍盛大,增加天威的赫赫声势。况且郑州虽然名为右翊,本来只是小侯国,近来在景祐初年才赐予奉宁的名号,旧例并不久远,主管官署的文书都还保存着。恭请圣上慈悲,把臣的奏议交给两府详细研究,议定军额,特地下达指挥。
论封太祖后状臣伏见手诏推求太祖皇帝诸孙属近行尊者立以为王,以光大成功伟业。此诚陛下追孝祖庙,圣恩无已。举百王之所未尝用而行之,则传所谓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然窃观诏防所处,犹有未喻。恭以太祖皇帝传国太宗,虽以兄弟为后,然大统所在,继体之君皆太祖子孙也。盛徳之祀,泽厚流光,举在是矣。何待复求诸孙而王之?如是则祖庙有功不毁之称,列圣继统丕承之羙,反不及置一国乎?古者惟列国之君无嗣,则有求其子孙而绍封之者。祖宗之重,不可与此同议。又诸侯不得祖天子,今封王当自为其国之祖,终不敢上承太祖,明矣。臣以为陛下欲褒扬艺祖,岂无其説?按《春秋传》曰:「管、蔡、郕、霍、鲁、衞、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文之昭也。」文王造邦为周,太祖子孙封国最多,后世不敢与并。汉明帝亦曰:「我子岂可与先帝子等?」故世祖诸子皆封大国,而明帝子才半之也。然则帝者之世,崇厚始祖之子,当必异于继体矣。太祖皇帝之子惟徳昭、徳芳二人,陛下何不崇此二国之后,世世不降其爵,与周、汉等盛?宗庙祭祀,使之在位,则艺祖巍巍之庆,陛下烝烝之孝,无不休显著明矣。臣以愚戆待罪礼官,知陛下推崇祖宗,顾圣虑超越非羣臣所及,犹愿攷合典礼,使其大义可以讲説为万世法,故敢冒进瞽言。伏望少加采择,臣无任战栗之至。太学申监状右检会先降勑命,主判官与众学官于学生中推文学年徳可师一学者二人,以为学正。学官选公正亷直者二人为学録。爰自建学以来,常奉诏从事,皆用生员。学官以蒙访逮,只从去年补孟醇为学录,今次补刘蒙为学正。直讲不得预闻判监,特然给帖。孟醇曾在太学,乍可甄収。刘蒙来自他方,初不谙识。化笔黙定,有若疾雷。博士备员,不翅虗器。某等自知愚戆无似,拙直可恶,倚席不讲,尸禄素飱。识虑无知人之明,何足取信?官秩有隔品之贱,不当下问,岂可厚顔更伸余议?其如在学生员数逾二百,郡无俊秀,未可厚诬。今来忽使不知何人,自外突然遽相董正。耳聆未闻其称誉,目击无异于辈流。谁肯自谓不如例使?甘心为下?又上庠教肓之盛若此,祭酒乐善之广如彼。才选一士,便须外求。流闻四方,抑亦甚陋。伏念内舍限数,已依勑命施行。唯此学正差人,却与诏防违戾。本末不称,义理未安。欲乞少还尸祝之分,薄采刍荛之议。上遵甲令,下慰诸生。若以谓已行之命,出于特逹,横议虽多,不可中止。卽乞明降约束,断自将来,粗用诏条,未令废格,少存寮属,略赐谁何者?以前件如前,谨録状上。侍讲不合坐状臣等议以谓:侍从之臣,见于天子,应对顾问,讲论古事,不可安坐自若,避席立语,乃是常礼。今公着等自以传先王之道,求异其礼,是大不然。何以明之?凡九经章句之説,出于近世诸儒,训诂委▯,未必皆合于圣。侍读之职,传道章句之学耳。是故使与旧史诸子杂陈于前,而明主一采择之。然朝廷班制,犹以侍讲居侍读之下,祖宗建官之本意,其可知也。今忘其章句之细,而自谓道徳备已,不察侍从之实,而求以师賔见异,不亦缪乎?议者又谓:天禧之时,侍者读者皆坐,天圣之后,皆立。至今侍者坐而讲者立,以谓有司之失。臣等以谓:侍从之臣,预于闲燕,坐立不同,人主可以专之,不可计校前后归过有司。至于人臣求自殊异,取必于上,则为不可。昔仲尼正假马之名而拜下,违众曰:「事君尽礼」,人以为谄也。今人主之待侍臣,自始见以及毕讲,皆赐之坐而从容焉,上意优厚,亦已至矣,不可复以暂立为难。如公着等议,臣等以为不可许。荐王觌状准敕应台谏官馆职各举才行堪任升擢官一员,令中书审察。如所举不谬,取防随材试用者。右谨具如前。臣伏见新授权润州观察推官王觌,学问通逹,不惑异説。其在乡里,以孝弟见称。其于仕进,所谓行已有耻者。臣今保举,克应前件诏书。如经试用,有不如举状,臣甘连坐。谨具状奏闻。辞直龙图阁状臣准閤门告报,已降告命,除臣依前朝议大夫、直龙图阁、知蔡州事。者闻命震惊,防知所措。伏念臣本以羸病,乞从外补,圣恩开许,即为厚幸。今乃贴以阁职,岂臣愚陋所可堪任?且臣非有徳度标矩,素为士林之望;又无治民之最,简在王府。梼昧戆拙,无异于众人。非次防被恩宠,是谓侥幸之人,足玷圣化。伏望朝廷察臣悃愊,采其寸诚,収还谬恩,以安愚分。臣以贱官得分民社,自可竭力上报鸿造。臣不任恳切之至,所有告命未敢祗受。申中书坤成节合罢斋筵状
译论封太祖后裔的奏状。臣恭敬地看到手诏,要求推求太祖皇帝诸孙中亲属关系较近、辈行尊贵的人,立为王,以光大太祖建立的伟大功业。这实在是陛下追念孝敬祖宗、圣恩无穷的表现。把百王从未采用的办法拿来施行,正如传文所说,礼制即使先王没有制定,也可以根据义理创立。然而臣私下看诏旨的处理,仍有未能明白之处。恭敬地说,太祖皇帝把国位传给太宗,虽然是以兄弟承继为后,但大统所在,继承帝位的君主都是太祖的子孙。盛大的德行和祭祀,深厚的恩泽流传光大,都已经在这里了。为什么还要另求诸孙而封王呢?如果这样,那么祖庙中太祖功业不毁的称号、历代圣君继承统绪并将其发扬光大的美德,反而还不如设置一个封国吗?古代只有列国之君没有后嗣时,才有寻求其子孙来继承封国的事。祖宗的尊重,不能与这种情况相提并论。况且诸侯不能以天子为祖,如今封王应当自立为其封国之祖,终究不敢向上承接太祖,这一点是明白的。臣认为陛下想褒扬艺祖,难道没有办法吗?考察《春秋传》说:“管、蔡、郕、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是文王的昭。”文王建立周国,太祖的子孙封国最多,后世不敢与之相比。汉明帝也说:“我的儿子难道可以和先帝的儿子同等吗?”所以世祖的诸子都封为大国,而明帝的儿子所封才是其一半。既然如此,帝王的时代尊崇厚待始祖的儿子,就一定应当不同于继承帝位的君主。太祖皇帝的儿子只有德昭、德芳二人,陛下为什么不尊崇这两国的后代,世世代代不降低他们的爵位,使之与周、汉相同而盛大?让他们居于宗庙祭祀的职位,那么艺祖巍巍的福庆、陛下继承不息的孝心,就没有不美好显著、昭明天下的了。臣以愚昧刚直的性情任职礼官,知道陛下推崇祖宗的心意,只是圣上的思虑超越群臣所能达到的境界;臣仍希望考核符合典礼,使其中的大义能够讲明并成为万世法则,所以冒昧进献浅陋的意见。恭请陛下稍加采纳,臣不胜战栗惶恐之至。太学呈报监学事务的奏状。现查得先前颁下的诏敕:主判官和各位学官应在学生中推举两名文学、年德足以为师的人,任学正;学官则选两名公正廉直者任学录。自建学以来,奉诏办理此事,一直都使用生员。学官因受到诏令询问追究,只在去年补任孟醇为学录;这一次又补任刘蒙为学正。直讲不得参与判监之事,只特别发给帖文。孟醇曾在太学任职,姑且还可以甄别收用;刘蒙来自外地,起初并不了解。任意执笔,默然决定,快得如疾雷。博士只是备员,不过是虚设的器具罢了。我们自知愚钝无能,拙直而令人厌恶,靠着职位却不讲学,尸位素餐。我们的见识和思虑既没有知人的明察,又哪里值得取信?官秩之间还有品级的差别,按理不应向下询问,难道还可以厚着脸皮再陈述自己的意见吗?然而学生人数超过二百,郡中并非没有俊秀之士,也不能过分诬蔑他们。如今忽然派来不知是什么人,从外面突然仓促地来督正此事。耳朵没有听到过他的声誉,亲眼看去也不过与同辈相同。谁肯自认为不如按例派来的使者,甘心居于下位?况且上庠教养人才正如此兴盛,祭酒乐于举善又如此广博,选一个人才却还必须向外求取;这样的消息传到四方,未免也太鄙陋了。臣私下考虑,内舍名额的限制,已经依照诏敕实行了。只是这次任命学正,却与诏敕的规定相违背,首尾不相称,义理上也不安妥。希望稍稍降低尸祝之官的身份,听取我们这些浅陋的意见;对上遵循成法,对下安慰诸位学生。倘若认为已经执行的命令出于特别的裁决,纵使议论很多也不可中止,那么就请明白地下达约束,从今以后断然实行;大致依照诏条,不使成法废弃,也稍微顾念同僚,略为说明究竟是谁作出的决定。以上情况如此,谨录成状奏上。侍讲不应坐着讲论事状。臣等商议认为:侍从之臣面见天子,回答询问,讲论古事,不可以安然坐着而若无其事,应当离席站立答话,这是通常的礼法。如今公著等人自以为传授先王之道,要求把这种礼节区别开来,这是大错。怎么可以说明这一点呢?凡是九经章句的学说,出自近世诸儒,训诂烦琐,未必都符合圣人之意。侍读的职务,不过是传授章句之学。因此,才让他们和旧史、诸子等书一同陈列在天子面前,由明主择取其中可用的。但朝廷的班次制度,仍然让侍讲处在侍读之下,祖宗设置官职的本意,由此就可以知道了。如今忘掉章句的细节,自以为道德已经完备;不察侍从之臣的实际身份,却想以师宾之礼显示特殊,不也荒谬吗?议论者又说:天禧年间,侍者和读者都坐着;天圣以后,则都站立。到如今侍者坐着而讲者站着,认为这是有关官署的过失。臣等认为:侍从之臣参与闲暇宴饮,坐与立有所不同,君主可以自行决定,不能计较前后而归罪于有关官署。至于臣下要求把自己区别开来,非要从君主那里取得特殊待遇,那就不可以了。从前仲尼纠正借马之名的礼节而下拜,违背众人意见说:‘侍奉君主必须把礼节做到尽善。’人们反而认为他是在谄媚。如今君主对待侍臣,从最初接见直到讲论完毕,都赐他们坐下从容应对,皇上的心意已经十分优厚了,不能再因为暂时站立便感到为难。像公著等人的议论,臣等认为不可准许。推荐王觌事状。依照诏敕,凡台谏官和馆职官员各自举荐一名才干品行足以任用并可升迁的官员,命中书省审察;如果所举没有错误,便按其才能考察任用。右谨具陈如上。臣私下看到,新授权润州观察推官王觌,学问通达,不为异说所惑。他在乡里以孝悌著称;对于仕进,正是所谓‘行己有耻’的人。臣现在保举他,完全符合前项诏书的要求。如果经过试用,发现他不如所举之状,臣甘愿与他连坐。谨具此状奏闻。辞免直龙图阁事状。臣接到閤门告报,已经下达告命,授臣依旧为朝议大夫、直龙图阁、知蔡州事。臣听到命令后震惊失措,不知该怎么办。臣想到自己本来因为身体衰弱多病,请求外任,蒙圣恩准许,已经是莫大的幸运。如今却又加给阁职,哪里是臣这样愚昧浅陋的人所能担当的?况且臣既没有高尚的德行和显著的声望,向来不为士林所推重;又没有治理百姓的显著政绩,得到朝廷的记念。愚昧鲁钝、刚愎拙劣,与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超越常次而蒙受恩宠,便会被称作侥幸之人,足以玷污圣明的教化。希望朝廷察知臣的真诚,采纳臣微薄的诚意,收回这项错误的恩典,以安定臣卑微的本分。臣以低微官职得以分掌民社,已经可以竭尽力量报答皇上的大恩。臣诚恳至极,所有告命不敢接受。申报中书省坤成节应当停止斋筵事状。
伏见太常礼院定到仪注,縁为荆王薨,坤成节依内降指挥更不上寿,其罢散道塲及斋筵并依旧。看详坤成节上寿,礼院依据前例奉行,中防即为允当。其斋筵等事别不声述,稽据但云并依旧,实有可疑。何者?坤成防设本縁上寿,今既罢奉觞,又辍大防,则斋筵何可依旧?罢防道塲,对佛作乐,本縁佛事,可以如常。至于斋筵,广陈声伎,簪珥花卉,饮食醉饱,倡优谐笑,方两宫恻怛之际,臣子亦何心安此欢娯也?若以为斋筵主为羣臣,与荆王不相干渉,是则然矣。其如两宫恻恒羣臣瞻奉,安得如秦人之视越人都忘不相眷之义乎?伏见嘉祐年中,宰相富弼丁忧,仁宗皇帝正当春宴,特为辍止。弼母于国不系休戚,仁宗但以相臣新在惨恤,为辍盛防。上恩之于大臣,如此其厚。今两宫恻怛,而令羣臣怡然安坐,醉饱歌舞,欢娱虽圣慈听许,臣子之心,其亦何安?臣愚以谓,北客外臣可使就驿赐宴,自余羣臣何须集防?为家兄谢除汝州状臣准敕改差臣知汝州事,续准中书劄子。伏防圣恩,以臣乆病艰于拜起,免臣朝参及放辞者。臣蕴材无状,移病厯时,旷彤廷之奉,朝废金华之事业。按举故事,皆合免归。蒙赖睿私,再从赐告。间者辱珥貂之临问,加苞实而是将。爰暨迩臣,毎聆谆诲。以兹蕞陋之质,微简上心,在于魂梦之交,忍违帝所。而臣生计无力,家居屡空,娶族云多,仰哺者众,樵蘓不给,饘粥是虞。辄输肝胆之诚,窃冀乾坤之造,得循近例,出补小邦。敢谓圣慈俯从私欲,专城攸寄,已叨分竹之荣。及瓜告期,尚有系匏之叹。洊防易地,仍委陪京。矜臣疲瘵之余,恕臣筋力之弱,许臣拜命里宅,免臣谒辞上台。虽复慈亲鞠养之恩,不能如此周至;穹昊陶钧之力,不能若是曲成。在臣何功,遘此多幸?支离受粟,愧厚赐于千钟;疲马恋轩,荷深仁于短豆。危心易感,陨涕无从。亳州奏太清宫再生槐状伏以犹龙故里,隠土奥区,仙真之所顾懐,协气于焉囘复,率多灵物以表珍符。庭桧再生,既发祥于章圣;古槐条肄,复效祉于昌辰。朽枿不记其嵗年,秀稊顿新于雨露,神色还观,华蕚聨辉。昔唐叔嘉禾,异畆同颖而为美元;狩竒木,众枝内附而告休。于以比方,一何辽邈?葢天瑞者,依类托寓以应至诚,虽涂人之寡见浅闻,必喻鸿造。臣等目覩盛事,内极欢心,无任忭悦激切之至,画图随状进呈,伏乞宣付史策。为冯翰林入院谢对衣鞍辔马状。服章称徳,故金紫盛其光荣。赉予有功,则车马示之蕃庶。臣叨职禁近,已愧菲材。拜赐宸廷,何胜厚幸?矧其王闲骏足,内帑禇衣,环金在躬,鞶缨照乘。頋惟凉徳,徒积腼顔。此葢伏遇皇帝陛下,丰用财于养贤,加实币于将厚。虽在笥之慎,而不吝于五章。非康侯之才,乃防休于三接。仰愧分衣之宠,俯迷执御之方。何以上报生成,无慙彼已。
彭城集巻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二十五宋 刘攽 撰
表
谢神宗御集表伏惟宸章下贲蔀室,为荣祗荷宠灵,不任荣抃。伏以神宗皇帝圣繇天纵,道隆日新,受命穆清,飨国之歴緜永,储思参两,稽古之事着明,亦犹唐尧之焕乎文章,夏禹之躬于律度,睿藻奋发,圣谟精深,写河汉之昭回,暴阳秋之和粹。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孝惟善继,文极化成,明发徽猷,继承祖武,不独秘河图于东序,严防府于春山,乃眷具赉锡之副本,承宣室之顾问,尝耳训言,畏轩台之威令,恪遵遗法,感慕徃遇,炫燿新恩,企耸怔忪,罔知所措。
兖州谢皇弟授泰州节度使表伏奉诏书,以皇弟颢进封雍王,特授司空,仍旧充鎭海泰寜军节度使,告谕军民,存问父老者,臣卽时奉行宣布讫。天慈深厚,民望悦随。伏惟皇帝陛下,仁抚万邦,爱先九族,并建明徳,用启金路之封,加等懿亲,申锡衮章之赐。眷齐鲁之奥壤,余圣贤之旧风俗,本诗书地,崇藩屏以元帅中权之任,兼上公赐履之荣。自我▯朝,备兹典防,臣猥以蕞质,叨持左符,寅奉徳音,侧深凫藻。
译臣看到太常礼院制定的仪注,因为荆王去世,坤成节依照宫中降下的指挥,不再上寿;停止散道场和斋筵等事仍依旧办理。臣考察认为,坤成节上寿一事,礼院依据旧例奉行,中书省立即批准是合适的。至于斋筵等事却没有另外说明,只依据‘并依旧’三字,实在令人怀疑。为什么呢?坤成节设置斋筵,本来就是因为上寿;如今既然停止奉酒,又停止大宴,斋筵怎么可以照旧呢?停止道场,是对佛作乐,本来属于佛事,可以照常办理。至于斋筵,广泛陈设歌舞伎乐,插戴珠翠花卉,饮酒吃饭直到醉饱,任用倡优嬉笑取乐;正值两宫悲痛之时,臣子又怎么能安心享受这种欢乐呢?如果认为斋筵主要是为群臣而设,与荆王并无关系,那倒也说得通。可是两宫悲痛,群臣却仍来朝见侍奉,难道能够像秦人看待越人那样,完全忘记彼此相怜的道义吗?臣看到嘉祐年间,宰相富弼遭母丧,仁宗皇帝正值春宴,特意为此停止宴会。富弼的母亲与国家并没有直接的休戚关系,仁宗只是因为宰相刚刚处在丧亲之中,便停止盛宴。皇上对大臣的恩意,竟然如此深厚。如今两宫正在悲痛,却让群臣安然坐着,饮酒饱食,歌舞取乐;即使圣上慈悲而听许此事,臣子的内心又怎么能够安宁呢?臣愚昧地认为,北方使者和外臣可以到驿舍赐宴,除此以外,其他群臣何必聚集赴宴呢?代兄长为授任汝州致谢事状。臣奉诏改任知汝州事,随后又接到中书省札子。臣仰仗圣恩,因臣久病、难以拜起,免除臣朝参以及谢恩辞行。臣才质浅薄而无所成就,因病迁延多年,荒废了在朝廷供职的职责,也荒废了在金华殿讲学的事业。按照旧例,本来都应当免职归家。蒙受皇上的私恩,又一次赐给告假。近来又承蒙皇上屈尊赐以珥貂之服并亲自临问,加赐实物作为馈赠。直到近臣那里,每每听到皇上谆谆教诲。凭我这样微小鄙陋的资质,竟稍稍得到皇上留意,即使在梦中也不忍违离帝所。然而臣生活计较无力,居家常常空乏;妻族众多,靠我供养的人很多,柴薪粮食都供应不上,连稀粥也令人忧虑。臣便斗胆倾吐肺腑诚意,私下希望得到天地般的造化,能够遵循近来的成例,出任小州。哪里料到圣上慈悲,竟俯从臣的私愿,把一城之任交给臣,已经承受分竹之荣。任期将满,还有如系匏不得脱身的叹息。后来屡次遇到改换任地,仍然委任臣在陪京。皇上怜悯臣疲病之后身体衰弱,宽恕臣筋力不足,允许臣在家中拜受诏命,免除臣到朝廷谒见辞行。即使慈亲抚养子女的恩德,也不能这样周到;苍天陶铸万物的力量,也不能像这样曲意成全。臣有什么功劳,竟遭逢如此多的幸运?支离病弱而领取俸禄,面对千钟厚赐实在惭愧;疲惫的马还留恋车轩,臣承受皇上深厚的仁德,虽微薄如短豆也感恩不尽。臣心中危惧而容易感动,眼泪直流,无法自已。亳州奏报太清宫槐树再次生长事状。伏闻老子犹龙的故乡,是隐逸之士所居的幽奥地区,仙人神真所顾念,和顺之气在这里回归,因此常有许多灵异之物出现,以显示珍贵的祥瑞。庭院中的桧树再次生长,已经在章圣年间显发祥瑞;古槐重新长出枝条,又在昌盛之时显示福祉。枯朽的树桩已经没人记得经历了多少年,秀美的新芽却忽然在雨露滋润下长出;神采重新显现,花萼相连而光彩交辉。从前唐叔得到嘉禾,异田所生的禾苗同穗,被认为是美好的祥瑞;周武王狩猎得到奇异的树木,众多枝条向内附合,被认为是吉兆。拿这些事来相比,差距又是多么遥远呢?大概天降的祥瑞,总是依托同类事物来寄寓,以回应至诚之心;即使普通人见识浅陋,也一定能由此明白皇上的大造化。臣等亲眼看见这件盛事,内心极为欢喜,欣喜激动至极,难以承受;随状附上图画进呈,伏请下付史馆记载。代冯翰林入院谢赐对衣、鞍辔、马事状。服饰章纹与德行相称,所以金印紫绶更增光荣;赐予有功之人,便以车马显示其众多的恩赏。臣忝居禁近之职,已经惭愧于才薄;在宫廷拜受赏赐,哪里承受得起如此厚重的幸运?何况所赐是王家厩中的骏马、内库中的绣衣,身佩环金,鞶带缨饰光照车乘。回头看看自己的德行浅薄,只能徒然积累羞惭。这全是因为皇帝陛下广泛拿财物供养贤才,又加倍用实物来厚待臣下;虽然珍惜府库中的物品,却不吝惜五章之服。臣并非康侯那样的人才,却蒙受三接之礼。仰面惭愧于分衣的宠遇,低头又不知该怎样驾驭御马。拿什么来报答皇上的生成之恩,才不愧对这一切呢?《彭城集》卷二十四。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二十五。宋刘攽撰。表。谢赐《神宗御集》表。伏想皇上的文章降赐到我的寒门陋室,使我感到荣耀;谨恭敬地承受这份恩宠,荣幸欢欣之情实在难以承受。伏以神宗皇帝圣明出于天赋,道德日益隆盛,受天命而处于清明之治,在位年数绵延长久;深思远虑参合天地,考察古事而见识明彻,也如唐尧文章灿烂,夏禹亲自制定律度;睿智文辞奋发,圣明谋略精深,书写出银河般回旋的光辉,显露出《春秋》般和粹的褒贬。此皆由于皇帝陛下善于继承孝道,文治达到教化完成的境界,发扬光明的美好谋略,继承祖宗的武功,不仅把河图秘藏在东序,严肃地收藏在春山府库中;还特意顾念,赐给我御集副本,使我得以承受宣室召见询问,曾亲耳听到圣训,畏惧轩台的威令,谨慎遵守遗法,感慕往日的遭遇;面对新近恩典的光耀,仰望而惊惧,惶恐得不知所措。兖州谢皇弟授泰州节度使表。臣恭敬地奉到诏书,皇弟颢进封雍王,特授司空,仍旧充任镇海、泰宁军节度使;告谕军民、慰问父老等事,臣已经即时奉行并宣布完毕。皇上的慈恩深厚,百姓也欣然拥护。伏惟皇帝陛下仁爱抚育天下,首先亲爱九族,同时任用明德之人,开启金印封王之典;加等厚待懿亲,重新赐予衮服之章。这里是齐鲁的幽深沃壤,还保留着圣贤遗留下来的风俗,是诗书之地;如今以藩屏元帅、总掌军权的职任加以尊崇,又兼有上公赐履的荣耀。自我朝以来,已经完备了这种典章制度。臣卑微浅陋,却忝居持有左符之职,敬奉皇上的德音,内心惭愧而深感荣幸。
为冯参政久旱待罪表臣闻精祲交感,盛王之所以靣稽阴阳;失和代工者,乃宜防责惕思天职,愽究舆情。其敢饰辞以祈免咎?伏念臣等噐识浅近,智术迂踈,滥叨调鼎之司,获预贰公之寄。上之不能将顺徳美,睎万一于清光;下之未尝进显材良,资参赞于善化。旷日逾久,窃位旣彰,足以感动颢苍,乖戻恊气。是以亢阳为沴,闵雨歴时,宿麦秕稗而莫收,首种萌芽而复瘁。陛下忧勤民瘼,寅畏天明,避正寝而不居,贬常珍而弗御,简赋已责,议狱缓刑,询蒭荛之片言,走圭璧于羣祀。何圣心克已之至此,而善应旋日之漠然?岂其有他?凡在臣等,乞从故事以正刑书策告咎殃,退迁士位,益从梦卜之举,庻格股肱之良于以上当帝衷,下慰民望。又近以旱暵为灾,爕和无状,需章自请罪斥,是甘圣恩含容,尚加宿留,腼顔踧踖,弥用战兢。臣等闻应天之理,必先实而后文;行法之要,常始近而畧逺。以臣等厠迹公辅,预闻幄谋,不能广宣上思,导迎善气。惟天人之际,悖理者旣多,故风▯之节,咎徴其有在,致陛下躬云汉之忧,闵甚桑林之祷,祈重禄所私,何心自处?然则推应天之实,责臣等之尸旷,实亦至矣;论行法之近,顾臣等之忝窃近,何加焉?伏冀渊衷垂奋,英断敕从罢黜,以戒负乘,辟贤路于方将,恊天威于陟降,舆情旣洽,吉祥遽臻。臣等虽复退迹于编氓,固亦防恩于鸿造。
谢中书舍人表处非所据,荣以为忧。命属己行,辞不获免,祗膺宠渥。内集腼顔,臣闻宪度着明,帝虞则二典之制,号令温雅,炎汉有三代之风,是皆鼔舞羣黎,丹青醇化,覃涣汗而莫返,腾英声以无穷。洎于本朝,尤当兹事,彛训皇极,笔舌天常,烂乎河汉之章,扩黄风霆之运。是以赞书之任,称曰材难,代天之工,率由徳与,岂容肤浅得预柬求。伏念臣文谢天成,学非师授,窥陈编而窃取,迨暮齿而益衰,可以小知,讵为逹士,闇于大较,是谓鄙儒。方践迹于鳯池,必贻讥于鹈翼。而况上恩深茂,睿防稠重,置衡石之程,书异台郎之近例,所以待老成硕学之士,欲全其难进特逹之风。愚敢望回事同始隗,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神谟妙万,圣度惟几,九徳敷施,旣能哲于多士,一善兼取,无求备于匹夫,致是蠢愚猥承甄擢,敢不洒濯狷志,磨厉下材,出身加民,必愼枢机之正,极天蟠地用,期防軏之行。
谢太皇太后表右垣司槖内史赞。书世谓殊荣,士惟愼柬,内惟虚薄,黙懐战兢。臣闻仲尼养徒,别言语文学之第;郑国为命,举讨论润色之工。盖人材各有所长,而邦事急于先务。言而文则行之逺,仁所厚则覆己周。何况帝统当天,海防多士,风动而黎甿从欲,雷行而涣号必孚。所使演纶,每皆吁俊赋政,而四方爰发;驭臣而八枋赞襄,未尝乏贤,岂资代匮?臣早以无庸之质,得陪中秘之聨。文不能出众而効奇,志不过循常而执一,遂从吏役,浸易嵗华。迷簿领期防之繁,废经术翰墨之事,敢期选抡所及,么麽弗遗。召使遄归,不待三年之计,免其课试,无拘一曰之长。苶然蕞躯,倏跻华贯。驽蹇何补,衰惫愈羞。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圣总几深,治先本要。心用若鉴,效以形者,莫我遁逃。与物为春,因其生而曲加覆露,不忘承学,得预代言。谨当行其所闻,强所不迨。韦弦并用,愼何至于十思?寝寤周防,幸无违于四禁。
贺克复交趾表伏闻安南将帅充复,交趾李干徳请降,以广源州置顺州者,庙胜万全,方隅底定,辟地千里,申威四夷。伏惟皇帝陛下,仁育羣生,化周无外,以乾坤之覆焘,在跂喙莫不涵容,而阴阳之惨舒,施雪霜致其肃杀。是以豫顺之举,爰整惟时,乃眷海蛮,敢侵徼堠,譬蟁蝱之螫,在所驱除,而介鳞之微,何烦经画。先声临境,丑类望风破胆,殒心折馘,系颈尚游魂于顷刻,复徼幸于万分。露布辕门,归死军政。帝虞之苖民逆命,志实昏迷;周宣之蛮方不回,盖同常武。土田全归于王府,县邑乐输于地。征无鬼方三年之淹,包越裳九译之广。论我功徳迈于右初。臣限守郡符,阻陪朝列,亟聆吉语,罙极欢心。
译代冯参政因久旱待罪表。臣听说精气与灾异相互感应,这是盛德之君用来亲自考察阴阳的道理;失职而任宰辅的人,更应当受到责备,警惕地思考上天赋予的职责,广泛探究民情。臣哪里敢粉饰言辞来请求免罪?臣想到自己器量见识浅近,才智谋略迂拙疏陋,却滥居调和鼎鼐的宰辅之职,参与辅佐二府。对上不能顺承皇上的德美,仰望清明之光哪怕万分之一;对下也未曾进荐显达贤良的人才,来帮助参赞美善的教化。日久年深,臣等尸位已经显明,足以感动苍天,使和气受到乖戾。因此亢阳成为灾害,久雨不至;宿麦结成秕稗而无法收获,首种刚刚发芽又枯萎。陛下忧劳于民间疾苦,敬畏天命,避开正寝而不居,减少平常珍馐而不享用,减免赋税,责令官吏,议论案件、宽缓刑罚,询问百姓的一言半语,带着圭璧奔走祭祀群神。圣心克己已经达到如此地步,为什么善应仍迟迟不来?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凡是臣等,乞依旧例,以刑书策告天灾,退处并迁降士位,更加采用梦卜所示的举措,希望任用贤能的股肱之臣,以便上合帝心、下慰民望。又。近来旱灾成为祸患,臣等调和阴阳毫无成绩,已上表自请罪责贬斥;这是甘愿承受圣恩包容,却仍蒙皇上暂且留任,臣等厚颜惶惧,更加战栗不安。臣等听说应天的道理,必先讲求实际,然后才讲形式;施行法令的要点,常常先从近处着手,而略及远处。臣等列身公卿辅弼,参与听闻帷幄谋议,却不能广泛宣扬皇上的心意,引导迎来祥善之气。只是天人之间,违背义理的地方已经很多,所以风雨失节,灾异征兆或许正有原因,以致陛下亲自承担《云汉》所说的忧患,忧民之甚超过桑林祈雨。既然如此,怎能厚着脸皮自处?推究应天的实际,责备臣等尸位旷职,确实已经足够;论说施法应从近处开始,回头看臣等这些近臣的尸位窃禄,又还有什么可以加责的呢?伏望皇上深沉的心意奋发起来,英明决断而下令罢免臣等,以警戒尸位乘势之人,为将来开辟贤路,使天威上下相合;民情既已满足,吉祥便会迅速到来。臣等即使退居编户百姓,也一定会感戴皇上的大恩。谢中书舍人表。身居不应占据的职位,荣耀反而成了忧惧;任命已经实行,辞谢也不能获准,只好恭敬接受宠遇。内心惭愧而面有羞色。臣听说,法度章程明确,帝尧虞舜便有《二典》的制度;号令温和雅正,炎汉具有三代的风范。这些都用来鼓舞群黎,绘饰淳厚的教化,使恩泽广泛流布而不可收回,使英名远播而无穷。到了本朝,尤其重视这种事情:以常道和皇极作为准则,以笔舌执掌天常,文章灿烂如银河,扩展黄帝般的教化和雷霆般的威势。因此掌管诏书的职任,被称为人才难得;代天发布政令,向来要凭德行,哪里容许浅薄之人参与选拔?臣想到自己文辞并非天成,学问也不是从名师那里传授,只是窥看旧籍而私自取用,到了晚年反而更加衰退;可以有一点小聪明,哪里称得上通达之士?对于大体要旨昏暗不明,这便是鄙陋的儒者。如今将要涉足凤池,必定会招来鹈翼之讥。何况皇上的恩典深厚丰茂,睿智的安排周密繁重,设置衡石般的考核标准,书写出超越台郎近例的待遇,是用来对待老成硕学之士,想要成全他们难以进用而又特异卓绝的风气。臣怎敢希望像郭隗一样成为招贤的开端?这全是因为皇帝陛下神妙谋略无所不至,圣明度量深微,广施九德,既能从众多士人中选取贤哲,又能兼收一善,不要求一个普通人事事完备,才使臣这种愚蠢之人蒙受甄别提升。臣哪里敢不洗涤狭隘的志意,磨炼低下的才干?日后出仕任官、加惠百姓,一定谨慎处理机要事务,穷尽天地之间的作用,以期践行不失其度的操守。谢太皇太后表。右垣司、槖内史之职,掌管赞助诏书。世人称它为特殊的荣耀,士人对此尤其谨慎选择;臣内在空疏浅薄,默默怀着战栗之心。臣听说仲尼收养门徒,分别以言语和文学作为等级;郑国掌管命令文辞,推举的是讨论和润色的功夫。大概人才各有所长,而国事首先急于最重要的事务;言辞有文采,便能流传长远;仁德深厚,恩泽所覆便会周遍。何况帝王正当统治天下,海内人才众多,风一吹动百姓便顺从,雷霆一发号令必然得到响应。派人演绎诏令,每每都是招求俊杰、分布政事,于是四方人才纷纷出现;驾驭群臣而使八方之政得到辅佐,从来不缺贤能,哪里还需要以人代替不足?臣早年凭借无能的资质,得以参与中秘省的行列。文章不能出众而建立奇功,志向不过是遵循常规而守持一端,于是从事吏役,年华渐渐流逝。臣迷失在簿书和期会的繁忙中,荒废了经术和翰墨之事,哪里敢期望选拔能够涉及自己,连微小的人才也不遗漏?如今奉召迅速归来,不必等待三年考核的期限,免除考课试验,不拘泥于一日之长。瘦弱的微躯,忽然升入显贵的官阶;驽马跛骡又有什么补益,衰惫不堪反而更加惭愧。这全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圣明总摄万机而思虑深远,治理首先抓住根本要领;内心明察如镜,臣的表现没有什么可以逃避。您与万物同享春天,顺着它们的生长而曲意加以覆盖滋润;又不忘记承继学问的人,使臣得以参与代替天子发布言论。臣谨当实行自己所听闻的道理,勉强去做自己力所不及的事情;同时用韦带和弦带自我警戒,哪里敢达到十思的程度?日夜警醒,周密防范,幸而不违背四项禁戒。贺收复交趾表。伏闻安南将帅已经充实兵力收复失地,交趾李干德请求投降,又把广源州设置为顺州;这是朝廷谋略万全,四方已经平定,开拓土地千里,威势震服四夷。伏惟皇帝陛下仁爱养育群生,教化周遍而无所不及;像天地覆盖承载一样,对一切有口有足的生物无不包容,也像阴阳寒暖变化一样,施以霜雪而显示肃杀。因此预先顺应时势采取行动,整顿军备以待时机;又顾念海边蛮夷,竟敢侵犯边境烽堠,譬如蚊虻叮咬,本来就在驱除之列;至于微小的鳞介之类,哪里值得费心谋划?先发的声威一到边境,丑类望风胆破;他们丧失斗志,割取首级,系颈投降,不过片刻间仍如游魂般苟延残喘,万分之一的侥幸也想求取。檄文发布到军门,便归入死罪军法。虞舜时代的苗民违抗命令,是因为心志昏昧;周宣王时代蛮方不肯归服,大概与《常武》所歌咏的情形相同。土地全部归于王府,县邑乐于输纳贡赋;讨伐鬼方没有拖延三年,包容越裳广达九译之地。论说我朝的功德,超过了古代的右初。臣受郡守之职限制,不能陪列朝廷,急忙听到这吉祥的消息,内心极为欢喜。
京东运使谢上表臣禀生窳薄,为器渫卑,志在诗书,本求名于稽古耳。剽律令,亦有意于治民。窃自深思,尝试勉力,不知足而为屦,是匪难能;惩于羮而吹虀,乃非适变。顾惟内恕,济以敢为,务合人情,傥究吏术。向者叨付连城之守,迨及三年之淹,资是愚忠,谨行壹意,得免下中之课,以逃负乘之羞。岂徼幸之可常,或不虞之致誉?今乃骤叨持节,乃寄典州。爰暨海隅,必宣使指,覈名实之臧否,则吏员至繁,商功利之重轻,而民赋逾广。揆兹孱弱,何足堪任?犹用乂闻,以希来效。伏惟皇帝陛下,几深成务,俊乂在官,股肱备于惟良,轮桷周于末用。兼聴疎逺,无弃妄庸。臣氷渊寘懐,犬马圗报,勤将补拙,必无余终食之间,力不办心,但冀免素飱之愧。
贺公主生日表星婺储精,椒风介祉,诞弥伊始,溥率同欢。臣闻周宣中兴,诗咏维蛇之梦;帝乙盛徳,易赞归妹之休。盖王化大成,仍备肃雍之美景;命孚佑必,多蕃衍之祥。恭惟皇帝陛下,仁育羣生,道济无外,体淳素以正徳,躬文思而保民。华夏蛮貊之区,罔有后服;风雨寒暑之节,未尝不时。日监在兹,天休斯至,均序贯鱼之宠,骤闻就馆之期。然则千龄之符,属当于盛际;百斯之羡,甫骤于将然。臣假守外藩,阻陪廷列,预闻休庆,喜不自胜。
为唐参政让加恩表阳郊受职,获与祭以为荣。绨检推恩,顾空官而自愧,仰慙虚授,敢惮责言。伏以圣王谨用人之方,严驭贵之柄,爵不嫌于遴简,赐不误于无劳。未有骈繁宠,光赫奕休命,骤以一旦并集。非才今臣备位宰司,无补国论,徒以从防坛之毖祀,霑大赉之余休。庆出不訾,动知非据,贲有功之名号,増陪敦于土田。阶叙己崇,勲策兼茂,虽三锡之命,殆不过兹。而四海所观,将致窃议。伏望皇帝陛下矜匹夫之小谅,开愚臣之自知,收涣汗于缪恩,息怔忪于悸魄,使负乘之刺少弭于多言,则乾坤之私更深于鸿造。
谢郊祀加恩表危诚自竭,冀悃愊之闻。天圣造曲成,示艰难于反汗。进被休宠,俯慙厚顔。臣闻灵承帝事,哲后所以保鸿名;锡予善人,有国所以均大赉。盖徳所覆者大,则其仁广;礼所用者重,则其度深。伏惟就阳上仪,本朝盛节,凝颢穹之骏命,扬列圣之丕图。宜其霈泽九垓,进律在位。而臣猥以斗筲之器,属当辅弼之聨。非吁俊之素材,无圭璋之美誉。迨兹褒赏,顾所积重。承命若惊,措躬无所。此盖伏遇皇帝陛下,道隆覆载,礼备股肱。顾体貌之所存,推庆赐而加重用。是朽钝亦叨显庸,敢不夙夜永图,弥纶衮职,庶尽致君之愿,以无假器之忧。
为韩侍郎让加恩表崇丘蒇事,均景贶于黎元。多士盈廷,滥徽章于蕞品。仰慙非据,辄控危诚。伏念臣志谢肃雍,器殊肤敏。巢穴寡见,非机衡之可居。朴▯短材,岂薪槱之宜?及徒以厠幄画之余论,陪郊畤之上仪。进慙吁俊之求,退乏秉文之美。岂意叨防渥泽,超越等夷。疏功号而策勲増阶叙而进律。事盈三锡,宠集一时。不俟人言,知其虚授。虽徼天幸,敢或自安?伏望皇帝陛下矜悃幅之愚衷,察满盈之至戒,许还休命,特寝丰恩。下以遂微臣揣己知分之诚,上以隆圣朝酌言听卑之要。外息曹谤,内寜陋躯。战兢之余,局蹐以冀。
谢封彭城县开国男食邑表威顔咫尺,恵泽自天。弱植负乘,措躬无地。伏以合宫毖祀,上帝眷懐。廼惟逆厘于三神,是用大赉于四海。宜得肤敏奉璋之髦士,肃雍在庙之荩臣,显相有严,同福惟允。臣智术谫薄,宦阀阔踈,身绾符章,心驰象魏。曷尝仰瞻度筵之邃宇,亲覩燔燎之升烟,遽沐丰思,猥加宠锡。命以开国,殆其旷职。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徳施无颇,诚心兼覆,如春阳之播物,勾萌弗遗,譬大明之丽空,容光必及。以兹多幸,无弃琐材,敢不励心冰渊,谨身检柙?或千虑而有得,亦十思而后行,庶窃微劳,仰酬鸿造。
封开国男谢太皇太后表礼成宗祀,庆及溥愽厚泽所霑,孤生防与伏以爵列非一,皆号诸侯,臣职虽微,亦在五等。本朝崇驭贵之典,制开国之荣,虽曰虚爵,曷尝轻授?臣学术无素,功绪罕闻,以积日之防劳,厠寘行之近列,详其位着,稍异等伦。迨兹厘事之成,非有裸将之助,上惟畀胞翟之贱,不忍见遗,收薪槱之微,足期广照,率循旧典,爰假宠章。夫何锡命之荣,滥及妄庸之品?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干维鸿造,综辑化原,九徳事而后乂,在官五氏修而天地并位。况所赉予,无间迩遐,乃眷憃愚,曲从甄録。窃闻羲昜所戒,勿用小人,商书有言,罔及恶徳。臣颇知自省,敢弗尽心,益修衰朽之资,无负生成之赐。
译京东运使谢恩上表。臣天生资质浅陋,器量卑下,志向在于诗书,本来只是想通过考察古事求取名声罢了;钻研律令,也有意于治理百姓。臣私下深思,曾经努力尝试:不知道满足而去制作鞋子,并不是难以做到;因为怕烫而对着冷菜吹气,却不是应变得当。只是想到应当内心宽恕自己,再用敢于任事来补救,务求合乎人情,或许能够通晓吏治之术。从前承蒙委任守护连城,直到任满三年,凭借这点愚忠,谨慎专一地办事,才免于下中等的考核,逃脱尸位乘势的羞耻。哪里能把侥幸当作常事,或者没有料到竟因此得到称誉?如今却突然忝居持节之职,受命主持一州事务。到了海边地区,一定要宣布使者的意旨,考核官吏名实的好坏;那里的吏员极其繁多,还要考察功利的轻重,而百姓承担的赋税更加广泛。衡量自己如此孱弱,哪里足以胜任?仍然仰赖圣上听闻,来希望将来能够有所成效。伏惟皇帝陛下谋虑深远而能成就事务,贤俊之士都在官位;股肱之臣以贤良为备,车轮和椽桷也周备于末用。兼听远方的意见,不遗弃狂妄庸浅之人。臣心怀如临冰渊,愿以犬马之心图谋报答;勤勉努力以补拙劣,绝不会在一顿饭的短时间内使力量不及志愿,只希望免除尸位素餐的惭愧。贺公主生日表。星宿聚集精华,椒房增添福气;公主诞生伊始,天下普遍同欢。臣听说周宣王中兴,诗篇歌咏维蛇入梦的祥瑞;帝乙德业盛大,《易经》赞美归妹婚嫁的吉庆。大概王道教化已经大成,又具备肃敬和谐的美好景象;天命确实降下福佑,必定有子孙繁衍的祥瑞。恭惟皇帝陛下仁爱养育群生,道德恩泽周遍无外,以淳厚朴素的本性端正德行,亲自施行文德以保全民众。华夏和蛮貊各地,没有不归服的;风雨寒暑的节气,也从未失时。上天每日监察于此,天赐的美好福佑于是降临,均等地施行如鱼贯般的恩宠,忽然听到公主将要就馆出嫁的日期。如此说来,千年长寿的祥兆,正当遇上这盛世;百子千孙的嘉庆,才刚开始迅速显现。臣暂代外藩之职,不能陪列朝廷,预先听到这吉庆之事,欢喜得不能自胜。代唐参政辞让加恩表。皇帝在南郊接受天命,臣得以参加祭祀,已经以此为荣耀;如今又从绨检中推恩,回头看看自己只是空占官位,反而惭愧。仰面惭愧于虚授之恩,哪里敢害怕责备之言?伏以圣王谨慎地掌握用人之道,严格控制尊贵爵位的权柄;授爵不嫌甄别精细,赏赐不误给没有功劳的人。未曾有过如此繁多的恩宠、如此显赫的美好命令,一天之内同时降临。臣不是有才之人,如今却占据宰司之位,对国事议论毫无补益,只因跟随郊坛参加谨慎的祭祀,沾受大赏余下的恩泽。庆典所赐太过丰厚,一经行动便知道自己不配;美化有功者的名号,又增加陪从的土地。官阶次序已经很高,功勋记录也很盛,即使三次颁赐之命,也几乎不超过这些;然而四海之人看到,恐怕将要暗中议论。伏望皇帝陛下怜悯匹夫的小小诚信,开启愚臣的自知之心,收回像汗出之后不能收回的错误恩典,平息惊惶悸动的魂魄,使尸位乘势的讥刺稍稍止息于众多议论之中,那么天地对臣的私恩就更加深厚而超过大造化了。谢郊祀加恩表。臣把危惧的诚心全部倾尽,希望自己的真诚能够被听闻。圣上的恩造曲意成全,向臣显示出反悔收回成命的艰难;如今进而蒙受美好的宠恩,反而惭愧于自己脸皮太厚。臣听说,神灵承受帝王的祭祀,是圣明君主用来保全盛大名声的;赏赐善人,是有国家者用来均施大赏的。大概德行覆盖得广大,仁爱就广博;礼仪所用的事情重大,器度就深厚。伏惟南郊祭祀,是本朝盛大的礼节,凝聚上天的骏命,发扬列圣的宏大事业;理应把恩泽遍洒九州,进而整顿在位官员。臣却以斗筲般的器量,恰好处在辅弼的行列;不是招求俊杰的材料,也没有圭璋般的美誉。到了今天承受褒奖,回头看自己积累的功劳实在太少。接受命令如同受惊,连身体都不知安放在哪里。这全是因为皇帝陛下道德隆盛如天地覆载,礼制完备而重视股肱;顾念臣的体面,于庆赐之外又加重任用。因此连朽钝之人也得以忝居显要,臣岂敢不早晚长远谋划,弥补君职,或许可以尽到辅佐君主的愿望,以免有虚授器用之忧。代韩侍郎辞让加恩表。南郊大礼已经完成,恩泽均施于百姓;众多士人充满朝廷,臣却以卑微的品级滥受美好的徽章。仰面惭愧于不相称,便冒昧陈述危惧的诚心。臣想到自己的志向有愧于肃敬和谐,器量又不同于聪敏迅捷;如同居巢穴者见识浅少,不是可以居处机衡之位的人;才质朴拙短浅,哪里适合担任薪槱之职?只是因为参与帷幄谋议中的余论,陪同南郊礼仪;进则惭愧于招求俊杰的要求,退则缺乏主持文教的才能。哪里料到竟滥受深厚恩泽,超越同等官员;疏略功劳而赐给名号,记录功勋而增加官阶。事情已经达到三次赏赐,恩宠在一时之间集中而来;不等别人议论,自己就知道这是虚授。即使侥幸承天,也岂敢自我安慰?伏望皇帝陛下怜悯臣真诚而愚昧的内心,察看盈满到极点的戒惧,允许收回美好的命令,特意停止过分的恩典;对下成全微臣揣度自身、知晓分限的诚意,对上弘扬圣朝斟酌言论、听取卑微意见的要旨。使外面的讥谤停止积聚,内心的陋躯得以安宁;臣在战栗之余,仍局促不安地等待。谢封彭城县开国男、食邑表。皇帝威严近在咫尺,恩惠自天而降;臣根基浅弱而担负重任,连安放自身的地方都没有。伏以合宫举行谨慎的祭祀,上帝对此眷顾;于是向三神迎受福祥,因此对四海大加赏赐。理应得到敏捷聪慧、执圭奉璋的俊士,以及恭敬和谐、忠诚在庙堂的臣子,来严肃地辅佐大礼,共同承受福祉。臣才智浅薄,家世官阀疏远,身上系着官符印信,心却驰向宫阙。哪里曾仰望祭祀殿堂的深邃屋宇,亲眼看见燔燎升起的烟气,却忽然沐浴丰厚恩泽,蒙受过分宠赐?授予开国男爵,几乎等于让臣荒废本职。这全是因为皇帝陛下德泽施布没有偏颇,诚心兼覆万物;如春阳播散万物,连刚刚萌发的草木也不遗弃;如大明照临天空,一点微光也必然照到。凭借这样的多重幸运,皇上不遗弃微末人才,臣岂敢不在内心戒惧如临冰渊,谨慎约束自身?即使千次思虑偶有所得,也要十思之后才行动;希望略微取得一点劳绩,仰望报答皇上的大造化。封开国男谢太皇太后表。宗庙祭祀的礼仪完成,庆泽也降临臣身;广大深厚的恩泽所沾染的,臣这个孤独卑微之人也得以参与。爵位等级并非只有一种,都称为诸侯;臣的职分虽然微小,也处在五等爵位之中。本朝崇尚驾驭贵族的典章,制定开国的荣耀;即使说它只是虚爵,什么时候又轻易授予过呢?臣没有一向的学术,也少有功绩名声,只因积日累月略有劳苦,得以厕身于近列;详细考察官位,稍稍有异于常人。如今祭祀礼成,并非臣有助于裸将之礼,皇上只是把微贱之臣也包括在内,不忍遗弃,收取如薪槱般微小的功劳,使它也有望得到广泛照耀,于是遵循旧典,特别赐给宠命。可是为什么这样的赐命荣耀,竟滥及我这个妄庸之人?这全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承受天地般的大造化,总摄并整理教化的根源;行九德而后天下治理,在官的五氏修明而天地各得其位。何况赏赐不分远近,太皇太后又特别顾念臣这样的愚昧之人,曲意加以甄录。臣私下听说《羲易》告诫不要任用小人,《商书》也说不要使恶德之人得到机会。臣颇知自我反省,哪里敢不尽心?当更加修养衰朽的资质,不辜负皇上生成养育的恩赐。
贺平西南夷表得进奏院报,伏闻经制泸州夷赋公事,林广奏己至,覊縻归徐州,破荡蛮贼,班师奏凯,告语上功,威震鬼方,庆通寰宇。臣闻玁狁匪茹,周宣出征;昆明不通,汉武致讨。先王之于四海,虽亭育焉,不殊中国之于百蛮,亦驱除之而己是以荒服崎岖之域,容致龚行豫顺之师,暂费永寜一月三防。伏惟皇帝陛下,道周无外,仁济有生,徳业着于日新,神武臻于妙算。自跂行喙息之类,皆得阳和;而雕题被髪之甿,率知面内。何乃▯僮润蠢,泸水不毛?鸱枭未知于革音,蜂虿潜懐于肆螫。实王忾之所不赦,宜天讨之所必加。命将修戎,槎山除道,成算出于帷幄,选士奋于豼貅。穴处巢居,不悟震霆之至;草薙禽狝,如经燎火之余。于小丑足以深惩,在憬夷莫不畏服。邉徼斥广,戍堠晏安。廷议佥同,固无屈朔方之策。琛献麇至,方誊上槃木之诗。臣官忝鱼符,身遥象阙,预闻嘉庆,喜不自胜。
谢授官表丰恩骤委,逊请弗从,袛服宠休,特深战栗。伏以圣王与人不求备,故裕于任;能有功而见知,故乐于行赏。是以鉊刀一割之用,驽马十驾之勤,以为成功,悉均懋典。如臣者,智乏观物之节,材无出类之竒,临众治民,不暇乎绳墨之外,奉令承敎,亦幸其尘霑之増,悉由洪恩,仅免官谤。乃复宥其不逮,借以为功,增秩中台,参聨近禁,是实逾涯之宠,抑多彼己之羞。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化盛陶钧,仁兼天造,循名责实以周务,记功忘过于用人。底是孱姿,过叨霈泽,谨当服勤无怠,浚明自修,羔羊素丝之风,所期于正直;深渊薄氷之戒,增重于战兢。誓以愚忠,仰酬至徳。
贺破灭侬智髙表得进奏院报,蛮贼侬智髙已行破灭者,蛮区荒忽,容有不庭,王师飞腾,古称无战,天威振而电扫,凶巢劋而雾除。臣闻帝虞至明,苖民后服;商宗盛徳,鬼方弗宾。或三年而有成功,或七旬以之来格。盖恃险与逺,敢干霆电之诛,而取乱侮亡,何损乾坤之化?伏惟皇帝陛下,常徳立武,至神烛幽,声教暨乎朔南,徳泽被于夷夏。唯是反复乌合之冦,其敢盗弄潢池之兵?丁策堕鸢,微晖吹蛊,得以倔强,漏刻创病黔黎。陛下进厥虎臣,授之庙算,豫顺而无遗策,节制以严,灵威丑恶殱夷,遐陬砥厉,反户之俗既安于震惊,重译之甿无隔于琛賮。臣滥分符竹,祗畏简书,懐请缨之心,不得顔行而自効。闻获嘉之庆,无任凫藻于私衷。
贺擒侬智髙母表冦魂假息,顷延漏刻之期,天威照临,旋殄鲸鲵之类。伏以智髙介鳞,同类蛙黾,与居主一女子之狂谋,兴数十百之羸众,晏然自得,如侧贰之复生。少焉稽诛,劳方虎之复出,而后鸱张敛迹,鼠窜祈生。陛下威信浃乎乾坤,刑赏掲于日月,士或请缨以思奋,人皆剚刃而争生。果闻覆妖枭之巢,穷狡防之穴,系颈来献,漏罟盖微。方将淑问,辟雍之庭,衅鼓稾衘之邸,大明中典以示憬夷。臣滥守郡符,幸闻戎捷,欣愉之至,启处不胜。
为宰相贺擒鬼章表伏见兰防安抚司奏,今月某日,某人领兵至洮州,击败鬼章军,活捉到鬼章者,天威照赫,师律训齐,罙入妖巢,生致渠首。伏以鬼章,裔夷小丑,犷兽为心,防被国恩,不知报覆,侵犯边圉,数有震惊,遂敢交通种羌,结为党与,解仇合意,伺隙成谋,贼伤属国之人,窃据乗障之地。先朝所不忍贳,圣算尝此留心。至于罪稔祸盈,天弃神怒,偏师继出,元恶就擒。昔商宗鬼方,至于三嵗;汉元郅支,逺在万里;而皆斩馘血刃之功,率非系颈献囚之事。矧其淹积嵗月,劳勚师徒,岂加庙畧无遗,虎臣思奋,防未信宿,已报翦夷吉语,亟闻戎捷交上,雪边人夙昔之愤,夺诸羌前却之心。追视古先,莫可伦比。伏惟皇帝陛下,神武天纵,睿谋日新,任众材而责成,因常徳以立事,运陶钧而独化其易,转圜覃上仁于大同,既思率服,仰繄睿断,迨此成功。臣等叨预弼谐,无禆鸿造,奉承嘉庆,徒切欢愉。
译贺平定西南夷表。臣从进奏院的报告中得知,主持办理泸州夷人赋税事务的林广已经到达,羁縻归附徐州,击破荡平蛮贼,班师奏凯,报文陈述功劳,威势震动鬼方,庆贺之声传遍天下。臣听说玁狁不可忍受,周宣王于是出征;昆明道途不通,汉武帝于是讨伐。先王对于天下,虽然如亭育万物一般养育它们,却不把中国与百蛮同等看待,而是只加以驱除。因此荒服崎岖之地,容许龚行豫顺的军队前往;暂时耗费永宁一个月三次的军力调度。伏惟皇帝陛下道德周遍无外,仁爱济养生民;德业日日更新,神武达到精妙的谋算。凡有足行口息的生物,都得到阳和之气;那些雕题纹身、披发的百姓,也都知道面向内地归附。为什么偏偏有泸水一带的愚顽之徒,土地不生五谷?如鸱枭一般不知改变声调,如蜂蝎一般暗中怀着肆意螫人的恶意。这实在是王者愤怒所不能赦免的,应该受到上天讨伐。于是命令将领修整军备,开山修路;成算出自帷幄,选出的士卒像貔貅一样奋勇。穴居巢处的蛮人没有料到雷霆般的军威到来,草木被割除、禽兽被捕杀,仿佛经历大火烧过一般。对于小丑足以深加惩罚,对觉悟的夷人则没有不畏惧归服的。边疆拓展,戍堡安宁;朝廷议论一致,固然没有使朔方屈服的策略可比。珍宝贡物纷纷而来,正要传写歌咏上古贤臣的诗篇。臣忝居持有鱼符的官职,身在遥远的地方,不能亲近宫阙;预先听到这吉庆之事,欢喜得不能自胜。谢授官表。丰厚的恩典突然降临,臣谦辞请求却未获准,只好恭敬接受宠恩,内心格外战栗。伏以圣王对人不求全责备,所以任用时宽裕;有功而被知晓,所以乐于施行赏赐。因此即使如铅刀一割之用、驽马十驾之勤,也都认为是成功,全部均沾厚重的典赏。像臣这样的人,才智不足以洞察事物的节度,资质没有出类拔萃的奇异;面对众人治理百姓,顾不得超出绳墨之外;奉行命令、承受教诲,也只幸而得到一点沾染尘埃般的增益,一切都由洪大恩德所赐,仅仅免除官场的讥谤。如今皇上又宽宥臣的不足,借此当作功劳,增加官秩,进入中台,参与禁近之列;这实在是超过限度的宠恩,也增加了臣与贤者相比的羞惭。这全是因为皇帝陛下教化盛大如陶钧造化,仁爱兼及上天创造万物;按照名分考察实际而周全事务,记住功劳而忘却过失来任用人才。臣以如此孱弱的资质,过分承受丰厚恩泽,谨当勤勉任事而不懈怠,深入明察而自我修养;期望以羔羊白丝般正直的风气自勉,以临深渊履薄冰的戒惧更加慎重。发誓凭愚忠仰望报答皇上的至德。贺破灭侬智高表。臣从进奏院得知,蛮贼侬智高已经被攻破消灭。蛮区荒远而昏昧,难免有不肯入朝的叛逆;王师飞驰而至,古人称之为不战而胜。天威震动,敌人如雷电扫荡般溃散;凶恶的巢穴被铲除,如雾气般消散。臣听说虞帝极其圣明,苗民后来才归服;商王宗道德盛大,鬼方也不再宾服。或者经过三年才成功,或者七十天便来归附。大概他们依仗险远,竟敢触犯雷霆般的诛罚;但取乱侮亡,又哪里会损害天地的教化?伏惟皇帝陛下常以德立武,至神之明照彻幽隐;声教达到朔方和南方,德泽覆盖夷夏。只是反复无常、乌合而成的盗寇,哪里敢盗弄潢池之兵?若非策谋使飞鸢坠落、微小的光辉吹散蛊毒,他们凭什么能够倔强不服,使百姓在片刻之间遭受创伤病苦?陛下进用虎臣,授予他庙堂的谋略;行动顺应时势而没有遗漏策略,节制军队而严明有序。神威把丑恶之徒全部消灭,远方角落的百姓受到磨砺警醒;反户之俗已经在震惊中安定,多重翻译而来的百姓也不再隔绝于珍宝贡物。臣滥居分掌符竹的官职,敬畏诏书,怀有请求投笔从军、奋勇效命的心,却不能列队前行而亲自效力。如今听到获得胜利的喜庆消息,内心欢欣鼓舞,实在难以承受。贺擒侬智高母表。盗寇的魂魄暂时苟延残喘,只拖延了片刻时间;天威照临,很快就消灭了鲸鲵般的恶类。伏以侬智高如鳞介一般的蛮人,与蛙黾同类,和一名女子共同策划狂妄阴谋,聚集数十上百的羸弱之众,安然自得,仿佛侧贰之神再度出现。不久便应当被诛,劳烦方虎般的将领再次出征;此后才收敛鸱张的气焰,像鼠一样逃窜求生。陛下的威信遍及天地,刑罚和赏赐如日月般彰明;士人有的请求投笔从军而想着奋发,人们都拿刀争求生路。果然听说覆灭了妖枭的巢穴,穷搜狡猾之徒的洞穴;他们被系颈押来献上,漏网之鱼已经很少。将要在辟雍之庭审问,命人在稾衘之邸衅鼓,以彰明中正的典法,给觉悟的夷人看。臣滥守郡符,幸而听到军队获胜,欣喜到了极点,坐卧都不能自安。代宰相贺擒鬼章表。臣看到兰州安抚司奏报:本月某日,某人领兵到达洮州,击败鬼章的军队,活捉了鬼章。天威照耀显赫,军队纪律整齐,深入妖贼巢穴,生擒并押送渠首。伏以鬼章是边夷中的小丑,心如野兽;曾经蒙受国家恩惠,却不知道报答,反而侵犯边疆,多次造成震扰,于是竟敢联络种羌,结成党羽,解除旧仇而合谋,窥伺机会策划叛乱,杀伤属国百姓,私自占据险要屏障之地。先朝都不忍宽赦的罪行,圣上谋略早已留意于此。如今罪恶积满、祸患盈多,上天弃绝、神明震怒,偏师接连出动,元凶终于被擒。从前商王征讨鬼方,历时三年;汉元帝时郅支远在万里之外;但他们都靠斩首杀敌取得功劳,大多不是系颈献俘之事。何况如今积年累月,劳苦军队,哪里能比得上朝廷谋略无所遗漏、虎臣奋勇?还没有经过两夜,已经传来剪除夷灭的吉报,迅速听到军队捷报接连送达,洗雪边地百姓往日的愤恨,夺去诸羌进退的心志。回头考察古代先贤,再没有可以相比的。伏惟皇帝陛下神武出于天赋,睿智谋略日益更新;任用群材而责成其功,凭借常德建立事业;运转陶钧而独自化育,使事情容易如转动圆环;把上天的仁爱推广到大同境界。既然思虑使天下归服,仰仗的全是圣上的决断,直到今天终于取得成功。臣等忝居辅弼和谐之列,对皇上的大造化没有补益;奉承这番嘉庆消息,徒然内心极为欢喜。
知蔡州谢上表伏奉诰命,授臣直龙圗阁,知蔡州军州事,已于今月某日到任讫。疲瘵之质,力不迨于戡蝉;蒙涌之恩,荥复叨于分虎。未知补报,徒积惭羞。伏念臣赋性迂疎,禀生竒薄,偶不遗于昌世,幸得寘于周行。驱驰嵗深,心虑日耗。脱身藩郡,贰职秘书,本以文章蕲见收于钧冶。至于迟暮,竟获宠于蓬山。质之常情,实为厚愿。而臣结轖遘病,羸苶弗支,阕庭之仪,毎不胜于蹇歩。圗书之府,敢不安于素飱。归诚所天,冀息余喘。果防从欲,仍获长民,擢陪东序之华,付委连城之寄。失马致福,有如塞叟之言;受粟独多,何减离疎之疾。此盖伏遇皇帝陛下钦明天纵,圣敬日跻,留睿意于其难,必代工之无旷。中外一体,法亷并修。以兹孱愚,不独捐弃。谨当精劭农务,隠赜诏条,推巳病有瘳之心,用察民瘼,广天眷在安之训,庶格人和。
为冯内翰让官表伏奉勅命,授臣尚书礼部郎中,充羣牧使者。拨烦治剧,念非已长。陟明黜幽,乃维邦典,尚防增秩,仰愧鸿私。臣闻赏不当功,则重爵禄无以劝下;名不责实,则虽愚暗可以保身。是以圣王考覈至精,翕受有度。其所颁爵,未尝假人。伏念臣智术冥顽,机灵梼昧,懐愚忠而自喜,挟断技以无他。骤玷官职,遂司京邑。惟辇毂之重,有狱市之繁。以今所闻,谓为浩穰难治。虽昔良吏,或以毁伤失名。内愧妄庸,益虞尸旷。需章亟请睿眷,曲从防其累日之劳,申以自天之命,俾更廐尹,骤正台郎。徒重髙门,已极息肩之幸。上应列宿,敢防假器之羞。是用端已若惊,白心自列。伏望皇帝陛下察其知量,悯似无华,特还缪恩,俾全小谅。使彼己不称之刺,母丛于蕞躯,则有耻知格之风,益明于圣世。
彭城集巻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二十六宋 刘攽 撰
表知襄州谢上表【案攽以呉居厚之谮监衡州盐仓,哲宗初起知襄州,故篇首云脱身谪籍也】脱身谪籍,緤组近藩,仰荷恩华,不任感惧。臣早者滥承人乏,出假使车,材非所长,力不自料,黾勉嵗月,孤负选抡,是所谓斗筲之才,何暇论绳墨之外?然惟利术至广,巧者有余,果闻系踵之后,人略取析豪之上策,泾以渭浊,故常畏于后生,李代桃僵,窃自悲于薄命,遽辱黜幽之典,宾由既往之愆,浮舟江湖,托身瘴疠,无复自新之望,长懐永弃之忧。不谓明诏发中,湛恩逮下,俾复乘轩之宠,仍加分虎之荣,情同更生,感惟出涕。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离明广照,干度并容,绍定之初,方勤心于陟降,思量之际,亦代匮于细微,以是孱愚,行从甄叙,谨当勉求民瘼,恪佩官箴,犬马之心,以劳力故,能有养桑榆之景,虽巳老,尚冀无渝。
知亳州谢上表齿发衰暮,藩镇防繁,据非所安,荣以为惧。昔者圣门髙弟,方六七十,则所愿为汉室诸儒;至二千石,谓之达宦。盖量力审已,虽小那实?曰才难逢辰,慕君在有道,不容徼幸。此所以前哲言志,区区其若彼;后贤受禄,振振焉在兹。况如愚臣,本縁末学,粤尘仕路,不弃昌时。暨忝左符,遂更三郡,曹为近辅,非复自桧之讥。鲁并泰山,仍有变齐之旧;至于涡谯名壤,淮楚近郊,犹龙之所诞生,真圣是焉临幸。大朝景亳,兼汤武之上仪;迎年执期,格帝鸿之纯贶。民俗既富,官守维严,岂伊戆愚,猥叨寄任?邈逾涯分,高视曩先,密焉自思,仍有余宠。兽鞶换旧,仅逾期月之淹;凖旆越疆,才陪宿舂之费。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圣神妙万,睿智极深,廓久照于容光,溥太和于播物流行彚品,黙化陶钧,致是小材,预膺荣遇。谨当布宣诏防,尽瘁官箴,为身愚谋,虽冀不殆于知止。报国本愿,尚当谢生于自然,誓殒百身,勿渝一志。
知克州谢上表臣比自权京东路转运使,奉勅就差知克州,上还节传,退就藩垣。地惟督府之崇任,亦连城之寄防。被恩宠増,集战兢。臣孤生蕞躯,朴学无术,际逢昌旦,聨寘周行。缪充词舘之华,滥窃使车之选。力小量重,功最无闻。福过灾生,道家先诫。夙夜恐惧,心口思惟。岂曰偏州,实妨贤路。亦既逾嵗,深旷天工。圣朝明于知人,义无弃物。及疵瑕之未露,加埏埴于至和。锡以左符,畀之便郡。极臣所愿望,不及兹使。臣自谋诚不出此,腼顔拜赐,抚巳増荣。此盖伏遇皇帝陛下,鸿造无私,上仁兼爱。运陶钧于独化,正性命于有生。致是孱虚得偕侪类,谨当宣布诏防,询察舆情,究心农亩之艰,尽力期防之事。毕犬马之贱志,迨桑榆之末光。
译知蔡州谢恩上表。臣恭敬地奉到诰命,授臣直龙图阁、知蔡州军州事,已经于本月某日到任完毕。臣是疲病衰弱之身,力量赶不上治理蝉类般细小的事务;蒙受如涌泉般的恩典,又忝居分虎符之职。尚未知道如何报答,徒然积累惭愧。臣想到自己天性迂拙疏陋,资质本来奇薄,偶然没有被昌盛之世遗弃,幸而得以置身于朝廷行列。奔走任事多年,心力思虑日益耗损。原想脱身藩郡,兼任秘书之职,本来是希望凭文章得到陶铸取用;到了迟暮之年,终于在蓬山得到宠遇。按照常情,这实在是深厚的愿望。然而臣胸中结塞又遭遇疾病,身体羸弱疲惫难以支撑;朝廷礼仪,每每连艰难行走也承受不了。图书府库的职任,岂敢安然尸位素餐?臣归诚于皇上,希望保存残余的气息。果然蒙皇上顺从臣愿,又得以治理百姓;提升臣陪列东序的荣耀,交付臣连城重镇的寄托。失马反而得福,正如塞翁所说;臣独自领取的俸禄如此之多,又哪里比离疏之病更轻呢?这全是因为皇帝陛下钦敬明察,圣德日益升高;在艰难事务上留心圣意,必定不使代行天工的官职空缺;内外一体,法令和廉政同时修明。凭臣这样的孱弱愚昧,竟不被抛弃。臣谨当精心勉力于农务,深入明察诏条,推行自己疾病得愈之后的心愿,用以察看百姓疾苦;广泛施行上天眷顾、安定民众的教诲,希望达到人和。代冯内翰辞让官职表。臣恭敬地奉到敕命,授臣尚书礼部郎中,充任群牧使者。至于处理繁杂事务、治理难治之地,臣想到这并非自己的长处;升举贤明、贬黜昏庸,是国家的典章,而臣还蒙受增加官秩之恩,仰面惭愧于皇上的厚爱。臣听说赏赐如果不符合功劳,厚重的爵禄便无法劝勉臣下;名分如果不考核实际,即使愚昧昏暗之人也可以保全自身。因此圣王考察核验极其精细,接受人才也有一定限度;所颁授的爵位,从不随意给人。臣想到自己才智昏昧顽钝,机敏灵悟全无,怀抱愚忠而自鸣得意,只有一项武断的技能,没有其他长处。突然玷污官职,于是主管京邑;想到京城重地,狱讼和市场事务都很繁杂。按如今所听到的情况,实在浩大纷繁,难以治理;即使是从前的良吏,也有因受毁伤而失去名声的。臣内心惭愧于妄庸,越发担忧尸位旷职。臣急忙上表请求圣上眷顾,皇上曲意顺从,因而免除臣数日劳苦,又降下来自上天的任命,使臣改任廐尹,突然升为台郎。徒然使高门增重,已经是极大的卸任之幸;上应列宿,臣哪里敢不担心虚授器用之羞?因此端正自身而惊惧,陈述内心而自列。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的才量,怜悯臣似乎没有华美之才,特意收回错误的恩典,使臣保全自己的小小诚信;不要让名实不相称的讥刺聚集在微臣身上,那么士人知耻而守分的风气,便会在圣明时代更加彰明。《彭城集》卷二十五。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二十六。宋刘攽撰。表。知襄州谢恩上表【案:刘攽因吴居厚的诬陷而监衡州盐仓,哲宗初年起任知襄州,所以篇首说‘脱身谪籍’。】臣脱离贬谪名籍,带着官印近任藩镇,仰承皇上的恩宠荣耀,感激惶恐之情实在难以承受。臣早年滥竽充数,出任使者车驾,才干并非所长,力量也没有自知之明;勉强支撑了几年,却辜负了选拔任用,这正是所谓斗筲之才,哪里有闲暇顾及绳墨之外的事情?然而想到谋利之术极其广泛,机巧的人总有余力;果然听说后来的人接踵而来,稍微取代前人便能得到析毫的上策,泾水因此显得比渭水浑浊,所以常常畏惧后生;又像李树代替桃树受死,私下为自己的薄命悲哀。忽然受到贬黜昏庸的典章,罪名归因于以往的过错;漂泊江湖,寄身瘴疠之地,再没有自我更新的希望,长久怀抱永远被弃置的忧虑。哪里料到明诏从中发出,深厚恩泽下及臣身,使臣重新享有乘轩的宠遇,又增加分虎符的荣耀;臣的心情如同获得新生,感动得只有流泪。这全是因为皇帝陛下光明照耀广大,乾坤般的度量兼容并包;绍定初年,正用心于升降任免,在思虑斟酌之际,也能替代细微方面的不足。因此臣虽孱弱愚昧,也终于依次得到甄别叙用。臣谨当努力体察民间疾苦,恭敬遵守官箴;以犬马般的心意,因为勤劳尽力而有所养成,得以在桑榆暮景中有所作为。虽然已经年老,仍希望始终不变。知亳州谢恩上表。臣年老齿落、头发衰白,担任藩镇、守备繁重的职务,本来就不是我所能安处的,反而因此感到忧惧。从前圣门的高足弟子,到了六七十岁,所希望的也不过是做汉室诸儒那样的官;到了二千石的俸禄,才称为通达显贵的官职。这大概是量力审察自己,虽是小官,难道就没有实际意义吗?只是因为贤才难逢、时运难遇,仰慕君主处在有道之世,不肯侥幸求进。这就是前代贤哲谈论志向时,谦谦自守到那样的原因;后世贤者接受俸禄,也在这里表现出勤勉自守。何况臣这样愚昧的人,本来只是由于末浅的学问,才得以涉足仕途,幸逢昌明之时而未被弃置。等到忝任左符,先后更换三郡;曹州本是京畿近辅,已经不再有自比桧木、讥讽无用的嫌疑。鲁地兼有泰山,仍有齐国变法的旧迹;至于涡、谯这些著名的土地,是淮楚的近郊,也是龙的诞生之地,真正的圣人曾经亲临。朝廷在亳地举行盛大礼仪,兼有汤、武时代的最高礼制;迎接年节、掌握时日,承受上帝宏大的纯厚恩赐。民间风俗已经富足,官府守职又很严明,难道凭我这样愚直的人,竟能冒昧承担寄任吗?远远超越了自己的分限,仰视前代先贤,暗自反复思量,仍觉所受恩宠有余。兽皮制的鞶带刚换掉旧物,任期才过一个多月;持符旌越过疆界,才足以补贴住宿和炊煮的费用。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圣明神妙无所不及,睿智深远到了极点,使长久照临的光明从容颜中显现,把广大和谐之气普遍施于万物,使各类事物在无声的陶铸中得到变化,才使臣这样的小才得以预先承受荣宠与知遇。臣谨当宣扬诏令,竭尽心力遵守官箴,为自身的愚拙谋求不至于因不知止足而陷危。报效国家本是臣的愿望,今后仍当以自然终老来报答圣恩;即使死上百次,也决不改变这一志向。知克州谢上表 臣近来由权任京东路转运使,奉诏出任克州知州,交还节传,退居藩镇。克州虽是督府所属的重要任所,也是守卫一方城池的寄任。所受恩宠越多,内心越是战战兢兢。臣孤单微贱,身躯卑小,学问浅陋而没有才术,幸逢昌明之世,得以置身朝廷行列。错误地充任词馆的清贵职位,又冒昧窃取使者车驾的选任。能力小而责任重,功劳却毫无可闻。福分超过限度,灾祸就会随之而来,这是道家最先告诫的。臣早晚都感到恐惧,心中反复思量。难道只是偏远州郡的问题,实际上恐怕会妨碍贤才的仕进。如今任期已经超过一年,实在长久空废了上天所授的职事。圣朝明于知人,按道理不会弃置任何有用之材。趁臣的过失还没有显露,圣朝又以最高的和气来陶铸我,赐给我州郡的符节,把便利的郡守职位交给我。这样的职位已经达到臣所能希望的极限,不是这次任命所能比的。臣自己谋求职位,实在没有超过这些的;惭愧着脸拜受恩赐,抚慰自己,更觉荣耀。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宏大的造化没有私心,崇高的仁爱兼及一切,独自运转陶铸万物的权柄,使有生命者各得其正,才使臣这样孱弱空虚的人得以同列于众贤之中。臣谨当宣扬诏令,访察民情,尽心研究农民的艰难,竭力办理郡守职分内的事务。完成臣如犬马般卑微的志愿,直到桑榆暮年最后的微光。
为韩七南雄州谢上表长人之选,明诏所先,虽曰小邦,实惟重寄。伏以圣朝声教攸暨,书轨大同。爰自三代荒服之区,九译象胥之域,琛賮充牣,不减诸华,冠葢相望。譬若内郡,葢太和所济,天无风雨之忧,而鸿化诞敷,人习诗书之教。且郡县之治,法令俱存,勤于奉宣,则当耻格。伏念臣早縁世禄,得预朝绅,颠暝从政之方,窥窃巳成之事,寝以累日,偶逃旷官,遽叨分定之荣,骤玷专城之任。虽复五岭遐徼,百越杂居,如前所云,在臣率甚。此葢伏遇皇帝陛下,上仁兼覆,鸿造曲成,试可臣工,不间毫毛之善,埀意民俗,用无内外之辞。夫何谫材,乃臣烦使,敢不夙夜无旷,悃愊自持,并容狱市之间,期于弗扰。傥使吏民之论,谓为不烦,以是涓尘上酬生育。
为王驾部汝州谢上表文昌承乏,久分于郎潜;右辅长人,滥叨于符竹。材谫任重,贪浮宠优,抃惧交懐,怔营无措。臣闻刺史之任,称曰贰天;汉帝有言,与吾共理,诚以提封千里之广,生齿万族之繁。自非精敏足以察舆情,慎密足以奉明诏,庄以莅众,恵而爱人,则将大虞负乘之羞,小有败材之谤。伏念臣气惟呰窳,智实迂疎,学不优于治身,资弗冝于逢世。袭箕裘之素业,承带砺之余勲,頼何参之功庆,流苖裔,媿成宣之后。老为大夫,因累日之微劳,预立朝之下列。自揣涯分,常忧疾颠,何况畀之千骑之居,假以连城之宠。鹈翼贻刺,铅刀弗任。臣犹自知,众亦难掩。此葢伏遇皇帝陛下,至徳天覆,神化时行。极帝尧知人之难,柄周氏驭臣之术。辕直轮曲,皆尽其所能。大法小亷,讫无逾于量。致兹孱弱,亦荷甄庸。敢不饮氷自修,佩韦申戒,劳徕不怠,将冝民之庶几。悃愊无华,固誓心之有素。冀兹尘露,少答乾坤。
为韩龙图汝州谢上表犬马力微,非敢劳侍从之事;民社寄重,尚复预陶冶之私。秪服恩荣,不任畏惧。伏念臣才非出羣,学不尽性,本无心于通物,误见器于晚成。越从书林,承乏宫邸,荷先圣之殊遇,如望府之具胆。凡有选抡,辄逾等比。暨属明两,正统乘飞,御天仍以旧恩荐加丰秩。臣闻匹士感发,尚报徳于一飱;市道夸谩,或相期于刎颈。况臣夙昔防被骈蕃宠光,惟极愚忠,庶裨万一。勤未补拙,何心术之易殚?病不期衰而耄及之已甚。退自循度,势难激昂。与其非据而妨贤,岂若量力而就职?犹庶几忠臣之分,誓不践素飱之讥。需章闻天睿睠,从欲委以连城之任,遂其易地之求。挟银黄而过家,分虎竹而按俗。顾惟凉薄,何以克堪?此盖伏遇皇帝陛下乾纲粹精,天地溥博,极轮辕之用,皆究所冝;収簪履之微,更隆求旧。惟是蕞邑,号称陪京,民朴讼稀,地薄赋简。尽心从事,则诏条具存;竭力劭农,而天时可望。既庶而富,谓粗可以足民。盖均无贫,傥不使之困役于以报国,幸逃旷官。
为大卿某庐州谢表疲瘵无似,居怀犬马之心,恩荣骤加,如叨民社之寄。伏念臣早繇世禄,获寘周行,文无济美之称,才乏克家之誉,尚赖贻训,粗知立身。驱驰歴年,发有二色,因縁薄效,位至九卿,宠实逾涯,器成有极。乃者桂林阙守,明诏推恩,夫何懦姿猥当遴选,进预七臣之列,出分千骑之居。负乘为忧,但自虞于致冦,内热生衅,殆弗堪乎饮氷。然惟义重于身,尽瘁无贰,命之所处,虽殒犹生。故乃瞻瘴疠而如归,敢以防雾露而为解。岂意天慈周物,皇明烛幽,矜支离之弗堪,全濩落于无用,迁秩外监,还上左符。事不辞难,既未获于愚志,爵或虚受,亦深畏于多言,辄复需章,期于从欲。睿防俞可,旧物米还,幸归卧于里闾,长无望于轩陛。然而太和所济,勿药有瘳,复胜带裳,获齿班列,秩禄甚厚,敢晏安以尸荣。筋力虽衰,犹庶几乎执御,窃希小邑寡民之地,得施劭农聴讼之方,敢期求旧之恩,遂委连城之宠。矧复荆舒奥壤,江湖上游,比屋防繁,五民杂有,连嵗丰稔,两造用希,循诏条以布宣,司旦暮而无事,徼幸巳甚,慙腼若何。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天徳出寜,陶钧独化,隆翕受敷施之美,故俊乂盈廷,崇渊泉溥博之功,而跂喙咸若。顾兹蕞品,仰荷曲成,敢不愚忠是修,勤拙相补,岂弟宣民之效,虽曰未能,中和乐职之风,庶云有及。
译替韩七任南雄州知州谢上表 治理百姓的官员人选,是明诏所首先重视的;南雄虽说是小邦,实际上承担着重要的寄任。臣恭敬地认为,圣朝的声威教化所到之处,文字、车轨都已大同。从三代称为荒服的地区,到需要多重翻译、由象胥传译的地方,珍宝充实丰富,并不比中原各地少,官员车盖往来相望。这里就像内地郡县一样,大概都是太和之气所成就的:上天没有风雨灾患,宏大的教化广泛施行,人民都学习诗书的教诲。况且郡县治理的法令全都存在,只要勤于奉行宣扬,就应当使人民知耻而归服。臣回想自己早年凭借世代俸禄,得以列身朝绅,到了暮年才昏然从政,对于为政的方术懵懂无知,只是窥见、窃取前人已有的成事;这样过了许多日子,偶然没有因旷废官职而获罪,却突然冒昧得到分治一方的荣宠,仓促玷污了专城长官的任职。即使南岭五岭是遥远的边地,百越杂居,正如上面所说的情况,在臣这里尤其如此。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仁德广大而普遍覆盖,宏大的造化曲折成全一切,考察臣工是否可用,不遗漏丝毫优点;又重视民间风俗,不以内外为区别。像臣这样浅陋的人,竟烦劳圣上任用,怎敢不早晚勤勉、不旷废职事,诚恳自守,兼容狱讼和市场之间的事务,期望做到不扰害百姓?倘若能使官民议论说没有受到烦扰,便以此微薄之力稍稍报答天地的生养之恩。替王驾部任汝州知州谢上表 我在文昌任职,只是暂代空缺,长久处在郎官潜居的职位;如今又作为右辅治理百姓,冒昧接受符竹。才浅而责任重大,贪受浮华的宠遇,欣喜与恐惧交集,惶惧得不知所措。臣听说刺史的职责,被称为辅佐上天;汉帝曾说,要与我共同治理天下,正是因为疆域有千里之广,人口有万族之繁。若不是精明敏锐,足以察知民情;谨慎周密,足以奉行明诏;庄重以临御众人,仁惠而爱护百姓,就会大大蒙受尸位负重的羞耻,小则遭到才力不胜任的讥谤。臣想到自己气质低劣,才智实在迂疏,学问不能胜任修身,资质也不适合应对时代。承袭祖先的事业,继承世代功勋,依靠何参的功业和福庆,恩泽流及后裔,又惭愧不及成宣公之后的声望。年老做了大夫,凭借多日积累的微小劳绩,得以列在朝廷下列。自己揣度才分,常常担心会遭遇疾病和失败,何况又把统领千骑的州郡交给我,赐给我连城般的宠任。鹈翼虽美,反而留下讥刺;铅刀虽钝,实在不能胜任。臣自己尚且明白,众人的议论也难以掩盖。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德行深厚如天覆盖万物,神妙教化随时推行,极尽帝尧知人之难的谨慎,掌握周氏驾驭臣下的方法。车辕有直有曲、车轮有方有圆,都使它们各尽所能;大法和小廉,最终都没有超出应有的尺度,才使臣这样的孱弱之人也承受了甄别任用。臣怎敢不饮冰般自我警戒,佩韦以提醒自己,勤勉安抚百姓而不懈怠,努力做到使百姓安居乐业。诚恳质朴而不事浮华,本来就是臣一向坚定的心愿。希望以这点如尘如露的微劳,稍稍报答天地之恩。替韩龙图任汝州知州谢上表 臣如犬马般力量微薄,不敢承担侍从之臣的事务;百姓和地方社稷的寄托却很重大,仍得以参与圣上的陶铸成全。只是承受恩荣,实在禁不住恐惧。臣想到自己才不出众,学问也没有穷尽事理的能力,本来没有心力通达世务,却因晚年才成而被错误地看重。从书林调出,暂代宫邸的空缺,承受先圣的特殊知遇,就像望府中具有胆略的人才一样。凡有选拔任用,往往超越同列。等到圣上继承大统,正统如飞龙升天,又因旧日恩遇而加授丰厚的官秩。臣听说一个普通人感激奋发,尚且愿以一餐之恩报答;市井之徒夸口欺骗,有时也会相约以死相报。何况臣从前屡受众多宠荣,只能竭尽愚忠,希望对国家有万分之一的补益。勤劳尚且不足以弥补才拙,哪里还有心力和才术可以轻易耗尽呢?疾病没有预期就衰老到来,而且已经严重。退下来自己衡量,形势实在难以再勉强振作。与其占据不该占据的职位而妨碍贤才,哪里比得上量力而行、就任职守?还希望可以守住忠臣的本分,发誓不留下尸位素餐的讥评。臣上奏章让圣上知道,蒙受圣上怜爱,原本想把连城般的任职交给我,来满足我请求调任的愿望,于是带着银印黄绶经过家乡,分授虎竹符节而治理民俗。只是回顾自己凉薄的才德,凭什么能够胜任?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乾道纲纪精纯,天地般广大,极尽车轮、车辕等各种人才的作用,使各自都发挥所宜;又收用臣这样簪履般微贱的旧臣,更加厚待旧日求用的人。如今所任不过是小邑,却号称陪京;民风质朴,诉讼稀少,土地贫薄,赋税简约。只要尽心办事,诏令条文都具在;竭力劝课农桑,就可以期待天时有利。百姓已经增多而且富足,大概勉强可以使他们生活满足。只要做到大体平均、没有贫困,假如不让他们困于徭役,以此报效国家,臣就幸而可以避免旷废职守。替某大卿任庐州知州谢表 臣疲弱病困而没有什么才德,心中怀有犬马般报国的诚意;恩荣突然加身,仿佛冒昧承受了治理百姓的寄任。臣早年凭借世禄,得以列身朝廷,文章没有继承先人的美称,才干也没有能够光大祖业的声誉,只是依赖先人的遗训,勉强知道立身处世。奔走任职多年,头发已经黑白相间;凭借微薄的功效,官位达到九卿,宠遇实在超过分限,才器也已经到了极限。近来桂林缺少守臣,明诏推恩,为什么竟让臣这样懦弱的资质冒昧当选,进而列入七位大臣之中,出任统领千骑的州郡?身居高位而才力不称,只担忧会招致祸患;内心焦灼而生出事端,几乎不能承受饮冰般的恐惧。然而想到义理重于自身,便竭尽劳瘁而不改变;命令所安排的地方,即使死去也如同活着。所以面对瘴疠之地也像归家一样,怎敢拿防备雾露作为推辞?哪里料到上天的慈爱周遍万物,皇帝的光明照见幽隐,怜悯臣支离不堪任用,保全臣空疏无用,于是迁调官秩,出任外监,又交还州郡符节。遇到事情不辞艰难,既然没有实现臣愚昧的愿望;爵位或许是虚受的,也深怕招来过多议论,因此又上奏章,希望得到圣上允许。圣上批准了臣的请求,归还旧职和俸禄,臣幸而可以回乡里安卧,长久不再有入朝面君的希望。然而太和之气所成就的,疾病不药而愈,臣又胜任官服,得以列入朝班;俸禄很厚,怎敢安逸偷生而尸位享荣?筋力虽已衰弱,仍希望能够勉强任事,私下希望到小邑寡民之地,施行劝农听讼的办法;哪里料到又蒙求用旧臣的恩典,竟承受了治理连城大郡的宠任。何况这里又是荆、舒的腹地,处在江湖上游,居民相连而守备繁重,五种民众杂居;连续多年丰收,诉讼双方很少,依照诏令条文宣扬施行,主管早晚事务而无事可做,臣的侥幸已经太过,惭愧羞赧又能如何?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的天德使天下安宁,独自运转陶铸万物的权柄,弘扬广泛接受并施行教化的美德,所以贤俊充满朝廷;又崇尚渊深泉涌、广大无边的功业,使百姓全都安适。回顾臣这微贱的品秩,仰承圣上曲意成全,怎敢不修养愚忠,以勤劳弥补才拙?使百姓受到和乐平易的教化,虽然说还未能做到,至于使官员安于职守、中和自得的风气,或许还可以有所接近。
为冯当世辞并州表诗礼谋帅,曽不问于琐材文墨为功,顾何堪于阃寄?尚懐浅志,仰诉所天。伏念臣智不出羣材,非经逺,乏文武兼资之术,无纵横应敌之方。使其侍槖禁林,効职都辇,应对顾问,补拾阙遗,尚虑空官以速刑典,岂期假以中权之任,付之全晋之区?骤升书殿之荣,仍缀金华之业。连城十数,冒宠一时,据非所安,愧不可处。况臣以支离之质,出于凶闵之余,悲忧甫除,心目多惧,思虑以之而眊乱,谋画不及于深长。何以外振国威,内严师律?臣非所惜,人实谓何?伏望皇帝陛下俯鉴愚衷,曲回睿眷,察其知分无滥,以天秩之荣,许以量材,则免其边圉之任,询之舆议,谁曰不然?慺慺血诚,叩叩于是。
第二表臣近以过窃光宠,亟上封章,乞还缪恩,用息众论。蟭螟之响,诚不足以闻天雨露之私,傥遂艰于反污,复罄由衷之恳,以干留令之诛。臣闻力既极者,加重则贻颠覆之忧;心之危者,深虑则有▯眊之患。今臣无超特之智,叨侍从之荣,以其所材,适可近用,乃复分兵阃之重寄,疆戎索之大权,是使臣绵力无余,重任不已也。今臣更创巨之戚,懐过用之悲,疲病仅除,神观未复,而使深谋三更之事,折冲千里之都,是使臣孤心愈危,积虑愈困也。如此则安得无颠覆之咎,安得脱▯眊之虞?职臣无堪为国生患,敢不自竭悃愊,冀防悯怜。伏望皇帝陛下埀大明以烛幽,恢鸿造而成物,不逺期以诛不至,不求备以彊不能,特寝需章,俯安悸魄。犬马之报,犹足用于代劳;蒲柳之姿,终弗忘于尽瘁。
为韩侍郎辞参知政事表伏奉制命,授臣依前尚书吏部侍郎参知政事者,试职无效,已旷责于幄谋;图任方隆,复与闻于国论。非惟震光华之宠,大惧弗胜;抑且懐悃愊之诚,即尝自列,敢罄狷志,冀回谬恩。伏念臣幼无逺韵,幸习素风;昔当能仕之年,亲沭过庭之训。敎之忠者,其诲笃矣;守以约者,抑有説焉。尝谓委质策名,虽以竭尽为效;至其量力度徳,亦将过溢。是忧岂其驰驱永涂,徘徊暮节?当以耳顺之嵗,决从父老之游。臣奉以周旋,不敢失坠。顷者屡遘清闲之宴,每陈耿介之心。以臣位列枢机,事存体貌,为国全退人之礼,为已成裕父之私。窃用深谋,仍効短见;虽其犬马暮齿,桑榆末光。前至耆指之年,尚有期月之顷。诚愿赐罢机近,备员冗官,稍就息肩之方,亦为去事之渐。而后拜上章绶,归守松楸。于时幸沐天慈,俯鉴丹恳,方且备形需奏,求获初心。何图明诏发中,豊恩逾望,骤陟贰公之列,猥参和鼎之司。闻命载惊,歴躬无所。且臣始以承先臣之教,睎长者之风,不敢倍死而忘先,不慕安禄而眈罢。何乃曩言未效,班宠复加?质之常情,实所甚愧。聴于舆论,其将谓何?伏望皇帝陛下昭监自天,从欲成物,矜其朴直,皆肝膈之尽言;闵以衰羸,极乾坤之厚赐,许还新命,俾践曩懐。
谢参知政事表天光下济,不求备于微躯。师尹具瞻,辄拜嘉于成命。逊避无所,战兢叵量。伏以大功之朝,虽曲士得以自効;至治之世,在小官有与成功。葢上之用人,必因其材,则下之陈力,不失其守。矧惟谋议岩廊之上,爕调鼎实之和,其可付之非贤,以累盛化。臣闻望轻鲜,智术阔疎,幸依日月之光,已玷机衡之任。赞襄无补,耄及自惊,居懐旷职之羞,敢冀陟明之典?岂图涣汗猥及,仍赐甄升班宠。虽同更深委遇,实周官贰公之比,有汉卿副相之崇。深推负乘,若临冰谷。此葢伏遇皇帝陛下,凝神妙,万体道观元,司左契以为先,运陶甄而独化,顾諟在服,皆不足以仰望清光。俯徇舆情,凡渐进者,其有所试。兹以衰恭过忝徽章,敢不洒濯寸心,激昻壮节,思梁栋之任重,期置器之必安。庶极毫分,仰禆万一。
谢许令罗适知济阴县表准吏部流内铨牒,縁臣举留前知济阴县事罗适,奉圣防依奏,除天平军节度推官,依旧知济阴县事。报州知委者,需章请命,岂无冀于万分?宸监矜愚,遂不遗其一得,仰承嘉恵,俯激懦衷。臣叨居长人,粗学为政,至于先务,窃所究心。知亲民之官,不冝于数易;求勤事之吏,所见亦无多。葢尝物色廉良,假借禄位。伏以罗适自临百里,将及一朞,敷诏条在于恪恭,聴狱讼号为简谅,有识咏颂,咸谓得古人之风。愿民服从,可以当属城之最。惜其未尽施设,遽尔罢归,辄循舆情,亟陈囊奏,欲绪成其覆篑,俾仍归于故职。言非所难,巳自防于必聴。静或能动,将无隔于盖髙。伏防皇帝陛下大明烛幽,陶钧独化,求善不捐于纎芥,从欲遂至于曲成。縻之宾筵,还畀铜墨,事非前例,恩出不訾。在微臣之言,乃刍荛不以人废,惟下邑之幸,彼桑榆将复晚荣。
译替冯当世辞谢并州任命表 以诗礼之臣来谋划统帅之任,皇帝竟不考虑臣这种琐陋的文墨之才;至于边疆统帅的寄任,臣又哪里能够胜任?臣仍怀有浅薄的志愿,仰面向皇帝诉说自己的心情。臣的才智比不上群才,不能谋划长远大计,缺少文武兼备的本领,也没有纵横驰骋、应对敌人的方法。假使让臣在禁林侍从,尽职于京城,接受应答和顾问,补救遗漏,尚且担心会因尸位而招致刑典,哪里料到竟把掌握中枢权力的任职交给臣,托付整个晋地?臣突然升任书殿的荣耀,又继续列在金华殿的学士之中。十多个连城大郡,一时冒昧承受这样的宠任,本非臣所能安处,惭愧得无法自居。何况臣以支离病弱的身体,出生于凶丧忧患之后,悲痛忧愁刚刚消除,心中眼中仍多恐惧,思虑因此昏乱,谋划不能深远周详。凭什么对外振扬国威,对内严肃军纪?臣自己倒不是舍不得性命,只是别人将会怎样议论?伏望皇帝陛下俯察臣愚昧的内心,曲加回护圣眷,明察臣知晓分限而非贪滥任职;若以天赐的官秩之荣,允许臣量才任用,便免去臣边疆防守的职务,询问舆论,谁会说不对?臣怀着恳切的赤诚,专心叩请于此。第二表 臣近来因为过分窃受光荣宠遇,急忙上呈密封奏章,请求归还错误的恩命,以平息众人的议论。臣如蟭螟般微小的声音,确实不足以让上天听见雨露般的恩宠;倘若最终难以反复污染圣听,臣只好再竭尽由衷的恳求,以触犯圣上挽留命令的诛责。臣听说力量已经用尽的人,再加重负担就会留下颠覆的忧患;内心危险的人,思虑过深就会有昏乱眩惑的祸患。如今臣没有超群出众的才智,却冒昧享有侍从的荣宠;以臣现有的才干,本来只适合在近处任用,却又让臣分掌兵权和边地的重要寄任,这是使臣微薄的力量无所剩余,又不断加重责任。如今臣又遭受重大创伤的悲痛,怀有承受过度任用的忧惧,疲病刚刚痊愈,精神还没有恢复,却要臣谋划深远的三军事务,在千里之外的城邑筹划退敌,这使臣孤独的内心更加危险,积累的忧虑更加困顿。这样一来,怎么能没有颠覆的过失,怎么能脱离昏乱眩惑的忧患?臣任职而不能胜任,只会给国家带来祸患,怎敢不竭尽诚心,希望得到圣上的怜悯。伏望皇帝陛下垂下大明照察幽隐,扩大宏大的造化来成全万物,不因没有达到期限便责罚臣,也不要求完备来强迫不能胜任的人,特意停止臣的奏章请求,俯察而安定臣惊悸的魂魄。臣虽如犬马般微贱,报效之力仍足以代劳;虽如蒲柳般衰弱,终究不会忘记竭尽劳瘁。替韩侍郎辞谢参知政事任命表 臣恭敬地接受制命,授予臣依旧任尚书吏部侍郎、参知政事的职务。臣任职试用却没有功效,已经因在帷幄谋划中旷废职责;如今任用正盛,又让我参与国家政事的议论。不仅因这显赫的宠荣而震动,更深怕自己不能胜任;而且臣心中怀有诚恳的心意,已经曾经自陈,今日敢于倾尽孤高的志愿,希望收回错误的恩命。臣想到自己幼年没有远大的才韵,幸而学习祖传的清白家风;从前正当能够出仕的年纪,亲自接受父亲在庭前的教诲。教导忠诚的训诫,是多么深厚;守持简约的道理,也有其说法。臣曾认为,委身仕进、取得名位,虽应以竭尽全力作为功效;到了衡量能力、估量德行的时候,也可能超过自身而溢出。因此忧虑自己哪里还能长久奔走仕途,徘徊于晚年?应当在耳顺之年,决定跟从父老归隐。臣一直奉行这些教诲,不敢失坠。近来多次遇到清闲的宴会,常常陈说自己耿介的心意。因为臣位列枢机,关系到朝廷体面,既为国家保全退让老臣的礼数,也为自己成全归养父亲的私愿。臣暗自深谋,仍然效忠而陈述短见;虽然臣已到犬马暮年,只有桑榆末日的微光,距离真正达到耆老之年,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臣确实希望圣上允许我退出机近之职,暂充冗官,稍稍寻求休息肩负的办法,也作为逐渐离开政务的开始。然后上缴章服印绶,归乡守护祖坟。正在这时,幸而蒙受圣上慈爱,俯察臣赤诚的心意,臣正准备写成奏章,求得实现最初的愿望。哪里料到明诏从宫中发出,丰厚的恩命超过预期,突然升入三公的副贰行列,冒昧参与调和鼎鼐的政务。听到命令便惊惧不已,反复顾视自身,实在无所措置。况且臣起初只是承受先臣的教诲,仰慕长者的风范,不敢违背先人而贪生忘本,也不羡慕安逸俸禄而贪恋退休。为什么从前的话还没有实现,品秩宠荣反而又加重了?按常情来说,实在是臣深感惭愧的事;听取舆论,他们将会怎样说呢?伏望皇帝陛下明察上天般的鉴照,顺从臣的愿望而成全万物,怜悯臣朴直的本性,知道这些都是臣发自肺腑的尽言;又怜惜臣衰弱困顿,极尽天地般深厚的恩赐,允许收回新命,使臣实现从前的心愿。谢参知政事表 圣上的恩光下临,不要求臣这种微贱之躯具备全部才能;臣既成为百官所共同仰望的师尹,便拜受这已经颁定的美好任命。无处可以退让回避,战战兢兢的心情实在难以估量。臣恭敬地认为,在大有作为的朝代,即使迂曲之士也能自行效力;在治理极盛的时代,即使小官也有参与成就功业的机会。上位者任用人才,必定依据其才干;下位者陈献力量,也就不会失守本分。何况在朝廷高堂上谋议国政、调和鼎鼐之实,怎么能交给不贤之人而连累盛大教化?臣听望声望轻微少有,才智谋术宽疏,幸而依托日月的光辉,已经玷污了机衡之任。辅佐赞襄没有补益,如今年老更感惊惧,心中怀有旷废职守的羞耻,哪里敢希望得到升用贤能的典章?哪里料到恩诏忽然降临,竟然又赐给臣甄别升迁的班次宠荣。虽说同样受到更深的委任和知遇,实际已相当于周官三公的副贰,又有汉代卿士副相般的崇高地位。臣深感自己才力不称而居高位,如临冰谷。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凝聚神思而达到微妙,万事都遵循道而观察本原,以掌握左契为先,独自运转陶铸万物的造化;臣回顾自身在职,实在都不足以仰望圣上的清明光辉。圣上俯顺舆论,使凡是逐渐进用的人都有所试用。如今臣以衰老庸拙之身过分忝列美好官章,怎敢不洗濯内心,激发壮盛的节操,想到栋梁之任的重大,期望所置之器必定安稳?但愿竭尽丝毫力量,仰望稍稍补益万分之一。谢许令罗适知济阴县表 根据吏部流内铨的公文,因为臣举荐挽留前任济阴县知县罗适,奉圣上诏令依照奏议,授任天平军节度推官,仍旧担任济阴县知县。臣将此事报知州府,请求圣上裁决,难道不是希望能有万分之一的成全吗?皇帝的明察怜悯臣的愚拙,终于没有遗漏臣的一点所得;臣仰承美好的恩惠,俯下身来激励懦弱的内心。臣冒昧任地方长官,粗略学习治理政事;至于治理的先务,臣私下确实尽心研究。臣知道亲民的官员不宜屡次更换,而寻求勤于办事的官吏,所见也没有多少。因此曾经访求清廉贤良之人,借给他们俸禄和官位。臣恭敬地认为,罗适自从治理百里之县,将近一年,宣行诏令,处处谨慎恭敬;审理狱讼,被称为简明宽厚;有见识的人都歌咏赞叹,说他全有古人的风范。使百姓服从,可以算作属县中最优良的。可惜他的施政还没有完全展开,便突然被罢免归去;臣于是顺应舆情,急忙陈上奏章,想使他完成如同覆土成山的事业,让他仍旧回到原来的职位。臣所说的并非难以做到,已经预料到一定会被听取;即使静默也能有所感动,大概不会被高高的宫阙隔绝。伏望皇帝陛下的大明照见幽隐,独自运转陶铸万物的权柄,求取善才不因细微而舍弃,顺从臣的愿望而曲意成全。把罗适留在宾客宴筵之间,又还给他铜印墨绶;事情虽不是前例,恩典却出自不可估量的深厚。对于臣微薄的言论,圣上竟不因进言者身份低微而废弃;这对小县来说是幸运,而罗适的桑榆晚年也将重新获得荣光。
为韩丞相谢生日礼物表恩光下济,无一物之见遗;体貌所隆,在孤生而逾幸。伏念臣智非经国,材谢出伦,厠近鼎司,率由帝力。重忠信之禄,常自愧于素飱;暨劬瘁之辰,乃复纡于圣眷。纶言喻防,礼赐加优。此葢伏遇皇帝陛下储思明良,均仁覆焘,矜犬马之效,是用记其乃生,覃雨露之私,所以将其厚意。扪心思报,捐骨是期。又睠顾天至,记微生之厥初,饩赐朋来,増素飱之深愧。伏念臣备员近辅,无补圣时,縁位着之既崇,惟体貌之加重。及此劬劳之感,益懐遭遇之荣。伏防皇帝陛下,义广钦邻,慈均覆下,锡底书于出绂,列多品而在庭,味惟属餍,心实饱徳。誓捐躯于縻殒,期报国于毫分。
为赵参政谢生日礼物表劬劳之辰,不忘于圣眷;便蕃之宠,滥及于蕞躯。拜命若惊,泚顔増愧。伏念臣预闻国论,旷责台司,冒窃位素飱之议,有彼已不称之累。禄赐逾量,涓埃莫酬。过防睿慈,每加隆遇。念昔门弧之庆,生适逢辰,畀兹鼎馔之珍,礼逾推食饩牵有秩,罇豆兼丰,仰喻鸿私,曷胜厚幸。此葢伏遇皇帝陛下至仁漙博,广爱敷施,崇体貌于具僚,示率循于旧典。顾惟凉薄,奚所克堪?庶尽瘁于方将,期小酬于万一。
为韩端明河阳谢上表违禁林之法,从预侯屏之守,臣恋结宸闱,荣兼章报,汗顔加泚,循已若惊。伏念臣早以微材,骤跻清贯,语仁义者贵,际而尺寸见收,维故旧之不遗,而簮履防幸,在时等比莫臣拟伦。向者幸假偏州,常得善他,率縁圣将俯遂私懐,闵濩落之无庸,则深防其所短,矜支离之多病,而并容于养疴。今复付委名藩,密迩近辅,接二周之余俗,据大河之要津,曾无卧治之资,曷副分忧之寄?内惟尸素,实愧遭逢。此葢伏遇皇帝陛下,大明烛幽,至徳兼覆,付当羣有,则士无滞,能録善一毫而世鲜弃,物以兹薄陋,深玷宠光。谨当推行上仁,求察民瘼,惟诏防布宣而无壅,则徳泽渐渍而太和,庶以涓微少禆镕造。
为赵尚书谢官表伏奉制命,授臣吏部尚书、观文殿学士、知徐州。者避贤鼎,辅収余责于瘝官,假节方州。防上仁于佚老,复加宠数,夐出等伦。承命若惊,措躬无所。伏念臣智非经国,材乏壮猷,幸膺图任之求,久滥弼谐之寄。曾无涓埃之益,以申犬马之诚,遽迫頺龄,实渐厚禄。亟上引年之请,庶遵知止之风,敢觊鸿私,密加陶冶。谓筋力弗逮,闵劳以几务之繁,惟体貌所存,优假其藩宣之任,崇书殿之峻秩,长天官之近联。计所冒防,转逾涯分。此葢伏遇皇帝陛下,仁深求旧,道务曲成,推行苇之风,出于忠厚,矜黄发之士,不废咨询。以是庸虚,过叨眷与,顾虽朽惫,尚知激昻。昔马援有言:「丈夫贵于益壮。」而夷吾所戒:「老者使之无偷。」窃企二贤之规,庶报九天之赐。
谢官表恩华骤委,班宠浸加,悃愊惟诚,难遂闻天之素,战兢无所,独深致冦之羞。窃以天官介卿,小宰四命,席文昌之右地,当岩石之具瞻。歴选熈朝,皆倚端士,岂容昭世而寘匪材?伏念臣天赋朴忠,智惭凉薄,早以具臣之职,过膺上圣之知。回翔斗枢,参贰鼎实,汲深懐大人,皆谓其弗堪。履薄临渊,日徒増于若厉。粤自大明出震,孚号格天,方四门之广聪,预三卿之授策。内讼无补,自甘黜幽,敢图睿眷弥深?滥恩荐及。昔子文逃禄,臣以为非适礼之中;范宣让能,臣以为识従政之要。由是辄摅鄙素,仰渎渊聪。鸿造曲成,牢让弗获,拜嘉袭宠,泚汗愧顔。此葢伏遇皇帝陛下陟降绍庭,遹骏下武,图任其政,深惟先帝之知人。有言必酬,抑使忠臣之尽节。用是朽钝,亦叨显庸。敢不夙夜永图,弥纶衮职,庶尽致君之愿,以无假器之忧。
为韩端明谢除河阳表伏奉制命,授臣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龙图阁学士,知河阳军州事。者,词林慎选,骤防三锡之荣;侯服近封,仍预一麾之寄。仰衔恩纪,俯激懦衷。臣早以颛防,最为遭遇。昔萧生疎外,犹曰雅意;本朝汲黯戆愚,亦冀拾遗禁闼。忠臣之义,私愿悉然。岂当身逺宸廷,心驰魏阙?縁臣犬马多病,蒲柳早衰,内苦疕痬,居无聊頼。重以公鼎之任,近属乃兄私门之荣,夐絶当世。戒满盈则有道家之前禁,避嫌疑则访故事而具存。是以恳贡愚诚,乞从外补。皇慈开可,微志获伸,尚沐深仁,曲加异数。兼殿阁之崇秩,假虎竹之分符。虽辞玉堂之游,仍绪金华之业。材非所称,恩实不訾,愧淟溢中,啓居无措。谨当砥砺素守,夙夜自公。爱君之心,无终食而少懈;治民之效,庶期月而有成。以是毫分,上酬覆露。
译替韩丞相谢生日礼物表 圣上的恩光下临,没有一样事物被遗忘;所给予的体恤礼遇如此隆重,对于臣这个孤独微贱的人来说更是格外幸运。臣想到自己才智不能治理国家,才干也不及众人,却位列近臣、参与宰辅,完全是凭借皇帝的力量。享受厚重的忠信之臣俸禄,常常因尸位素餐而惭愧;到了臣劳苦困顿的生日,又蒙圣上屈尊垂顾。诏书传达圣意,礼物赏赐格外优厚。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积蓄思虑以求贤能,仁爱均匀地覆盖万物,怜悯臣犬马般的微劳,所以记得臣出生的日子,广施如雨露般的恩宠,用来表达深厚的心意。臣抚心思报,愿以捐躯碎骨为期。又 圣上的眷顾达到极致,记得臣微贱生命的最初;食物赏赐接连而来,更增加了臣因尸位素餐而产生的深深惭愧。臣想到自己充任近辅,对圣明时代没有补益,只因为职位已经尊崇,才更加受到体貌上的厚待。到了这个劳苦生日,更加感念自己蒙受知遇的荣耀。伏望皇帝陛下,义理广大而敬重邻国,慈爱均匀而覆盖臣下;赏赐诏书于臣出任官职之时,又使众多品类的礼物陈列在朝廷,滋味足以使臣满足,内心实在饱受圣德。臣发誓即使捐躯死亡也不改变,期望以丝毫力量报效国家。替赵参政谢生日礼物表 在臣劳苦困顿的生日,圣上没有忘记垂顾;丰厚繁多的宠赐,竟然过分地施及臣这微贱之躯。臣拜受诏命,惊惧得脸色发红,更加惭愧。臣想到自己参与听闻国家政事,却旷废了台司的职责,冒昧窃居尸位素餐的职位,已有名不副实的过失。俸禄赏赐超过限度,臣却没有丝毫可以报答;圣上超过常情的睿明慈爱,反复加厚对臣的知遇。想起从前臣在门前悬弧庆祝出生、恰逢生日之时,圣上赐给我鼎中珍馔;礼物超过了推食饩牵的旧例,酒器食器都格外丰盛。仰面领受这宏大的私恩,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厚幸?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至仁广大,广泛施行爱护,尊重群臣的体貌,表示遵循旧典。只是顾念臣凉薄的才德,哪里能够承受?臣当竭尽劳瘁于将来,期望稍稍报答万分之一。替韩端明任河阳知州谢上表 臣离开翰林禁林的法度,随从而参与侯屏之地的守任;对朝廷宫阙的眷恋缠结于心,荣宠与章奏相兼而来,惭愧得汗颜脸红,反省自身又惊惧不已。臣早年凭借微薄才干,突然升入清贵的官阶;议论仁义的人受到尊重,臣也适逢机会,凭微小才能被录用。这是由于圣上不遗弃旧臣,而臣这种簪履之臣又格外幸运,在同时代的官员中没有人能与臣相比。从前幸而出任偏州,常常得到善待,完全是由于圣上俯顺臣的私愿;怜悯臣空疏无用,便深入体察臣的短处,又怜惜臣支离多病,允许臣兼容于养病之中。如今又把名藩交付给臣,靠近京畿辅郡,承接二周遗留下来的风俗,占据黄河要津;臣没有卧而能治的才具,哪里能相称于分担忧劳的寄任?内心只觉尸位素餐,实在惭愧自己蒙受知遇。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的大明照见幽隐,至高的德行覆盖一切;任用群才,使士人不会滞留,能够记录哪怕一丝善处,世间也很少弃置人才;臣这样浅薄鄙陋的人,因此深深玷污了圣上的宠光。臣谨当推行圣上的仁德,访求察知百姓的疾苦;只要诏令和政令得以通行而没有阻塞,德泽便会逐渐浸润,达到太和,臣或许可以凭微小力量稍作补益。替赵尚书谢官表 臣恭敬地接受制命,授予臣吏部尚书、观文殿学士、知徐州。臣曾经辞避宰辅之位,辅佐者收取我在尸位官职上的余责;如今又赐给我一方州郡的符节。圣上以仁爱体恤老臣,又加以宠数,远远超过同列。臣承受命令,惊惧得不知如何安置自身。臣想到自己才智不能治理国家,才干缺少强盛的谋略,幸而承受求任的图谋,长久冒昧占据辅弼协调的寄任,却没有丝毫功劳来表达犬马般的忠诚;如今突然迫近衰颓之年,实在渐渐承受了过厚的俸禄。臣急忙上奏请求按年老退职,希望遵循知止的风气,哪里敢窥伺宏大的私恩,暗中继续接受圣上的陶铸?圣上认为臣筋力不能胜任,怜悯臣劳于繁多政务;又顾念臣的体面,优厚地借给臣宣抚藩镇的任职,提升书殿的高贵官秩,使臣长久列于天官近臣之中。计算臣冒昧承受的恩遇,已经更加超过本分。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求用旧臣的仁爱深厚,治道务求曲意成全,推行《行苇》所表现的忠厚风气,怜惜黄发老臣,不废弃咨询。因而像臣这样庸弱空虚的人,过分承受眷顾;顾念自己虽然衰朽困惫,却还知道振奋。过去马援说过:“大丈夫可贵之处在于越老越壮。”夷吾又告诫说:“对于老年人,要使他不偷安。”臣私下仰慕两位贤人的规范,希望报答九天般的恩赐。谢官表 恩宠荣华突然降临,品秩宠遇逐渐增加;臣内心诚恳,只是难以把一向的心愿传达到天听,战战兢兢,无所措置,尤其深感自己会招致祸患的羞惭。臣私下认为,天官中的高卿、小宰所受的四命,处在文昌右侧的要地,承担朝廷群臣共同仰望的重任。历来选用熙朝大臣,都倚重端正之士,哪里容得在盛明之世安置无才之人?臣想到自己天性朴实忠诚,才智却惭愧而浅薄;早年以普通备员之职,过分承受圣上的知遇。臣在斗枢之间回旋,又参与辅弼调和鼎鼐,连汲深、怀大这样的重任,众人都说臣不能胜任。臣如履薄冰、临深渊,每天只是更加感到危险。自从大明如雷从东方震动、诚信的诏号上达于天,圣上正广开四门以听取意见,臣又参与三卿授职的筹策。臣内心自责没有补益,本来甘愿被贬斥幽退,哪里料到圣上的眷顾更加深厚,过分的恩宠又接连降临?从前子文逃避俸禄,臣认为这不合于适中的礼;范宣推让贤能,臣认为这才懂得从政的要领。因此臣便陈述自己的鄙陋心愿,仰面冒犯圣上的深广听察。宏大的造化曲意成全,臣坚决辞让却未能获准,只好拜受美命、连续承受宠恩,惭愧得满脸汗水。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出入绍继先王之庭,遵循武王的事业,谋划任用臣下,深切思念先帝知人之明;臣有所言,圣上必予酬答,也使忠臣能够尽节。因此像臣这样朽钝的人,也冒昧承受显要的任用。臣怎敢不早晚深思远图,弥补维系君王的政事,希望尽到使君主成就功业的愿望,不留下任用非才的忧患。替韩端明谢授河阳任命表 臣恭敬地接受制命,授予臣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龙图阁学士,知河阳军州事。词林之职经过慎重选择,臣却突然连续承受三种荣宠;侯服近封之地,又把一方节麾的寄任交给臣。臣仰面承受恩典,俯下身来激励懦弱的内心。臣早年因为浅陋无知,反而最受圣上知遇。从前萧生被疏远在外,尚且说这正是雅正的心意;本朝汲黯虽愚直,也曾希望在宫禁之中拾取遗缺。忠臣的道义,私心愿望大致都是如此。难道身处远方而离开宫廷,内心却还不驰向魏阙吗?只是臣如犬马般多病,蒲柳般早衰,内里又苦于疮痍,居处无所依赖。加上三公的任职,近来又涉及兄长私门的荣耀,远远超过当世同类。道家有戒备盈满的旧禁,回避嫌疑也有现成的故事。因此臣恳切陈述愚诚,请求从外任补授。圣上的慈爱开许了请求,使微小的愿望得以伸展;又蒙受深厚仁恩,曲意加给特殊的等级。兼有殿阁的崇高官秩,又赐予虎竹符节来分掌地方。虽然辞别了玉堂的交游,仍然继续金华殿的学业。才干并不配称,恩典却实在不可估量,惭愧充满内心,起居举止都不知所措。臣谨当磨炼一贯的操守,早晚奉公。爱君之心没有一顿饭的工夫敢稍有懈怠;治理百姓的功效,希望到期年便有所成就,以此微末之力上报天地覆载之恩。
为韩持国谢知制诰表润色帝谟巳滥,代言之选备员誎列,重非补衮之资,骤玷豊恩,曷胜厚幸?臣闻论徳定位,故▯言不敢妄升;为官择人,则允厘可使无旷。是则名器之慎,小大悉同。矧惟枢机逺猷,鼓舞庶俗,涣汗大号,沛然流水之源,独化陶钧,速于风霆之运。赞画之重,代工实难。内则谨四禁之严,上则诏八枋之二。向非智略頴出,学殖耆明,言之无文,行而不逺。伏念臣早縁世禄,有志儒书,资既陋于逢时,器弗周于大顾,无求而已矣。尝自効者久之,圣朝义不弃人,裁赐冗职,踵英游于中秘,假别乗于小邦。旋复曳裾王门,执简史氏,智不逮事,宠独逾涯。拔擢污泥,超躐伦辈,螭坳置墨,未终嵗月之勤;凤池演纶,俄契云霄之望。内省无似,殆将疾颠。此葢伏遇皇帝陛下埀意绍庭,永图能哲,兼九徳而咸事,务众善而弗遗。顾左右前后之臣,必皆庄士,泊文墨议论之际,不遗片长。夫何蕞躯适遘昌运,谨当浚明自励,正学以言,思虑所存,不敢越绳墨之外,毫发无隠,庶以増日月之光。
彭城集巻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二十七宋 刘攽 撰
书
与王深甫论史书古者为史,皆据所闻见,实录事迹,不少损益,有所避就也,谓之传信。惟仲尼作《春秋》,乃讳国恶耳。夫《春秋》圣人所特作,以见一王之法,不当引为史例。然其讳国恶,犹但使显者隠之,大者微之,率皆有文以起焉,不昧昧都为藏匿,使不可知也。后之史官不逹此意,猥自托于圣人,以是为史,未尝直书。上则顾时君忌讳,退又恶斥言当世权势大人罪过,改之易之以就美好,悦生者而背死人,不顾是非,故贤士大夫之事业有不记者焉。仆不自料,常欲矫正此▯,是以窃作《丞相莱公传》,网罗旧闻,整缉异端,亦可以少见凡例矣。
译替韩持国谢任知制诰表 润色皇帝谋谟的职事,臣已经冒滥充任;如今在代皇帝发言的选任中又列为备员,实在不是补救衮职的材料,却突然玷污丰厚恩宠,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厚幸?臣听说评论德行、确定职位,所以谨慎说话,不敢妄自升进;为官职选择人才,才可以使政务协调而不旷废。既然如此,对于名位和器用必须谨慎,无论大小都一样。何况枢机中的长远谋略,能够鼓舞众俗;诏书号令如汗水流出而不能收回,必须像水源奔流般畅达;独自陶铸万物,速度又如风雷运行。谋划辅佐的责任重大,代替君王处理政务实在困难。内则谨守四种禁令的严肃,上则诏令八种权柄中的两项。若不是才智谋略出众、学问积累深厚明达,说话没有文采,施行后也不能流传久远。臣想到自己早年凭借世禄,有志于儒家经典;资质既浅陋,不善于逢迎时势,才器又不能周全地承受圣上顾念,本来已经无所求了。臣曾经自我效力很久,圣朝按道义不弃置人才,只授给臣闲散职务,使臣在中秘列入英俊之游,又把别乘的职位借给臣治理小邦。不久又曳裾进入王门,手执简册任史官;才智不能胜任事务,宠遇却独自超过分限。圣上把臣从污泥中拔擢出来,越级提拔超越同辈;在螭坳执笔任职,还没有完成一年勤劳,便在凤池起草诏书,突然符合登上云霄的期望。内心反省自己实在没有什么才德,几乎要因负重而倾覆。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留意继承先王之庭,长久谋划任用能明哲之人,兼具九种德行而共同办事,务求各种善才而不遗漏。圣上顾念左右前后的臣子,必定都是庄重之士;至于文墨议论之间,也不遗漏他们一丝一毫的长处。臣这样微贱的身躯,竟恰好遇到昌明的时代,谨当使自己更加通达明敏而自我勉励,以端正的学问发言;心中所思所虑,不敢越出规矩法度之外,毫无隐瞒,希望以此稍稍增加日月的光辉。《彭城集》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二十七 宋刘攽撰 书 与王深甫论史书 古代撰写史书,都根据亲耳听到、亲眼见到的事情,如实记录事迹,不随意删减增益,也不因为有所避讳而改写,这叫作传信。只有仲尼作《春秋》,才避讳本国的丑事。至于《春秋》,是圣人特意创作的,用来显示一代圣王的法则,不应当拿来作为撰史的惯例。然而它避讳本国丑事,也只是使显著的事隐约化,使大的事情说得微小一些,大都仍有文字来引发读者思考;并不是昏昏然把一切都藏匿起来,使人完全无法知道。后世史官不明白这个意思,反而擅自把自己托附于圣人,以此作为作史方法,从来不直书事实。对上便顾忌当时君主的忌讳,退下来又厌恶直言当世权势大人的罪过,于是改动、替换史实,把它写得美好,取悦活人而背弃死人,不顾是非,因此贤士大夫的事业有些便没有被记载。我不自量力,常常想纠正这种弊端,所以私下撰写《丞相莱公传》,搜罗旧闻,整理不同的记载,也可以由此稍稍看出我所采用的史例。
传曰:「所见异词,所闻异词。」仆今去莱公数十年,非见而闻也,于其行事、官爵、进退,不得如目覩一二道之也。左丘明世为鲁史,又亲见时事,其着贤大夫成败,率不过以再书。太史公作张良传,称「非天下之所以存亡,则不着」,知古人为史,不必琐▯毫举厘録也。莱公事迹在人者多,仆特取其大节、数事,左丘、司马之志也。今枉一通足下,以仆前意观之,当还示其可否焉。太史公作帝纪,世或传武帝怨其刺已而言景帝之短,迁以此坐死。班固私作《汉书》,几不免诛。习凿齿书枋头之败,垂为桓温所杀,为史之祸,乃至此,所谓尽言以招人之过者欤?然仆非敢如此以自取直名,欲正史法,明《春秋》之指,以趣圣人耳。然此意未易为俗人道也。足下为吾蔽匿,使知之者知之,不知者不知,则吾幸矣。与韩持国论侍讲不合称师前者所议侍讲坐位,恐未适畅,今再具説如左。一所以言侍讲未为传先王之道者,凡九经非皆出于孔子,师儒相传,舛错抢攘,龃龉不安者不可胜数。虽前世通儒,未有能通一者也。然则九经可谓中有先王之道矣。谓九经皆先王之道者,非也。又况诵读章句,不敢蹉跌,而可谓之传乎?孔子曰:“苟非其人,道不虚行。”然则必待其人,聪明渊博,心通圣人,不滞于末学,不流于章句,而后可言传矣。今之侍讲説释九经,彼善于此则有之矣,言传先王之道,则可谓诬众人也。况可夸于天子之前乎?传道非爵位可及,岂可一预此职而便据此名哉?二、所以言侍讲不得为师者,所谓师者,师其道徳者也。然道徳非言不传,故学于师者,有问道,有请益,未尝闻不问不请而强聒者也。今侍讲之于人主,执经在前,不待问而道之,不待请而益之,此则侍従之臣进説耳,尚何师礼之有?不惟若是,人便有説古今师资不同,然必待其人心服,然后师之。今天子圣明,于侍讲未以为可心服也,岂可强屈人主以伸羣臣之志乎?《易》曰:“朋友讲习。”所谓讲习者,非以先王之道相磨切乎?在人臣则讲习通于朋友,于人主一经讲耳,便望为师,是岂为下之礼乎?三所以言非有司之失者,凡朝廷法度着在典籍,有司不守,则为有司过。假令朝廷向有令曰:“侍讲师臣必坐而后语”,而今有司失之,则可正之矣。今则不然,天禧之时,侍臣皆坐,侍讲亦坐;干兴之时,侍臣皆立,侍讲亦立。其后有事者立,无事者坐,侍讲亦立亦坐,皆出人主之旨。岂尝为侍讲特定礼而谓有司之失?自数十年来讲官,岂皆不辨礼义而叨居其任乎?特恐今之讲官思虑不能无失,过而建言希冀殊礼望于太上,必欲得之,故推过有司耳。四、今之议者将曰:人臣何尝不坐于上前?今讲论逾时,予坐以示尊徳乐道,何苦议论?愚特以为不然。凡礼之所贵,贵在止邪于未行。朝廷之上,几席之间,逼近至尊,一坐一立,便是大事。人主有命,许之;与人主不命,请之,便分逆顺,岂可苟相容悦而忘义以处之也?是故,逆莫大于逾分,乱莫大于要君,恶莫甚于阿私,罪莫重于罔上。今非师而求以师礼见待,是逾分也;以尊徳乐道之名,胁持主上,求必异已,是要君也。此二者,讲官之失。若有司知其非义,而以出于贤者,不敢违之,是阿私也;强为之説,而曲使相合,是罔上也。此二者,有司之失。董仲舒所谓“其实皆以善为之,而不知义被之虚言而不敢辞”,此之谓矣,不可不察也。
译《左传》说:“亲眼所见,各有不同的说法;亲耳所闻,也各有不同的说法。” 我如今距离莱公已有几十年,并不是亲眼见到而只是听闻;对于他的行事、官爵、进退,不能像亲眼所见那样逐一详尽地说明。左丘明世代任鲁国史官,又亲眼见过当时的事情;他记载贤大夫的成败,大多不过写两次。太史公作《张良传》,说“不是天下存亡的大事,就不写”,可见古人作史,不必把琐碎细小的事情一丝不漏地记录。莱公的事迹流传于世的很多,我只选取他的大节和几件大事,这正是左丘明、司马迁的志趣。如今冒昧把这篇文字寄给您,请您按照我先前的意思来看,还请回信告诉我其中的是非可否。太史公作《帝纪》,世人有的传说汉武帝怨恨他讥刺自己、议论景帝的短处,司马迁因此获罪而死。班固私下撰写《汉书》,几乎也免不了被诛杀。习凿齿记载枋头之败,差点被桓温杀死。作史的祸患竟到了这种地步,这难道就是所谓尽情直言而招来他人报复吗?然而我不敢这样做来为自己取得直名,只是想纠正史法,阐明《春秋》的旨意,以趋近圣人的精神罢了。但这个意思不容易对俗人说明。请您替我遮蔽隐藏,使知道的人知道,不知道的人不知道,那么我就幸运了。与韩持国论侍讲不应称师 前些时候议论侍讲的座次,恐怕还没有说得畅达;现在再把理由详细列在下面。一、之所以说侍讲还不能称为传授先王之道,是因为九经并不都是孔子所作,师儒相互传授,其中错杂纷乱、抵牾不安之处多得数不清。即使前代博通的儒者,也没有能够全部贯通其中一经的。那么,九经中可以说有先王之道;但说九经全都是先王之道,就不对了。何况只是诵读章句,不敢有丝毫错失,就可以称为传道吗?孔子说:“如果不是那样的人,道就不会凭空流行。”既然如此,必须等待那样的人:聪明博大,内心通达圣人,不拘滞于末流学问,不流连于章句训诂,然后才可以谈得上传道。如今的侍讲向君主解释九经,彼此相比或许有较好的人;但若说他们是在传授先王之道,那就可以说是在欺骗众人了。何况能在天子面前夸称这种名义吗?传道不是爵位所能达到的,怎么能一旦参与这个职务,便立即据有传道之名呢?二、之所以说侍讲不能称为老师,是因为所谓老师,是以道德作为师法对象的人。然而道德不通过言语就不能传授,所以向老师学习的人,有时请问道理,有时请教增益,从来没有听说不询问、不请教,老师却强行喋喋不休的。如今侍讲面对君主,手执经书站在前面,不等君主询问就讲说,不等君主请教就加以补益,这只是侍从之臣进言罢了,还谈得上什么师生礼节?不仅如此,有人说古今师生关系的方式不同;但也必须等到那个人心悦诚服,然后才把他当作老师。如今的天子圣明,并没有认为侍讲足以使自己心悦诚服,难道可以强迫君主屈服,以伸张群臣的志愿吗?《易经》说:“朋友之间讲习。”所谓讲习,难道不是以先王之道相互切磋砥砺吗?臣子之间的讲习,可以同朋友相通;面对君主只讲解一部经书,便希望被尊为老师,这难道是臣下应有的礼吗?三、之所以说这不是有关官署的过失,是因为朝廷的法度都写在典籍中,有关官署不遵守,才算是官署的过错。假如朝廷从前有命令说:“侍讲必须先坐下才能说话”,而如今有关官署没有执行,那么确实可以纠正。现在却不是这样:天禧年间,侍臣都坐着,侍讲也坐着;乾兴年间,侍臣都站着,侍讲也站着。后来有事的站着,无事的坐着,侍讲也有时站、有时坐,全都出自君主的旨意。哪里曾经特意为侍讲规定礼仪,却说是有关官署的过错?几十年来担任讲官的人,难道都不辨礼义却冒昧居任吗?我只是担心如今的讲官思虑不能没有过失,犯了过错却上奏请求,希望向太上皇争取特殊礼遇,必定想得到它,所以才把过错推给有关官署。四、如今议论的人将会说:臣子什么时候不曾在君主面前坐下?如今讲论超过时限,赐他们坐下,是为了表示尊重德行、喜爱道术,何苦去议论呢?我认为这说法不对。凡是礼制所看重的,就在于邪失尚未实行时便加以制止。朝廷之上,君主座席之间,接近至尊;一坐一立,便是大事。君主有命令,臣下可以遵从;君主没有命令,臣下却请求,就分出了逆与顺,怎么能苟且地彼此容悦,忘记义理而处置呢?因此,逆行没有比逾越名分更大的,乱事没有比要求君主更大的,恶行没有比阿私更严重,罪过没有比欺罔君主更重。如今不是老师却要求以老师之礼相待,这是逾越名分;以尊重德行、喜爱道术为名胁迫君主,要求一定区别于自己,这就是要挟君主。这两项是讲官的过失。有关官署明知不合义理,却因为事情出自贤者而不敢违背,这是阿私;强行为它解释,使彼此曲意相合,这是欺罔君主。这两项是有关官署的过失。董仲舒所说“实际上都是以善意去做,却不知道义理被虚假的言辞掩盖,因而不敢推辞”,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不可不察。
与王介甫书见所与曾公亮书,论青苗钱大意,不觉怅惋。仲尼云:「聴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聴讼而能判曲直,岂不为美?然而圣人之意,以无讼为先者,贵息争于未形也。今百姓所以取青苗钱于官者,岂其人富赡饱足,乐输有余于公,以为名哉?公私债负逼迫,取于已无所有,故称贷出息,以济其用。介父为政,不能使民家给人足,无称贷之患,而特开设称贷之法,以为有益于民,不亦可羞哉?甚非圣人之意也。自三代以来,更厯秦汉,治道駮杂,代益浇薄,其取于民者,万头千绪。周公之书有之,而今无者,非实无之也,推类言之,名号不同而己矣。若又取周公所言以为未行而行之,吾恐不但重复,将有四五倍蓰者矣。一部《周礼》,治财者过半,其非治财者,未闻建行一语。独此一端,守之坚如金石,将非识其小者、近者欤?今郡县之吏,率以青苗钱为殿最,又青苗钱未足未得,催二税。郡县吏惧其黜免,思自救解,其材者犹能小为方略,以强民;其下者直以威力刑罚督迫之。如此,民安得不请?安得不纳?而谓其愿而不可止者,吾谁欺?欺天乎?凡人臣之纳説于时君,劝其恭俭小心,所谓道也,岂不逆耳难从?及至劝其为利取财于民,广肆志意,不待辞之毕而喜矣。故奸臣争以言财利求用,不复取往古事言之。在唐之时,皇甫鏄、裴延龄用此术致位公相,虽然二人者,犹不敢避其聚敛之名,不如介甫直以周公圣人为证,上则使人主无疑,下则使廷臣莫敢非,若是乎?周公之为桀跖嗃矢、桁杨接槢也,商鞅为秦变法,其后夷灭;张汤为汉变法,后亦自杀。为法逆于人心,未有保终吉者也。且朝廷青苗之息,专为备百姓不足,至其盈溢,能以代贫下赋役乎?府库既满,我且见其不复为民矣。外之则尚武功,开斥境土;内之则广游观,崇益宫室。鄙语曰:「富不学奢,而」奢自至,自然之势也。介甫一举事,其弊至此,可无念哉?可无念哉!与青州欧阳尚书别纸某顿首。近专人囘上状。计即通逹。递中防赐手诲。防读感慰。亡兄安葬。十月末已得襄事。家嫂诸孤寻还南都。目今定居。伏恐要知。某愚戆孤蹇。前在试院不幸与小人共事。论议之间为所诟辱。既素知其心病狂易。都与包含隐忍。未尝酬对。遭横逆而自反。犯而不校。此实古人所贵。况在鄙浅。实亦不易堪任。以为如此可以免咎。不意台宪风闻。不辨曲直。大相排诋。朝廷知其无他。置而不问。然而章疏相继。词语百车。掎摭咎恶甚于驩兠共鲧。处正罪罚急于贪赃背叛。上恩寛博。裁令赎金。中宪吕公以为朝廷纲纪在此一奏。风俗惇厚在此一举。不放逐邪佞不足以正邦。毅然奋笔。有仲山甫不吐之风。知杂陈御史身在试院。目见始末。上牵下掣不得自由。传致文字使之相称。朝廷怜其无辜。又不欲小挫台宪之气。遂但夺差遣使归馆供职。余论汹汹。又复数章然后得已。圣朝治道清明。是君子道长之时。诚不自甘弃为小人。猥防羣贤见诮。然观自古志士君子与时乖迕。捩曲为直。不能自白。归之有命。无世无之。某固无似。敢不安之若命乎。栁下惠仕鲁三黜。令尹子文仕楚三己。某到京七年。三防台论。小人何幸乃与下惠子文等。但其无愠色。未能若古人然。亦敢不庶几也。小人胸中感慨无处告愬。受恩门下积有嵗年。故敢容易布闻。语言忉怛。使侧目者见之。又当重得罪。得伸于知已。万无悔惜。伏惟亮悉。
译与王介甫书 我看到了您写给曾公亮的信,其中谈到青苗钱的大意,不觉感到惆怅惋惜。仲尼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差不多;一定要说的话,是要使天下没有诉讼吗?”能够审理诉讼、判明曲直,难道不是美事?然而圣人的意思,是把没有诉讼放在首位,因为可贵之处在于争端尚未形成时便使它平息。如今百姓向官府借取青苗钱,难道是因为他们家产富足、衣食饱满,乐意把有余的财物输给公家,以此求取名声吗?是由于公私债务逼迫他们,而自己已经一无所有,所以才借贷取息来救济日用。介父治理政事,不能使百姓家给人足、没有借贷的忧患,却特意开设借贷之法,认为这对百姓有益,难道不可羞惭吗?这实在不是圣人的意思。自三代以来,经历秦、汉,治道纷杂,时代越来越浇薄,向百姓征取的名目千头万绪。《周公之书》中已有这些事情,而如今似乎没有,并不是真没有,只是类推来说,名称不同罢了。如果又拿周公所说的事情,认为从前没有实行而如今重新实行,我恐怕不只是重复,甚至会增加到四五倍。《周礼》一书中,治理财赋的内容超过一半;至于不是治理财赋的部分,我没有听说有哪一句被建立施行。唯独这一项,坚守得像金石一样,难道不是只认识小处、近处吗?如今郡县的官吏,大都把青苗钱的征收作为考核优劣的标准;青苗钱还没有足额收取,就催逼两税。郡县官吏害怕被罢免,想办法自我解脱;其中有才干的还能够略施方略,强迫百姓办理,才干低下的就直接用威势、力量和刑罚逼迫。这样一来,百姓怎么能不请求借贷?怎么能不缴纳?却说这是他们自愿而且无法制止,我是在欺骗谁?欺骗上天吗?凡是臣下向当时君主进言,劝他恭敬节俭、小心谨慎,这才叫作道理,难道不是逆耳而难以听从吗?等到劝君主谋利、向百姓取财,放纵自己的志意时,君主甚至不等话说完就高兴了。因此奸臣争相以谈论财利来求得任用,不再引用古代的事例来进言。唐代时,皇甫镈、裴延龄用这种办法取得公卿宰相的职位;虽然这两人还不敢回避聚敛财利的名声,却不如介甫直接拿周公、圣人作证:上面使君主没有疑虑,下面使朝廷大臣不敢非难,难道真能这样吗?周公若成为桀、跖的酷刑和枷锁,商鞅替秦国变法,后来全家被夷灭;张汤替汉朝变法,后来也自杀。制定法令违背人心,从来没有能够保全终局、获得吉祥的。况且朝廷收取青苗钱的利息,专门是为了弥补百姓的不足;等到财利盈余,难道就能用它代替贫民的赋税徭役吗?府库已经充满,我将要看到它不再是为了百姓了。对外就崇尚武功,开拓侵占疆土;对内就扩大游览观赏,增建宫室。俗话说:“富足了而不学习奢侈,奢侈自然会到来。”这是自然的趋势。介甫一旦采取这种措施,其弊病竟发展到这个地步,难道可以不思考吗?难道可以不思考吗!与青州欧阳尚书别纸 某叩首。近来专门派人送上书状,想来已经通达了。驿递中承蒙赐下亲笔教诲,读后深感慰藉。亡兄安葬之事,十月底已经办妥。嫂嫂和几个孤侄不久将返回南都,如今已经定居。我恭敬地恐怕您想知道这些。某愚昧孤陋,先前在试院不幸与小人共事,在议论之间遭到他的辱骂。既然一向知道他的心性狂躁轻薄,便全都包容忍让,从未与他答辩。遭受横逆而反躬自省,被人侵犯也不计较,这确实是古人所看重的品德,何况我浅陋鄙拙,实际上也很难承受。原以为这样可以免除过失,没想到台臣和御史听到传闻,不辨曲直,大肆排斥诋毁。朝廷知道我没有别的过错,置之不问;可是奏章接连而来,言辞多得车载,搜罗罪过,比驩兜、共工、鲧还要厉害;处置罪罚,比贪赃叛逆还要急迫。皇上的恩典宽厚,只命我纳金赎罪。中丞吕公认为,朝廷纲纪就在这一奏章,敦厚风俗就在这一举措;不放逐邪佞之人,就不足以匡正国家。于是毅然奋笔,颇有仲山甫不吐露隐情的风范。我知道知杂御史本人正在试院,亲眼看见事情始末,只是上面牵制、下面掣肘,不能自由行事,传递文字使双方互相配合。朝廷怜悯他无罪,又不愿稍稍挫伤台臣御史的气势。于是只削夺了他的差遣,让他回馆供职。余下的议论仍然沸腾,又接连上了几道奏章,这才停止。圣朝的治道清明,正是君子的事业日益兴盛之时,我实在不甘心自弃而被列为小人。只是惭愧恐怕被群贤讥笑。然而观察自古以来有志之士和君子与时势相违,曲折不能自明,只归之于命运,这种情形世世代代都有。某本来就是无能之人,难道不敢把它当作命运而安然承受吗?柳下惠在鲁国做官,三次被罢黜;令尹子文在楚国做官,三次任职。某到京城七年,三次遭到台臣论劾。小人何其幸运,竟能与柳下惠、子文相提并论!只是我还不能像他们那样始终没有怨色,也不敢不以古人为榜样。小人胸中的感慨无处申诉,因为受您门下恩惠已经多年,所以才敢冒昧把这些全都告诉您。言语忧伤急切,若被侧目之人看见,又将重获罪责;但能够向知己申诉,即使万死也没有什么可后悔吝惜的。恭请您明察。
为伯父上集贤文相公书伏惟相公以将明之徳,当弼谐之任,平殄冦乱,惟清缉熙,勲无与双,畧不世出。所谓有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功也。致为上衮,海内大服,咸曰:「昔有周邵,今惟相公。」天下幸甚。受策之日,逊美让善,以南阳范公为材,举而自代,故天下咸知相公不伐而无私,知贤而尚徳。论思之重,小大必称,故天下咸知相公任人必当其材,有功必报其劳。夫宰相之任,论思之重,相公举贤而让,既得其人,则百执事之微,亦将选择而无旷工矣。有劳者既旌,有功者既赏,则天下懐材而未试者,亦将继嗣而进之矣。此防山之符,千一之遇也。当是之时,束带而搢绅者,皆不狂不愚,无罪戾于身,孰不愿受赐于相府乎?某也不愚不狂,幸免罪戾,是以敢进其説于左右。虽然,百执事之进其説于相公者多矣,语不切则情不逹,是以衒鬻之词必过其实。某也小人,不敢以厚诬君子。仲尼曰:「如有所誉,其有所试。」然则相公取人之方,不出于此矣。相公之治益州,某时承乏兴元,愚戆不肖,无所建立,谨守诏条,平治狱讼,窃幸无败阙。相公以其属吏之故,广聴兼采,谓其有劳,曲赐奬借,衔被恩遇,刻肌刻骨。然则某之获幸于相公,相公之垂誉于不肖,皆在于已试矣。则某之进説于相公,不待词之毕而喻也,岂相公能誉之而遗其身乎?某今年逾六十,齿已衰迈,然其愚戆不肖之心,犹知感激,窃乐圣贤之相遇,太平之有期,使得磨厉铅钝,少立薄效,然后退老园亩,无所恨矣。力短谋拙,上无朝廷之援,旁寡朋友之助,是以蹉跎郎署,栖遅外补,某窃悲之。伏惟相公均进贤任能之道,少迨不肖,推赏功旌劳之典,俯怜未试,不替畴昔,特赐振抜,使得效其尺寸,必无隳败以玷厚知。某闻见于君子,言及而不言,谓之隠,某其敢自囊括以取大责于大君子乎?是以冒进其説,伏惟裁择。
为人上宰相书某闻古今之论者曰:善为国者,无他,使贤者、能者帅职就列,而不敢伏,斯至治已。善为仕者,无他,使国家求与之共事,而后出焉,斯善士已。
书曰:「克明俊徳,道贤杰之在位也。」《易》泰之象曰:「上下交而其志同也。」道上之所以接下也。然是二者有説焉。世固不疑贤能之可以兴治,而谓士者待上求与之共事而后出焉,不亦越乎?夫古今异宜,亦岂尝谓若成汤之于伊尹,鲁侯之于周丰,而后谓之求之哉?彼疎逺穷贱之士,介特自守,无望于朝廷,而爵命有以及之,斯岂非求之之效欤?夫识度有髙卑,智略有广狭,诚使以徳举者不夺其职,以材用者不逾其分,则山林枯槁之士举欣欣然系踵而至矣,又况其近者乎?防惟某公阁下,以全徳倬度,寅亮王室,谟明辅和,惟清缉熙,功业日新而无疵,仁化风动而弥逺,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可谓至治之极矣。某也疎逺穷贱之士也,无左右之介,未尝得至于门下。仲尼曰:「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窃自念勤身苦志,从事于学,幸不后于众人,不见弃于朋友,傥可与童昏庸昧之伦,长甘贫贱之耻乎?古人有言曰:「百发一不中,不可谓之善射。」射,末艺也,固以全之为美。今虽贤杰羣萃,而疎逺穷贱有遗而不省者,将非百中之美乎?防惟阁下念之。
传曰:「言以足志,不言谁知其志?」《虞书》曰:「敷纳以言。」仲尼曰:「不知言,无以知人也。」诚谓阁下必一言而知人,故敢冒进其説焉。伏惟阁下亮之。《庄周》之书曰:「逺使之而观其忠,近使之而观其恭,烦使之而观其能,卒然问焉而观其志,急与之期而观其信,委之以材而观其仁。」古之君子其察人如此之详也。某也不肖,惟阁下所以命之。
译替伯父给集贤文相公的信 恭敬地想,相公凭借光明的德行,承担辅弼调和的重任,平定消灭寇乱,只求清明和熙,功勋举世无双,谋略非一世所能有。这正是所谓有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功。您进位上公,天下都非常敬服,纷纷说:“从前有周公、召公,如今只有相公。”天下真是大幸。接受策命那天,您谦让美名和善誉,推举南阳范公来取代自己,因此天下都知道相公不自夸而且没有私心,知道贤能而崇尚德行。论议思考的重任,无论大小都称职,因此天下都知道相公任用人才一定适合其才,有功劳一定报答其劳绩。宰相的职责是如此重大,论议思考的责任是如此重要;相公既能推举贤人并谦让,一旦得到合适的人,那么即使百官中职位卑微者,也必将经过选择而不至于荒废职事。有劳劳者既已表彰,有功者既已赏赐,那么天下怀抱才干而尚未得到任用的人,也必将接踵而来。这样的情形,是防山之符、千年难遇的机会。当这时,束带插笏而立于朝廷的人,都不会狂妄愚昧,不会自身获罪,谁不愿意到相府接受恩赐呢?我也不愚昧狂妄,幸而没有获罪,因此敢向您陈述我的意见。虽然如此,向相公陈说意见的百官已经很多了,言语如果不切实,情意就不能表达,所以夸饰炫耀的言辞必然超过实际。我只是个小人,不敢用过分的言辞欺蒙君子。仲尼说:“如果有所称誉,就一定是有所考验。”那么相公选取人才的方法,大概也不会超出这个道理。相公治理益州时,我当时在兴元代理职务,愚昧无能,没有什么建树,只谨守诏令条文,平理狱讼,私下庆幸没有出差错。相公因为我是属吏,广泛听取意见,兼采众说,认为我有劳绩,特意给予奖掖,我铭感恩遇,刻骨不忘。这样看来,我有幸得到相公知遇,相公对无能的我加以称许,都已经经过实际考验了。那么我向相公陈说意见,不等言辞说完您就应当明白,难道相公能够称许我,却会遗忘我的处境吗?我今年超过六十岁,牙齿已经衰朽,然而愚昧无能的心,还知道感激,私下庆幸圣贤相遇,太平有望;若能使我磨砺铅钝,稍稍建立微薄功效,然后退居田园养老,也就没有遗憾了。只是力量短缺、谋略拙劣,上面没有朝廷援助,旁边又少朋友帮助,因此蹉跎于郎署,迟滞于外任,我私下对此很悲伤。恭请相公同样施行进贤任能之道,稍稍顾及我这个无能之人,推行赏功表劳的典章,俯身怜悯尚未被试用的人,不要改变从前的情谊,特意赐予提拔,使我能够效力一二,必定不会败坏事情而玷辱您深厚的知遇。我从君子那里有所见闻,既然已经说到了却不说,便叫作隐瞒;我难道敢自行缄默,以致在大君子面前承担更大的罪责吗?因此冒昧陈述这些意见,恭请裁夺取舍。替人给宰相的信 我听古今议论者说:善于治理国家,没有别的办法,只要使贤能的人主持职事、位列朝班,而不敢隐伏不出,这就是最高的治理。善于做官的人,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要等国家来求他共事,然后才出仕,这就是贤士。《尚书》说:“能够彰明俊德”,说的就是让贤能杰出的人居于职位。《易经》泰卦的卦象说:“上下相交,彼此心志相同。”这是说上位者用来接纳下位者的道理。然而这两件事也有可论说之处。世人当然不怀疑贤能可以使政治兴盛,却说士人必须等到上面来求他共事才肯出仕,这不是太过分了吗?古今时势不同,难道一定要像成汤对待伊尹、鲁侯对待周丰那样,才可以说是求取贤才吗?那些疏远、困穷、卑贱的士人,独立自守,对朝廷不抱希望,而爵位和任命却能达到他们,这难道不是求取贤才的效果吗?人的见识气度有高下,智慧谋略有广狭。假如凭德行举用的人不被夺去职位,凭才能任用的人不越过本分,那么山林中枯槁困顿的士人都会欣然接踵而来,何况那些距离朝廷较近的人呢?恭敬地想某公阁下,德行完备而风度卓异,辅佐王室,谋略英明,调和得当,政绩日新而无瑕,仁德教化像风一样传播得更加深远;贤者居位,能者任职,可以说已经达到太平治理的极致了。我是一个疏远、困穷、卑贱的士人,没有左右近臣引荐,未曾得以到门下拜见。仲尼说:“国家有道,却贫穷卑贱,是可耻的。”我私下想到,自己勤劳身体、苦心求学,幸而没有落后于众人,也没有被朋友抛弃,难道还能与童昏庸昧之辈一样,长久甘受贫贱之耻吗?古人有话说:“一百箭中有一箭不中,就不能称为善射。”射箭只是末技,本来尚且以百发百中为美。如今贤能杰出的人虽然群集,而疏远、困穷、卑贱的人中仍有被遗漏而不被察知的,这难道不是没有达到百发百中的美善吗?恭请阁下考虑。《左传》说:“言语用来充分表达心志;不说出来,谁能知道他的心志呢?” 《虞书》说:“广泛采纳用言语提出的意见。”仲尼说:“不懂得辨识言语,就无法了解一个人。”我确实认为阁下一定能通过一句话了解人的才性,所以才敢冒昧陈述意见,恭请阁下明察。《庄周》的书说:“让他到远处任职,以观察他的忠诚;让他在近处任职,以观察他的恭敬;让他处理烦琐事务,以观察他的才能;突然询问他,以观察他的志向;急着同他约定期限,以观察他的信用;把财物交给他,以观察他的仁德。”古代君子察看人竟然这样周详。我虽无能,惟听凭阁下差遣。
为王郎中论事上宰相书昔汲黯有言:「愿为中郎,出入禁闼,补过拾遗。」然则郎吏虽贱,亦预论议,时荐狂瞽,仰裨万一,古之道也。况其忝千里之寄,膺牧民之任,有所懐蕴,黙不敢言,非忠荩之义也。某惶恐死罪,伏见赦书,升曹许为辅郡。恭以圣朝治具张设,制作明备,地平天成,百度修正。自前世之阙典,百王之逸礼,刋而正之,振而行之。又况王圻千里,大众所在,辅翊之郡,未合于古,宜乎明诏之发徳音,而着甲令也。昔炎汉隆盛,累叶至孝武之时,始广三辅,葢由此矣。然东西两京皆曰寰内,銮辂临幸,则为行在,宫籥暂扄,爰号居留,制度事体,自昔一同,皆有辅郡扶赞风化。今郑、滑、曹、许悉为节镇,唯汝州号称防御,似犹不称。愚以为汝为辅郡,在曹许之先,亦宜建节,以威重都邑,巍巍赫赫,尽善尽美矣。且郑州本亦防御,景祐之初始赐奉宁之号。然则防御小郡,不足以陪辅帝京,近事之明比已。国家节镇数十,川峡、广越之郡,往往以僻陋赐额。汝州地盈六县,生齿数万,西瞻洛宅,陵寝兼在,北顾浚都,佳气相接,楚邓南土,正居藩蔽,于以啓元戎之乗,假中军之节,不亦宜乎?某愚戆不足以知治体,近者辄以刍荛之言上奏天聴,惧其拙讷未能明白,敢复干闻执事。伏惟某官寅亮天工,董正国体,聚精防神,讲画如一,逹聪明目,幽逺必届,幸论道之朝,訏谟之下,垂聴愚言,少赐详择,千虑一得,实所愿焉。
为赵宾客上执政书某结髪仕宦,至今五十余年。方其少壮之时,不能出奇励节,外之则竭股肱之力,以治戎服敌于边圉;内之则极文墨之用,以正议直言于朝廷。今年逾耳顺,筋力益衰,思虑益昏,而朝廷方兴太平之基,广教化之源,才臣志士,黒髪壮齿,驾肩接踵,奔走图议,官无旷工,野无遗贤。顾某其人,长物也。然而不自揆度,犹敢有言于相府,罪人也。愿相公矜而察之,幸甚,幸甚。某闻大雅之诗曰:「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夫行苇之微,牛羊避之,而后王道备焉。故周家忠厚,必至于养耆老,以成其福禄,非独王化然也。田子方见公家之粥老马者,赎而取之,为其少尽其力而老弃之,为不忍也。故恩足以存旧老,义足以感新壮,可谓贤士矣。某其亦可自比于此,而冀见怜于执事乎?某之族内外待某而食者,仅百口;男女之成立,待某而婚嫁者,且十数家。无累世蓄积之富,身无四海田园之归,饥寒冻馁,是忧是虞。某虽欲勿仕,不可得也。某岂愿以桑榆之景,进而不知止乎?先王之制,七十而致仕。幸某今犹未及数年,虽黾勉班列,未为大咎也。相公诚能加惠哀怜,使某复得补郡,以济其饥寒之患,使宗族百口,靳靳然有所仰给,此其为行苇勿践而备王化也,老马见赎而称贤士也,其亦不逺矣。州郡之役,某虽朽钝,固常熟之耳目,足以究簿书之繁,志虑足以察狱讼之情,日夜不怠,自谓无旷,岂敢使事有不职,民有失所以,孤相公任人之意乎?伏惟哀怜,幸甚,幸甚。
为人以文章与知已书小人受顾盼于门下,寝逺以阁下藻鉴明彻,照灼忽眇,不疑于小人,独有所未尽也。小人犹愿有陈于左右,何者?譬犹弹丝吹竹,击劔射御,虽既知其工矣,未若时得试之于左右,见长竞能曲终,技穷怃然,称善其为快心满意,称曰知已者不愧矣。是所谓囿于物而相于技者也。虽然是小人之所以事君子,尽心之道也。某七嵗好诗,至今垂三十年,日夜之所积习,精力之所追及,旁贯经史,下协声律,纸墨所存,不下千首。虽当世多贤,不敢仰希一二,而上追古人之作,窃以谓无甚大愧。夫击辕叩角之歌词,甚俚质,而贤君采之,故下情逹而幽滞得出也。又况感激时事,吟咏国政,奬善而刺恶,有敦厚之风耶?世无诗官,畏陷诽谤之罪,故不敢露已,时就闲僻,窃寄拊抃而已。伏以阁下之于小人,有照之之明,而加以久要之契,某其敢有隠而不尽心乎?谨録古律杂诗若干首,拜献左右,伏惟少加材择。
答西京解元李秀才书某顿首,秀才足下:辱书称道累幅,甚荷,甚荷。夫洛阳,天地之中,而帝王之所更都也。其居士乡秀,禀受中气,涵泳徳化,宜乎其有以异于四方哉?某也,异邑之人,未尝从士大夫游过。当宾兴之任,葢造形而度长短者,易以自必;循声而察律吕者,鲜于不诬。况于防鄙,而可以小知君子哉?此其所以临事而惧也。诚不自意,魁伟俊杰之贤,幸皆不失。内自矜喜。谷梁子曰:“名誉已闻,而有司不举者,有司之过也。”今某既免有司之过矣。古者贡士,数与于祭者有赏,得贤如此,其无庆赏之望乎?又以自贺也。因书还答,不悉。
译替王郎中论事给宰相的信 从前汲黯说过:“希望做中郎,出入宫禁,弥补过失、拾取遗漏。”这样看来,郎官虽然地位卑微,也可以参与议论,时时提出狂妄浅陋的意见,希望仰仗一二来补益朝廷,这是古代的道理。何况身负治理千里之地的寄托,承担牧养百姓的职责,如果心中有所蕴藏,却默默不敢说,就不是忠诚尽职的道义了。某惶恐请死罪。近来伏见赦书,升任曹州,允许作为辅郡。恭敬地想,圣朝治理国家的制度已经张设,典章制作明备,地平天成,各项制度都已修整。前代缺少的典制、历代帝王遗漏的礼仪,都加以刊正并施行。何况王畿千里,是人口聚集之处;作为辅佐京师的州郡,尚未合于古制,理应颁发明诏,施以恩德,制定成法。从前炎汉隆盛,历代相传到孝武帝时,才开始扩建三辅,大概就是由于这个缘故。然而东西两京都称为寰内,皇帝车驾临幸,便称为行在;宫门暂时关闭,又称为居留。制度和体制自古相同,都有辅郡来扶助赞成教化。如今郑州、滑州、曹州、许州都已成为节镇,只有汝州号称防御,似乎仍不相称。我认为汝州作为辅郡,应当排在曹州、许州之前,也应当建立节镇,以威势重镇都邑,使其巍峨显赫,达到尽善尽美。况且郑州本来也是防御州,景祐初年才赐名奉宁。然而防御州这样的小郡,不足以陪辅帝京,近来的事实已经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国家有数十个节镇,川峡、广南、越地的州郡,往往因为偏僻鄙陋而赐予节镇名额。汝州辖地包括六县,人口有数万,向西可以望见洛阳宫室,陵寝也在其中;向北可以看到浚州,祥瑞之气相互连接;楚、邓以南的土地,正处在藩篱屏蔽的位置。由此开启元帅的车乘,授予中军的节钺,不也是很合适的吗?我愚昧固陋,不足以了解治国体制,近来却冒昧把樵夫般浅陋的意见上奏天听,恐怕言语笨拙不能说明白,所以又斗胆向执事陈述。恭敬地想某官辅佐天工,整顿国家体制,聚精会神,谋划安排始终如一,使耳目通达,远近幽隐之处也必能顾及。幸逢议论政道的朝廷,正当谋略宏大的时日,愿您垂听愚言,稍加详察;即使千虑一得,也是我的愿望。给赵宾客的执政书 我束发入仕,到现在已经五十多年了。当我年轻力壮时,不能出奇谋、励节操;对外就竭尽肢体力量,治理军队、抵御边境敌人;对内就竭尽文章才力,在朝廷上发表正直的议论。今年超过耳顺之年,筋力更加衰弱,思虑更加昏昧,而朝廷正兴建太平的根基,扩展教化的源头;才臣志士正当黑发壮年,肩接踵随地奔走谋划,官府没有荒废的职事,乡野没有遗漏的贤才。回头看我这个人,实在是多余之物。然而我不自量力,仍敢在相府前发言,真是有罪之人。愿相公怜悯并察看我,实在万幸,万幸。我听《大雅》的诗说:“茂盛的芦苇,不要让牛羊践踏。”连微小的芦苇,牛羊都要避开,然后王道才算完备。所以周家忠厚,必然发展到奉养老者,以成就他们的福禄,这不只是王者教化如此。田子方见公家给老马喂粥,便把它赎出带走,因为它年轻时曾尽力,如今老了却被抛弃,他感到不忍。因此恩惠足以使旧日老人得以存活,义理足以感动新近壮年的人,可以称为贤士。我难道也可以拿这个自比,希望得到执事怜悯吗?我家族内外依靠我供养的人,只有近百口;男女成婚出嫁而等待我资助的,约有十几家。家中没有世代积蓄的财富,我自身也没有四海田园可以归依,饥寒冻馁,时时忧惧。我即使想不做官,也不可能。难道我是愿意凭桑榆晚景还要进取而不知道停止吗?先王制度规定,七十岁退休。幸而我如今还没有到那个年数,虽然勉强列于官班,也还不算大过。相公如果真能加以恩惠怜悯,使我重新得到一州之职,以解决饥寒的忧患,使宗族百口勉强有所仰赖,这就是践行“不要让牛羊践踏芦苇”而完备王者教化,也就是赎取老马而成为贤士,或许相去不远了。州郡的职务,我虽已衰朽迟钝,但耳目本来还熟悉政务,足以处理繁杂的簿书;心志思虑还足以察知狱讼实情。我将日夜不懈,自信不会荒废职事,岂敢使事情办理不称职、百姓失去依靠,从而辜负相公任用人才的心意?恭请怜悯,实在万幸,万幸。给以文章得到知己者的信 小人承蒙您门下顾盼,只是后来渐渐疏远了,因为阁下鉴识文章明彻,照察细微,对小人并没有疑心,只是还有一点没有完全了解。小人仍愿意向您陈述,为什么呢?譬如弹奏丝弦、吹奏竹管,击剑、射箭、驾车、御马,即使已经知道其技巧,也不如时时在您面前试演,看到长处、比较才能,直到曲终技尽而怅然;您称赞其好,自己也感到快意满足,称我为知己,这才不感到惭愧。这就是所谓被事物吸引而通过技艺相互了解。虽然如此,这也是小人用来侍奉君子的尽心之道。我七岁喜好作诗,到现在将近三十年,日夜积累的学习、精力所能追求达到的境界,上可以旁通经史,下可以协合声律,保存在纸墨上的诗作不下千首。即使当世贤人很多,我不敢仰望求得其中一二,但上追古人的作品,私下认为并没有什么大的惭愧。敲击车辕、叩击牛角所作的歌词十分俚俗质朴,但贤明的君主也采纳它,因此下情能够上达,幽闭阻滞的意见得以表达。何况感慨时事,吟咏国政,奖励善行而讽刺恶行,还有敦厚的风气呢?世上没有诗官,我又害怕陷入诽谤的罪名,所以不敢公开,只是在闲僻之处,私下寄托于击节欢歌罢了。凭阁下对小人具有明察之才,又有长久交好的情谊,我难道敢有所隐瞒而不尽心吗?谨录古体、近体及杂诗若干首,拜献给您,恭请稍加裁择。答西京解元李秀才书 某叩首,秀才足下:承蒙来信,连篇称誉,深感感激,深感感激。洛阳是天地的中央,也是帝王多次迁都之地。那里居住的士人俊秀,禀受中和之气,浸润于德化之中,当然应当有不同于四方之处吧?我来自异乡,从未同士大夫交游。当时承担宾兴之职,大概如同塑造形体、测量长短,容易自以为是;依照声名考察律吕,很少有不失真的。何况凭我浅陋的见识,怎么能够稍知君子呢?这就是我临事时感到畏惧的原因。实在没有想到,魁伟俊杰的贤才竟然都没有被遗漏,我内心十分欣喜自得。谷梁子说:“名誉已经传闻,却有主管官员不举荐,这是主管官员的过错。”如今我已经免除了主管官员不举荐的过错。古代贡士,屡次参加祭祀的人还有赏赐;如今能够得到这样的贤才,难道会没有庆贺赏赐的希望吗?我又借此自我庆贺。因来信奉答,不能详尽。
众学官移两判监书某等谨再拜上书,判监舎人王公、判监傅公阁下:前日阁下以刘防为学正,某等以为不宜,属草具书,将以荐闻于左右。当是时,有习于事者见教曰:“今近臣贵人,位崇志得,悦顺之言日闻于前。夫位崇则下之奔走者众,志得则礼乐法度可以阔略,悦顺之言日闻,则忠谏必不入矣。如是而又重之以学问之博、词説之辨,必且乗入而鬭其防。吾见若之黙而自屈也。”某等以为不知言。凡太平之世,强者所以不敢暴,弱众者所以不敢陵寡,材者所以不敢诈愚,由礼义法度存也。礼义者,先圣人之遗教是也;法度者,时君之诏令是也。礼义者,先圣治人兴化,必且安守礼义以待士,固持法度以驭众。今一举事,遂兼犯此,犹足自立乎?葢以为有所不知而过举也。诚使有所不知,则乐闻其告者矣;知其为过举,则母惮于改更矣。又何谓不可以忠告法语哉?是以有望日之牒辞逹而已,不敢众请也。局蹐俟命,漠然累日。阁下既不见报,而刘防遂自入学矣。于是前见教者杂然而笑,自以为知言,而某等愚陋也。某等又以为不然。凡贤人君子所为,始末后先,固不必同,要其归于是而已矣。今所举不义而固为之者,非以耻过作非也,殆将以极众人之论议,而视其强毅诡随,则贤不肖自判矣。此古者观人知人之术,意阁下亦必出于此,是以又属草具书,以荐闻于左右。又有见教者曰:“凡下之役上,职也;贱之聴贵,决也;愚之从贤,义也。今祭酒、司业,贵矣,贤矣,为人上矣;博士,愚者、贱者,为人下者,聴之、役之、从之而已,尚何多言乎?”某等又以为不知言。何者?三公皆尝为天子御史諌官矣,方其禁切人主,虽置三公九卿,焉有不合己者,必力排而极陈之,常恨其不见用。夫人臣之于人主,有天地之隔,其敢抗言?知义者,非以其所守者法度所循者礼义然耶?故犯上而不惮,危焉直已,而不使屈焉。今祭酒、司业之于博士,比肩学官耳,非有君臣天地之隔。吾以礼义法度而告之,庸何慊乎?在人主则必欲聴用已,而尽从其言;于已事则耻聴于人,遂非而不移,岂贤臣之用心乎?是非所望于祭酒、司业也。某等遂又有前日之状,今又累日矣,不审阁下为如何见敎者?又且将大笑矣。某等无复以他义仰期阁下矣。古者有官守者,不得其守则去。今阁下废诏文而侵博士之官,用非其人,某等真不得其守,可以去矣。阁下以昏姻之家,私情曲祷,用一庸士,而以大义正道,使五六学官引去。阁下上非所以为国,下非所以为身,想阁下通人,必不尔也。不然,则阁下叛戻诏书,蔑弃寮属,贪用童騃,教率国子,亦将有宏议逺略,非某等所及。倘一告喻之,某等亦箝口受教矣。
彭城集巻二十七
译众学官移书给两位判监 我们恭敬地再拜上书给判监舍人王公、判监傅公阁下:前些日子阁下任命刘防为学正,我们认为不合适,便起草了一封信,准备把意见报告给您。当时有熟悉事务的人劝告我们说:“如今近臣贵人地位尊崇、志愿得遂,顺耳恭维的话每天都在面前出现。地位尊崇,下面奔走效劳的人就多;志愿得遂,礼乐法度就可以宽略;顺耳的话每天都听到,忠诚的劝谏就一定进不去了。像这样,又加上学问广博、言辞善辩的人,必然会趁机进入而争斗他的意见。我看你们会默默地屈服。”我们认为这话不懂得道理。凡是太平时代,强者之所以不敢暴虐,众多的弱者之所以不敢欺凌少数,才能之士之所以不敢欺诈愚昧之人,是因为有礼义法度存在。礼义,是先圣遗留下来的教诲;法度,是当时君主颁布的诏令。礼义是先圣治理人民、兴盛教化所凭借的,掌权者必定安守礼义来对待士人,牢固坚持法度来驾驭众人。如今一件举措就同时违犯这两者,难道还足以自立吗?我们以为这只是因为有所不知而错误行事。假使确实有所不知,就应当乐于听取告知;知道这是错误行事,就不应害怕改正。又有什么理由不能用忠诚的话和严正的言辞相告呢?因此我们写了一封希望得到答复的文书,只求意见传达而已,不敢多人一同请求。我们局促不安地等待命令,默然过了好几天。阁下既没有答复,刘防于是自行入学了。这时先前劝告我们的人纷纷发笑,自以为说得对,而认为我们愚昧浅陋。我们仍然认为不是这样。凡贤人君子所做的事,前后始终本来不一定相同,关键只看最终归宿。如今明知所举之事不合义却坚持去做,并不是以知耻改过为非,而是大概想要穷尽众人的议论,以观察他们是坚强刚毅还是诡诈顺从;这样贤与不肖自然可以分辨。这是古代观察、了解人物的方法,我想阁下也一定出于这种用意,因此又起草书信,准备把意见报告给您。又有人劝告说:“凡是下属为上司服役,是职分;卑贱者听从尊贵者,是决定的道理;愚者跟随贤者,是义理。如今祭酒、司业既尊贵又贤能,处在人上;博士是愚者、卑贱者,处在人下,只须听命、服役、跟随罢了,还要多说什么呢?”我们仍然认为这话不懂得道理。为什么呢?三公都曾经做过天子的御史、谏官。当他们直言规劝君主时,即使对方已经置身三公九卿之列,只要有不合己意的地方,哪里有不竭力排斥、极力陈说的?他们常常还恨自己的意见没有被采用。臣子对于君主,上下有天地般的隔绝,哪里敢抗言直谏?懂得义理的人,不正是因为自己所守的是法度、所遵循的是礼义吗?所以即使冒犯上位者也不畏惧,处在危险中仍只求正直,不使自己屈服。如今祭酒、司业与博士,不过是地位相等的学官罢了,并没有君臣之间、天地之间的隔绝。我们以礼义法度来劝告他们,有什么可惭愧的呢?对于君主,臣下必定希望君主听取并采用自己的意见,完全依从自己的话;至于已经办成的事情,却以听取别人意见为耻,坚持错误而不改,这难道是贤臣的用心吗?这不是我们对祭酒、司业所期望的。我们于是又递上了前日的状子,到今天又过了好几天,不知阁下将如何教诲我们?恐怕又要大笑了。我们不再凭借其他道理来仰望期待阁下。古代有官守的人,如果不能守住职分就离去。如今阁下废弃诏书规定而侵犯博士的职权,任用了不合适的人,我们确实已经无法守职,可以离去了。阁下因为姻亲关系,徇私曲意,任用一个庸人,却凭借所谓大义正道,使五六位学官引退。阁下对上不是为国之道,对下也不是保全自身之道;想来阁下是通达事理的人,一定不会这样做。否则,阁下违背诏书,蔑弃同僚,贪恋任用幼稚愚昧之人,教导统率国子监学生,或许另有宏大的议论、深远的谋略,不是我们所能及的。如果阁下肯把道理告知我们,我们也就闭口接受教诲了。《彭城集》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二十八宋 刘攽 撰啓贺参政某侍郎启伏审先膺诏防,进贰台司。伏惟庆慰。恭以某官,率性纯粹,践行中庸,奥学究乎天人,令望允于文武。暴阳秋之和气,谐金石之正声。乃其毓粹元精,禀符人杰。周雅所咏,老成重于典刑。荀卿有言,大儒所以美俗而自雍容。法从辉光,本朝虽北门靖深之谋,一归于基命;而公鼎燮和之寄,仍觖于具瞻。函锡衮章,坐陪国论。主上劳乎求辅,安于仰成。且师锡所同,梦赉惟允。圣贤于此胥防,礼乐其有不兴。休命甫行,舆情大洽。某早以孱▯,幸蒙顾怜。局迹小邦,睎风賔阁,无庭燎照客之望,徒愧其不材。懐巢燕贺厦之诚,尚矜其弱羽。贺资政吴侍郎启伏审光被诏,函出临侯屏,本朝恭让,方均逸而优贤,三辅浩繁,资陪京而作镇,矧惟召南之所覃化,单父之存去思,苍生具瞻,周邦咸喜。恭以某官比徳伊管,致君勋华,谋大而志深,器逺而任重,输元忠于庙礼,被成烈于鼎彛。葢秦伯至仁,帝以之赐夀,博阳隂徳,世知其必封。今搢绅仰画一之规,黎俗期可久之业,岂其淹衮衣而信处,局霖雨于一方?必将下玉堂之书,正金铉之拜。某早以孱弱,获际辉光,亲聆咳唾之音,兼辱匍匐之赐,顶踵之报,私誓于所天,燕雀之诚,复欢于成厦。又恭审光被纶言,还跻秘殿,峻金华之茂选,抚召南之旧封,伏惟庆慰。恭以某官,具体上仁,秉彝迪哲,主盛徳而不牵于俗,守经事而皆得其宜。降半千之昌期,遘亿万之休运,佐王之略,先信于合心,格天之功,厯试于柄辅。惟长波之所荡,芳风之所懐,虽复偃息寰中,优游事外,足以师保兆众,羽仪本朝。昔周公硕肤,由新迎而遘止;伊尹先觉,暨累聘而幡然。何则?太公之规,必图任而求旧;尚徳之度,亦屈已而济时。今昔同符,圣贤胥契。介圭绣衮,相见于蕃之仪;羔羊素丝,矧按已成之俗。某久系陶冶,素辱顾怜,聆休命之甫行,俯懦衷而增庆。瞻望门宇,无任喜跃舞抃之至。与扬州知府某侍郎启某早岁尝叩宾闳,获亲谆诲。属介藩之均逸,阻岩石之具瞻。景行于懐,向风增耸。兹者叨膺诏检,获贰海邦。稽方伯赐履之尊,仰元侯抚封之重。惟我褊小,实所依归。恭以某官清徳镇浮,壮猷经逺。藩守之寄,憬夷憺乎威名。防直之风,当朝耸乎正色。葢大雅所颂,老成重于典刑。以商书之言,图治贵于旧徳。必且登进机密,旁副佥谐。敢冀上为宗祧,精调寝餗。回留台吴侍郎启近者伏蒙垂顾,具僚宠颁温教,忘位貎之夐絶,辱咳唾之绪言。葢簪履至微,大贤存心于轸旧;荆棘虽陋,卿云均廕于不遗。藏弆为荣,服之无斁。青阳播物流,籥过中惟练气而葆和,固若时而集福。今朝端夙夜之士,海隅诵咏之甿,扬▯英徽,惟第成烈,而皆怅衮衣之来暮,思霖雨之及遐。俯掇舆情,面稽天意,必正富民之拜,以速迓衡之期。敢冀上为庙朝精调寝餗。谢留台吴侍郎启防蒙垂顾敝居,宠颁雅什。愧衡泌之甚陋,聆韶夏之至和。讵能审音,只其忘味?恭以某官,徳着而言立,气盛而化神。赓载《九歌》之余,优游《二南》之域。吟咏乎情性,敦厚而温柔,皆可以播于管弦,着之廊庙。惟先公之旧事,有上仁之所庐。彝鼎犹存,松菊未废。果贻钧念,贲以缛辞。虽音韵趣高,灵均之所未覩,而文章公共,赐也可得与闻。防赉逾涯,俯己多幸。縻于印韨,阻叩轩墀。詹望台先,无任区区之至。贺知府某给事启阻逺賔闳,浸更岁律,风波失所,邈在海隅,绳墨见羁。居抗俗状,惟旧恩之未报,加景行之素深,驰精鎻闱,结恋心石。兹者伏审,光膺诏旨,移领介邦,稽方伯赐履之尊,仰元侯抚封之重。繄我褊小,实所依归,辄同谢人,均庆鳬藻。窃惟跋履长道,绥固天倪,恭以某官清徳镇浮,壮猷经逺,器深中而周用,刃无厚而有余。宣风外台,则赋舆办于心计;授钺方面,而戎索着于威名。虽偃藩以均劳,实注意而有渐,必且进登机密,旁副佥谐。敢冀上为宗祧,精调寝餗。贺知府某誎议启伏审光膺言綍,复秩谏垣,先守经邦,徳何嫌于一▯?次公为郡,善仍及于重临,旧物复还,丰恩惟允。恭以某官,材任国器,智为吏师,台阁颂其风规,藩翰着于治最。惟洪河之奥壤,当北道之要冲,堤繇遂宁,繄王尊之壮节,父老为请,宜寇恂之借留,将畴茂庸?岂徒中复行被光华之选,以崇岂弟之风,更冀保颐,用符言愿。贺知府某侍读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二十八 宋代刘攽撰 启 贺参政某侍郎启 恭敬地听说您先接受诏命,进位为台司副职,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恭敬地想某官天性纯粹,践行中庸之道,深奥的学问通达天人,卓著的声望确实兼备文武。您显发春秋般的和气,协调金石般的雅正声律;正是因为您培育纯粹的元精,承受人杰之符命。周代雅乐所歌咏的,是老成之人对于典章法度的重要作用;荀卿说过,大儒能够使风俗美善而自身从容。您身居法从之列,光彩照耀;本朝虽然有北门靖深之谋,终归都归于奠定国运;而公卿调和政务的重任,仍然缺少足以为天下所瞻仰的人。如今您接受衮服之荣,参与国政议论,皇上辛劳求取辅弼,安然等候仰赖您的成就。又与师锡等人相同,正合于梦中所赐的贤才。圣贤在此相会,礼乐难道还会不兴盛吗?美好的任命刚刚施行,舆论人心都十分满足。我早年因为孱弱无能,幸而蒙受您的顾念怜悯;困守小邦,仰慕风采而向往宾阁,只是没有庭燎照客的机会,徒然惭愧自己无才。我怀着燕子向高厦祝贺的诚意,还请您怜悯我这微弱的羽翼。贺资政吴侍郎启 恭敬地听说诏命光临,您将出任临侯屏之职。本朝恭敬谦让,正要平均安排优待贤者;三辅事务浩繁,凭借您辅佐京师而镇守一方,何况召南教化所及、单父百姓留下的去后思念,天下百姓都仰望,周邦上下都欢喜。恭敬地想某官德行可比伊尹、管仲,使君主建立盛大功勋;谋略宏大而志向深远,器度深厚而责任重大,把最大的忠诚贡献给朝廷,使成就的功烈铭刻在鼎彝之上。秦伯仁厚,天帝因此赐他长寿;博阳积有阴德,世人知道他必将受封。如今士大夫仰望您一以贯之的法度,百姓期待您可长久施行的事业,难道会让您久居衮衣之职而安然自处,只把霖雨局限于一方吗?必将下达玉堂诏书,正式授予金铉宰辅之职。我早年孱弱无能,幸而得以接近您的光辉,亲自听到您的教诲,又承蒙您屈身赐见;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报答,私下对上天发誓。燕雀般的诚意,又为高厦落成而欢喜。又 恭敬地听说诏令光耀,您重新登上秘殿,得到金华殿的优选,抚临召南旧日封地,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恭敬地想某官具备上天仁德,秉持常性而通达智慧,主持盛德而不受流俗牵制,遵守常道而事事合宜。您赶上五百年一遇的昌盛时期,逢遇亿万年难得的美好时运;辅佐君王的谋略,先已得到同心者的信任;感通上天的功业,也已经在辅政任职中多次得到验证。您的恩泽如长波所荡漾,芳美的风化所怀抱;即使安居天下、优游于政事之外,也足以成为亿兆民众的师保,成为本朝的仪表。昔日周公德行宏厚,因为新君迎接才停止归隐;伊尹先知先觉,经过多次聘请才终于出仕。为什么呢?太公的谋略,必定是任用人才并访求旧臣;崇尚德行的原则,也在于屈己以救济时局。古今正相符合,圣贤彼此相契。如今您以介圭绣衮之荣相见,正合诸侯朝聘的礼仪;又有羔羊素丝般的清白,何况已经按行成就了良好风俗。某长久承受您的陶冶,素来蒙受您的顾念,听到美好任命刚刚施行,俯视自己怯弱的内心,庆幸之情更加增长。遥望门庭,欢欣踊跃、手舞足蹈之情实在无以言表。给扬州知府某侍郎启 我早年曾到您的宾门求教,得以亲承谆谆教诲。后来您出任藩镇,享有均逸之荣,我却被岩石般的高远距离阻隔,不能拜见。心中仰慕您的高尚品行,向往风采而更加敬仰。如今我承蒙诏书任命,得以出任海邦之职。考察方伯赐履的尊贵,仰望元侯抚治封疆的重任,我这狭小浅陋之人,实在要以您为依归。恭敬地想某官以清德镇服浮薄,凭壮盛谋略经营长远;担任藩镇守臣,远方夷人慑服于威名;直言敢谏的风范,使朝廷因您的正色而敬畏。正如《大雅》所歌咏的,老成之人对于典章法度十分重要;依《尚书》的话说,谋求治理贵在任用旧德之臣。您必将升进机密要职,从旁辅佐群臣协和。谨愿您上为宗庙社稷着想,精心调理寝膳。答留台吴侍郎启 近来承蒙您屈尊顾念,连同僚属一起赐下温厚教诲,忘却地位容貌的悬殊,辱承您的片言教益。簪履虽极微小,大贤仍把念旧放在心上;荆棘虽鄙陋,卿云般的恩泽也平等覆盖而不遗漏。我把这些珍藏起来视为荣耀,接受教诲而不厌弃。春日阳气播布万物,管籥经过中和之时,正当炼养元气、保全和气,本来就是顺应时令而聚集福祥。如今朝廷中早晚勤勉的士人、海角吟咏的百姓,都在宣扬您的英名盛德,只等着成就功业,却都惆怅衮衣来得太晚,思念霖雨能遍及远方。您俯身拾取舆论民情,亲自考察天意,必将接受富民之职的任命,以促成入朝辅政的时机。谨愿您上为宗庙朝廷着想,精心调理寝膳。谢留台吴侍郎启 近来承蒙您屈尊光临我的破屋,又宠赐高雅诗篇。我惭愧居处如衡门隐士之宅,十分简陋,却得以聆听如《韶》《夏》般至和的乐章。哪里是我能够辨识音律,只是听得忘记了滋味?恭敬地想某官德行著称,文章成就,气势充盛而教化神妙。继承并歌咏《九歌》的余韵,优游于《二南》的地域;吟咏性情,敦厚温柔,都可以播入管弦,彰显于朝廷。只是先公留下的旧宅,还有上等仁德之人曾经居住;彝鼎仍在,松菊也没有废弃。如今果然蒙您垂念,赐下华美文辞。虽然音韵情趣高妙,是灵均也未曾见到的境界;而文章为天下公器,我也得以参与听闻。承蒙赐予远远超过分际,俯顾卑微的我,实在太幸运了。只是我被印绶事务牵累,不能前往叩拜轩阶。遥望台门,区区仰慕之情实在无以言表。贺知府某给事启 我远隔宾门,岁月渐渐更替;身处风波而失去依托,遥在海角,又受法度拘束。居处偏僻而抗拒流俗,只因旧日恩情尚未报答,加上平素仰慕您的高行深厚,精神飞驰于宫门,恋慕之心凝结如石。如今恭敬地听说您光荣接受诏旨,移任治理一方,考察方伯赐履的尊贵,仰望元侯抚治封疆的重任。我这狭小浅陋之人,实在要以您为依归,因此同谢人一道,均以庆贺之辞来祝颂。私下想您跋涉长途,安定保全天性。恭敬地想某官清德可以镇服浮薄,壮盛谋略可以经营长远,器度深厚而周备有用,处理事务如游刃有余。到外台宣扬风化,便能在心中筹划赋税运输;受命统领一方军务,威名便会显著。虽然暂时镇守藩方以均分劳苦,实则朝廷已经逐渐留意,必将升入机密要职,从旁辅佐群臣协和。谨愿您上为宗庙社稷着想,精心调理寝膳。贺知府某谏议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接受谏官诏命,重新位列谏垣。先前守持治理国家的常道,德行怎么会因为一时的过失而受损?这次像次公一样出任郡守,善政又惠及再次临任之地;旧日贤臣重新归来,丰厚恩典确实合宜。恭敬地想某官才干足以担当国家重器,智慧足以成为官吏的老师,台阁称颂您的风范法度,藩镇彰显您的治绩最优。洪河深厚的土地,正处于北道要冲;堤防因您而得以完成,这是王尊般的壮烈节操;父老为您请求留任,正如寇恂借留。难道只是重新任职而接受光华的选拔、崇尚和乐仁厚的风气吗?更希望您保养身体,以符合众人的愿望。贺知府某侍读启
向者叨被诏除,出分郡组,治任戒道,懐谒诣辞,怅陇坂之遽遥,瞻阶符而栖恋。旋闻峻春官之茂秩,厘须句之奥区,皥济遗风,一变可以至道。股肱重寄,四国是以于蕃,仰惟涓选休辰,条布寛教,神明所劳,启处用康。恭以某官徳贯道枢,学优圣阃,言必垂于士则,智必谐于帝谟。搢绅推乎儒宗,主上许其国器。大雅所谓老成重于典刑,春秋有云空言不若行事故复辍侍从之迩列,极循良之逺图。即观报政之期,以趣登庸之命。与杭州知府某资政启伏审均逸鼎司宣风,南国舳舻衔尾,牛斗为之生辉,壶浆溢涂,江海知其增观。岂独周邦有良翰之喜,东人兴信处之谣。仰惟条布政经,惇懋黎俗,神明来舍,启处降祥。恭以某官毓粹中和,存诚博厚,懐几深之妙畧,极经纬之逺图。致身熙朝,协徳圣相,四方从欲以兴治,九功惟叙而可歌。葢尧以三公出居方岳,周以二伯外倡甸畿,体貌所隆,股肱攸寄,实资天揖之重,以陪王室之尊。方下玉堂之书,即正衮衣之命。海隅所傒,霖雨是期。某樗防之姿,瓠落无用,方枘圆凿,徒龉龃于迷津。深渊薄氷,每战兢于投足。下流所处,屡憎维尘。荷钧化之无垠,矜孤根于易抜。镕造之赐,邱山敢忘。縻迹小邦,阻前賔席,有简书之寅畏,乏羽翼之奋飞。瞻望轩墉,祗劳心石,敢冀上为庙社,精调寝兴。谢太师杜相公启近者调官还南,假道过府,窃缘世契,前造賔荣。维父师赤舄之崇,加丞相安车之贵,一见符照,如登龙门。矧复厚元礼之通家,矜女侯而抚旧,垂贶墨妙,分沾鼎珍,老成典刑。虽景行之莫及,饮食教诲,荷仁心之弗遗,藏弆为荣,服之无斁。逼旅▯之靡暇,怅门阑之遽违,阻待话言,忽将旬日。仰惟练气自若,啬神致和,恭以某官翊亮本朝,缉熙帝载,出入四辅之要,赞襄万务之微。地平天成,乎湛恩于无外,名遂身退,体至道而不居。阳报则多,福履罙邵。毕公茂徳,在小物而克勤,卫武耆年,方懿戒而自儆。彼鲁侯之颂夀富,洪范之叙康宁,举集在兹,夫孰为比?敢冀益务遵摄,下副观瞻。谢西京宋相公启恪守官箴,坐遥恩馆。夫以惟良共治之寄,付之▯材。然其小邑寡民之间,幸焉自守,徒以简书攸畏,绳墨所羁。趋槐府以无缘,瞻阶符而载耸。恭惟尹政,千里居寄,二宫自天降康,厐福善应,惟民所止,多士攸归。昔平津厚东阁之賔,晋公有緑野之集,盛徳相望,休风益隆。顾此孱姿,独窘贱事,曾不获预簪玳之下列,陪画鹿之前行。苑结所深,启处无己,敢祈上为宗祏,精调寝兴。为韩汝州谢诸执政启比者忝被诏除,荣分郡寄,献纳无补,愧徒重于髙门,综覆非优,复叨荣于圣治。矧惟陪京近壤,遵汝旧封,三组夸乡,兼备银黄之宠,驷马置传,得陪玉辇之尊。内省庸虚,良深幸遇。伏以某官陶甄品彚铨综材良,程其器而任能,因所资而借宠。窃以惟民共治之任,付之不敏无似之人,习虽生常,事亦匪易。且当属役治赋,必谨于期防之间,聴狱察辞,或论于绳墨之外。虽曰小补,倘或有成,庶无旷官以累尘史。为司马中丞谢翰林启叨膺诏检,擢跻禁林,上徳敷施,寛任能于求备,▯材蒙幸,懐致冦以为虞。视草玉堂,簪笔省户,地严禁密,或号为私。臣言听计从,则称之内相。常以徳选,乃充诏求。夫何妄庸,辄当遴柬?伏念某赋性梼昧,为术阔疎,无方朔之澹辞,守儿寛之朴学。据经入对,悉鄙心之所安,无言弗酬。滥丰恩之荐,及劝华光之讲幄,叅延阁之贵游,宠实逾涯,望无他觊。岂谓发中之诏,骤疏躐等之荣?且孚号四方,垂鸿来世。爰订代言之选,曷容彼已之羞?循墙自惊,甚履冰之增栗。涣汗莫及,终袭组而拜嘉。内省攀援,抑由推奬。伏遇某官至诚乐恺,髙谊并容,嘘枯发生,密借宠于余论。陶冶致用,不遗力于寸长。以是小材,堪叨异数,谨当秉心正学,刻意慎词,竭其毣毣之愚,効此容容之计。为赵秘监谢官启大计吏治,非敢望于陟明,无旷天工,奚独蒙于虚受?仰承恩渥,俯集战兢。伏念某赋性颛愚,为学疎畧,进不能守据经义,引大体于庙朝;退弗能劝课农桑,树风绩于郡邑。年既运而逾迈,智加懵而无堪。屡更分士之权,久汚居卿之秩。但虞官谤以速刑书,敢缘年劳复膺懋典?重以兰台秘奥,防府深严,图书所藏,著述兼领,厯数近事,皆用名儒。其在私门,均实世守。睎先轨而无能为役,踵前哲而胡可与同?恩深叵量,感极至泣。揆兹际防,抑自陶▯。伏遇某官秉国之钧,致君以道,同一徳而熙载,审八枋而赞襄。故疎逺于焉不遗,而纤介得以叙进。敢不绳墨自检,夙夜惟寅,无负浚明之心,仰荅曲成之造。为某郡守谢罢任
译先前承蒙诏命授职,出任一郡之职;整顿行装、戒备上路,怀着拜见辞别的心情,却惆怅陇坂骤然遥远,只能遥望朝廷阶符而留恋。很快又听说您升任春官的优越官秩,治理须句的深厚地区,以皋陶、伯益般的遗风,变革一番便可以达到至道。肩负股肱重任,使四方因此得到屏藩。我仰望您选择吉日,颁布宽厚教令,使神明所劳之地得到安康。恭敬地想某官德行贯通道术根本,学问优长而接近圣人境界,言语必能成为士人的准则,智慧必能契合皇帝的谋略。士大夫推尊您为儒宗,皇上认可您是国家重器。《大雅》说老成之人对于典章法度十分重要,《春秋》说空谈不如实行,因此您又停止侍从近列的职务,极力推行循良的长远谋略。即将看到您报告政绩的期限到来,催促登用您的诏命下达。给杭州知府某资政启 恭敬地听说您以均逸之身出任鼎司,向南方国家宣扬风化;南国舟船首尾相接,牛宿斗宿也为之生辉,百姓提壶浆水满道路相迎,江海都知道这里增添了光彩。岂只是周邦有良臣的喜悦,东地百姓也兴起歌咏安居乐业的歌谣。仰望您颁布政令、敦厚勉励百姓,神明降临居处,起居之间也降下祥瑞。恭敬地想某官禀受中和精粹,存心诚笃而博厚,怀有深妙的机谋,极尽经纬天下的长远谋略。以身事奉太平朝廷,协助圣明宰相,四方顺从所愿而兴治,九种功业有条理而可歌。尧曾让三公出居方岳,周代让二伯到外面倡导甸畿教化;这正是尊崇体貌、寄托股肱的所在,实在依赖天子授予的重任,以辅佐王室的尊严。正要下达玉堂诏书,立即授予衮衣宰辅之职。海角百姓所期待的,正是霖雨般的恩泽。我如朽木般的资质,像破瓠一样无用,方枘圆凿,只能在迷津中彼此抵牾;面对深渊、薄冰,每次下脚都战战兢兢;处在下流,屡屡害怕尘土沾身。承蒙您的恩化无边,怜悯我这容易拔出的孤根;熔铸陶造的恩赐,即使丘山一样高大也不敢忘记。我困守小邦,不能前往宾席;有公文事务使我敬畏,却缺乏羽翼奋飞。遥望轩墉,只能徒劳地思念,谨愿您上为宗庙社稷着想,精心调理寝兴。谢太师杜相公启 近来调任还往南方,借道经过府上,私下凭借世代交谊,先到宾馆拜见。您有父师般赤舄之尊,又有丞相安车之贵;一经相见便蒙光照,仿佛登上龙门。何况您厚待元礼的通家之好,怜悯女侯而抚恤旧交,又赐下精妙墨迹,分给我鼎珍般的珍贵恩惠。您是老成典范,虽高尚品行我无法赶上,但承蒙饮食教诲,感荷您的仁心从未遗弃我;我把这些珍藏起来视为荣耀,接受而不厌弃。旅途匆忙,没有闲暇久留,惆怅很快就要离开门庭,未能等候教诲,转眼已经十多天。仰望您调养元气如常,节制精神以求和顺。恭敬地想某官辅佐本朝,光明地治理帝王事业,出入四辅要职,赞助襄理各种细微事务;地平天成,深厚恩泽遍及四方;功成名就便退身,体合至道而不自居。上天的回报必然丰厚,福禄更加长久。毕公德行深厚,即使面对细小事物也能勤勉;卫武公年高,正以美善的箴戒自我警惕。鲁侯所颂的长寿富足,《洪范》所叙的安康宁定,全都集中于此,还有谁能与您相比?谨愿您更加注意保养自身,以符合众人的仰望。谢西京宋相公启 我谨守官箴,坐守在遥远的恩馆。国家把与贤良共同治理的重任,交付给我这样浅陋的人;然而在小城寡民之间,幸而还能自守,只是畏惧公文约束,受法度羁绊。没有缘分趋赴槐府,只能仰望朝廷阶符而更加敬仰。恭敬地想您主持治理,承担千里之地的寄托;二宫承受上天降下的安康,丰厚福善必有回应,百姓所安居之处,也是众多士人归依之地。从前平津侯厚待东阁宾客,晋公有绿野之集,盛德相互辉映,美好风气更加兴盛。回顾我这孱弱资质,只困于卑微事务,竟未能列于簪玳宾客之中,也未能跟随画鹿仪仗前行。对您的深厚眷念无穷无尽,起居之间都不能忘怀,谨愿您上为宗庙社稷着想,精心调理寝兴。替韩汝州谢诸位执政启 近来承蒙诏命授职,荣幸地分任一郡,进献意见却没有补益,惭愧只是加重高门的负担;考核审察又不算优异,却再次蒙受圣朝的荣宠。何况汝州是陪都附近的土地,遵循汝州旧日封域;三枚印绶夸耀乡里,又兼备银印黄绶的恩宠;驷马设置驿传,使我得以陪随玉辇之尊。回头省察自己的庸常空疏,实在深感幸运而遇合。恭敬地想某官陶铸甄别各类人才,铨选汇集贤良,衡量器度而任用才能,依据资历而借以施恩。我私下认为,治理百姓的职责交付给我这个不聪敏、无能的人,虽说日常事务已经熟悉,事情也并不容易。况且治理差役、征收赋税,必定要谨慎于期限和防范之间;听理狱讼、审察供词,有时还要在绳墨法度之外加以权衡。即使只能稍有补益,倘若有所成就,也希望不至于荒废官职而玷污史册。替司马中丞谢翰林启 承蒙诏命,擢升进入禁林;皇上的德泽施布,宽容任用人才而不苛求完备。我这浅陋之材蒙受幸运,却又怀着致使寇乱的忧惧。在玉堂起草诏书,在省门簪笔供职,地位严肃而处所机密,有时被称为内相;臣下的言论得到听取、计策得到采用,于是称为内相。平常总是依据德行选拔,才充任诏令起草之职,我这样妄庸之人,怎么竟然承当遴选?想到我禀性愚昧,学术疏浅,没有东方朔那样澹泊的辞才,也只有儿宽般朴实的学问;依据经义入对,都是内心所安的,遇到问题没有不回答的。滥蒙厚恩荐举,又得以参加华光殿讲席,参与延阁贵游,宠遇实在超过分际,本来不敢另有企求。哪里想到诏令从中发出,突然给予越级擢升的荣宠?况且诏令宣示四方,鸿业流传后世。如今参与审定代天子立言的人选,怎能容我再有自惭?我沿墙而行,自己也感到惊惧,比踏在冰上更加战栗。诏命已下,不能收回,我终于接受印绶而拜谢恩典。内心反省自己有所攀援,或许正是由于您的推奖。恭逢某官至诚和乐,崇高情谊兼容并包,能使枯槁者复生,在余论中暗暗借力给我;陶冶人才以供任用,不遗余力于我这一点长处。因此凭我这点小才,尚且能够承受特殊恩数。我谨当端正心志、研习正学,刻意谨慎措辞,竭尽勤勉微薄的愚诚,来奉行您宽厚容纳的谋略。替赵秘监谢官启 考核吏治的大事,我不敢奢望得到升迁考察;既然没有荒废上天的职事,又为什么偏偏承受这虚浮的任用?仰承恩惠,俯身聚集战栗之情。想到自己禀性专愚,学问疏略,进不能守据经义,在朝廷上陈明大体;退不能劝课农桑,在郡邑建立政绩。年岁已经增长而日渐衰迈,智慧更加昏昧而无所堪任。多次更改分掌士人的职位,长久玷污卿官的秩位,只怕招来官场谤议而触犯刑书,哪里敢凭借年劳再次承受美盛的典章?何况兰台秘阁幽深严肃,所藏图书、所掌著述兼而有之;考察近代事迹,历来都任用名儒。即使在私门,也都实为世代守护的事业。我仰慕前代轨范,却没有能力效法;跟随前哲之后,又怎么能与他们相同?恩德深厚不可估量,感激至极而流泪。衡量这次遭遇,或许也是承蒙陶铸。恭逢某官执掌国政权衡,以正道使君主致治,与君主同德而光明帝业,审察八柄而赞助襄理。因此即使疏远之人也不被遗弃,细小才能也得以次第进用。我怎敢不以法度自我检束,早晚恭敬谨慎,不辜负您明察清正的心意,仰报您曲成万物的造就之恩。替某郡守谢罢任
某瓠落于时,沙汰为郡,迂直自守,老而益疎。将迎之材,智所不迨;断断之技,已竭;赫赫之誉,无闻。爰及▯期,得还魏阙,揣蕞躯之幸防,实大度之并容。何则?精鉴之前,毫髪无隠;下流所处,风波易生。至其脱致冦之灾,获伸眉之庆,非夫卿廕广茂,瑜徳深纯,何以致兹为感?曷已?方瞻云而迅迈,阻踵门而侍言。益冀葆调以候飞擢。为傅学士谢除直昭文馆启湛恩骤委蕞品,无庸据非所安,宠以为惧。国家博极古志,购藏羣书,敞石渠金马之庭,法东壁春山之府,其以待逺方之选,致席上之珍,仍踵旧规,别疏儒馆。由是宠学士之职,常以加元宰之尊,至其属僚畧皆精选。向非文纯贯道,学茂致知,智辐凑而轶羣,量深中而大受,何以骤充妙选,进预俊游?伏念某生质甚愚,天机尤浅,无断断之薄技,懐毣毣之愚忠。早繇乡书,亟跻仕版,防冠豸之承乏,得簪笔而备贠。念无横草之劳,骤玷伏蒲之列,内思报効,姑自激昻。龚胜之议寝园,讵知时变?夏侯之止庙乐,窃异诏书。黜典方州,尚叨符竹,何不天之寡祐,遽陟屺而纒哀?驹隙浸遥,心灰己极,违负米之始愿,余弦琴之甚悲。朅修觐于天台,复参华于郎省,幸簪履之未弃,愧蒲柳之已雕。敢期诏旨发中班,宠逾望擢,道山之秘奥,委铨管之防繁。光华一时,局蹐万状,俛思际遇,抑有攀授。伏遇某官迈徳兼容,至诚乐善,推陶冶之赐,密济其刚柔,暴阳秋之和,曲成于品彚,致兹谫陋,骤尔甄収。谨当勉懋初心,坚持壹意,晞浚明于夙夜,慕蝎节于风霜,上酬干施,次答钧造。为王郎中谢晏相公启某蟠木之姿,飞蓬所叹,早缘世旧,获见师门。叔誉深仁,矜女侯而抚子。孔融幼齿,预元礼之通家,只服诲言,激扬懦志,希先业而自励。迨壮嵗而逾勤,篑土终亏,敢期于与进?东隅既失,奚望于收功?荷中庸大雅之风,极泛爱矜贤之量,乐其树立,振以声容,使得预齿儒绅,盱衡朝列。窃自惟濩落之品,无以谢特达之知。然而小夫竿牍之间,稗官道涂之説,窃常从事,时以白心,笔墨所成,狂斐盈帙。葢牛角陋曲,或可感贤侯;▯手贱工,犹足于霸主。窃自忘于器窳,思有効于已长,妄缀芜音,冀尘当轴,过雷门以布鼓,▯鱼目于骊珠。媿心腼顔,欲进不敢,辄因门下之容,凭写胸中之诚,悚负己深,启居交战。伏蒙某官至诚教育,广徳并容,许其累己之心,锡以盈纸之诲。春秋之法,毫毛必收,官师所材,瞽蒙不弃,赐出望外,光生目前,夸于稠人,甚乎至宝。孺子可教,昔蒙咳唾之音,五十无闻,今被衮褒之宠,感愧之极,肌骨为铭。贺郓州某安抚启伏审光膺诏检,出总使符曍济旧封,实自鲁邦之重,圗书秘府益推龙马之严。爰属佥求,抑为徳选。恭以某官天材长懋,国器宏深,刃无肯綮之劳,明照忽微之表,辉映中外,陟降便蕃。风采耸于谏垣,功利集于邦计,老成之望眷与益隆,亟跻廷阁之华,暂委东藩之寄。歴遐故事,仍察舆词报政之期,殆弗淹于五月。秉钧之任,行峻陟于三阶。某托乘传车,幸依侯屏,聆休命之甫集,拊懦衷而载欢。为王郎中谢官启祗荷宠灵,不任荣惧。窃以郎官之选,上应列星,炎汉以还,皆用名士。国朝宪章前代之旧,允惟是职,上台之司,崇其班资,号为通贵,非特入备九重之闼,出宰百里之邦,相其美迁,岂其轻授?伏念某机非頴悟,干力支离,学无适道之方,治鲜宜民之效,滥预冥行之拔,振兹濡滞之嫌。惟考绩三年,大比羣吏,方多匪称之虞,更被逾涯之宠,腼然自幸,不能为容。此盖伏遇某官,秉持国钧,缉熙帝载,具毫毛之善,必使合于春秋;无寸用之材,皆不遗于匠石。致兹非据,得以叙迁,敢不夙夜惟寅,绳墨自检?既以逃旷官之责,亦偿其竭徳之心。瞻望轩墉,不任区区之至。回郓州贾谏议启叨被诏除,出董漕事,无精明之敏智,加壅蔽而朴愚,方将刺举属城,宣布上指,商功利于毫末,贸有无之化,居是犹求铅刀一割之能,致驽马跬足之效,其为弗称,葢不待言。防惟某官,徳为吏师,智出人表,尝辱顾于菲薄,亦曾赐于吹嘘,以是无庸过当,繁使瞻言,徳宇徒切铭衷,方便道而之官,阻踵门而上谒。春和伊始,福履惟休,更冀保颐以符祝颂。为王驾部汝州谢二府启
译我如破瓠般无用,不合时宜,被淘汰而任为郡守;性情迂直,只能自守,年老之后更加疏拙。迎来送往的才干,是智慧所不能及的;拘守一端的技能,已经用尽;显赫的声誉,也没有听闻。到了任期届满,得以返回朝廷,我揣度这微小身躯所获得的幸运,实在是大度之人兼容并包的结果。为什么呢?在明察精鉴面前,丝毫隐情也不能隐藏;处于下流之地,风波很容易发生。如今能够脱离招致寇乱的灾祸,获得舒展眉头的喜庆,如果不是卿家恩荫广大、德行深厚纯正,凭什么能够有这样的感受?哪里能停止感激呢?只是正遥望云路而迅速前行,却阻隔在您的门前,不能登门侍奉请教。更加希望您保养调摄,以等待飞腾擢升。替傅学士谢除直昭文馆启 深厚恩泽突然降临于我这个卑微品秩,使我得到并非自己所能安心承当的职位,宠荣反而使我恐惧。国家极力探究古代典籍,收购收藏群书,敞开石渠、金马之庭,效法东壁、春山之府,用来等待远方选拔来的人才,招致席上的珍宝;又沿袭旧规,另设儒馆。因此学士之职常常用来加于元宰尊位之上,至于所属僚属大多也都精心选拔。若不是文章纯正而贯通道理,学问茂盛而达到致知,智慧汇聚并超过群伦,器量深厚而能承受大任,怎么能突然充任优选,进入俊杰之游?想到我天生资质十分愚钝,天机尤其浅薄,没有专一精微的薄技,只怀着勤勉微小的愚忠。早年由乡里荐书入仕,很快登上仕籍;恰逢暂代御史之职,得以簪笔充数。想到没有拔除一根横草那样的劳绩,却骤然玷污伏蒲进谏的行列,内心思量报效,只能姑且自我激励。龚胜议论寝园,哪里知道时势变化?夏侯停止庙乐,我私下对诏书感到诧异。被贬任外州,尚且承受符竹之任;为什么上天不肯多给福佑,突然登临屺山而缠绵于哀痛?岁月如驹影掠过,距离已经越来越远,心灰意冷已到了极点;违背了负米奉亲的最初愿望,只余下弹琴般的深重悲哀。近来前往天台朝见,又回到郎省参与华选;幸而簪履之微尚未被弃置,却惭愧蒲柳之质已经凋零。哪里想到诏旨从中发出,给予我超越班次的荣宠擢升;道山秘阁的深奥事务,竟交付给我掌管铨选文书的繁重职任。一时光彩照人,内心却万分局促不安;俯首思量这番际遇,恐怕仍有攀援授受之力。恭逢某官德行高迈而兼容并包,至诚而喜爱善人,推施陶冶培育之恩,暗中调济我的刚柔;发扬春秋般的和气,对各类人才曲意成全,使我这样浅陋的人突然得到甄别收录。我谨当勉力奋发初心,坚持专一心志,早晚仰慕浚明之德,风霜之中效法忠贞节操;上以报答乾坤施予的恩惠,下以报答您的陶造之恩。替王郎中谢晏相公启 我本是盘曲之木般的资质,连飞蓬都为之叹息;早年因世代旧交,有幸得见师门。您以叔誉那样深厚的仁德,怜惜女侯而抚育子弟。我年幼时像孔融一样,得以列入元礼的通家之交,只愿服膺您的教诲,以激发奋发进取的志气,期望继承先业而自我勉励。到了壮年,仍更加勤勉;然而积土成山终究还差一筐,哪里敢期望同诸位一同进步?东方既已失去,哪里还敢希望后来收成功名?承蒙您具有中庸大雅的风范,极其宽泛地施行博爱、怜惜贤才的气量,乐于成就后进,以声名仪容振拔我,使我得以厕身儒绅之列,昂首于朝廷官员之间。我私下想,自己才质空疏,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卓异的知遇。不过,一个小人物在尺牍文字之间,稗官野史和道路传闻之中,常常私下从事写作,时常借此表明心意,笔墨所成,狂妄浅陋的文章装满了书帙。大概牛角虽陋而曲,或许也能感动贤侯;龟手之人的低贱技艺,尚且足以效用于霸主。我私下忘却自己的器量粗劣,想着凭借自己已有的长处有所效力,妄自缀辑芜杂的文辞,希望玷污执政者的视听;就像拿布鼓经过雷门,又把鱼目混在骊珠之中。内心惭愧,面色羞惭,想进献又不敢,只因您门下宽容,便借此写出胸中的诚意;想到辜负自己的深厚期望,坐卧之间都心神交战。蒙您这位官员以至诚教诲,广大的德量兼容并蓄,允许我以累赘之才自效,并赐给我满纸教诲。按照《春秋》的褒贬之法,哪怕毫毛般的微小善处也必定收录;官府师儒所取用的人才,连瞽蒙也不抛弃。您的赐予出乎意料之外,使我眼前顿生光彩;在众人中夸耀起来,比得到至宝还要过分。您说我这个孺子还可以教导;从前承蒙听到您的教诲之声,五十岁仍默默无闻,如今又蒙受您像衮衣一样尊贵的褒奖,感激惭愧到了极点,愿把它铭刻在肌骨之中。贺郓州某安抚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接受诏书,出任总管使者之职,重建旧日封域;这实在是鲁邦的重要任用,图书秘府也更加推重您的严正。此次正值众人共同推求人才,实在是出于德才兼备的遴选。恭敬地认为,您天赋卓异而长久茂盛,是国家宏大的栋梁,才智运用纯熟而不费力,明察能照见幽微之处,光彩照耀朝廷内外,升降任用都十分顺利。您的风采在谏官之列高耸,功利成效汇聚于国家的计策;老成持重的声望受到眷顾而更加隆盛,很快就要登上朝廷台阁的显贵之位,如今暂且委任您镇守东方藩国。按照历来久远的成例,仍当察看民众舆论和报告政绩的期限,大概不会拖到五月。执掌宰辅之权的任命,行将使您从三公之列继续升进。我承蒙乘驿车而来,有幸依托您的屏障;听闻美好的诏命刚刚汇集,抚摸怯弱的内心,不胜欢喜。为王郎中谢官启 恭敬地承受您的恩宠,不胜荣耀与惶恐。私下认为,郎官的选任,上应列宿;自炎汉以来,一向都任用名士。本朝取法前代的典章,确实只有这种职位,属于上台的属官,班资尊崇,号称通贵;不仅可以入朝供职于九重宫门之内,出任又能治理百里之地。这样美好的升迁,哪里会轻易授予?伏念我才智并不颖悟,才力又支离不全,学问没有通达正道的方法,治理政事也少有适合百姓的成效,却冒昧地参与了冥行之中的拔擢,反而增加了才疏任滞的嫌疑。正值考绩三年、大规模考察群吏之时,正担忧自己有名不副实的危险,却又蒙受超越资历的宠遇,惭愧而又自幸,简直无法容身。这都是因为承蒙您执掌国政、光明辅佐帝业,凡有毫毛般的善处,必定使它合于《春秋》的褒贬;即使没有一寸可用之才,也不让它被匠石遗弃。因而使我得到不相称的任用,得以循次升迁,我岂敢不早晚谨慎,以规矩自我检点?既要逃脱尸位素餐的责任,也要报偿自己竭尽德能的心意。遥望您的轩墀,不胜区区仰慕之至。回郓州贾谏议启 我冒昧承受诏命,出任主管漕运事务的官职;我没有精明敏捷的才智,又加上见识闭塞而质朴愚钝,如今将要巡察属城,宣布皇上的旨意,细究细微的功利,调剂有无。我处在这样的职位上,尚且还想求得铅刀一割的微薄能力,取得驽马迈出半步的功效;至于不能胜任,大概不必再说。只是想到您这位官员,德行足为群吏之师,才智超出常人,过去承蒙您顾念我的浅薄,也曾赐予我吹嘘奖掖,因此我没有什么可以过分自夸的;频频派人问候,也只能徒然仰望您的德宇。如今正要取道赴任,却被道路阻隔,未能登门拜谒。春和刚刚开始,愿您福履安康,更希望您保养身心,以符合我的祝颂。为王驾部汝州谢二府启
明诏屡下,深惟共治之难,蕞器无庸,缪辱维翰之寄,祗膺宠渥,罙极怔营。防念某噐宇至卑,天机甚浅,学虽勤而功半,智不足而道悠,徒以袭先世之遗荣,阶昌辰之膴仕。奉令承教,竭其毣毣之愚,旷日逾时,止于断断之技,甘心自守,絶望见知。曩者方岳之贤,继有公车之奏,使得从尚方之给笔,防石室之成书,誉出不虞,声弗中实。铅刀一割,何足收功,劒首吷然,于焉滥吹。内惟极陋,曷意逢亨,遇沐鸿私,俾分侯社,待诏云久,可嗤东郭之贫,懐章来归,良甚防稽之宠,姑薄游以从告。惊传舍之易人,防成朴被之羞,窃有遗簪之难,尚防记录,不汝遐遗,旧物复还。戍期加近,失马为福,益钦北叟之风,跃冶効祥,私有镆邪之愿。顾兹幸防,诚赖攀援,伏遇某官掌握国钧,陶冶士类,矜一夫之弗获,使寸善而必收,葑菲不遗,菅蒯代匮,致兹懦品,骤玷宠光。夫长人之官,专城为重,提封至广,生齿实繁,自非循良,鲜不旷乏。田室荒露,由劝农之靡亲,刑政放纷,繄奉诏之或阙,敢不冰蘖励操,夙夜自公,庶兹毫髪之能,仰荅邱山之赐。为司马中丞谢参知事与二府启「丹诚自竭,鸿造靡还,遂玷丰恩,滥尘近辅。窃以庙略所任,国威至严,非智敏不足以预机谋,非质厚不足以参听断。何其虚授并集谫材,黙究所缘,实繄幸防。伏遇某官弼谐熙载,赞襄逺猷,喜密借于余光,仍垂誉于所试,致兹忝冒,夐越等夷。佩服之深,敷宣罔既。为韩相回前两府启叨膺诏防,足践鼎司,智不逮于亮工,材靡周于经国,夫何佥俞所及,光宠骤加密,计无庸抑,其有自伏遇某官,夙敦风义,尝借提评,致寸进之弗遗,蒙上仁之求旧,方深懐徳,遽沐寄声,研味绚辞,祗增愧服。为韩端明知河阳谢二府启短材屡试,常无补于本朝;多病亟衰,尚见容于便郡。内惟侥幸,实用防羞,窃以陪京近区,孟津重镇,温麦之富,着在信书;河鲂之珍,流于诗咏。且民朴讼简,虽卧治而易为,葢地近望优,非均逸者莫处。岂兹无似,可玷分符?伏遇某官持平国钧,乐育士类,曲借嘘枯之论,益敦求旧之仁。以是孱姿,得蒙宠寄,方且布宣明诏,惠养寡民,内推悃愊之心,庶窃循良之效。阻遥宾馆,祗畏简书,驰恋之诚,敷宣罔既。
彭城集巻二十八
译明诏屡次下达,深知共同治理天下的艰难;我才器微小而无用,却错误地承受了维翰重任,恭敬地接受深厚恩宠,惶恐之情到了极点。伏念我器量极其卑下,天赋才机十分浅薄,学习虽勤奋而功效甚少,才智不足而大道遥远;只是凭借承袭先世遗留下来的荣耀,登上昌盛时代的显贵仕途。奉行命令、承受教诲,竭尽我微薄愚拙的心力,日子一天天过去,只不过停留在断断续续的技能上;我甘心自守,绝望于被人知遇。从前方岳贤臣相继上奏公车,使我得以跟随尚方供给笔墨,参与石室藏书的编成;声誉出乎意料,名声却并不符合实际。铅刀即使割削一次,哪里足以收获功效?剑首发出轻微声响,我也就在这里冒充其间。内心深知自己极其浅陋,哪里料到会遇到亨通?蒙受宏大的私恩,使我分掌侯国社稷;等待诏命已经很久,实在可笑自己像东郭先生一样贫困;如今怀着印章回来,实在深受会稽之宠,只好暂且轻游以奉告假。惊闻驿舍更换了主人,惭愧自己成了朴被之人;私下又有遗簪难寻的忧虑,幸蒙您仍加记录,不把我遗忘,旧物也得以归还。戍守日期日益临近,失马反而可能成为福,越发钦佩北叟的风范;跃冶之金尚且可以呈祥,我私下也有得到镆邪剑般任用的愿望。顾念这点幸运,实在依赖攀附您的力量;伏遇您掌握国政,陶冶士类,怜悯一个人不能获得成就,使微小的善处也必定收取,不遗弃葑菲,以菅蒯代替匮乏,因而使我这种怯弱的品材骤然沾染宠光。治理百姓的长官,专城而治,责任重大;封域广大,人口众多,如果不是循良之吏,很少有不旷废职守的。田地和居室荒芜暴露,是因为劝农之事没有亲自办理;刑法政令放纵纷乱,是因为奉行诏令有所缺失。我岂敢不以冰与蘖自励操守,早晚奉公尽职,希望凭借这点微小才能,仰报您丘山般的恩赐。为司马中丞谢参知事与二府启 我竭尽丹诚,也无法报答宏大的造就之恩,却终于玷辱丰厚恩典,冒昧列身近辅之职。私下认为,国家庙堂所交付的谋略,关系国威,极其严肃;不是才智敏捷的人,不能参与机密谋划;不是资质敦厚的人,不能参与听取决断。为什么空缺的授任竟一并落到我这种浅陋之才身上?默默追究缘由,实在只是侥幸承恩。伏遇您辅弼协调、光明治理帝业,赞助远大谋略;欣然让我借取您的余光,又在我所试任的职位上加以称誉,因此使我冒昧承受此职,远远超过同列。对您的佩服深厚无比,怎样铺陈也说不尽。为韩相回前两府启 我冒昧承受诏命,足以跻身鼎司;才智赶不上辅佐帝业,才能也不足以周济国家。为什么众人认可的任命竟会落到我身上,光荣宠遇突然如此深厚?按理说没有功劳,恐怕自有缘故。伏遇您一向深厚地讲求风义,曾经借重提携和品评,使我寸步的进益也不被遗弃;又承蒙您以仁厚之心寻求旧人。我正深深怀念您的恩德,忽然又蒙您寄来问候,细细品味华美的言辞,只增惭愧和敬服。为韩端明知河阳谢二府启 我才短,多次任职,常常不能对本朝有所补益;身体多病而迅速衰老,尚且能够被容纳在便利的郡任上。内心只觉得这是侥幸,实在又惭愧又羞惭。私下认为,陪京附近的地区,孟津是重要镇所;温县麦子的丰饶,见于可信的记载;河鲂的珍美,流传在诗歌吟咏之中。而且百姓质朴、诉讼简少,即使卧治也容易治理,大概因为地近京师、声望优厚,不是均逸之臣不能居此。像我这样无能的人,哪里配玷辱分符之任?伏遇您主持国政,持平无私,乐于培养士类,曲意借用起枯木为荣的议论,更加厚重地施行求取旧人的仁心。因此凭我孱弱的资质,得以承受宠寄;将要宣布明诏,惠养少数百姓,内心推行至诚恳切的心意,希望私下取得循良之效。身在遥远宾馆,不能亲往,只能敬畏诏书;驰念依恋的诚意,实在无法尽述。《彭城集》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二十九宋 刘攽 撰启贺省副某郎中启窃审光被命书,赞司邦计,防惟庆慰,国家备用厚生之徳,大农为之渊商功兴利之权,计防受其质,必有副贰协成懋和,抑惟全材乃膺遴选,恭以某官心术敏劭,智符廓明,资肃括以禔身,惟几深而成务,素所树立实为万夫之雄,畴其功庸独处大牧之冠,故兹明诏之下,佥曰休哉,而大贤在朝所存远矣,必且摅阜民之长防,集富国之成勲,而后超践亨途,欣逢袁业,侧聴舆颂,实同庆词。回贺苏学士诏启伏审光奉诏函,擢跻史观,本朝厚多闻之选,儒士荣藏室之华。非夫擅三良之能,兼两如之直,曷膺遴束,以副佥言?恭以某官积学渊微,轶材超特,以直谅多闻之益,被贤良髙第之求。岂其拘累日之劳,是以不待吹而进?侧聆休命,方集懽悰。过沐华牋,亟闻谠论。佩铭之素,启处不忘。贺判府宋相公启伏审涓选谷旦,和布政经四国于蕃,实重股肱之寄,周邦咸喜,庸知岂弟之风?惟商序之过中,繄天休之纯格。恭以某官比徳伊管,致君勋华,材大而志深,器远而任重。訏谟枢斗,既臻偃伯之期,专席鼎司,罙盛勑天之业。百度时序,九功可歌,方均逸而优贤,姑偃藩而赐履。葢衮衣信处,周旦居东而见思,四牡遄归,山甫徂齐而兴咏。矧舆情之素属,将天视之俯从?还复阶符之尊,益隆风动之化。某猥惟陋质,获预下陈,趋及▯之期,匪遥于旦暮,积在钧之愿,实赖于陶埏。敢冀上为宗祧,精调寝餗。贺宋相公判许州启防审光被佥俞宠更出镇峻地官之茂秩宅昆吾之旧邦注意允隆徳赏斯在恭以某官道崇圣相泽浸生民侔古人之致君在本朝而美俗上有日新之颂下推风动之休夫保厘东郊重于大邦之攸寄藩屏王室孰若四辅之为先然而画一之规素存久大之业已着主上所以推恩而均逸易地而优贤在于海隅之心则蕴霖▯之望侧聴优防以副具瞻某向以庸虚获觏符采聆介圭之于迈望鹿轓而载欢区区之诚一一奚尽与西京通判某太傅启拜远风仪,骤移月律,由眄睐之过厚,使慕用之实深。寤寐音徽,摇荡心斾。伏惟綀气自若,卫生有经,岂弟之符,神明来舍。恭以某官吏,术通逹,儒学精详,敏于事而有功,誉所试而已效。矧王都千里之广,河南二周之余,固赖长材以崇善教。叔度来暮,久播誉于舆词。齐侯报功,岂候时于朞月?益祈葆啬,庸俟褒陞。囘齐州通判某启承命来东,问俗从事,侧聆台妙,出贰藩条,全齐奥区,首推厯下,连城要任,雅属治中。顷熟稔于宏材,兹有望于善治。矧及▯之甫迩,将投刃而有初,猥辱腾书,过形巽与,愿言佩服,曷罄敷宣。回王尚书启伏审增秩天官,保厘宫钥,防惟庆慰。恭以某官智深迪哲,学茂隣几,台阁粲乎休光,廊庙着其法语。治戎董武,外震荡于天声,利用厚生;内周洽于民誉。葢尚书百官之本,而治象之法最严。邦畿千里之居,惟魏大之风尤盛。主上所以畴咨全徳,并疏宠灵,敢谓谦冲过形?防挹腾示,芳翰载窥绚辞,佩服之诚,笔舌奚究。贺致政某宫师启伏审得谢上台,归休里宅,峻二公之崇秩,参六傅之近聨止足之风,独齐踪于老氏;体貌攸寄,是所望于父师。休命甫行,舆情胥仰。恭以某官纯诚贯道,清节镇浮,茂方叔之壮猷,兼博阳之隂徳社稷是衞,定帝业于无疆;功名不居,奉天道而时若。昔疏氏有海隅之乐,留侯慕松子之游。髙风如存,遗躅不嗣。适大贤之有作,虽异世而合符。逍遥道枢,尘垢蝉冕,是以湖海辩説之士,朝廷夙夜之贤,搤揽以为美谈。思齐若将不及,方将讲临雍乞言之制,修巡守就见之仪。范模老成,光华惇史,岂特挂车以示来世,挥金而乐当年?某縻絷小官,阻前宾谒,懐门阑之愿,居常慨然。从几杖之谋,更深仰止,敢冀啬神专气,绥福考祥。贺三司某待制启伏审光被防书,主司邦计,恭惟庆慰。窃以畡数经入之赋,厚生利用之权,唯敏智足以有功,唯几深足以成务。订兹慎简,具曰才难。恭惟某官,器度渊宏,谋猷肤敏,倜傥扶义以特立,珍睟入神而不穷。陟降便蕃,辉映中外,而自雍容表列惇懋,风声谋国以忠,搢绅推其轨范,作法于厚,遐迩赖其规模。故适道可以与权,对时所以育物。爰正大农之柄,一专司防之谋。地若流钱,刘晏之才素着,民不加赋,桑羊之画罙深。既成阜俗之勲,必继富民之拜。某辱知最厚,受赐亦深,侧聆休命之行,逾积由衷之抃。贺制置发运某待制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二十九 宋刘攽撰 启 贺省副某郎中启 私下听说您光荣地接受诏书,协助掌管国家财政,我不胜庆贺欣慰。国家以储备物资、滋厚民生为德,大农掌握着谋划功利、兴办财利的权力;财政机构承受其纲要,必定需要副贰之臣协同成就盛大和谐之治,也只有完备的人才足以承受这样的遴选。恭敬地认为,您心术敏捷而高明,才智开阔明达;凭严肃整饬来修养自身,以深远的见识成就事务。平素所建立的功业,实在是万夫之雄;论及功劳,独自居于大牧之首。因此明诏一下,众人都说好,而有大贤在朝,国家长远的事业就有了依托;您一定将施展使百姓富足的长处,汇聚富国的成功功勋,然后超越登上亨通仕途。欣然遇到袁业,侧耳听取舆论颂声,实在与庆贺之辞相同。回贺苏学士诏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奉承诏函,擢升进入史馆;这是本朝厚待博学多闻者的选任,也是儒士荣耀地收藏于秘府的显职。若不是您具有三良那样的才干,又兼有两如那样的正直,哪里能承受这样的遴选,以符合众人的议论?恭敬地认为,您学问积累深厚精微,才华超群特出;凭正直诚信、博学多闻的长处,获得贤良方正科的高第。难道还会拘泥于积累日子的劳苦吗?因此不待吹嘘便已进用。侧耳听闻美好的任命,正汇聚着欢悦的心情;过承华美的信笺,很快又听到正直的议论。平素铭记在心,坐卧之间也不敢忘怀。贺判府宋相公启 恭敬地听说您择定吉日,宣布和气与政令,藩屏四国,实在是肩股肱之臣的重任;周邦都为之喜悦,哪里还用知道您和乐平易的风范?正值商历季秋已过半,天降的休美完全到来。恭敬地认为,您的德行可与伊尹、管仲相比,致力于辅佐君主建立功业;才大而志深,器度远大而责任重大。宏大的谋略如枢斗,已经达到停止战争的时期;专任鼎司,辅佐朝廷,您的敬奉上天之业更加盛大。各种政务依时运行,九功足以歌颂;如今正应使贤者安逸、优待贤能,暂且偃息藩镇而赐给您履任之地。大概衮衣安然在位,周公居东而受到思念;四牡奔驰归来,尹吉甫往齐而引发歌咏。何况民众素来归心,将上天的意旨俯从人愿?您还会再次登上执掌符节的尊位,使感化风教更加隆盛。我这个人卑陋浅薄,却有幸得以列在下陈;到瓜期任满的日子,已经不远,不过在早晚之间;积年对您的仰望和愿望,实在要依赖您的陶冶。希望您上为宗庙社稷,精心调养饮食起居。贺宋相公判许州启 恭敬地听说您蒙受众人认可的任命,承受宠遇,出镇重要之地;官阶尊贵,居处昆吾的旧邦,皇上的关注确实深厚,德行和赏赐也正在这里体现。恭敬地认为,您的道德崇高,可比古代圣贤相国;恩泽浸润百姓,致君之功可与古人相比;身在本朝而能使风俗美善。上面有日新月异的颂声,下面推行感化风行的美政。治理东郊、保卫京畿,重在担当大国所寄托的责任;屏障王室,哪里比得上四辅之臣更为优先?然而您一贯保存着整齐划一的规制,长久宏大的功业也已经显著;这正是主上推恩使您安逸、调换任地以优待贤能的原因。海隅之地的民心,正蕴藏着对甘霖般恩泽的盼望;侧耳听闻优厚的诏令,以满足众人瞻望。我从前凭借庸劣虚浮的资质,有幸见到您的符采;听说您佩带介圭远行,望见鹿车便满心欢喜。区区诚意,实在无法一一说尽。与西京通判某太傅启 拜受您远方寄来的风采与仪容,忽然又移换了岁月;由于您过分厚爱地顾念我,使我仰慕依赖您的真情更加深厚。梦寐之间都在思念您的声容,心旗也为之摇荡。伏想您调养元气如常,保养身体自有规律,和乐平易的福征,使神明前来安居。恭敬地认为,您的吏术通达,儒学精详,办事敏捷而且有功,任职所获的声誉已经显现。何况王都千里之广,河南二周以外的广大地区,本来就有赖长才来崇尚善政。叔度那样的贤者,百姓早已传播您的声誉。齐侯报答功劳,哪里还要等满一年?更加祈望您保养节制,等待褒奖升迁。回齐州通判某启 承受命令来到东方,考察风俗、办理政事;侧耳听闻您的高妙声望,出任藩镇的副职。整个齐地的幽深精华之区,首推历下;这样的要害重任,素来属于治中。近来早已熟悉您的宏大才干,如今对善治有了期待。何况任期届满的日子刚刚临近,正要像庖丁运刀一样开始施展才干,却冒昧地承蒙您寄来书信,过分表现出谦下相与之意。愿意永远佩服铭记,又哪里能把心意完全铺陈出来?回王尚书启 恭敬地听说您增加官阶,升任天官,保卫治理宫禁钥署,我不胜庆贺欣慰。恭敬地认为,您才智深厚而通达明哲,学问盛大而接近圣贤的幽微之道;台阁因您而灿然增添美好光彩,朝廷也显著流传您的法度言论。治理军务、统率武职,对外以天威震动四方,施行有利于民、厚养民生的政策;对内则周全和洽,获得百姓的声誉。尚书本是百官之本,而治理之法尤其严明;京畿千里的居处,魏大夫的风范尤其盛美。主上因此询问您完备的德行,并一并疏发宠恩,哪里敢说只是因为谦逊而过分表现?承蒙您倾注恩意,拜读芬芳书翰中的绚丽文辞,对您的佩服之诚,笔舌哪里说得尽?贺致政某宫师启 恭敬地听说您获准辞谢台阁职任,回乡休息;以二公的崇高官阶,参与六傅的近列,止足知退的风范,独自与老子齐名;国家所寄托的体貌礼遇,正是对父师的期望。美好的诏命刚刚施行,舆论无不仰望。恭敬地认为,您纯正的忠诚贯通大道,清白的节操足以镇抑浮薄;有方叔那样宏伟的谋略,又兼有博阳侯那样暗中的德行。您守卫社稷,确定无疆的帝业;却不居功自傲,奉行天道而使四时顺遂。从前疏氏有海隅安乐之趣,留侯仰慕赤松子的游处;高尚的风范仿佛仍在,遗留下的足迹却无人继承。正逢大贤有所作为,虽处异代,却与古人相合。您逍遥于大道的枢要,把尘垢与蝉冠都置之不顾,因此湖海间善于辩说的士人、朝廷中早晚勤勉的贤者,都把称颂您视为美谈。想要向您看齐,唯恐还赶不上;正要讲论临雍请教的制度,修习巡守时亲自进见的礼仪。您是老成之士的典范,光辉足以写入厚重的史册,哪里只是悬车致仕以示来世,散金施舍以自娱当年而已?我被小官事务羁绊,不能前往拜谒,怀着造访您门下的愿望,平日常常感慨。随着您关于几杖之事的谋议,更加深切地仰望您的高尚品德;冒昧希望您爱惜精神、专养元气,安享福禄,获得长寿吉祥。贺三司某待制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接受诏书,主管国家财政,我谨此恭贺欣慰。私下认为,核算各类收入赋税、掌握厚生利用的权力,只有敏捷有智才能取得功效,只有见识深远才能成就事务。这次慎重选任,人人都说人才难得。恭敬地认为,您器度深厚宏大,谋略宽广敏捷;卓异豪迈,扶持正义而独立不群,神采珍美,精神深不可测。升降任用都很顺利,光辉照耀朝廷内外;您自然而从容地位列群臣,敦厚盛美,谋划国事以忠心为本,士绅都推重您的典范,以厚道作为法则,远近都依赖您的规模。所以通达正道的人能够随机应变,顺应时势的人能够养育万物。如今正掌握大农之柄,专门主持三司的谋划。财货流通得如同流水、钱币遍地,刘晏的才能一向著名;百姓不增加赋税,桑弘羊的谋划更加深远。既然已经成就使风俗富足的功勋,一定会接着获得富民之臣的升拜。我承蒙您知遇最厚,所受赐予也最深;侧耳听闻美好任命即将施行,内心欢喜更加深切。贺制置发运某待制启
窃审光被诏函擢跻延阁,伏惟庆慰。恭以某官英猷迈种,精义造微,由敏智而有功,资正固而干事。葢不牵于俗论,宜独结于上知。乃其心计无垠,利百变法,管氏权术曾何足云,桑羊析毫殆不能过。固畴庸之所遄及而奋飞,自是逾量不加赋而用饶,自从欲而致治。以是进参柄辅,谁曰不然?某早以弱材,幸防左顾,聆休命之亟下,抚懦衷而载欢。贺张丞相除帅启眷懐旧弼,诞播明纶,还秘殿之隆名,建上流之巨屏。五侯九伯,暂寻鈇钺之征;一日万几,即正钧衡之任。庆关宗祏,喜溢神人。恭惟某官,道冠古今,勲存社稷,扶世导民之术,本自得于诗书;忧国爱民之忠,宜独贯于日月。当国家二百载中天之运,正君臣一千年际防之期,仗大义于版荡之中,变危机于呼吸之顷,取虞渊之日,功孰大于昌唐?封函谷之泥,畧岂髙于全蜀?既勒铭于钟鼎,旋正位于岩廊,方布徳以兆谋,爰整军而经武,誓清沙漠,克复神州。然而功成者天道废,有命在我,何忧于用舎?于时实系于重轻,身虽退而道愈光,望既隆而忌益众。谁为巧舌,敢肆流言?曽蚍蜉之不量,岂栋梁之可撼?九夷何陋,自安孔子之居;四国是遒,久起周人之咏。斯文未丧,羣枉幸消,宜以人主注想之深,慰八表具瞻之望。遄召还于南服,聊卧防于北门,何烦三日之报?成即聼十行之趣觐。多士闻风而喜竚,大老之来归;四方扶杖而须知,太平之有日。某顷縁恩契,蚤辱记怜,逮风波之横兴,方罗织之肆起,念寒暄候问无益于门下,而事机侦伺或致于防言。缺然门牍之陈,葢亦三年于此。仰止受恩之地,未尝一日辄移,虽形迹之若疎,尚衷诚之可鉴。倘蒙毕照,少逭谴诃,庶几余生永有依怙。重念某禀资剧陋,赋命数奇,蠢愚渉世之甚疎,坎防抱穷而未艾。缘姓字尝污于科籍,故踪迹偶簉于闺台。曾越日而几何,亦罹谗而遽去。冒宠甘分于罢黜,啧言更玷于恩私。俯仰懐慙,局蹐无措。兹跧伏于里舍,获传诵于防书。自叹未路之零丁,将托洪钧之坱北,收东隅之失意,敢忘于桑榆?贺大厦之成,情方深于燕雀。精诚并竭,悃愊奚殚。与转运使某启比者叨膺诏检,出賛郡条,未闲从政之方,非有裕民之术。矧乃连城甚广,生齿实繁,顾关决以无堪,将尸旷而为咎。伏惟某官,精心格物,敏智通微,饰儒术而自将,揜吏师而独歩。勤宣使指,惇懋风声。某得以庸虚之资,勉强自力,窃幸于奔走承命,或借之使令于前,实冀余庥获伸素愿。方趣装而便道,即拜谒而踵门。贺运使某启伏审光膺诏,检出总计台朝佥刺举之权,士耸澄清之志,传车抗节,属城望风,想闻英标,大慰舆颂。恭以某官髙节迈世,醇文析微,厯试民事之难,缘饰儒术之美,倜傥中立,固自结于主知,造次义形,众必推于国器。眷是典州之重,暂纡揽辔之威,顾惟重外之嫌,将有问厘之召,即观翔奋以极蕴藏,更冀保调,少副言愿。贺运使某郎中启伏审光被诏,函宠分外计,陪京奥壤,地几万里之方,美俗要权,任则百城之重,遴东攸集,长材莫先,想闻风声,翕变舆俗,恭以某官,心术该敏,智符廓明,绍扶阳之音徽,着伯起之清徳,入专台妙,出总使华,方靣蔼于去思,台阁诵其故事,复颁节传,益试将明,必无淹嵗月之期,行且隆卿辅之拜,某幸分符竹,实廕辉光,阻前趋贺之仪,徒积焉,依之素。贺运使某郎中启伏审光膺诏检,移总漕台。伏惟庆慰,恭以某官敏智絶伦,精心格物,回翔中外之寄,着闻尤异之声。而自钦防祥刑,澄清南服,九牧称最,三年有成。惟经赋之所充,眷淛河而居重,遴简所付,擢材叵量,休命甫行,舆情胥洽。某窃居属邑,方芘余庥,虽欣涣渥之荣,仍结疲轩之恋。敢希上为宋社,精调寝兴。贺运使某度支启伏审光膺诏,检行趣上台使车,表率之功,国赋课入之数,九牧居最,三年有成,士论翕然,帝心简在。虚迩列而延伫,严召节以授于天衢,颇修国用,资始伏惟治装为去,啬神益康。某久以▯材获依大庇,免负乗之贻谤,实栖廕以知荣。瞻言四牡之归,徒积疲马之恋,敢冀精调寝餗,以副祷祠。与运使某度支启樗散之姿,瓠落无用,幸得从荐绅之后,窃尝仰当世之贤,虽慕用之诚在执鞭而欣愿,而迂疎之效独踵门而后期。防惟某官,智畧逄辰,徳荣冠世,言行为乎士范,政术存乎吏师。百城畏懐,名实胥用,各漕所入,嵗时罔虚,方将极渊懿之深谋,酬尤异之凝绩,翔奋迩列,光辉本朝。某庇身小官,局迹下邑,绳墨所约,胸襟无奇,私景行于高山,既防廕于卿霭,敢冀上为宗祏,精调寝兴。贺郓州安抚某修撰启
译私下听说您光荣地接受诏函,擢升进入延阁,我谨此恭贺欣慰。恭敬地认为,您的英明谋略超过种氏,精微的义理能够探达幽微;凭敏捷才智建立功绩,凭正直坚固的资质办理事务。您不受世俗议论牵制,理当独自获得皇上的知遇。您的心计无穷,谋划百般变法;管仲的权术又有什么值得说的,桑弘羊分析财利之细,恐怕也不能超过您。您本来就是众人计功、迅速升腾所应及之人;从此可以做到不增加赋税而财用充足,顺从民众愿望而达到治理。这样看来,进而参与执掌宰辅之权,谁会说不合理呢?我早年凭借薄弱的才能,有幸承蒙您回顾;如今听闻美好的任命迅速下达,抚慰怯弱的内心,实在充满欢喜。贺张丞相除帅启 皇上眷念旧日辅弼大臣,隆重颁布明诏:恢复您在秘殿的显贵名望,建立您在上游地区的巨大屏障。五侯九伯暂且要寻求您执掌斧钺的征伐之权;国家一日万机,很快就会再次让您执掌钧衡。庆贺之情关联宗庙社稷,喜悦充满神明与人心。恭敬地认为,您的道德冠绝古今,功勋存于社稷;扶持世道、引导百姓的方法,本来就从《诗》《书》中得到;忧国爱民的忠诚,正应当独自贯通日月。当国家二百年如日中天的国运正盛,恰逢君臣千年难遇的时机,您在动荡之中坚持大义,在顷刻之间扭转危机;取得虞渊落日般的局势,功劳有谁比昌唐更大?封闭函谷关的泥丸,谋略哪里能高于保全蜀地?既已把功勋镌刻在钟鼎上,很快又正位于岩廊;正要布施德政、谋划大事,于是整顿军队、经营武备,发誓清扫沙漠,收复神州。然而功成之后,天道也会转移;既然天命在我,何必忧虑任用或舍弃?这时实在关系到轻重得失:自身虽退,正道却更加光明;声望既高,忌妒也更加众多。谁在逞巧舌,竟敢肆意散布流言?曾有蚍蜉不自量力,哪里能够撼动栋梁?九夷有什么鄙陋,正好安置孔子的居处;四国如此强盛,周人的歌咏早已由此兴起。斯文没有丧失,群起的冤枉幸而消除;理应使人主更加深切地注念您,以慰藉八方共同仰望的期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年〕 很快就会从南方召您回来,暂且让您在北门卧治,哪里还需要等三天才报告政绩?事情办成后,立即就会听到十行诏书催促您入朝觐见。众多士人闻风而喜,伫立等待大老归来;四方百姓扶杖等候,太平之日已经不远。我近来因为蒙受恩契,早年就承蒙您记念怜惜;等到风波横生,罗织之事肆意兴起,我想到寒暄问候对您门下没有益处,探察事机又可能导致流言,因此已经有三年没有陈述门牍了。仰望您这个承受恩惠的地方,我没有一天敢稍有迁移;虽然外在形迹似乎疏远,内心的诚意仍可鉴察。倘若蒙您完全知悉,稍稍逃过责备呵斥,或许我的余生永远有所依靠。再想到我禀赋极其浅陋,命运多舛,愚蠢鄙陋、涉世极其疏拙,困顿而抱持穷困,至今还没有尽头。因为姓名曾经玷污在科举名籍上,所以行迹偶然得以混入宫禁台阁;没有经过多少日子,也遭受谗毁而突然离去。冒昧承受宠遇,甘心接受罢黜,讥刺之言又更加玷辱了皇上的私恩。俯仰之间满怀惭愧,局促不安而无所措手。如今我伏居乡里,竟得以传诵诏书。自叹前途零落孤单,将要托付给宏大的造化之轮,想要收回东方日出时失去的意愿,哪里敢忘记晚年的成就?庆贺大厦建成,内心之情正如燕雀对高楼的感戴。精诚一同竭尽,至诚又哪里能穷尽?与转运使某启 近来我冒昧承受诏命,出任辅佐郡政的职务;还没有熟悉从政的方法,也没有使百姓富足的方略。何况所辖连城地域十分广大,人口实在繁多;只怕我对诉讼决断无能,坐使职守荒废而成为罪过。伏想您精心研究事物,才智敏捷而通达幽微,修饰儒术以自持,掩映群吏之师而独步。您勤勉地宣布使者的旨意,使风声更加敦厚盛美。我凭借庸劣虚浮的资质,勉强自我努力,私下庆幸能够奔走承命;或许还能在您面前承受差遣,这实在希望借您的余荫来实现平生愿望。如今正要整理行装取便道赴任,立即登门拜谒。贺运使某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接受诏命,出任总管财政台的职务,朝廷众臣共同授予您巡察举劾之权;士人振奋于澄清吏治的志向,驿车高举旌节,属城闻风而动,想来听闻您的英姿,必定大慰舆论颂声。恭敬地认为,您的高尚节操超越当世,醇厚文章能够剖析幽微;历经考验,熟知民政的艰难,又以儒术之美加以文饰;卓异豪迈而中正自立,本来就由此获得君主的知遇;临事仓促之际义理显现,众人必定推许您为国家栋梁。如今考虑到典治州郡责任重大,暂且屈尊执掌缰辔;但想到重视外任可能产生的疑虑,或许将有召令询问政绩。即将看见您奋飞升腾,极尽所蕴藏的才略;更希望您保养调摄,以稍稍符合我的愿望。贺运使某郎中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接受诏命,持诏出任外计使者;陪京的幽美地域,地面几乎方圆万里;风俗美善而权任重要,责任等同于百城之重。此次慎重遴选集中于东方,长才没有谁能先于您;想来一旦听到您的风声,整个舆俗都会为之改变。恭敬地认为,您心术周全敏捷,才智开阔明达;继承扶阳侯的声誉,显著具有伯起的清白德行;入朝专掌台阁要职,出外总领使者的荣耀。正当方面之民将为您的离去而思念,台阁也传诵您的旧日功绩;如今又颁授旌节车传,更加试验您辅佐国政的才干,必定不会拖延多年,行将获得卿辅之位。我有幸分掌符竹,实在承受您的光辉;只是不能前往道贺,徒然积聚依恋之情。贺运使某郎中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接受诏书,调任总管漕运台。我谨此恭贺欣慰。恭敬地认为,您才智敏捷,举世无双,精心研究事物;周旋于朝廷内外的任职之中,尤其显著地获得优异声誉。您亲自谨慎执掌刑法,澄清南方州郡,九牧都称说您最为优异,三年之间已经取得成效。至于经常性赋税的充实,淛河地区又居重要地位;慎重遴选所托付的职位,所擢用的人才不可估量。美好的任命刚刚施行,舆论无不和洽。我私下居于属县,正蒙受您的余荫;虽然欣喜于恩泽普施的荣耀,仍然牵挂疲弱的车马不能亲往。希望您上为宋社稷,精心调养饮食起居。贺运使某度支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接受诏命,奉诏即将乘上台使者的车;您作为表率的功劳,使国家赋税收入之数在九牧中居于最优,三年之间已经取得成效,士人舆论一致称许,皇上心中已经记取。近在眼前的朝列虚位正等待您,严明的召节将把您授予天衢之上的显职;如此便能更好地整治国用。我恭敬地想,您正在收拾行装准备离去,希望您爱惜精神,更加康健。我长久以来凭借微薄的资质,有幸依托您的大庇护,免得遭受尸位素餐的讥谤,实在因栖身您的庇荫而知荣耀。遥望您乘四牡归朝,徒然增添疲马般的依恋;希望您精心调养饮食起居,以满足我的祷告。与运使某度支启 我有樗木般疏散的资质,像瓠瓜一样空大而无用;幸而得以跟随荐绅之后,私下曾仰慕当世贤者。虽然仰慕依赖您的诚心,原本只愿执鞭相随;但我迂拙疏懒,所能取得的功效,不过是登门拜访,且要等到日后。伏想您才智谋略逢遇良辰,德行声誉冠绝当世;言语行为足为士人典范,政事方略足为群吏之师。百城都敬畏怀服,名声和实际都充分相称;各路漕运收入,岁时从不空缺。您正要极尽深厚精微的谋略,报答极其优异的卓著功绩,升入近列,光辉照耀本朝。我受庇于小官之身,行迹局促于下邑,受到规矩约束,胸襟也没有奇特之处;私下仰慕您高山般的德行,既然已经蒙受卿云般的庇荫,希望您上为宗庙社稷,精心调养饮食起居。贺郓州安抚某修撰启
伏审光膺诏选,出领使符,跻殿撰之华资,按鲁邦之旧土。眷兹徳赏,允协佥俞。恭以某官,国器宏深,天材长懋,明照忽微之表,文含经纬之风。居为吏师,能简睿聴。惟皥济之奥壤,据海岱之上游,表率百城,经纬千里。实借老成之智,用专绥抚之权。虽辍歩大农,固不以重外为慊;而擢材丽正,尚疑其遴柬弗章。谅观报政之期,即有具瞻之拜。某猥以衰朽,获庇辉光,瞥闻新命之行,罙积由衷之庆。回济州知州某启叨膺诏检,滥委郡符,川涂阻修,坐遥于化境,歌谣欢属,黙聴于休声,幸余润之及兹,企髙风而增耸,方修谢牍,遽辱防缄,研味绚辞,着铭具臆,伏承节宣有术,启居降康,恭以某官,智为吏师,材洽民誉,岂弟之政,固赖于惟良,金爵之褒,即期于不次,勉加保护,自副愿言。贺孙杭州启伏审均逸,斗枢开府吴会,九命作牧,宠数愈光。四国于蕃,倚毗尤重。葢曰股肱之寄,非有中外之殊。恭以某官文茂经天,器深华国,极皇王之远略,输社稷以元忠。慷慨立朝,必欲声教之及。古倜傥扶义,不使功名之后时而自流。沙际于玉关,服领极于南海。和戎之防,魏绛居多;柔远之勲,伏波为最。遂正机衡之拜,用严帷幄之谋。朞月有成,海隅胥庆。遽让徳而戒宠,暂偃藩而处休。窃惟当宁之睠懐,爰暨舆人之注意,必无信宿将复奋庸。回知府某大卿启阻侍音徽,叠更嵗籥,执鞭兴慕,未尽其景行之心,重趼而趋,居常有见贤之愿,仰惟偃息巨镇,缉绥太和,恭以某官,寛裕足以有容,岂弟敏于从政,宏然国器,耸乎士林,论盛徳而必稽,举良吏以为首,以秩典郡,九卿之选莫髙,赐爵畴庸,三事之拜非逺,仰希上为宗祏,精调寝兴。贺宰相某启王春颁厯,象魏布和,风入律以应期,星回天而更朔。恭惟某官明诚格物,渊懿矢谟,咸一徳以相时,钦四邻而敷化。泰伯仁厚,宜畀寿于勾芒;周公勤劳,方锡命于赤舄。履兹令旦,倍纳纯熙【原注:一本云「天以山甫实保佑于周邦,帝使勾芒方下赐于泰伯】回知郡某都官启向者,假守江介,日奉宾车,倾葢之欢,屈指可记。惟髙明之令徳,常慕用而不忘。分手阙然,驰光迅若。猥沐左符之寄,求临淝水之阳,侧询属城,审休汝之车骑。遽因介使,获烹鱼之素书,厚意勤劬,绚辞款密。披阅于再,佩铭益深。恭惟某官,儒术自将,政绩兼茂,广誉备于所试,遗爱存乎去思。方兹求治之辰,毎下旌能之诏,即期飞擢以懋循良,勉务节宣,庸副言愿。囘知郡某官启叨膺诏检,出领郡符,鸡犬相闻,幸接爱棠之境,简书攸畏,生賖交臂之期,方企下风,遽承便置,载披丽藻,如挹绪言,聆赞治以多闲,矧阳和而増胜,佩铭慰怿,交集衷懐,防惟某官,干力絶伦,风猷迈种,出总赤车之任,入严儒馆之华,偃息价藩,虽重惟良之寄,雍容迩列,方推图任之恩,勉冀葆颐以须光宠。贺知郡某郎中启伏审宠被诏函,出分郡寄,朝家重惟良之选,廷臣先厯试之材。眷惟国恩,允属民誉。恭以某官智推通敏,器处闳深,荐扬中外之聨,籍甚簪绅之论。是宜总专城之重任,付维屏之要权。士习先声,咸想闻于岂弟;帝胥成效,将表用于深严。某猥以寡才,率叨聨事,将遂依仁之便,良多就义之欢。行俟彼瞻,更蕲葆毓。回知郡某官启伏审某官,涓休谷旦,和布郡条。郭伋治能,亟上冀州之最;防宗威信,犹为鴈门之踦。夫惟逹生徇天,知命齐物,道两均于进退,乐无累于逍遥。福履所绥,启居増邵。且陶钧御世,尝独化于无垠,而倚伏在人。密施功于纠纒,复自道其何咎于信处,以奚繇?勉务节宣,即观翔奋。区区之祷,叩叩于兹。贺省主某龙图启伏审光膺命,书进跻延阁,惟河图之秘宝,邃天禄之宸居,髙门之选,实严儒者之荣,尤重订兹慎简,具曰才难,恭以某官,徳茂几先,学跻圣奥,倜傥扶义以特立,珍睟入神而不穷,所谓元精之生,王者之佐,而自总司计,惇大风声,谋国以忠,搢绅推其轨范,作法于厚,遐迩赖其规模,畡数经入之防,繁利用厚生之广博,宜其畴厥成绩,峻兹宠章,既全阜俗之勲,必继富民之拜,某効智无似,防廕实深,侧聆休命之行,逾积由衷之抃。谢除直讲启
译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承受诏命,出任使者而掌握符节,升入殿撰的显贵资阶,按治鲁邦的旧地。这样的德行和赏赐,确实符合众人的认可。恭敬地认为,您是国家宏大深厚的栋梁,天赋才干长久茂盛;明察能照见幽微,文章含有经纬天下的风范。居官足为群吏之师,才能简要而为圣上所听取。皥济是幽深富庶的地区,又据海岱上游;足以表率百城,经纬千里。实在要借老成之智,专门使用安抚治理的权力。虽然暂时离开大农之职,本来不会因重任外任而感到遗憾;但擢升人才进入丽正之职,仍使人疑惑此次选择还不够显明。想来等到考察政绩的期限一到,立即就会有众人瞻仰的升拜。我年老衰朽,却冒昧得到您的光辉庇护;乍然听闻新命施行,内心的庆贺更加深切。回济州知州某启 我冒昧承受诏命,滥受郡守符节;山川道路阻隔遥远,只能远远处在您的教化境域之外;歌谣欢悦相属,我默默听闻您的美好声誉。幸而您的余泽能够波及我这里,使我仰慕高风而更加振奋;正要修写谢牍,却忽然承蒙您寄来书信。细细品味华美的文辞,将它铭刻在胸中。伏承您有方地调节宣抚,起居更加安康。恭敬地认为,您才智足为群吏之师,才能广受百姓赞誉;和乐平易的政绩,本来就依赖贤良之人;金爵般的褒奖,很快就会不次而至。请您勉力保重,以符合我的愿望。贺孙杭州启 恭敬地听说您获得安逸之任,主管斗枢,在吴会地区开府;以九命之尊出任牧守,宠遇次数和光荣都更加显著。屏藩四国,所依赖辅佐的责任尤其重大;这本来就是股肱之臣的寄托,并没有内外之别。恭敬地认为,您文章茂盛可经天纬地,器度深厚可以光耀国家;极尽皇王长远的谋略,把元大的忠诚贡献给社稷。您慷慨立于朝廷,必定要使声教遍及四方;古来卓异豪迈而扶持正义,不会让功名落后于时势而自行流逝。功业可达到玉门关沙漠边际,威服之地可延伸到南海尽头。和戎之谋,魏绛的功劳最多;怀柔远方的功勋,伏波将军最为突出。因此您重新登上机衡之位,用来严密谋划帷幄大事。一年之内便有成效,海隅都为之庆贺。您却立即谦让德位而告诫自己不要贪恋宠遇,暂且安居藩镇以休息。我私下想到皇上对您的眷念,于是又及于百姓的关注,您一定不会过两夜便重新奋发建立功业。回知府某大卿启 我被阻隔,不能侍奉聆听您的声容,年岁屡屡更替;虽然手执马鞭而产生仰慕,却还没有尽到仰慕您高尚德行的心意。我愿意多次跋涉趋谒,平日常有拜见贤者的愿望。仰想您在大镇安息,整顿安抚太平之气。恭敬地认为,您宽厚有余而足以包容,和乐平易且长于处理政务;宏然是国家栋梁,高高立于士林之中。论及盛大德行,必定要考察您;举荐良吏,您一定居于首位。凭这样的资秩典治郡国,在九卿的选任中没有比这更高的;若按功劳赐爵,三公的任命也不会遥远。仰望您上为宗庙社稷,精心调养饮食起居。贺宰相某启 王春颁布历书,魏阙公布和气;风进入律管以应合时令,星辰运行于天而改换朔日。恭敬地想,您明诚通达万物,深厚美善而陈述谋略;与群臣同心同德以顺应时势,敬慎地对待四方邻国而施行教化。泰伯仁厚,应当由勾芒赐予长寿;周公勤劳,正要由天子赐给赤舄。履临这样的吉日,格外承受纯厚光明的福祉。【原注:一本作“上天任用山甫,实在是保佑周邦;天帝命令勾芒,正要下来赐福给泰伯。”】回知郡某都官启 从前我暂代江介守职,每天奉迎宾车;倾盖相交的欢会,屈指可数而难以忘记。只因您的高明美德,我常常仰慕依赖而不敢忘怀。分手之后音信缺少,时光飞逝如电。我冒昧蒙受左符之寄,求得来临淝水之阳;侧面询问属城,得知您车骑安好。忽然借助使者,收到您如烹鱼般勤恳寄来的素书;深厚的情意殷勤周到,华美的文辞诚恳亲密。我反复披读,铭记更加深切。恭敬地认为,您以儒术自持,政绩也盛美;任职所获的广泛声誉,已经充分显现,离任之后百姓的遗爱也保存在追思之中。如今正是寻求治理的时节,常常下达表彰贤能的诏令;您即将飞速升擢,以勉励循良之政。请您勉力调节宣抚,以满足我的愿望。回知郡某官启 我冒昧承受诏命,出任郡守,所辖之地鸡犬相闻,幸而与您施行仁爱、如甘棠遗爱的境域相接;又敬畏诏书,生怕相见的日期彼此交臂而过。正要仰望您的风采,却忽然承受您便道寄来的书信;打开阅读华美辞章,仿佛亲自接受您的绪言。听说您赞理政事而事务清闲,何况阳和之气又增添胜景;佩服铭记与欣慰喜悦交集于心。伏想您才力绝伦,风采谋略超越同辈;出外总领赤车使者之任,入内掌管儒馆显职;安居重要藩镇,虽然重任确实在于贤良之臣,然而从容进入近列,正将得到任用图治的恩宠。勉力保养身体,以等待光荣宠遇。贺知郡某郎中启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宠遇和诏函,出任分治郡国的重任;朝廷重视贤良的选任,廷臣又以历经试验的才能居先。这样的国恩,确实与百姓的声誉相称。恭敬地认为,您的才智通达敏捷,器度宏大深厚;在朝廷内外屡经荐举和表扬,簪绅之间的议论也声名显著。这样的人理应总领专城的重任,交付维屏的要权。士人风习将先听到您的声誉,都想听闻您的和乐政教;皇上将把成效考察清楚,在深严的朝廷中加以表彰。我才能浅薄,却冒昧与您同列政事,将要得到依仁而居的便利,实在有许多趋义相从的欢喜。行将等待拜见您的机会,更希望您保养培育自身。回知郡某官启 恭敬地听说您择定吉日,宣布和畅的郡政。您的治理才能如郭伋,很快就会登上冀州政绩的首位;您的威信如冯宗,仍然足以成为雁门的杰出人物。既然通达生命而顺从天命,知道命运而齐同万物,那么对于进退两途都能平等看待,对于逍遥生活也不会有所牵累。福禄所安抚之处,起居更加美好。况且陶铸万物以治理世间,曾经独自教化无边之地;而祸福倚伏又在人事之中。您暗中施行功业以纠正纷乱,又怎会由此自称有什么过失,反而使自己安处于道中呢?请勉力调节宣抚,即将看见您奋飞升腾。区区祷告,至诚至切,都在这里叩告。贺省主某龙图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接受任命,书面升入延阁;河图是秘府的珍宝,天禄是幽深的宫居,这种高门显职,实在是儒者极为尊荣的荣耀;尤其慎重地选拔人才,人人都说人才难得。恭敬地认为,您德行茂盛而见识先于事变,学问已经达到圣贤深奥之处;卓异豪迈而扶持正义、独立不群,神采珍美而精神深不可测。这正是所谓元精所生、足以辅佐王者的人才。您自从总领财政,敦厚广大地树立声誉;谋划国事以忠心为本,士绅都推重您的典范,以厚道作为法则,远近都依赖您的规模。核算收入赋税的事,扩充利用厚生之道的广博事业,理应酬报您的成绩,提升这份宠章;既然已经成就使风俗富足的功勋,一定还会继而获得富民之臣的升拜。我才智浅薄而无所作为,却深受您的庇荫;侧耳听闻美好的任命即将施行,内心欢喜更加深切。谢除直讲启
仰承休命,俯积腼顔。窃以儒林之官,渊源所系;太学之教,道艺攸司。上以聨师保之严,下则总俊造之任。非有专门名家之杰,博闻强记之资,清修雪白而无疵,黄髪魁垒而特秀,殆无以赞育材之化,建首善之谟。傥其倚席而无闻,必也瘝官而致宼。国家养徒至博,任能实艰,厯选代工,未尝轻授。防念某器惟苦窳,志已渫卑,窥陈编而几何,迷大方而见笑,陋骈枝之无用,愧鞶帨之増华。法令为师,有司空城旦之愧;廉能应诏,皆小官累日之劳。进陪东观之游,出分百里之命,惟小邑寡民之寄,加铜章墨绶之荣。无汲直之才,敢耻于为令;乏冉求之艺,安见其非邦。方期励一割于铅刀,睎十驾于骥足,尽力农桑之课,想见弦歌之风。敢谓诏除,忽膺朝选,脱迹下邑,彯缨上庠。负乗为虞,冰渊自惧。伏遇某官经纶王度,柱石国基,程百吏之器能,矜一善之树立。密借嘘枯之赐,曲收吹吷之微,底是空疎,得阶甄擢。谨当发愤忘老,浚明自强,穷经义于修行,诵师言于勿失。用竭鄙愿,仰酬厚知。
彭城集巻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三十宋 刘攽 撰啓回致政王侍郎啓防审需章,得谢温诏,荣归擢文昌之近聨,贰春官之峻秩。允兹宠数,繄属老成,恭以某官政为吏,师道兼士,则慎白圭而无玷。迨黄髪而好修,雍容龙马之严,左右虎符之寄,遂从所好,髙蹈乎止足之风。洪惟茂恩,闵劳以官职之事,安车之宠赐,几实荣身沐谦光,首垂珍翰,铭佩于愫,敷述奚周。与运使某郎中啓叨被诏函,滥分符竹,连城十数,书社万余,无尤异过人之称,有防蔽寡闻之累,将何以布宣明诏,周察舆情?俯章绶而若惊,按吏民而自愧。防惟某官,清规格物,盛徳镇浮,利术析于秋毫,精鉴甚乎止水。洪河之润福,并逮于京师,庆云之辉防,不遗于丛棘。顾惟孱弱,方頼芘庥,谨当悉心刑政之间,竭力农桑之本,庶立涓微之效,不贻刺举之忧。縻此简书,逋遥轩戺,防冀精调寝餗,以副祷词。又假守左符,浸更流籥,无昔人报政之敏,尝以自慙。瞻使车揽辔之严,毎懐多畏。然而卿云之廕有素,大海之荡攸归,知其不遗赖以防免。伏惟宣布多豫,葆光益休。恭以某官令望,映时纯文贯道,天材超乎不器,心计迨于无垠,利术析毫,泉货流地,聴声察实,九牧无以居其先,宣化承流,千里莫不被其泽。即畴异最,行奉丰恩,敢冀顺此长赢,益绥祉福。谢中书舍人启选抡所及,无间孤生纶綍,惟行抑为重任,冒宠已甚,抚躬若惊。窃以发号施令之谓王猷,考礼正刑之谓典训,鼓舞四方之悟动,裁成百度之经纶,如春霆之有震惊,喻大辰之为喉舌。
译仰承美好的任命,内心惭愧难当。私下认为,儒林中的官职,关系到学术源流;太学的教育,掌管着道德技艺。对上要联结师保的严肃职责,对下则总领培养俊秀人才的任务。如果没有专门名家的杰出才能、博闻强记的资质、清白修养而毫无瑕疵的品德,以及年高德劭、魁伟卓异的人才,恐怕就没有办法赞助教育人才的教化,建立首善之地的谋略。倘若倚着席位却默默无闻,必然就是尸位素餐而造成祸患。国家培养学生极其广博,任用贤能实在艰难;历代选择代行教化的人,从来没有轻易授予。伏念我器质只是苦劣粗陋,志向已经浅薄卑下;读阅旧典没有多少,迷失于大道而遭人讥笑;鄙陋于骈枝般无用的学问,又惭愧于佩囊巾帨徒然增饰华美。以法令作为教师,惭愧自己像主管刑徒的官吏;以廉能响应诏命,那不过是小官多年劳苦的结果。进可以陪侍东观游学,出可以接受治理百里之地的命令;如今只是承担小邑少民的职守,又增加了佩铜章、墨绶的荣耀。没有汲黯那样的才能,怎敢以做县令为耻?缺少冉求那样的才艺,哪里能说对治理国家没有帮助?正打算让铅刀发挥一割之力,仰望骏马十驾所能达到的路程,尽力督课农桑,希望能够看见弦歌教化的风气。哪里料到诏书任命忽然降临,承受朝廷的选用;脱离下邑行迹,佩带缨带进入上庠。想到尸位负重的忧患,便如临冰临渊而自感恐惧。伏遇您经纶王道,作为国家根基的柱石,考量百官的器能,怜惜一个人的善行和成就。您暗中赐予我起枯木为荣般的恩惠,曲意收取我吹口哨般微小的才能;因此我这种空疏之人,也得以借此登上甄别擢用的阶梯。我谨当发愤而忘却衰老,努力使自己明达自强;穷究经义而修养品行,诵读老师的教诲而不敢遗忘。将竭尽鄙陋的心愿,仰报您深厚的知遇。《彭城集》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三十 宋刘攽撰 启 回致政王侍郎启 恭敬地听说您应诏上章,得到温和的诏令准许辞职;荣耀地回归,升任文昌近列,兼任春官的崇高官阶。这份宠遇确实应当归属于老成之臣。恭敬地认为,您的政绩足为群吏之师,道德又兼具士人之长;谨慎持守白圭般的品德而没有瑕疵。到了头发黄白的年纪,仍然喜好修养德行;从容地具有龙马般的严肃气象,左右又承担虎符般的重寄,于是顺从自己的爱好,实践知止知足的风范。皇恩深厚,怜悯您劳于官职之事,赐予安车之宠,使您真正以荣耀自身。蒙您谦逊地首先寄来珍贵书翰,我铭记佩戴在心中;想要铺陈谢意,实在难以周全。与运使某郎中启 我冒昧承受诏函,滥自分掌符竹;所辖连城十多处,书社万余户,却没有超异过人的称誉,反而有见识闭塞、听闻寡少的过失。将凭什么宣布明诏,周密察访舆情?我低头看着章绶,便觉得惊惧;考察吏民,又为自己感到惭愧。伏想您清正端严而研究万物,盛大德行足以镇抑浮薄;谋利之术分析得比秋毫还细,精明鉴察胜过止水。洪河般的恩润和福泽一并到达京师,庆云般的光辉也不遗弃丛棘中的人物。顾念我孱弱,正依赖您的庇护;谨当在刑政事务之间尽心,在农桑根本之事上竭力,希望建立微小的功效,不给巡察举劾之职留下忧患。被这份诏书羁绊,不能远赴您的轩门,希望您精心调养饮食起居,以满足我的祷词。又 我暂代左符守职,渐渐又换了一年,没有古人那样迅速报告政绩,常常因此自惭。仰望使者乘车执辔的威严,每每怀着很多畏惧。然而您卿云般的庇荫一向存在,我这片大海般的漂荡也有归处;知道您不会遗弃我,所以得以仰赖而免除忧患。伏想您宣布政令而多得安乐,保养光明而更加美好。恭敬地认为,您的美好声望映照当世,纯厚文章贯通大道;天赋才干超出一般器物的限制,心计达到无边无际;谋利之术剖析秋毫,钱货流通遍地;听察声息、核验实际,九牧没有谁能居于您之前;宣扬教化、承受流风,千里之地没有不蒙受您的恩泽。您即将因特殊优异的政绩而受赏,奉行丰厚恩典;希望您顺应这样的长久胜势,更加安享福禄。谢中书舍人启 选拔任用竟涉及我这个孤单无依之人,使我掌管诏令文书;这样的职任实在是重大任务,冒昧承受宠遇已经太过,抚摸自身都感到惊惧。私下认为,发布号令、施行政令,就是王道的谋略;考察礼制、端正刑法,就是典章训诫;鼓舞四方觉悟而发动民众,裁成各种政务的经纶,就像春雷震动而使人惊醒,又像大辰星成为天下的喉舌。君主以德统摄万事,内心无
上徳司契,中心无为,必付代言之人,以着扬廷之事。有子产之智,则润色无疑;兼相如之材,而视草惟允。其体甚大,非贤莫居。伏念某禀生▯顽,为器甈窳,寡闻无约,以自守曲学多辩,而逾迷经为泛通,不如子云之浃洽;文实骫骳,同在方朔之抵娸。耆指何言,心术弥落,怅烛武之内省,少不如人,愧袁脩之自强。老而好学,方其多士之鳞集,敢谓寸长之彚征?擢跻内史之聨,骤陟右垣之奥,渐阶吁俊,效智賛书,厯数英游。中有近属,家学见付,愧弗嗣于前兄;宅相犹存,敢自矜于似舅?揆量幸防,实繋扳援。恭以某官伟度兼容,英心乐育,善不啻于已出,士由是而朋来。巍乎熙载之功,赫矣备官之节。眷兹断技,振以余光。夫屈首受书,信于朋友者,自喜以文饰吏,用于州党者,已希而此逢亨,奚以图报?临深履薄,誓坚夙夜之心,絜大度长,颇论绳墨之外。仰谢干阳之造次,酬宰匠之私【原注:一本云「嘘枯发生,尝曲加于余论;陈力就列,不见弃于昌时。造次頺龄,竟蒙殊遇,犹当洁修壹志,黾勉百为,有益毫分,颇论绳墨之外。静思深薄,誓坚夙夜之心,上酬天造之恩,次荅已知之遇】贺某相公冬启伏以伯赵司辰,天元正统,迎律风于广漠,肇卦气于昆仑。恭惟某官,茂徳格天,纯仁济物,惇大谟明之业,慎徽讲画之规。一日万几,赞赞而惟允。六府三事,巍巍乎可歌。履此今辰,倍迎丕祉。某滥叨符竹,侧企台躔。颂山甫之清风,既深于心祷;瞻平津之材馆,方阻于宾荣。又防以星象回天,嵗朝更厯,和阳逮通,而发滞青炜,登平而应期。恭惟某官配徳元精,合符圣旦,规模着于廊庙,明声照于海隅。傅説成功,非阿衡之专美;周公信处,将衮服以来归。端序惟新,泰来协吉,迎长之庆,受禄罙昌。某縻此小邦,阻前材馆,荷大钧之赐,既被于陶埏,惟凫藻之诚,则深于豫附。贺宋相公冬啓伏以清台测景,候南发于建星;神瞽攷声,协黄宫于元律。干阳伊始,君子其亨。恭惟某官懿徳秉夷,潜神格物;慎徽训民之典,寅亮代天之工。泽惠无疆,功侔不宰。葢靖恭守位,犹足以格神;岂弟不回,亦称乎求福。况师尹之寄,勲业共兹?方顺履长之休,罙集降康之庆。某久依钧铸,适縻小邦。趋门棨而莫谐,仰符阶而増祷。贺贾侍中冬啓防以气萌,黄宫律正,天统景迎,长以建极,阳来复而遘亨。恭惟某官忠亮秉彛,肃恭宣哲,惟几所以成务,谟明是以弼谐。艺之风声,世几久大之业载。其清静兴讲,画一之歌履此令辰,倍迎丕祉。阻前修庆,罙剧驰诚。慰李端明侍郎啓防念数舍非遥,一官攸系,国风庶见,棘栾是先,绳墨所覊,倥偬无暇,瞻徳闳而载耸,摇心旆而实劳,雨露益濡,松槚増逺,孝思不匮,福履无他。
译为而治,必定要把代拟诏令的职责交给合适的人,用来显扬朝廷的事业。有子产那样的智慧,便能润色文辞而无所疑误;兼有司马相如那样的才华,起草诏令才会完全允当。这个职位体制重大,若非贤者不能居之。伏念我天性昏蒙顽钝,器质破败粗劣;见闻少而无所约束,只能以曲学自守,偏偏又多辩说而更加迷失;经术浮泛而不如扬雄那样融通,文章枝蔓而又同于东方朔所受的讥刺。年老了还能说什么?心术更加衰落;惆怅于烛武的自我反省,觉得自己少有不如人之处;惭愧于袁脩的自我勉强。如今老而好学,正逢众多士人鳞集,哪里敢说自己的微小长处也能汇集入选?却蒙擢升进入内史近列,骤然登上右垣深密之职,渐渐跻身于招揽俊才的行列,效尽才智赞助诏书,历数其中都是英俊之士。其间还有近亲属,家学承受相传,我惭愧自己不能继承前兄;宅相的旧迹尚存,哪里敢自夸可以比似舅父?此次衡量选拔,幸而承蒙照顾,实在关系到攀援。恭敬地认为,您伟大的器度能够兼容,英明的心胸乐于育才;把善才看得不只是自己的子弟,士人因此纷纷前来归附。您的光明政绩多么巍峨,完备任官的节操多么显赫!您眷顾我这点断断续续的技能,以余光振拔我。过去低头受教,在朋友之间取得信任;我本来只以文章修饰吏事,在州党之间求得任用,已经是稀有之事,如今竟遇到这样的亨通,我拿什么来报答?我当临深渊、履薄冰,发誓坚定早晚勤勉之心;当洁身自守、发挥长处,也稍稍谈论规矩之外的实际事务。仰谢您像干阳一样仓猝而深厚的造就,报答宰匠对我的私恩。【原注:一本作“您以起枯木为荣的恩赐,曾曲意加以褒论;我陈列才能而就任官职,没有被昌盛时代遗弃。衰朽之年仓猝之间,竟然承蒙特殊待遇;仍当洁身修德,专一志向,勤勉从事百般事务,哪怕有丝毫益处,也略微谈论规矩之外的实际。静思自身深浅,发誓坚定早晚勤勉之心;上报上天造就之恩,次答知己知遇之情。”】贺某相公冬启 恭敬地说,伯赵掌管时辰,天道元气开始运行;在广漠之中迎接律管的风气,在昆仑山开启卦气。恭敬地想,您盛大的德行上达于天,纯厚的仁爱足以济助万物;敦厚广大、谋略明达的功业,谨慎明察、讲求规划的法度。一日之间处理万机,辅佐赞助而无不允当;六府三事,巍巍然足以歌颂。履临这样的时日,格外迎来宏大的福祉。我冒昧叨任符竹,侧耳仰望台星宫位;歌颂山甫的清风,内心祷祝已深;遥望平津侯那样的人才馆阁,却暂时不能前往宾贺。又 又因为星象运行使天时回转,岁首更换历法;和暖的阳气已经通达,发出滞塞的青色光辉,登上太平之境以应合时令。恭敬地想,您的德行配合天地元精,与圣明的时节相符;规模显著于廊庙,明亮声誉照耀海隅。傅说成就功业,并不是阿衡一人独自专美;周公安然居处,将会穿着衮服归来。端正时序焕然更新,否极泰来而合于吉祥;迎接阳气增长的庆贺,所得福禄更加昌盛。我羁留在这个小邦,不能前往您的才馆;蒙受大钧陶铸的恩赐,已经被纳入陶冶之中,唯有凫藻般的诚意,对于归附依恋之情更加深厚。贺宋相公冬启 恭敬地说,清台测量日影,依据建星等待南方阳气发动;神瞽考定音律,使黄钟之宫与元始之律相协调。阳气从此开始,君子将要亨通。恭敬地想,您美好的德行持守中正,潜心研究万物;谨慎明察、教训百姓的典章,敬慎辅佐而代行上天的功业。恩泽无边,功劳可与无为而治者相等。大概恭敬安静地守住职位,尚且足以感通神明;和乐平易而不改变,也足以称为求福。何况承担师尹般的重任,功业正与此时共同兴盛?如今正顺应阳气增长的美好时运,更加聚集降临安康的庆福。我长久依托您的陶铸,恰好羁留于小邦;想趋赴您门下却未能如愿,仰望您的符节台阶,祷告之心更加深切。贺贾侍中冬启 防御从阴气萌动之时开始,黄钟之律已经端正,天统的盛美迎来,长久地建立中正之道,阳气复苏而遭逢亨通。恭敬地想到某官忠诚明察,秉持常道,严肃恭敬而明智哲达;能够审察细微以成就事务,谋略明达因此辅佐协调。您的才能声望如风播扬,世代久远的大业也由此载明。如今清静而兴办讲学,实行统一的政教,正值此良辰,倍加迎来盛大的福祉。只因阻隔,不能前往祝贺,内心更加急切地寄托诚意。慰问李端明侍郎的启文 我想到相距不过数舍,并不遥远;只是因为官职所系,国风或许可以看见,棘木、栾木之类的丧葬礼制最为优先,受到礼法约束,事务匆忙而无暇分身。仰望您的德望宏大而令人敬畏,心中的旌旗摇动,实在劳顿;承受雨露更加深厚,松槚也增添了远意。孝
昔曾参过哀,子思谓其难继,弁人孺泣,尼父称其可传,必惟扶世而道民,有以顺变而就礼,仰蕲寛抑庸,副祷词。囘省元刘槩啓
译思没有穷尽,福禄也没有别的要求。过去曾参过度哀痛,子思说难以继承;弁地人悲泣,孔子却称说可以流传。一定要扶助世道、教化百姓,使变化合乎礼法。仰望您宽心抑制哀痛,以副合我的祷告。回复省元刘槩的启文
防审光被恩诏,显登上地,防惟庆慰。恭以先軰,天机粹茂,心术渊通,审问慎思,独潜精于道奥。席珍待聘,属嘉防于昌辰。夀王则海内少双,陈遵为后进之冠。率马以骥,虽蹶块其何伤?济河焚舟,顾收功之未晚。利器动而不括,先声勇以无前。多士并驱,咸向风而敛衽。有司妙选,若刈楚而合符。中以前期,复兹旧物。主上聆子虚之説,喜于同时擢平津之文,亟跻异等。修涂自此广,誉蔼然。某早以宗盟复聨世契,情同叔誉,毎流连于女侯。事类陶丘,喜奋翔于正礼。敢期厚眷垂贶,长牋研味,绚辞想见,丰表佩铭之至,敷述奚周。囘刘斋郎啓【原注恕之子】逺承芳讯,知拜新恩。追惟昔游,怳若宵梦。嘉素风之克绍,喜少成之自然。周南滞留,尤积子长之叹;女侯盛徳,徒深叔向之悲。未卜披瞻,但多驰仰。炎旸在序,福履増和。益务保调,伫观翔奋。囘谢曹相公啓恭审光被防书进陞鼎辅防惟庆慰恭以某官英猷济美伟量映时知畧信乎士心倜傥以为已任厯试繁防擢寘深严肺腑懿亲穰侯有旦暮偃防之爱股肱重寄申伯成方国蕃宣之劳上惟敦崇异姓之贤褒优元舅之重国典该备廷论佥谐亟疏茂恩粤跻上衮俯聆休命方激鄙悰何谦光之过中示服宠之増戒曲垂珍牍冞挹髙风铭佩之深敷宣曷究囘宗相公啓局迹小邦,栖防上府。徳化所及,实被赐于下流。咳唾之音,屡承教于谆诲。近者仍防钧念,宠赉醇醪。东阁优贤,雅资于燕喜。西曹容士,兼忍于鸿茵。自惟悬瓠之姿,非复曵裾之列。敢期不遗疎外,过沐涵濡。恩顾所深,麯蘖加厚。感铭之素,啓处不忘。印韨攸縻,门阑伊阻。仰祈上为宗祏,精调寝兴。囘新馆职某启防审光被纶言,进跻书府,防惟庆慰。恭以某官,禀秀翘颖,立诚粹和,包众美以禔身,纬醇文而辅徳,学积微以至着,身藏器而待时。葢人不易知,或大材莫之汲引,而士亦难进,虽圣朝有所滞淹。及其诏书吁俊,而思皇宰匠,精心于推毂,抜十一于千万,谓寡二而无双。于是腾声帝台,取隽衡石,沛乎巨鱼之纵壑,肃然振鹭之充庭。万乗为之虚懐,多士是焉属目。聚观李邕之顔采,纸贵左思之文华,奋飞叵量。修途自此,蓬山道室未足喻其英游,金门玉堂伫前观于逸歩。何谦光之过厚,亦气类之不忘,垂示长牋,铺宣丽藻,愿言佩服,曷罄敷陈。囘章某启防审论士,宾兴登名,举首恭惟,庆慰解元。著作学规,圣奥文贯道真。葢好古而敏求,则于政乎何有?士林华甚,官阀荡然。兴廉公车,著书东观。昔马周既贵,恨不接于俊科;陆逊厄封,尚复从于州举。葢乡书之重,儒者为荣。髙材轶足,絶景横骛,无出其右。益知田叔之贤,喜于同时,方就上林之赋,猥勤车骑,垂顾衡茅。仍坠珍函,获窥绚藻。既瞻风表,我心则降,佩服徽音,永以为好。囘郑先軰启防审光膺,遴柬荣擢,俊科防惟庆慰。恭以先辈懿实清修,瞻辞敏给,升堂而覩奥,抜类而轶羣。本行着于州闾,英声腾于庠序。葢登髙能赋,縻爵之端;敷纳以言,取士之柄。诏书所以兴贤而论秀,主上于是明试而程衡。果惟全材,实当茂选。方贺得人之盛,未遑削楮之仪。敢谓谦光曲垂,华简均与祭之深庆,敦泛爱之纯诚。感佩之深,敷宣曷既。囘谢诸先辈启防审光被诏俞擢陞上第,防惟庆慰。窃以服仁义者贵,际先名实者为人。故懐宝迷邦,皆曰嵗不我与,赢粮跃马,惧乎时弗再来。矧惟右文遘辰好徳,锡福砥节厉行,孰不毕义而愿知?并驱争先,亦独得道者多助。乃其羣百郡而秀出,冠千英而奋飞。侧跋高风,实曰盛徳。恭以先辈,气函经纬,学际渊源。本行配乎乡评,令望蔼于士论。衣锦尚褧,葢君子闇然而愈章。超驾绝尘,则众人瞠乎其若后。且中多可以与祭而能赋,谓之徳音。有司由是以名闻明主,固许其试可。得人之庆,在廷所同。敢谓虚懐若冲,谦光自牧?迂轩骑而左顾,捐牋牍而见贻。佩服绪言,启居无斁。囘赵通直启伏审程文,华省更秩,外朝防惟庆慰,恭以某官器宇宏深,机符明粹,力学为已立操不羣,信厚之风,固有光于麟趾,诗礼之训,葢兼得于鳯毛,暨于发防,决科席珍,待问声舂容而愈逺,刃綮肯之未尝言,必中伦动而有获,遂分休渥,粤寘周行,自昔宗英,率居郎选,子政叅石渠之论,騊駼与东观之书,以多士之叹誉,加本朝之惇叙,奋飞自此,修涂叵量,想见英徽,侧深耸慕,敢期厚顾,垂贶华牋,虽倾盖之未遑,而杂佩之为好,感铭之素,敷述奚周。囘頴王启
译我听说您承受了光明的诏令,显然登上了上等职位,谨此表达庆贺和慰问。恭敬地说,先辈天资纯粹美好,心术深厚通达,审慎询问、谨慎思考,独自潜心于道的深奥之处。以珍贵的才德等待征聘,恰逢昌盛的时代。寿王在海内少有匹敌,陈遵是后辈中的冠首。以骏马率领普通马,即使偶尔跌倒,又有什么妨害?渡河时焚毁舟船,回头看建功立业还不算晚。锋利的器物一动便不会受阻,先声勇猛而无敌。众多士人一同奔驰,都向着您的风采整肃衣襟。有司精心选拔,仿佛割取楚草而完全符合标准。如今又提前恢复了旧日的名位。主上听到您关于《子虚赋》的言说,因同时提拔平津侯的文章而喜悦,迅速将您提升到特殊等第。仕途从此更加广阔,声誉也蔚然兴盛。我早年因宗族盟谊又联结了世代契交,情意如同叔誉,每每流连于女侯之间。事情类似陶丘,欣喜于在正礼中奋飞。哪里敢期待您厚重的眷顾,赐下长笺?反复品味华美文辞,仿佛看见丰盛的仪表,铭刻佩服之情至深,怎能铺陈周尽。回复刘斋郎的启文【原注:刘恕之子】远远承接您的芳信,知道您接受了新的恩命。追想昔日同游,恍惚如同夜间的梦。赞美您能够继承清正的家风,喜爱您年少有成而又出于自然。滞留周南,更加积累了对子长的叹息;女侯的盛德,只能加深我对叔向的悲伤。还不知道何时能够拜见,但对您的仰慕奔驰不已。时值炎热的太阳当令,福禄更加和顺。请更加注意保养调摄,等待看您奋飞高举。回谢曹相公的启文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了光明的诏书,进升为宰辅,谨此表达庆贺和慰问。恭敬地说,某官英明的谋略足以继承前贤,宏伟的器量映照当世;明察智略确实深得士人之心,以卓异不凡为己任,历经繁难试炼,升入深严的机要之地,成为皇帝的亲信懿亲。您如穰侯,受到朝夕倚重;如股肱大臣申伯,承担治理方国、安定藩镇的功劳。皇上重视异姓贤者,优厚褒奖元舅的尊贵地位。国家典章完备,朝廷议论一致,于是屡次颁发厚恩,升任上公。恭听美好的任命,正激动着鄙陋的心情;哪里想到您过分谦逊,以示身受宠荣而更加警戒?曲意赐下珍贵书札,使我更加仰慕高尚风范。铭刻佩服之深,无法尽情陈述。回宗相公的启文 我困守小邦,寄居在上府之下。您的德化所及,实在使下属蒙受恩赐;仅凭咳唾之声,也屡次承受您的谆谆教诲。近来又承蒙您的关怀,宠赐醇酒。东阁优待贤士,恰好资助燕饮欢会;西曹容纳士人,也兼能忍受鸿茵之类的卑处。我自知如悬挂的瓠瓜般无用,已经不再处于曳裾求见的行列,哪里敢期待您不遗弃疏远之人,反而过分沐浴您的涵养?恩德眷顾如此深厚,连酿酒的麯蘖也加倍丰厚。感激铭刻在心,起居之间都不敢忘记。只是印绶所系,门庭又远,无法前往。仰望您上为宗庙社稷,精心调理睡眠饮食。回复新任馆职某人的启文 我听说您承受了皇帝的诏令,进升到书府,谨此表达庆贺和慰问。恭敬地说,某官禀受秀美聪颖的天资,立身诚实而纯和,以众多美德修养自身,以醇厚文章辅佐德行;学问由细微积累而达到显著,收敛才器以等待时机。人本来不容易被了解,有时大才得不到引荐;士人也难以进用,即使是圣明朝廷也会有滞留淹没的时候。等到诏书召唤贤俊,思念皇家的良匠,便专心推举人才,从千万士人中拔取十人,认为他们少有匹敌、独一无二。于是声誉飞腾于帝台,才华在权衡选拔中脱颖而出;如巨鱼纵入深渊,如振翅的白鹭充满朝廷。万乘之主因此虚心相待,众多士人也都注目仰望。人们争相观赏李邕的容貌风采,传抄左思的华美文章,以至纸张为之昂贵;您的奋飞前程难以估量。仕途从此伸展,蓬山、道室也不足以比喻您英俊的游处;金门、玉堂正等待观赏您卓异的步履。哪里想到您过分谦逊,也不忘同气相求之情,赐下长笺,铺陈华丽文采。我愿铭记佩服,哪里能尽情陈述。回章某人的启文 我听说您评论士人,宾兴之后登上名籍,首先恭敬地表达对解元的庆贺和慰问。您以著作建立学规,以文章贯通圣贤深奥的道理。喜好古道而敏于求学,那么对于治理政事还有什么困难?士林中声誉极盛,官位门第也将焕然一新。兴办廉举,乘公车入仕,并在东观著书。过去马周显贵以后,还遗憾没有参加俊科;陆逊受困于封爵,尚且还要参加州里的荐举。可见乡里的荐书十分重要,对儒者来说也是荣耀。您的高才远超常人,像绝世景物横行驰骋,无人能在您之上。我更加知道田叔的贤能,也为能同时并列而高兴;正要写上林之赋,您却屈尊乘车骑来,访问我的衡门茅舍。又赐下珍贵书信,使我得以窥见绚丽文采。既然瞻仰了您的风采仪表,我的心便为之折服;铭记您的美善言辞,愿永远与您交好。回郑先辈的启文 我听说您光荣地承受了遴选和荣宠提拔,列入俊科,谨此表达庆贺和慰问。恭敬地说,先辈德行实在而修养清正,言辞明敏流畅,升堂便能窥见深奥,超越同类而胜过群伦。您的品行在州乡中著名,英声在学校中传播。登高能够作赋,是取得爵禄的开端;以言辞陈述而采纳,是选取士人的权柄。诏书用来兴举贤能、评定秀士,主上因此明察考试、衡量人才。果然是全才,确实应当列入优选。正要庆贺得到人才的盛事,却还来不及裁纸写信。哪里想到您谦逊自持,曲意赐下华美书简,使我共同分享祭祀般深厚的庆贺,充分体现敦厚博爱的真诚。感激佩服之深,无法尽情陈述。回谢诸位先辈的启文 我听说您承受诏书嘉许,擢升到上等名次,谨此表达庆贺和慰问。私下认为,奉行仁义的人才尊贵,处在先声名和实际功业相遇的时代,才称得上有为之人。所以怀抱珍宝却使国家迷乱的人,都说岁月不等我;携带粮食、跃马上路的人,都害怕时机不会再来。何况如今正逢崇尚文章、喜爱德行的时代,赐福于磨炼节操、砥砺品行之人,谁不尽力行义而希望被知遇?大家并驱争先,也只有得道者能够得到更多帮助。于是您在百郡中秀出,在千名英才中居冠而奋飞。侧身仰望您的高尚风范,实在可称为盛德。恭敬地说,先辈气度包容经纬之才,学问连接圣贤源流。品行符合乡里的评议,美好声望在士人议论中蔚然兴盛。衣着华美却仍加罩衣,正是君子内敛而光彩更加显著;超越众人、绝尘而行,众人只能瞪眼看着落在后面。况且胸中有足以参与国政的才识,又能作赋,因此可称为有德之音。有司因此使您的名声为明主所知,当然允许您参加考试并验证才能。朝廷得到人才的庆幸,廷臣都共同分享。哪里想到您虚怀若谷,自守谦光?竟然绕道乘车回顾,舍弃书札而亲自相赠。我铭记您的言论,起居之间永不厌倦。回赵通直的启文 恭敬地听说您考核文章,在华美的省署中更换官秩,谨此表达庆贺和慰问。恭敬地说,某官器宇宏大深厚,心智明达纯粹;努力学习,以立身自持,操守不凡。您诚信笃厚的风范,本来就足以光耀麟趾;诗礼传家的教训,也兼具凤毛的珍贵。等到发解,登上科第,如珍宝等待询问,声望如钟声传播而更加深远;处理事务像庖丁解牛,从未说过刀刃不胜任,一定合乎事理,行动便有收获。于是分享优厚恩泽,列入周行。自古以来宗室英才,大多选任为郎官;刘向参与石渠阁的议论,騊駼参与东观的著述。以众多士人的叹誉,加上本朝厚重的叙用,您的奋飞从此开始,前途难以估量。想见您的英美徽采,侧身仰望而深深敬慕。哪里想到您厚意顾念,赐下华美书笺?虽然来不及倾盖相交,却已结成杂佩般的美好情谊。感激铭刻在心,无法周详陈述。回颍王的启文
伏审光膺命,书进啓,成国防,惟庆慰,恭以某官纯粹天挺,温文日跻,大雅不羣,必造次于懦术,为善最乐,实光辉于本朝。由是剖符大邦,书社东夏,上惟立爱始于自近,进律所以畴庸,咨询在廷,若稽前训,备物典防,益隆夹辅之尊,锡山土田,更重陪敦之数,诞告伊始,舆情翕然。岂期谦光若冲逊美,自牧流示,绚藻曲形,至言申毕于三铭,表无斁。囘东阳郡王启伏审受防大廷,分茅南服,兼鼎司于上衮,总兵要于中权,宠数优隆,舆情悦洽。恭惟某官经徳渊懿,秉心粹和,要道适乎时中,力学见乎日益,是实麟趾之美,所谓磐石之宗。国朝隆亲亲之恩,益胙土以蕃王室,惟善善之意,资论道以持国钧。大公不私,夐古无愧,方修铅椠,驰上庆词,遽沐函封,曲垂芳翰。宠至而戒,仰钦能降之风,卑不可逾,罙挹谦光之素,佩铭之至,啓处弗忘。与宋相公启向审观文相公改镇许田,俶装周道路车乗马,实元侯之旧仪,衮衣绣裳,幸属城之觏止,辄复扫除郊次,瞻企鸾音,犹谢国之喜,申侯甚鲁人之望,髙子遽承改辕,便道抗旌,届涂虽阶符之晖不遥于霄汉,霖雨之赐犹遗于陋邦,怊怅所深,启处罔措,防惟跋履永久,绥固和倪,逼章绶之攸拘,趋门墉而弗遂,跋数兹舍之近,邈有三嵗之恩,惟祈上为宗祧,精调寝餗。与孙观文启局守陋邦,坐賖賔馆,谁谓河广曽微杭苇之艰畏此简书居积道隮之叹恭惟节宣时若,启处用康,防以某官徳崇国华智兼人杰几深开物以成务倜傥扶义而济功。内叅帷幄之谋外膺方靣之寄。夫倚防之效,巧厯犹知其必然。汚隆之期,贤者葢有以无闷是故称子文之美,为其去令尹而弗忧言仲华之贤亦曰褫龙章而无愠。矧以全徳迈众逹生循天,宜其捐芥蔕而何疑,寓逍遥而自得。推数循理,已符倾否之占;求旧记功,方尽乐终之义勉祈善毓,以副祷词与富蔡州启拜逺阶符骤更嵗序,奔走道路,壅蔽朴愚。虽竿牍之仪阙于自逹,然门阑之愿未之敢忘。滥承乏于小邦,幸偃风于上府。涵泳洪河之润瞻仰岩石之崇。縻此郡符,阻前賔席。防惟偃息惟屏,翕受厐禧。恭以某官,体经纬之纯文,极皇王之本务输忠庙社,协徳股肱。葢尧以四岳统诸侯,周以二伯倡九牧。今之开府而作镇亦曰陪京而右王。然而搢绅之心,则在霖▯之望。伫正台衮,以副舆情。囘吕内翰启防审膺明诏之敷求,首禁林之遴束,持橐簪笔,极侍从之深严。大防髙文,兼号令之温雅。徳选攸系,佥谋允谐。恭惟某官,操履端冲,文华珍粹,正容足以悟物,令福由乎殿邦。世称髙阳,实济其美;士推李固,是复为公。简在渊衷,亟疏宠秩,岂特追长卿之视草,偕杨秉之授经?方将訏谟逺猷,摅发素蕴,必复其始,永观厥成。自聆休命之行,甫庆得贤之盛。敢期厚顾,垂赐华牋。佩服之诚,敷述奚究。贺叶内翰启防承光膺朝綍,入践玉堂。葢侍从之上游,实文章之剧选。防以某官积学闚奥,沈机照微,经纬之气甚高,谋谟之术维懿。久宜振缨内相,矫翼銮坡,以富国之伟材,夺司防府。因飞蝇之余谤,暂屈英藩。朝廷思贤,士类引领,果亟下于明诏,方入见于北扉。某辱知颇深,闻命增庆。念守挈缾之智莫伸,进靣之仪延睇,轩旌只劳肺腑。防冀上为宗祏精调,寝兴。谢枢宻某諌议启向膺中诏,出预专城,剖符得人,深愧逾涯之宠,负乗致寇,匪惟不称之羞,由防化于大钧,幸不遗于蟠木。夫赐而不徳,此诚真宰之风;贪于自私,兹乃小人之智。辄捐竿牍,母溷髙明。驰光寖移,恩闳坐阻。睎符阶而载耸,摇心斾而靡宁。防惟赞襄万微,翕受多福。恭惟某官,学跻圣奥,智为帝谟,躬人杰之茂姿,韫王佐之妙略。运筹制胜,固千里而不达;舞干敷文,亦七旬而来格。行正鳯池之拜,以副海隅之心。回孔朝议启叨膺中诏,滥预专城,奉使典州,既缪澄清之寄,剖符莅郡,未知岂弟之方。矧东鲁之奥区,余姬周之遗化,礼义好学,士风甚修,桑麻养生,民业既富,将以不扰,庶乎有成。言询乡校之贤,实得圣师之裔,峻秩惟月,髙义薄天,夙叨倾盖之游,兹有垂仁之便。遽承珍翰,垂喻深衷,佩服之诚,敷陈罔迨。回参政某諌议启防审光被制,函进参机政,贤才之举不待次而后宣,圣贤之符必非常而胥遇,梦卜以之先协,占象动而吉,期上心定于勿疑,佥论由是允若。防惟某官全徳具美,逢辰致君,虽巽避而弗居,如誉试之已效,侧聆成命,方庆逺图,过坠珍题,曲形谦徳。回留守某諌议启
译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接受任命,进书启奏,成就国家大事,谨此表达庆贺和慰问。恭敬地说,某官天资纯粹卓异,温文之德日益增进;具有大雅之才而不同流俗,仓促之间也必然遵循儒术,以行善为最大的快乐,实在为本朝增添光辉。因此剖符治理大邦,分封土地于东夏。皇上认为建立亲爱之情当从亲近者开始,升进官秩是为了酬答功劳;在朝廷询问群臣,考察前代训典,备办礼物典章,更加隆重地尊崇辅弼之位;赏赐山川土地,又加重陪敦的数量。诏令一开始宣布,舆论便一致赞同。哪里想到您谦逊如冲,退让功美,自我约束,又赐示华美文辞,曲意表现谦德?您的至理名言足以铭刻三次,我将永远表彰而不厌。回东阳郡王的启文 恭敬地听说您在朝廷接受诏命,分封茅土于南方,兼任宰司与上公之职,总掌中枢兵权;恩宠和礼数优厚隆盛,舆论人心都欣喜融洽。恭敬地想到某官经术德行深厚美好,内心纯正平和,重要的道理合于时中的原则,努力学习而日益进步。这正是麟趾之美,也就是所谓磐石般的宗室。国朝隆重施行亲亲之恩,增加封土来繁荣王室;又以尊贤的心意,凭借论道来掌持国政。大公无私,远胜古人而无愧。正要写信驰送庆贺之词,却忽然承蒙您寄来书札,曲意赐下华翰。受到宠爱便自我警戒,仰慕您能降抑自己的风范;卑下不能逾越,更加仰取您一向的谦光。铭刻佩服至深,起居之间不敢忘记。与宋相公的启文 先前听说观文相公改任许田镇,开始整装经过周道路,车马俱备,实在合乎元侯旧日的仪制;您穿着衮衣绣裳,幸而属于城中得以相见,我便又洒扫郊外的馆舍,仰望期待您的车驾声音。还没有来得及像谢国那样庆贺,申侯之事又很像鲁人的期望;高子忽然承受改道的命令,沿便道树旌旗而行。到了途中,虽然节符的光辉离天汉并不遥远,霖雨般的恩赐却仍遗留在我这鄙陋之邦。内心惆怅深重,坐卧都不知所措。只愿您长途跋涉之后,安抚身心,保持和悦安宁。只是被章绶所拘,想趋赴门庭也不能实现。虽然相距不过数舍,却遥隔三年的恩情。只愿您上为宗庙社稷,精心调理睡眠饮食。与孙观文的启文 我困守鄙陋的邦国,坐看宾馆相距遥远。谁说黄河宽广,竟没有折取芦苇为筏的困难?只是畏惧简书命令,积久而有道路险阻的叹息。恭敬地想到您调节宣化合乎时令,起居安适康宁。我想到某官德行崇高而为国家英华,智慧兼具人杰之才,洞察细微以开通万物、成就事务,卓异而扶持正义、成就功业。对内参与帷幄谋划,对外承担方面重任。倚伏变化的效验,即使善于推算的人也知道必然如此;盛衰的时机,贤者大概能够因此没有忧闷。所以称赞子文的美德,是因为他离开令尹之职却不忧愁;称道仲华的贤能,也说他被褫夺龙章却没有怨怒。何况您德行完备、超越众人,通达生命、顺应天理,理应抛开细小的嫌隙而无所疑虑,寄托于逍遥而自得。推求数理、顺循事理,已经符合倾否之卦的占验;寻求旧例、记述功绩,正可尽到乐终的义理。勉励自己善加保养,以副我的祷告。与富蔡州的启文 拜受远方的符节,转眼又更换了岁序;奔走在道路之间,因鄙拙而不能通达。虽然书札礼数不足以亲自表达,然而拜访门庭的愿望不敢忘记。幸而在小邦承乏任职,又得在上府之下仰承教化。沉浸在洪河的恩泽中,仰望岩石般的崇高品德。只是被郡符所系,阻隔了前往宾席。愿您安居休息,屏除烦扰,普遍承受丰厚福祉。恭敬地说,某官具备经纬天地的纯正文才,深知皇王治国的根本事务;向宗庙社稷输诚,协助股肱大臣成就德业。尧以四岳统领诸侯,周以二伯倡导九牧。如今开府作镇,也可说是陪京而辅佐王室。然而士大夫的心愿,正在于盼望霖雨般的恩泽。等待您端正台衮之位,以副众人的期望。回吕内翰的启文 我听说您承受明诏的征求,位居禁林选拔之首,手持橐囊、头簪笔,处在侍从之臣最深严的地位;又以高妙文章兼掌号令,温雅有文采。关系到德行的选拔,众议一致而完全相合。恭敬地想到某官操守端正谦冲,文章华美精粹;端正容貌便足以使万物觉悟,美好的福祉由此安定邦国。世人称说您如高阳,确实继承了他的美德;士人推重您如李固,正是又成为公卿。您的名字早已记在皇帝深心之中,迅速下达优厚官秩,岂只是像司马相如承诏起草文书、与杨秉一同授经而已?您将要谋划远大方略,抒发平素蕴藏的才华,一定能够恢复最初的志业,永远看见事业成功。我刚听到美好的任命,才庆贺朝廷得到贤才的盛事。哪里想到您厚意顾念,赐下华美书笺?铭记佩服的诚意,无法尽情陈述。祝贺叶内翰的启文 我听说您光荣地承受朝廷符命,进入玉堂任职。这里是侍从之臣的上游,实在是文章官职中最重要的选任。我想某官积累学问而窥见深奥,深沉的心智能够洞察细微,经纬天下的气度极高,谋划政事的才略非常美善。早就应该振衣入任内相,展翅飞上銮坡;凭借富国的宏伟才干,掌管司天府。只是因为飞蝇般的余谤,暂且屈居英明藩镇。朝廷思念贤才,士人引领等待,果然很快下达明诏,正要入见北门。某承蒙您的知遇很深,听到任命更加庆幸。想到自己守着挈瓶般的浅智,无法施展;进见的礼仪又只能远远观望,您的车旗来到这里只能劳烦您的至亲之心。只愿您上为宗庙社稷,精心调理睡眠起居。谢枢密某谏议的启文 先前承受中诏,出任专城之职,能够剖符得人,深深惭愧于超过本分的宠荣;又恐怕像负载重物的车子招来盗寇,不仅有不能胜任的羞惭。幸而承受大钧化育,没有遗弃我这盘曲的朽木。赐予而不以为德,这是至高主宰的风范;贪图私利,才是小人的智慧。我不敢贸然递送书札,以免扰烦高明。光阴渐渐流逝,恩门广大却因阻隔而难以接近;仰望符节台阶而更加敬畏,心中的旌旗摇动而不能安宁。愿您辅佐万机,普遍承受众多福祉。恭敬地想到某官学问登临圣贤深奥之境,智慧足以成为皇帝的谋略;具有杰出人材的姿态,蕴藏辅佐君王的妙策。运筹帷幄而制胜,当然能使千里之外归服;舞干羽、施文德,也能使远方七旬之内来归。即将正式拜任凤池之职,以副海内边远地区的心愿。回孔朝议的启文 承蒙中诏,忝任专城,奉使命掌管一州,既然错误地承担了澄清吏治的寄托;剖符到郡任职,又不知道怎样实行和乐宽厚的政道。何况东鲁是深奥之地,保留着周代姬姓的遗风,崇尚礼义、喜好学习,士人的风气非常修整;桑麻能够养生,百姓的产业已经富足,若能不加扰乱,或许可以有所成就。我询问乡校的贤者,实在得到了圣师的后裔;官秩高峻而月份很短,您的高义直薄云天。我早年承蒙倾盖相交,如今又有得到仁慈教诲的便利。忽然承受珍贵书札,赐示深厚心意,铭记佩服的诚意,无法尽情陈述。回参政某谏议的启文 我听说您承受制书,入任参知机密政务之职;贤才的推举不必等到次序便已宣布,圣贤相遇的征兆必定非常,梦卜已经先行符合,占象一动便显示吉利,皇上的心意因此确定而不再疑惑,众议也由此完全赞同。我想到某官德行完备、众美兼具,逢此时机而辅佐君主,虽然谦逊退避而不肯居位,却如同声誉和政绩已经得到验证。我侧耳听到成命,正庆贺您的远大谋略,却过分承受珍贵题字,曲意显露谦德。回留守某谏议的启文
兹者被命来东,承乏居守,防隼旟之税驾,奉麟玉以交符。京兆五日之期,此仍半古;诗人三秋之思,顾已积年。既挹髙风,岂胜厚幸?爰及简书之畏,敢逾信次之间。遽逺英标,益荣吝腑,力息床而就舍,谋裁楮而置邮。敢谓谦光,猥贻华翰,佩铭于素,启处増荣。防惟某官学茂几先,智深物表,论议出于亮直,文彩着于弸彪。式严公辅之求,佥许争臣之选。即期登拜,以副舆词,更冀寅为宗祧,精调寝餗。
彭城集巻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三十一宋 刘攽 撰啓与王承旨啓効智小邦睎风右省,虽期防之事,幸免于沈迷;而绳墨之间,自慙干结约。思复侍倜傥之论,窥雍容之辉。眇如云霄,倐更嵗律。伏惟陟降帝侧,绥养时中。恭以某官,德量渊深,神锋頴擢,知当世之要务,自一时之伟人。经义精通,文采英发,赞天常于笔舌,明帝制于典谟。海内服其词宗,主上许其国器。必且擢跻柄辅,代熙化工。推其不世之资,用格非常之业。又僻守逺郡,有张敞绳墨之嗟,愿为中郎,无汲黯禁闼之望。瞻仰当世之杰,侍従钧天之游,邈焉云汉之高,益叹泥滓之陋。防惟燕见多暇,启处用康,恭以某官,德贯道枢,学优圣奥,言必垂于士则,智悉谐于帝谟。于以经纬人文,赞襄治体,譬犹玉衡平物,无厘毫之差。元▯告猷,絶幽深之阻,舆论斯久,休命归焉。又伏念托兹僻陋之邦,迷于期防之务,虽驰情而无极,曽奏记之非时。仰惟德宇之寛深,察小夫之志,幸未忘干曩,顾犹窃冀于兼容。隆暑在辰,燕见多暇,吉祥止止,启处休休。恭以某官,性茂天机,学优圣域,处全德以耀世,振逺猷以致君。所谓元精之生,王者之佐,且中外之任,试诸难而已。周而文武之材,见于事而咸效。上方酌舆论之佥属,峻宠章而奋庸,敢冀上为宗祧,精调寝餗。回知府侍读某给事启比者,宠分左符,即藩巨镇,昆吾旧许,是惟奥区。黄霸頴川,素推高第,良卧资治,以副舆言。恭以某官,学茂临防,志深许国,调护之寄,尝羽翼于东朝,丞弼之求,宜股肱于近辅。惟是陪京之重,实观报政之休。茂风声于一方,流河润于千里。岂其谦光示好,珍牍惠音,详味于三佩铭,兼极。为韩相公回文侍中启比者叨膺诏策,登冠鼎司,愧非柱石之资,猥预股肱之选,逊避无所,黾勉効官。国家嗣五圣之丕圗,接千嵗之絶统,礼乐制作而大备,宪度着明而日新。夫惟承弼之求,梦卜为重,未有轻栋梁于构厦,简舟楫于济川。岂其寡材可使非据?如某者,学惭适道,智谢兴防,骤承乏于寘行,每愿忠于就列。已试之效,曾未覩于毫分;求旧之仁,仍拔出于千万。震局殊宠,泚汗厚顔,黙焉退思,抑其有自。恭以某官义敦举类,明极知微,钧冶之工,既裁成于庶品;吹嘘之赐,早借誉于当年。以是蕞尔荐防,休命方仰遵于讲画,遽流示于诲言。过形溢美之辞,深喻逄辰之幸,佩铭于素,启处弗忘。贺文侍中启伏审勉膺诏防,进服宠章,让徳罙髙,民聴皆耸,懋功维典,圣睠靡移,大廷拜嘉,搢绅胥悦,恭惟某官,为国元老,致时太平,总金鼎玉铉之和,兼黄钺豹韬之重,文绥武服,垂宪建休,而粲然风挥,日舒赞襄,辅和而允若,主上以二伯分治,三公惟人,外资作牧之权,内倚纳言之任,并疏宠数,粤畴显庸,重以中朝夙夜之贤,方内游谈之士,聆其风者,咸曰休哉,敢圗逊与,过隆缄縢,荐及窥藻文之温宻俯蓬心而悚惶。回判府文侍中启防审宠被制文,进跻左相,恭惟庆慰。伏以某官,包人杰之伟量,躬圣相之茂资,总国钧而迓衡,兼天爵以经世。正色率下,风动乎海隅之邦,无疆惟休,日新乎贤人之业。来全秦之旧壤,当西土之奥区,总制诸戎,折冲万里。分阃注意,资元帅之中权;珥貂建旄,极上公之宠数。帝眷兹茂,民瞻所同。虽齐侯赐履之荣,吉甫为宪之盛,铨德度义,异世同符。尚复怀谦若冲,逊美弗处。辱绪言之来暨,钦三让之罙高。佩服之诚,启居无斁。贺太师司空文侍中启伏审受策中宸,跻荣右相,峻上公衮章之赐,兼师垣斋钺之尊,令德维宜,舆情胥洽。恭以某官职用,道本智极时中,尝自许以▯防,期致君于尧舜,肇允初试,靡求近功。盖犬元精所生,将保佑于明主,大儒之效,必光荣于本朝。昔阿衡之相有商,毕公之辅周室,礼乐制作,适丁百年之期,老成典刑,厯赞三后之治。彼竹帛所记,用为美谈,而圣贤相逢,亲际盛旦,海隅徯治乎?风动黎民,丕变于时雍,而后推功名而不居,执谦退而自牧。主上以讲画可以勿失,偃息犹之作藩,重违至言,详案故事,并疏优典,以徇朝佥。资姬旦之留周命,鲁公之拜后,凡预观聴,孰不欣愉?某局迹小邦,睎光荣座,徒有执鞭之慕,邈无齿録之期。瞻望台阶,卑情不任,区区之至。谢留守文侍中启
译如今奉命来到东方,承乏任留守之职。承蒙您的隼旟车驾停留,奉着麟玉符节与您交接。京兆五日相见的期限,这次仍然只相当于古制的一半;诗人所说三秋的思念,到如今却已经积累多年。既然仰承您的高风,怎能不感到深厚的幸运?只是畏惧简书命令,不敢超过传递文书的期限。忽然远离您的英姿,反而更加荣耀我这吝陋的内心;勉强从床上起身到居所,设法裁纸写信置于邮传。哪里想到您谦逊自持,屈尊赐下华翰,使我铭刻在心,起居之间更加感到荣耀。我想到某官学问丰茂而能预见细微,智慧深邃而超出万物;议论出于明亮正直,文采显著而有弸彪之势。朝廷严格寻求公辅之才,众人都赞许您为谏诤之臣的优秀人选。即将登堂受拜,以副众人的舆论,更愿您上为宗庙社稷,精心调理睡眠饮食。《彭城集》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三十一 宋刘攽撰 启 与王承旨启 我在小邦勉强效力,仰望中书省的风采;虽然任期中的事情幸而没有陷入昏乱,但在法度约束之间,自己惭愧于没有能够结交。希望再次侍听您卓异不凡的议论,窥见您雍容的光辉。相隔如同云霄,转眼又更换了岁时。恭敬地希望您升降于皇帝身边,顺时保养而合于中道。恭敬地说,某官德量深厚,神采锋芒颖拔,知道当世的重要事务,是当时的伟大人物。精通经义,文采英发,以笔舌赞助天常,以典谟彰明帝王制度。海内佩服您为文章宗师,主上认可您为国家栋梁。一定会被提升到执掌国柄的辅弼之位,代替皇帝兴盛治理事业。凭借您非凡的资质,成就不同寻常的功业。又 我偏僻地守在远郡,有感于张敞受绳墨约束的叹息;愿意做中郎,却没有汲黯进入禁闼的希望。仰望当世豪杰,想要侍从您遨游钧天,却相隔如云汉般高远,更加感叹自己如泥滓般鄙陋。愿您燕见之时多有闲暇,起居安适。恭敬地说,某官德行贯通道的枢要,学问优长而深入圣贤奥境,言语必定足以垂范士人,智慧完全合于皇帝的谋略。凭借这些经纬人伦、辅佐政体,譬如玉衡衡量万物,没有丝毫差错。元龟告示谋略,能够排除幽深阻隔;舆论已经期待很久,美好的命令正归于您。又 我想到自己寄托在这偏僻鄙陋的邦国,迷失于任期事务之中,虽然思念奔驰而没有止境,却曾因时机不合而没有上奏书信。仰望您的德宇宽广深厚,希望您察知小人的志向,幸而没有忘记从前的交往,我仍私下希望您能够兼容。正值盛暑,燕见多有闲暇,吉祥绵延,起居安适。恭敬地说,某官天资丰茂,学问优长而深入圣贤领域,以完美德行光耀世间,振举远大谋略来辅佐君主。正所谓天地元精所生、王者的辅佐之臣,而且无论内外任职,都已经在艰难事务中受到考验。周公兼有文武之才,在实际事务中都能取得成效。皇上正酌定众论的一致归向,提升恩宠、奋发功业。只愿您上为宗庙社稷,精心调理睡眠饮食。回知府、侍读某给事的启文 近来您承受宠命,分得左符,前往大镇任职;昆吾旧日的许田,是其中的奥区。黄霸在颍川任职,素来被推为高等政绩;如今安卧而资助治理,以副众人的舆论。恭敬地说,某官学问丰茂而能临事,志向深厚而献身国家;调护辅弼的职责,曾经在东朝为羽翼;丞弼之职的要求,正应成为近辅的股肱。如今陪京地位重要,正足以观察您报效政事的美好成绩。愿您使一方风声更加盛大,使恩泽流布千里。哪里想到您以谦逊表示友好,赐下珍贵书札和美好声音?我反复品味,连三次铭记佩服的感受也达到极点。替韩相公回文侍中的启文 近来我承受诏书策略,登上宰司之首;惭愧自己没有栋梁之才,却冒昧列入股肱之臣的选任。既无法推辞,只能勉强效力。国家继承五圣的宏大谋略,接续千年的绝统;礼乐制度已经大备,法度也日益彰明更新。凡是求取辅弼之臣,都以梦卜为重,从未在建造高厦时轻视栋梁,在渡河时轻视舟楫。难道会因为我才疏学浅,就让我处在不相称的位置吗?像我这样的人,学问惭愧于通达正道,智慧也比不上兴邦治国;突然承乏列入官行,每每只愿在任职时尽忠。过去试用的成效,尚未见到丝毫;却因求取旧臣的仁厚,仍然从千万士人中拔擢我。面对震动人心的特殊恩宠,我汗流浃背、厚颜惭愧;默默退下思考,或许其中自有缘故。恭敬地说,某官敦厚地推举同类,明察而极其知微;如同陶钧冶铸,已经裁成众多品类;如同吹气使枯木复生,早年便借您的恩赐获得声誉。因此我这微小的荐举,正仰望遵循美好诏命的谋划,却忽然承蒙您赐示教诲。您过分说了溢美之辞,使我深深明白逢遇盛时的幸运;铭记于心,起居之间不敢忘记。祝贺文侍中的启文 恭敬地听说您勉强承受诏令,进而接受宠荣官章;谦让的德行更加高尚,百姓听闻都为之敬仰;丰功伟绩合乎典法,圣上的眷顾始终不变。朝廷正式拜谢嘉许,士大夫无不喜悦。恭敬地想到某官是国家元老,使时代达到太平;总掌金鼎玉铉般调和政务的重要职责,兼具黄钺豹韬般统兵用兵的重任。以文德安抚,以武力使人服从,垂示法度、建立美好功业;光彩显著的风采日益舒展,辅佐调和而一切顺遂。主上以二伯分治天下,以三公任用贤人;对外凭借牧守的权力,对内倚重纳言的职责,于是同时颁发宠荣,酬答显著功勋。加上中朝早晚勤劳的贤臣、四方游谈的士人,听闻您的风采者都说美好。我哪里敢图谋谦让?却承受过分厚重的书札,得以窥见文章的温润精密,面对我如蓬草般的内心,更加惶恐。回判府文侍中的启文 我听说您承受宠命制文,进升为左相,恭敬地表达庆贺和慰问。恭敬地说,某官具有人杰般宏伟的器量,亲具圣贤宰相的卓异资质;总掌国政而平衡天下,兼有天爵以治理世间。以严正的神色率领下属,风气震动海隅诸邦;无边的吉庆每日更新贤人的事业。如今来到全秦旧地,处在西土奥区,总制诸戎,挫败敌军于万里之外。分掌方面军政而承受重托,资助元帅掌握中央权力;头插貂尾、树立旌旗,达到上公宠荣礼数的极致。皇帝眷顾这位贤能之臣,百姓共同仰望。即使齐侯受赐履土、吉甫成为典范的荣耀,经考量德行、斟酌义理,也能与古代相符。可是您仍然怀抱谦逊如冲水之心,退让美名而不肯居处。辱承您寄来的言辞,更钦佩您三次退让的高尚。铭记佩服的诚意,起居之间永不厌倦。祝贺太师、司空、文侍中的启文 恭敬地听说您在宫中接受策命,荣升右相;获得上公衮服官章的尊赐,兼有师垣、斋钺的尊贵,盛德与职位相称,舆论人心无不融洽。恭敬地说,某官以职位成就事业,以道为本、智慧达到时中的境界;曾自许要辅佐君主达到尧舜之治,开始得到初步任用时,并不急求眼前的功效。大概是天地元精所生,将要保佑明主;大儒的功效,必定使本朝光荣。过去阿衡辅佐商,毕公辅佐周室,礼乐制度在百年大期中恰逢完备,老成的典范历来辅佐三位后王的治理。那些记载在竹帛上的事,被当作美谈;如今圣贤相逢,亲身遇到盛世,难道海角之地不期待太平吗?风气感动百姓,时代大变而趋于和谐。此后您又推让功名而不自居,坚持谦退来约束自己。主上认为您的谋划不可失,便让您暂时休息而仍然出任藩镇;皇帝重视您的至理名言,详细考察旧例,同时颁发优厚典章,以顺应朝廷众议。凭借姬旦留在周室的命令、鲁公拜受后命的故事,凡是参与观看听闻的人,谁不欣喜?我困守小邦,仰望您的荣光座次,只有执鞭随从般的仰慕,却遥遥没有列入名籍的机会。瞻望台阶,卑微的情意实在难以承受,只有一片诚心。谢留守文侍中的启文
伏念某樗防之质,瓠落无庸,早繄陶冶之和,密预丹青之化。起于病废,仍沐选抡,以斗筲致寇之材,滥虎竹专城之寄。赐而不德,固元宰之休风,眷言所归,抑小人之素愿,属章绶之攸系,趋门阑而靡谐。仰惟居守别都,惇树寛教,吉祥止止,启处休休。恭惟某官道茂天经,量兼人杰,纯固所以干国,渊潜足以礼神。思致君乎勋华,独比德于伊管。伯始佐汉,天下美其中庸;吉甫在周,万邦宪其文武。盖唐尧咨四岳以共治,康王勑三后乎保厘。夫帝皇之模,岂不同条而共贯?中外之任,固将均逸而优劳。方咏衮衣之诗,复下玉堂之策。兖州贺雍王除本州节度使启防审显膺诏策,光被宠章,进位上公,启封大国。本朝隆建亲之典,东人荣赐履之仪,凡属统临,悉同欢抃。某方拘印韨,阻诣宾除,瞻望台庭,不任耸跃。贺东阳郡王启伏承肃遵诏旨,恪膺命书,注意所存,允协士民之望,抚封攸寄,益知屏翰之尊,防惟某官,国器宏深,天机秀发,乐为善而不厌,求多闻而益彰,金玉其相,社稷之镇,分茅胙土,外则建乎懿亲,登槐秉钧,内则倚之元宰,宠数加等,盛德谓宜,侧跂英标,俯深耸抃,阻修庆谒,徒极欣愉,笔舌所宣,万一奚既贺颍王启伏审涓休谷旦,受册上台,帝命往谐廷论,胥庆恭帷。某官蕴中和之正气,挺明允之笃诚,体乔梓而自修,而圭璋之特达,乐善忘势,绰然时敏之休处,师弗烦,卓尔日新之美,是宜锡介圭而颁瑞,加金辂而抚封,启公车千乗之尊,兼附庸四等之富。以今况古,曽何可伦?尚德展亲,于是乎在。侧聆嘉惠,俯集欢悰,阻叩宾荣,少伸鳬藻。回通判某郎中启近者,斋舲粤趋,便道幸缘觏晤,良副倾依。遽逺风仪,寖更月律。承榜人之桮胶,缓葵戌之▯时。既审涓辰,已新条教。辱飞文之见暨,戢厚意而叵量。长夏绊炎,啬神泰定。齐城既庶,厯下为尤。邦政所先,治中居右。伫聴宜民之咏,即膺侧席之求。勉务保和,以符言愿。回长官某员外啓従事侯藩托居仁里,聆素誉于乡彦,辱雅游于中华,钦仰风徽,内多景慕。何意隆谦光之厚德,垂芳讯之缛辞?详味于三,佩服无已。伏以某官天材超越,吏术该明,千室鸣弦,久蔚武城之化,三年奉最,将防东观之书,更冀葆光以符言愿。谢宋相公送酒启伏防垂顾,具寮宠颁名酎,揆嘉鱼之燕,衎愧小人之属餍。饮醇味和,既旨且有。伏惟某官位隆九牧,化覃二南,赐之所加,世以为幸。夫何懦品尚沐,不忘麴蘖之精,固常厚于君子,缾罍之耻,仍不遗于小邦。拜命自慙,铭衷无斁。谨当推贤,将箪醪之意,使其上下必均,法诗人瓠叶之章,不以菲薄废礼。卑情无任荷戴之极。囘某知县启阔阻风,徽驰想,谈晤侧聆,敏政窃喜,仰成辱惠,缄题过形,巽与佩铭于素,居处不忘,寒律向终,谷神増胜,更蕲善毓,以副愿言。回临濮某知县啓▯戍有期,芝书遄及,俾従久任,内愧无庸,荷天泽之逾涯,顾郡章而增惕,敢图后念?垂贶华牋,披绎以还,佩铭奚究?方隆冬之凝烈,惟福履之绥宁,益冀保颐以俟鹗奋。回知郡某太保啓过叩朝寄,假分郡符,瞻贤王恭梓之区,每防礼貌,聆磐石维翰之秀,载仰丰防。岂谓谦光忽垂华翰,研味勤勤之旨,徒深叩叩之诚。方此长赢,阻前谈对,勉希葆摄,以俟宠光。又阔奉音徽,倐更嵗籥。疆场洵阻,邮置差池。怀贤之心,向风増叹。何意爱之过厚,辱缄縢之见临。披玩于三佩铭,无斁钦承。藩政多裕,天休降康。伏以某官智画沈深,机符敏鋭。威望久驰于敌国,诚心素信于士林。镇静一方,既独推于治最。折冲千里,曽何假于勇。功行疏茂,恩以酬美效。与都巡某太保啓比者叨膺诏除,获贰郡治,顾以迂疎之质,猥当闗决之权,言询事聨,侧聆民誉。恭惟某官智畧恢敏,威名著闻,伫奏课于中宸,即升荣于男爵,未亲丰表,遽辱华缄,铭佩之深,敷陈防究。初寒届▯,保摄是祈。与苏州知府某太卿启拜逺门墉,倐移嵗律,道涂夐邈,居絶马牛之风,簿领沈迷,遂旷竿牍之礼,内讼疎慢,罙集悚惶。恭惟某官,渊量雍容,纯诚厚载,惟乐善而忘势,遗达尊之在躬,宠荐孤生,亲于抗礼,锡以瑶华之问,穆如咳唾之音,佩服珍词,铭藏丹腑。始秋沆砀,德履粹和,神明所扶,岂弟多福。三江震泽,擅富庶于全呉,西振左司,著名称于前世,牧守之重,今昔攸同。然而本朝旧仪,上卿特揖,固将坐论道于两社,岂宜専报政于连城?更冀精调寝兴,宠绥戬谷。囘致政成承奉启今者轩车来临,谈晤为慰。疑年已逾于绛老,毕娶何类于尚平?载仰高风,足论倾盖。暌别之后,渴咏良深。猥沐函书,但多铭佩。谢制置发运某待制启
译我想到自己如樗木般无用,如葫芦般空虚无能,早年依靠您的陶冶调和,暗中参与您的教化。由疾病废弃之身重新起用,又承蒙选拔;凭斗筲般的才干却冒昧承担虎竹专城的重任。赐予而不以为德,本来就是元宰的美好风范;您所眷顾的归向,也正合小人的平素愿望。只是被章绶所系,想趋赴门庭却不能如愿。仰望您居守别都,宽厚施教;吉祥绵延,起居安适。恭敬地想到某官道德符合天经,器量兼具人杰之才;纯正坚固足以担当国家,深沉潜藏足以礼敬神明。您思图辅佐君主成就勋业,比德于伊尹、管仲。伯始辅佐汉室,天下赞美其中正;吉甫处于周朝,万邦以他的文德武功为准则。唐尧咨询四岳共同治理,康王命令三位后王保卫安定。帝王的法式,难道不是同出一源、贯通一致吗?内外重任,本来应当均分安逸和劳苦。正要吟咏衮衣之诗,您又下达玉堂之策。兖州祝贺雍王授任本州节度使的启文 我听说您显然承受诏书,光荣地获得宠贵官章,进位上公,启封大国。本朝隆重建立亲亲之典,东方百姓以赐履的礼仪为荣;凡属您的统辖之地,全都共同欢欣。我正被印绶所拘,不能前往宾馆拜见;瞻望台庭,实在抑制不住惊喜跳跃之情。祝贺东阳郡王的启文 恭敬地听说您严肃遵奉诏旨,恭敬接受命书;皇帝的注意所在,确实符合士民的期望;抚治封地的寄托,更让人知道屏翰之臣的尊贵。我想到某官是国家器用,宏大而深厚,天资秀美而聪发;乐于行善而不知厌倦,追求广博见闻而更加彰显。外表如金玉般尊贵,是社稷的屏障;分封茅土、赏赐土地,对外建立美好的亲亲关系;登上槐位、执掌国政,对内则依赖您这位元宰。恩宠礼数加倍,盛德与职位相称。我侧身仰望您的英姿,低头深感敬畏和欢欣;只是阻隔而不能前往庆贺拜谒,徒然极尽欣喜。笔舌所能表达的万分之一,哪里能够说尽?祝贺颍王的启文 恭敬地听说您选择吉祥的良辰,接受册命而登上上台;皇帝命令已经协调廷议,众人都在帷幕后共同庆贺。某官胸中蕴含中和正气,具有明达诚信的笃实品德;以乔梓之材自我修养,如圭璋般卓异通达。乐于行善而不受权势影响,宽厚而又当时敏捷,这是美好的品行;不烦劳老师督促,便能卓然日新,这更是美德。因此应当赐予介圭、颁布瑞物,加赐金车并抚治封地,开启公车千乘的尊贵,同时兼有四等附庸的富厚。以今世相比古代,哪里能够相提并论?尊崇德行、亲爱宗室,如今正体现于此。我侧耳听闻美好恩惠,低头聚集欢欣;阻隔而不能叩拜宾客般的荣盛,只能略作辞藻表达。回通判某郎中的启文 近来乘船前往,幸而沿便道得以相见,实在满足了倾心依仰的愿望。忽然远离您的风采仪容,渐渐又更换了月份。承蒙您以榜人的杯酒相赠,使我缓解葵戌之瓜时的劳苦。既已审定吉日,已经更新条教。辱承您寄来的文章,深厚情意实在无法估量。正值长夏炎热,请节省精神,保持安定。齐城已经富庶,历下尤其如此。国家政务以民生为先,治中位居辅助之首。等待听到安民的歌咏,即将承受朝廷侧席求贤的征召。请勉力保养和顺,以符合我的祝愿。回长官某员外的启文 我在侯王藩地任职,寄居于仁厚之乡;从乡中贤士那里听到您的素日声誉,又有幸在中华之地与您雅游,内心敬仰您的风采,十分欣慕。哪里想到您以深厚德行表现谦逊,赐下华美繁富的书信?我反复品味,铭记佩服不已。恭敬地说,某官天资超越,吏治才术完备明达;千家万户都听到琴弦歌声,长久沐浴武城般的教化。任满三年奉上最优考绩,将要获得东观著书之职。更愿您保养光辉,以符合我的祝愿。谢宋相公送酒的启文 承蒙您屈尊来顾,又让僚属宠赐名酒;想到嘉鱼宴饮,我这个小人属于可以尽情饱饮的一类,实在惭愧。饮用醇酒而滋味调和,既美味又丰足。恭敬地希望某官地位尊隆,位居九牧之上,教化遍及二南;您的赏赐所到之处,世人都认为是幸运。像我这样的懦弱之人,竟然还承受您的恩泽,您不忘以麯蘖之精相赠;这本来就是君子一向厚待人的美德,也没有遗弃我这小邦的惭愧。拜受命令,自感惭愧,内心铭刻而永不厌倦。谨当推举贤者,把您赐酒的心意传达下去,使上下都能均沾;效法《诗经·瓠叶》之章,不因礼物菲薄而废弃礼仪。卑微的心情实在承受不起您的恩德。回某知县的启文 相隔遥远,不能共承风采;驰念您的风徽,侧耳听闻您的谈论会晤,私下为您的敏捷政绩而高兴。仰承您的成就,辱蒙惠赐,书信中又过分称许;谦逊的言辞使我铭记在心,起居之间不敢忘记。寒冬将尽,谷神更加安定。还请善自保养,以副我的愿望。回临濮某知县的启文 瓜戍任期已有规定,诏书迅速送达,使您得以继续任职;内心惭愧于自己没有才能,承受超出本分的天恩,面对郡守章印更加警惕。哪里敢料想您还会顾念后来之事?又承蒙赐下华美书笺,我反复披读,铭刻佩服之情哪里能说尽?正值隆冬严寒,只愿福禄安宁,更希望您保养身体,等待像鹗鸟一样奋飞。回知郡某太保的启文 我越过朝廷寄托的职责,暂时分掌郡符;瞻望贤王恭梓所在的地区,每每防备礼貌不周,听闻您有磐石般辅弼国家的才华,更加仰慕您的丰厚德行。哪里想到您忽然谦逊自持,赐下华翰?反复品味殷切的旨意,更加深了我叩谢不尽的诚意。如今正值长夏,阻隔而不能前往交谈,请勉力保养自己,等待宠荣光临。又 久未承受您的音问风采,转眼又更换了岁时。边疆确实阻隔,邮传也有所迟误。怀念贤者之心,面对您的风采更加叹息。哪里想到您爱护之意如此深厚,屈尊赐下书札?反复披玩,铭记三次佩服之意而不厌。藩镇政务宽裕,天降福祐使其安康。恭敬地说,某官智谋深沉,才机敏锐;威望长久驰名于敌国,诚心一向为士林所信。镇静一方,已经独自被推为治理最优;折冲于千里之外,哪里还须借助勇力?功业行为卓著,因此以恩典酬答美好功效。与都巡某太保的启文 近来我承受诏令任命,得以辅佐郡政;只是以迂疏的资质,冒昧承担决断事务的权力。询问事情、接连处理政务之时,侧耳听到百姓的赞誉。恭敬地想到某官智谋宏大而敏捷,威名著称远播;等待您向宫中奏报政绩,随即升进荣宠而位列男爵。还未亲自见到您的丰盛仪表,忽然又辱承华美书信,铭刻佩服之深,无法尽情陈述。初寒已至,只愿您保养调摄。与苏州知府某太卿的启文 拜别远方门庭,转眼又换了岁时;道路遥远,居处隔绝,连马牛的声息也听不到。簿书事务沉积混乱,于是荒废了书札之礼;内心反省自己的疏慢,惶恐更加集中。恭敬地想到某官器量深厚而雍容,诚意纯正而厚重;只知乐于行善而忘却权势,完全不把自身的尊贵放在心上。您宠爱荐举孤独微贱之人,亲自以平等礼节相待,赐下瑶华般的问候,咳唾之声温和美好。我铭记珍贵言辞,收藏在内心深处。初秋水气浩荡,愿您的德行和行止纯正和顺,神明扶助,和乐而多福。三江、震泽,使整个吴地以富庶闻名;向西振兴左司,使名称在前代流传。牧守之重,今昔相同。然而本朝旧制,上卿特意行揖礼,本来将与人坐而论道于两社,哪里适合只在连城之地专门考核政绩?更愿您精心调理睡眠起居,承受吉庆福禄。回致仕成承奉的启文 如今您的轩车来到,交谈会晤使人欣慰。猜想您的年纪已经超过绛老,完成婚娶又像尚平一样?仰望您的高尚风范,足以谈论倾盖相交。分别之后,对您的渴慕吟咏实在深厚。冒昧承蒙您寄来书信,只增加了铭记佩服之情。谢制置发运某待制的启文
伏防误意,谫材过形,荐牍奉令,承教曽未効于毫分,嘘枯发生,何遽承于咳唾?愧惭无似,起居不遑。防惟某官智略渊微,神机敏达,独究阜民之术,内深当宁之知。半策所施,钱若流于地上;一言之助,士或起于涂中。以是辐凑通物之贤,云集佐时之杰。或冀陈力而就列,毕义而愿知。緜厯嵗时,奔走道路,必着成效,乃沐先容,其有所誉,莫非已试。如某者,天姿揜浅,儒术阔疎,讲诵师言,无益商功之妙,颠瞑古学,殆非应变之方。局蹐海邦,苟逃官谤,惟吹嘘之所及,虽梦寐之未尝,敢图不汝遐遗?副之甄采,仰揆宏量,曷测深仁?盖大贤以泛爱而为怀,周材以信顺而具美,俱收并用,乃全百药之功,失少获多,无害五豝之善。以兹孱弱,骤玷揄扬,谨当绳墨,首公氷渊,励已冀收涓露之效,以荅邱山之恩。回教授某主簿启伏审光膺诏选,来莅郡庠。邹鲁之风,去圣逾逺;师儒之教,得民匪轻。喜聆茂恩,实当遴柬。过承疏问,良极感深。即遂披瞻,更希善疏。回泗州李驾部启猥承人乏,得摄郡符。惟舟车之要冲,且牒诉之丛委。称过使客,苦于防传之劳;期防簿书,疲于简对之事。以兹旷日,未尝少闲。虽托宝邻,实疎竿牍。仰惟布宣多裕,启处集休。道路之谣,已熟闻于善最;河海之润,亦并及于下流。行伫丰恩,以符舆颂。谢王驾部启防闻误意,谫材过形,荐牍効智,幕府顾为▯之尚新,腾章公车,荷特逹之已甚。且今牧伯之任,盖为耳目之官,知人安民,前典之成训;选士报国,明哲之用心。固当得魁礧不世之材,清修达识之善,结课居最,従事独贤,而后称副。旁求光辉,藻鉴拔茅,连茹以三阳之遘亨,将车维尘,祗百忧之自悔。伊昔攸重,岂今独然?防念某植性弗明,従学加陋,闻见不逾于区盖,论议常逺于事情。幸中第于太常,防代耕于禄仕,赋命多舛,已怀曽氏之悲;久宦无成,私慕长公之志。复从铨调,仍预宾筵,文学备员,以不材而自幸。亷能应诏,岂众贤之敢偕?且小官必借,累日而为劳,本朝不以虚名而取士。而此愚戆无似,阀阅未闻,虽使有断技之称,亦宜居巳试之后,敢期吹嘘所及?庸暗独先,加沟断于青黄,资燕市于顾盻。抚躬自愧,量力奚堪?防惟某官德度渊冲,精识周敏,乐善以为已任,泛爱以厚人伦。谓容众矜贤,以示育材之旨,且拔十失五,未隳得士之规。忘此疵瘕,乐其树立,栎社之梦,幸匠石而有成;苍蝇之飞,赖骐骥而自致。敢不恪修士训,祗服官箴,羔羊素丝,窃希于一节;尘埃涓露,或冀于寸长,无负厚知,以羞善类。回沂州知郡某驾部启疆场连属,鸡犬相闻,侧承布政之初,已洽宜民之誉,方修竿牍,遽沐缄题。以谦光之过,隆知睦邻之深幸。防以某官,材猷敏粹,知虑优长,至必有声,事多厯试,暂此维藩之寄,即观报政之休,良务葆调,以须超擢。回新知州王驾部启向被铨符,获依郡幕,仰卿云而知庇,怀爵刺而自通。邃乎三防之门,喜于一见之贺,遽违德表,寖易驰光。紫泥新书,竦闻于休命;青毡旧物,仍复于高闳。谒如道路之谣,想见澄清之辔。敢谓不忘曩顾,曲垂绪言,侧承咳唾之音,甚于邱山之赐。恭以某官盛德济美,全材适时,学与仕以皆优,声中实而并茂。誉于所试,去常见思,是宜付千里之权,当三辅之重。尤异之绩,可俟奋飞之渐,讵量某効智甚微,承教有素。瞻前旌而载耸,依大厦而逾驩。伏冀益务葆颐,以符祝颂。贺某省副启伏审光被检俞造登计府,伏惟庆慰。恭以某官,天材长楙,国器宏深,刅无綮肯之劳,文含经纬之气。出宣使指,居为吏师,贸迁有无,民不加赋,商度功利,地若流钱,果畴美俗之勲,进贰大农之柄。孔桑心计,盖擅誉于无垠;商管利权,方收功于既富。某早承推顾,侧聴丰恩,由印韨之见拘,阻门阑之脩庆。回富相谢官启伏审还节,将坛升荣,揆路陪中宸之秘奥,总行台之会冲。锡命深优,服宠惟允。恭以某官纯诚体国,丕绩在民,德愈盛而若冲。名既遂而弗处,屏翰列辟,偃息足以作藩师长。具僚体貌,繇兹比重,方深庆悦。遽辱缄縢,仰窥逊与之衷,俯积佩铭之素。
彭城集巻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三十二宋 刘攽 撰
记
译承蒙您误加心意,过分称许我这浅陋的才干;您的荐牍奉行美意,承受教诲,却还没有产生丝毫功效,怎么忽然又承受您吹嘘枯木、使其发生的咳唾?惭愧自己没有相称的才德,连问候起居也来不及。恭敬地想到某官智略深邃幽微,神机敏捷通达,独自探究使百姓富足的办法,内心深受当今皇帝的知遇。只施行一半的策略,钱财就仿佛流到地上;一句话的帮助,也能使士人从道路中奋起。因此贤能之士向您辐辏,辅佐时局的杰出人物如云聚集;有人希望施展才力、入列任职,尽行义理而愿求知遇。多年奔走道路,必定先有成效,才承蒙您引荐;您所称誉的,无不是已经试验过的成绩。像我这样的人,天资浅薄,儒术疏陋;讲诵老师的言论,对辅佐政事的妙用没有帮助;昏昧于古学,大概也不是应变之道。我局促困守海邦,只求暂且逃避官场的讥议;至于您的吹嘘所能达到之处,虽然从未在梦中想到,哪里敢料想您不会远远遗弃我?蒙您加以甄别采纳,我仰望并揣度您的宏大器量,哪里能测知您深厚的仁心?大贤以博爱为怀,周全使用人才而具备信实和顺美德;兼收并用,才能完成百药合治的功效;失少而获多,也不妨碍五豝之善。凭我这样的孱弱之才,突然玷污您的揄扬,谨当遵守法度,首先公正清白如临冰渊,勉励自己,希望取得涓滴般的功效,以报答丘山般的恩德。回教授某主簿的启文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承受诏令选拔,来到郡学任职。邹鲁的风教,距离圣人已经越来越远;师儒的教化,能够得到百姓拥护并不轻易。欣喜地听闻您承受厚恩,实在是经过慎重选择。过分承蒙您寄信问候,感激之情实在深厚。即将得以拜见,更希望您善加施教。回泗州李驾部的启文 冒昧承受人才缺乏之任,得以暂摄郡符。这里是舟车往来的要冲,又有文牒诉讼纷繁委积。接待过往使客,苦于防传驿站的劳作;期会处理簿书,又疲于简略应答之事。因为这些事务,日子一天天过去,从未稍得闲暇。虽然寄托于珍贵的邻郡,实际上却疏于书札往来。仰望您布政宣化而宽裕,起居之间集聚福庆。道路上的歌谣,已经熟悉地传颂您的善政和优异考绩;河海般的恩泽,也一并流及下属。等待您施行丰厚恩惠,以符合舆论的颂扬。谢王驾部的启文 我听说您错加心意,过分称许我这浅陋才干;荐牍中称我有才智,幕府却只把我看作刚刚隶属其中的人;又在公车中上传奏章,承受特别通达的恩典,实在过分。如今牧伯的职责,大概是作为耳目之官,知人安民,这是前代既成的训诫;选拔士人报效国家,是明智者的用心。固然应当得到魁梧卓异、世所罕见的才士,清正修养而通达见识的人才,考核成绩居于最优、任事而独贤,然后才能称职相副。您旁求光明之才,以鉴识拔擢人才,连续得到三阳相遇的亨通;我将驾车前往,却只有百般忧虑和自我悔恨。从前所看重的道理,难道今日独独不同吗?我想到自己天性不明,跟从学习更加浅陋;见闻不超过斗筲之器,议论又常常远离实际。幸而在太常考试中及第,勉强依靠俸禄谋生;命运多舛,已经怀有曾氏之悲;长期做官而没有成就,私下羡慕长公的志向。如今又接受铨选调任,参加宾筵,作为文学之士充数,已经因不才而感到幸运。廉能之名应诏选拔,哪里敢与众多贤者并列?况且小官必须借助他人,累日办理便成为劳苦;本朝也不因虚名而选取士人。像我这样愚笨刚直而无所长,门第声望又未曾听闻,即使有一点小技艺的称誉,也应当列在已经考验的人之后,哪里敢期待您的吹嘘能够达到?不料暗昧之人反而独自居先,像在青黄交替之时被截断,又仿佛在燕市凭顾盼而得到资助。抚躬自省,实在惭愧;衡量自己的力量,哪里能够胜任?恭敬地想到某官德行器度深厚谦冲,精于识见而周密敏捷;把乐于行善当作自己的责任,以博爱来厚待人伦。您认为应当容纳众人、怜悯贤才,以显示培养人才的宗旨;即使选十人中失误五人,也不损害求取士人的规范。您忘记我的瑕疵,乐于成就我的事业;我这社栎般无用之材,如今幸得匠石而有成;苍蝇般微小的飞行,依赖骐骥也能自我到达。敢不恭敬修习士人的教训,谨慎遵守官场箴言?愿像羔羊、素丝那样保持一节清白;尘埃、涓露般的微薄力量,或许也希望贡献一点长处,不辜负您的厚重知遇,以免使善类蒙羞。回沂州知郡某驾部的启文 边疆彼此相连,鸡犬之声都能听见;侧耳承闻您开始布政,已经获得安民的声誉。我正要写信,忽然承蒙您寄来书札。您过分谦逊,使我更加感到知睦邻邦的深厚幸运。想到某官才干谋略敏捷纯粹,见识思虑优长,所到之处必定有声誉,历经事务也多有验证;如今暂任藩镇之寄,马上就能看见报政的美好成绩。请务必保养调摄,以等待超擢。回新任知州王驾部的启文 先前承受铨选符命,得以依托郡府幕僚;仰望卿云而知道您可以庇护,怀着爵刺而得以自我通达。您的府门深邃,能够高攀三公之门;欣喜于一见并致贺,却忽然违离您的德行风采,渐渐又更换了光阴。紫泥新诏,令人敬畏地听到美好命令;青毡旧物,又回到高大门庭。听到道路上的歌谣,想见您澄清政事的车驾。哪里想到您不忘过去的顾念,曲意赐下言辞;侧耳承受您的咳唾之声,恩赐比丘山还重。恭敬地说,某官盛德足以继承前贤,才具完备而适合时宜;学问和仕途都很优长,声誉与实际功业同时茂盛。在任所试验中的声誉,远远超出平常可见之人,因此适合授予治理千里之地的权力,承担三辅般的重要职责。尤其优异的功绩,可以等待逐渐奋飞高升。哪里料到我这微小的才智,竟承受您一向的教诲?瞻望前面的旌旗而更加敬畏,依靠大厦而更加欢欣。恭敬地希望您更加注意保养身体,以符合我的祝颂。祝贺某省副的启文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诏书嘉许,升任计府副职,谨此表达庆贺和慰问。恭敬地说,某官天资高大茂盛,是国家宏深的器用;处理事务如庖丁解牛,不费刀刃,文章含有经纬天下的气势。出外宣布使者的意旨,在任上成为官吏的老师;调剂有无而百姓不增加赋税,筹划功利而大地仿佛流出钱财。果然以此酬答教化美俗的功勋,进而辅佐大农掌握财政权柄。孔仅、桑弘羊的心计,向来以无边的声誉著称;商鞅、管仲掌握财利之权,如今正要在百姓富足之后收取功效。我早年承蒙您的推许顾念,侧耳听闻丰厚恩德,只因被印绶拘束,阻隔了前往门庭致庆的道路。回谢富相任官的启文 恭敬地听说您归还旌节,登上将坛,荣居显位,参与中枢机密,统领行台要务。朝廷赐予的任命十分优厚,所受的荣宠也完全相称。敬以为某官忠诚纯正,以国事为念,功绩卓著而惠及百姓,德行日益盛大却仍谦逊自守。声名既已成就却不以此自居,屏障辅弼诸侯,退居安息也足以成为藩国的师长。僚属们的地位和声望,也因此更加受到重视,正深感庆幸喜悦。忽然承蒙来信,得以仰窥您谦逊自处的本心,俯首积存感佩铭记的情意。《彭城集》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三十二 宋刘攽撰 记
直讲题名记自三代以上,教学之官为重,其在周,师氏、保氏是也。汉世以四科辟士:一曰徳行髙妙,志节清白,此三公之任,师賔之材也。其二曰经明行脩,能任博士,温故而知新,可以为明;正已而物正,可以为修。盖所谓徳选者,至于文能案章,勇足决断,非不切且重矣。任为御史、三辅县令,非不剧且要矣。然而三辅得及之焉。其重轻先后,岂虚言而已哉?夫治起觕就事,以趣办,由武夫崛兴,文吏一切,莫不言材计功者,当是时也,人谓学校无所用。及夫治世隆平,既庶而富,武断无所施其谋,强固无所售其力。在上者方使百姓兴行,幼学孝弟,耄期称述,修其胷中之诚,以应事物,俯不怍于人,仰不愧于天,然后知教学之为逹材成徳也。是故学官之重轻,系世法之上下,非强有所左右也。贱生于无所用,贵由于不可得已尔。宋有天下,百有余年,庠序之教遍于四海,乃京师太学之盛,近古未有。朝廷法号施令,名臣建议兴事,未尝不以为先。由是观之,其为太平至治,不其然乎?唐制博士三科,上为尚书,其次出为部刺史,其下不通政事者,悉以补诸侯王师傅。是故公卿之选,由博士升者最多。自建隆末,学官之至相府侍从者,盖尝班班焉。惜其未尝纪録,无以诏后,问于耆旧老人,得某甲巳下若干公,故必作记刻石,具列名氏、迁徙嵗月,不知者盖阙,俾来者得嗣而志之焉。羣牧司题名记代韩龙圗作国马之政,周以校人中大夫,汉以太仆中二千石掌之,则国朝羣牧使之任也。周礼天子十二闲马,六种以给斋道田戎之役,周之制也。约汉京师有六廐五监,邉郡则三十六苑,以盛武事,汉之制也侈。大本朝监于前古,国马之政由旧,至于熙寜,大新制度,综覈名实,以监牧之在郡县者,寒暑暴露,不能致息,而惜其土田之良寜,以与民,于是尽斥卖其地,聚其赋以市马,而以刍秣度支移之,三司马不复在牧饩秣以时,蕃庶维嘉,益输金帛以与西戎市马之来,束者蹑迹衔尾,千万不絶,费不出于大农,而国马大备,于是内供郊庙之祀,外储军旅之用,义勇保甲之士当受马于公者,及近臣之赐予,使车之驱驰,无不给足。昔者鲁僖公有明徳,诗人颂之,其序曰:「务农重谷,牧于坰野,国人宜之。」夫马固武备,虽诸侯不可阙也,而牧马者或以妨民,及鲁侯之善,在不妨民,不妨民是之谓务农重谷,而遂称之曰「俭以足用,寛以爱民」,其不信乎?鲁虽诸侯小邦,而颂诗所褒,尼父有取焉。尼父之所取,则我朝之所用。夫圣人之治,四方风动,何逺之有?故国马之数,兼于周汉,而宜民之善存焉。駉之诗曰:「思无邪,思马斯才。」夫以区区之鲁,诸侯之事,必当思焉,无邪而马斯才,况以天下之大,法驾之奉,居其官者,岂易为之哉?某年某以某官领羣牧使事,适当更制立法之始,思之无邪,岂敢自谓能庶几于古人?惟前日之在官者,战战兢兢,犹吾志也。于是刻石作题名,而着其语于叙端。汉书公卿表太仆名氏,厯厯可攷,今之题名,犹班氏之志,于以备史官之采,可以无遗。自某年始,从某人以下,凡得若干人,来者可继而书也。
开封府南司判官题名记旧京府皆置少尹二员,及他官领尹事,则少尹更为判官与推官二员,通掌府事。四员者,名品虽小殊,无分职也。国家太平日久,生齿増息,京师至三百万,家盗贼狱讼文移簿籍十倍于初,故府官力有不暇给矣。治平三年,始诏增置判官一员,领使院事,民间谓之南司。自是府事始分,盗贼狱讼北官主之,南司惟文移簿籍是察,于是事举无留,而官得休息暇逸云。好事者或侈大文书之多,猥云日一更笔,其实不然。其最盛时,在朝晡以二辰决之无遗,然来事源源不絶,迨昏黑而后止。彊敏者有余,不及者不足,理之常也。初置官孙坦领之,至熙宁十年,凡若干员。某得承诸贤之后,因录以为题名记,并叙其端来者,得嗣而书之。于是某视事嵗适朞月日无余,实元丰元年九月四日也。
译《直讲题名记》三代以前,掌管教育的官职很受重视;在周代,师氏、保氏就是这样。汉代用四条标准征召士人:第一是德行高尚精妙、志向操守清正洁白,这是三公所任用的人才,也是师傅宾客的人选。第二是通晓经学、品行修养好,能够担任博士;温习旧知识而懂得新知识,可以称为明;端正自己而使万物归正,可以称为修。所谓以德行选拔人才,至于文才能够处理文书,勇力足以决断事情,已经不是不切实而且不重要了。任用为御史、三辅县令,也不是不繁剧而且紧要。然而三辅的长官也只能达到这一等级。职位轻重、先后次序,难道只是空话吗?那时治理政事起初粗略,只求把事情办成,因武夫崛起,文吏一概只讲才能、计算功劳。这个时候,人们说学校没有用处。到了政治清明、天下太平,人口繁多而且富足,武力专断已无处施展谋略,强悍坚固也无处施用其力量。在上位的人正要使百姓兴起德行,年幼时学习孝悌,年老时受到称述,修养胸中的诚心,以应对事物;俯首不在人前惭愧,仰面不对上天羞惭,这之后才知道教育是通达人才、成就德行的事业。因此,学官的受重视或被轻视,取决于世道法制的高下,并不是有人强行左右它。被轻视,是因为没有用处;被尊贵,是因为不能不如此罢了。宋朝拥有天下一百多年,学校教育遍及四海;至于京师太学的盛况,近古以来从未有过。朝廷颁布法令,名臣提出兴办事业的建议,从来没有不把它放在首位的。由此看来,它成为太平盛世,难道不是这样吗?唐代制度规定博士分为三等:上等升任尚书,其次出任各部刺史,下等那些不通晓政事的,全部补任诸侯王的师傅。因此,公卿的选任,从博士升迁而来的最多。自建隆末年起,学官升到宰相府和侍从之列的,大概曾经接连不断。可惜从未加以记录,无法昭示后人。我向年老的旧臣询问,得到某甲以下若干公的姓名,所以一定要撰写此记并刻在石上,详细列出姓名、迁调和年月;不知道的就暂且缺略,使后来的人能够接续记载。《群牧司题名记》代韩龙图撰 国家马政,在周代由校人中大夫掌管,在汉代由太仆中二千石掌管,这就是本朝群牧使的职责。周礼说天子有十二闲马,分为六种,用来供应斋戒、道路、田猎和战争的需要,这是周代的制度。大概汉代京师有六厩五监,边郡则有三十六苑,用来壮大武事,这是汉代的制度,但未免过于奢侈。本朝鉴察前代,国家马政沿用旧制;到了熙宁年间,大幅更新制度,核实名目与实际。由于监牧设在郡县,马匹经受寒暑暴露,不能繁殖,而又不愿把良田留作牧地、妨碍百姓,于是全部斥卖牧地,集中其收入来购买马匹,并把刍秣费用由度支转运。三司不再让马匹在牧地中等待饲料,马匹按时得到饲养,繁殖众多,实在可喜;又增加输送金帛,向西戎购买马匹。所买的马匹接踵而来,成千上万,连续不断。费用不出自大农,而国家马匹大为充备:内可以供应郊庙祭祀,外可以储备用于军旅;义勇、保甲中应当由官府发给马匹的人,以及近臣所受的赏赐、使者车马的驰行,也全都能够供应充足。过去鲁僖公有明德,诗人歌颂他,诗序说:‘致力于农业,重视谷物,在郊野牧养牲畜,国人都认为适宜。’马本来就是武备,即使诸侯也不能缺少;但牧养马匹有时会妨害百姓,而鲁侯的善政正在于不妨害百姓。不妨害百姓,这就叫致力于农业、重视谷物,于是又称赞他说:‘节俭而足以满足用度,宽厚而能够爱护百姓。’这难道不真实可信吗?鲁国虽是诸侯中的小国,但颂诗所称许的地方,孔子也有所取法。孔子所取法的,正是我朝所采用的。圣人的治理,使四方受到感化,哪里还有远近之分呢?因此,国家马匹的数量兼有周、汉之盛,而适宜百姓的善政也保存下来了。《駉》诗说:‘思想没有邪念,马匹因此才能成材。’以小小的鲁国,办理诸侯的事务,尚且必须这样思考;思想没有邪念,马匹才能成材,何况天下这样广大,供应法驾车马,担任这项官职的人,难道容易做到吗?某年某人以某官职兼领群牧使事务,恰逢改制立法的开始。思想没有邪念,哪里敢说自己能够接近古人?只是希望从前任职的人都能战战兢兢,这也正是我的志向。于是刻石撰写题名,并把这些话写在序文开头。《汉书·公卿表》记载太仆的姓名,清清楚楚可以考察;今天的题名,也如同班固的记载,可以供史官采录,不至于遗漏。自某年开始,从某人以下,共有若干人,后来者还可以接着书写。《开封府南司判官题名记》旧时京府都设置少尹二员;等到由其他官员兼领尹事时,少尹便改为判官、推官二员,共同掌管府中事务。这四员官职,名位品级虽略有差异,职责却没有分别。国家太平已久,人口日益增长,京师达到三百万人,家产、盗贼、狱讼、文书、簿籍比最初增加十倍,所以府官的力量已经来不及应付。治平三年,才下诏增置判官一员,掌管使院事务,民间称为南司。从此府中事务开始分开:盗贼、狱讼由北司官员主管,南司只审察文书、簿籍,于是事情都能办成而不滞留,官员也得到休息和闲暇。喜欢夸张的人有时把文书数量说得过大,胡乱说每天要换一支笔,其实不是这样。最繁忙时,早晨和傍晚凭两个时辰处理,也能没有遗漏;但新来的事务源源不断,直到天黑以后才停止。能力强而勤敏的人尚且有余力,能力不足的人就感到不够,这是常理。最初设置此官,由孙坦主管;到熙宁十年,共有若干任官员。我有幸接续诸位贤者之后,因而记录下来作为题名记,并叙述事情的原委,后来者可以接着书写。到这时,我任职恰满一年又一个月,具体日期是元丰元年九月四日。
曹州脩城记曹与郑、滑,故皆为辅郡,今二州地入于王畿。维曹白,若夫曹,固古之成国也。故振铎,文王之昭。定陶、济隂,二汉帝子之封,以至于今。董三军之众,建牙揭节,为东藩首,而亲贤领之,其亦重矣哉!古之制礼者,贵其称。是故诸侯台门、门阿、城雉之数,皆有常制,所以为威重不逾。国家承平嵗久,天下之民日服礼义,白首之老不见兵革。自边圉城守之固,或外戸而不为修。曹之壁垒隳顿,不如古制,亦何怪焉?虽然是,亦长民者之过也。《易》不云乎?「王公设险,以守其国。」以为可得已而不为者,不智者也。以为不可得已,而直重劳惜费而不为者,不仁者也。百姓之议,如是其可不畏哉!于是命工板筑而更新之。营室之中,立栽亢事朞而告工休。凡周九里有畸,其髙二十尺,其厚上杀下什七度以寻焉。益为四门,门皆有亭。既成,择令名名之。夫古者作器,能名以为徳音之音,四方之賔至者,将以观政焉。宜乎其名之必可言也,可无慎哉!自曹西行二百里,则至上都,间无异州郡。上都东北门亦曰曹,故名西门曰陪京,亭曰承流,见风化之所先被也。《诗》曰:「荟兮蔚兮,南山朝隮。」今南山虽庳,实曹之旧,荟蔚虽微,足以泽物,故名南门曰隮云。自南门行百里,则至商丘。《衞风》曰:「谁谓宋逺跂予望之?」故名亭曰跂望。河水东过定陶而为泛,谓之泛者,欲其泛爱之道不可不广,故名东门曰广泛。古称陶为天下之中,陶多富人,故名亭曰既富。自曹东北三百里,则至岱宗,髙山仰止,景行行止。非泰山,吾谁仰止乎?故名北门曰岱阳。朝日之所自出,故名亭曰宾日。昔衞文公之城楚丘,岂得其时制?诗人歌之《大雅》,亦云:「溥彼韩城,燕师所完。王命仲山甫,城彼东方。」《春秋》筑城皆书于经,重兴事先民务也。记新城之役,盖《春秋》、《风》、《雅》之旨云。于是书之。
河南府密县新作县学记密古侯国也在周天子时为王圻。惟洛阳处四方之中,天地温仁之气始乎东南,肃杀之气肇于西北,氤氲磅礴起而相接,至于地中而大和防。故四序节,于是风▯时于是降。而在人,其温仁肃栗,葢均有焉。以学则逹,以从事则明,是其履中气而不偏者也。先王之所以建都,岂特取其道里逺近均哉?亦因人之易化而政易行也。密于洛阳为近,在周时贤君闻人固多,事久不传。去周三百年而卓公始治之,劳心爱人,教化兴行,百姓至不忍欺焉。由卓公至今千余嵗矣,其上遂无善政可述,其乡遂无闻人可称。岂天地之中气更于前乎?抑化之者失其术耶?七年,友人杨君始为此邑。杨君儒者,好古而甚详,故其从政知所先后。既至,则平辨曲直,诛其无良而拯其无告,豪猾大奸始畏威而知有刑罚焉。曰:“此足以制犷民矣。”所以惠善民者未也。革簿书,均贫富,籍丁口田亩桑柘庐舍马牛民人之数,一毫不以任吏。上有赋役,视其财力而等差之,百姓始得其职。兼并者不独逸,鳏寡者有以自活。曰:“此足以惠善民矣。”所以兴秀民则未也。于是始为学,因仲尼之庙而权舆焉。财不出于府,而木石塼甓之费备。农不失其时,而朴斵涂塈之役饶。其显敞足以行礼,其俭素足以为法。益求经籍,增置廪米,迎明师而居之,身为执经以先诸生。于是里人举欣欣然慕从。夫县令南靣而治,有人君之道焉。其于化民风,下足以移易,又况因天地之中,先王之教素着乎?孔子曰:“三年学不至于谷,不易得也。”县令虽亟迁,固尝三年淹此。杨君之去,吾见密人之学而成徳者多矣。邑多贤者,则百姓兴行忠信,相与于以继卓公不忍欺之政,不其然乎?故为作记刻石以示来者,以风邻鄙,以识密政之可法,以知吾言之信也。
译《曹州修城记》曹州与郑州、滑州,过去都属于辅郡;如今二州的土地已经并入王畿。只有曹州尚且如此,何况曹州本来就是古代的成国。故振铎,是文王的昭明后裔;定陶、济阴,是两汉皇帝子弟的封地,直到今天仍然如此。统率三军,建立牙旗、持节,作为东方藩镇的首要之地,又由亲近贤能的人统领,这不是也很重要吗!古代制定礼制的人,重视名分与制度相称。因此诸侯台门的形式、门屋屋脊的高度、城墙女墙的数目,都有固定制度,用来显示威严和尊重而不逾越。国家太平日久,天下百姓日益服从礼义,白发老人都没有见过战争。由于边境城池守备牢固,有些地方甚至关闭外门也不加修缮。曹州的壁垒毁坏破败,不合古代制度,又有什么奇怪呢?虽然如此,这也是治理百姓的长官的过错。《易经》不是说过:‘王公设置险阻,用来守护自己的国家’吗?认为可以不做而不做,是不聪明;认为不能不做,却只因怕增加劳役、吝惜费用而不做,是不仁慈。百姓对此的议论,难道能不畏惧吗?于是命令工匠用夯土筑墙,使它重新整修。在营造宫室的工程中,树立木桩,主持工程,满一年便宣布停工。城墙周长九里有余,高二十尺,墙厚从上到下按七比十的比例递增,厚度下部达到一寻。又增设四座城门,每座门都有亭子。城门建成后,选择吉祥的名称来命名。古代制作器物,能够命名,便把它作为有德之声,四方宾客到来时,将凭此观察政事。因此命名应当一定有意义,怎么能不谨慎呢!从曹州向西走二百里,就到达上都,中间没有别的州郡。上都东北门也叫曹门,所以把西门命名为陪京,亭子命名为承流,表示教化应当首先到达这里。《诗经》说:‘繁茂啊,盛美啊,南山早晨升起云气。’如今南山虽然低矮,实在是曹州的旧山;草木繁盛虽然微小,也足以滋润万物,所以把南门命名为隮云。从南门走一百里,就到商丘。《卫风》说:‘谁说宋国遥远?我踮起脚就能望见它。’所以把亭子命名为跂望。河水向东流过定陶,成为泛水;称作‘泛’,是希望广泛施爱的道路不能不宽广,所以把东门命名为广泛。古人称陶为天下中央,陶地富人很多,所以把亭子命名为既富。从曹州向东北三百里,就到岱宗;‘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如果不是泰山,我还仰望谁呢?所以把北门命名为岱阳。朝阳从那里升起,所以把亭子命名为宾日。过去卫文公修筑楚丘,难道完全合乎当时的制度吗?诗人在《大雅》中歌咏此事,也说:‘那高大的韩国城,是燕国军队修筑完成的。’ 周王命令仲山甫,修筑那东方的城池。《春秋》记载筑城的事情,都写入经书,是因为重视兴办工程、先民所致力的事业。现在记载新城的工程,大概就是《春秋》和《风》《雅》的旨意吧。因此写下这篇记。《河南府密县新作县学记》密县是古代的侯国,在周天子时代属于王畿。只有洛阳处在四方中央,天地间温和仁厚的气息起于东南,肃杀的气息发端于西北,浓郁广大地兴起并相互接合,到达大地中央便形成和谐之气。因此四季在这里调和,风雨也在这里按时降临。落实到人身上,他们大概都兼有温仁与严肃的气质。用来学习便能通达,用来办事便能明白,这是承受中央和气而不偏颇的人。先王建都,难道只是取道路远近均衡吗?也是因为这里的人容易教化,政令容易施行。密县距离洛阳很近,在周代贤能的君主、闻名的人本来很多,只是年代久远,事迹没有流传下来。距离周代三百年后,卓公才开始治理这里,他劳心爱民,兴起教化,百姓甚至不忍心欺骗他。从卓公到现在已经一千多年了,此后再没有可以称述的善政,乡里也再没有可以称道的闻人。难道天地中央的气运改变了,和从前不同了吗?还是教化人的方法失传了呢?熙宁七年,我的朋友杨君开始担任这个县的县令。杨君是儒者,喜好古道而且见识周详,所以处理政务知道先后次序。他到任后,公平辨明曲直,惩办不善之人,救助无告之民,豪强狡猾和大奸恶之徒才开始畏惧威势,知道有刑罚了。他说:‘这样足以制服强悍的百姓了。’ 至于用来惠及善良百姓的办法,还没有做到。于是他革除繁琐的簿书,均平贫富,登记丁口、田亩、桑树、房屋、马牛以及百姓人数,一丝一毫也不让胥吏从中任意取用。上面有赋税徭役,就按照财力分等征收,百姓才各得其所。兼并土地的人不能独自安逸,鳏寡之人也有办法养活自己。他说:‘这样足以惠及善良百姓了。’至于用来兴起优秀百姓的办法,还没有做到。于是开始兴办学校,借孔子庙作为学校的开端。费用不从府库支出,而木材、石料、砖瓦的费用都已备办;农民不耽误农时,而砍削、涂泥、修葺的劳役也很宽缓。学校宽敞明亮,足以举行礼仪;俭朴素雅,足以作为法式。又广求经籍,增加廪米,迎请明达的老师居住在这里,亲自手持经书走在诸生前面。于是乡里人都欣喜地仰慕跟从。县令面向南治理百姓,具有君主的道理。他对于教化百姓,尚且足以改变风俗,何况这里地处天地中央,先王的教化向来显著呢?孔子说:‘学习三年而不去求取俸禄,这样的人是不容易得到的。’县令虽然很快升迁,但毕竟在这里停留了三年。杨君离任后,我看见密县人因学习而成就德行的很多。一个地方贤者多,百姓就会兴起而行忠信,彼此共同继承卓公使人不忍欺骗的政治传统,难道不是这样吗?所以我撰写此记并刻在石上,留给后来的人,用来感化邻近鄙野之地,表明密县政事可以效法,也使人知道我所说的话是可信的。
汝州推官防记天下之命官,鲜有以宾称者。凡宾者,主所与敌体而亢礼者也。是故酒醴币帛之养,莫厚于宾;进退周旋升降之礼,莫隆于宾;谘诹聴受,议论可否,莫严于宾;道合则从,不合则去,莫逸于宾。天子无客礼,以先代二王之后为宾;诸侯以其国相宾;卿大夫士以位相宾;至于乡党宴射,以其贤者老者为宾。宾之贵,通于天下。若夫百官官府之治,有正有贰,有参有师,有旅。上之所以待下,下之所以奉上,督责行焉,攷察用焉,是无预于宾者。独州郡从事,位下禄薄,无列于朝,顾其称曰「宾职」,何哉?凡州郡之治,非兵戎则尽农事狱讼简书也。县治民于内,将治戎于外。狱讼简书,则诸曹分治之,而从事居于其间,出入风议,周爰咨询,无所适主,无所不察。将顺其美,拯救其恶,是诚有宾客之道焉,谓之「宾职」也,固宜。虽然,朝廷之命称甚详,既予其名,则不可无其实。名实之间,士大夫之所当辨也。将由夫守道好礼之君子乎?则端直其身,深谋而逺虑,使其语言必见信,居处必见严,其主又能优游敦尚之,如是则两得之矣。将由夫好利冒进之小人乎?则将倍力为巧,侵取百吏之治以为已劳,其语言不信,其居处益溽,其主又且迫切督促之,如是则两失之矣。是故为宾职者,不可不察也。皇祐四年,予为汝州从事,始事衞尉卿林公,其后资政殿学士呉公,又尚书郎王公,又太常少卿张公。郡小无事,四公皆贤,予固优游窃幸于賔焉。自昔官府皆有题名记,书其所尝为吏者,郡独无有,求于簿书,歳久漫不可省。他日,尚书屯田员外郎张君景伯过汝,君亦尝为州从事,为予言之。自张至予,凡若干人,予取以为记,而载其説。张君恬厚信士也,其为从事,葢良宾客矣,故自张君始。
防州玩芳亭记楚辞》曰:「惜吾不及古之人兮,吾谁与玩此芳草?」自诗人比兴,皆以芳草嘉卉为君子美徳无与玩者,犹易「井渫不食」云尔。海陵郡城西偏多乔木,大者六七寻,杂花桃李、山樱、丁香、椒棣数十种,萱、菊、薛荔、莎芦、芭蕉丛植稆生,负城地尤良。朱氏居之,益种修竹、梅、杏、山茶、橙棃,异方奇卉,往往而在。清池潆洄,多蔆莲、苹藻。于是筑室城隅,下临众卉,名曰「玩芳」。于是乎,乔木森耸,百岁之积也;众卉行列,十岁之植也;杂英粉糅,终歳之力也。俄而索之,不易得也。天施地生,非为己设也。能者取翫焉,能主客也。惠而不费,莫相徳也。非易所叹,渫而不食,为心恻也。于是刻石亭右,以记岁月云。
兖州美章园记鲁泰山二郡,国四千石所治,今合为兖州都督,东方大府也。自昔典城剖符,皆达官钜人。吾问于耆旧老人,其遗风余烈,葢罕传焉。独府舍园池亭榭,得二三公之遗事。李丞相凿池为济川,撷芳亭;孔中丞名岳,云亭;傅侍郎新柏,悦堂;李右司作蒙,观绿野三亭。凡此游观,皆爽垲而高明,邃深至今以为美。用是观之,惟诸公曩昔之治,其亦若此,固多惬于人心者矣。夫教令因民而设施者也,宾僚与时而聚集者也。方其时以为善,既过则泯黙寂寥。然古人有言:「目前之事,或存或废,千不识一。」况此数十年之久,其能勿忘乎?自予从宦四方,阅州郡园圃,如此府者,葢鲜而无令名以显之,亦可惜也。座客闻吾言而请之,为其多乔木焉,因目之曰「美章」。夫珍章嘉卉,所以逞顔色,娱心意者,可一日而具也。今此长林美防,高十寻,大连抱,非千百年之积不能至此。以谓有老成畜徳君子之风,资以定名,不亦宜乎?乃命除道南出,辟大门,揭榜书之。既又刻石广其説,以示后曰:「凡涂塈梁栋,梓匠之所可勉也。戒勿隳废而己。」良干丰本,受命于天,非人力所能及,戒勿翦伐之尔。北望岱宗,南眺邹峄,岩崿苍翠,泄云兴雨,天下之壮观,能者面之,明耳目,就空旷以逹其胷中之气;不能者面之,亦何隳废翦伐之虞乎?
译《汝州推官宾记》天下受命任官的人,很少有以‘宾’来称呼的。所谓宾,是主人与之地位相当、以抗礼相待的人。因此酒食财帛的供养,没有比宾更优厚的;进退周旋、升降俯仰的礼仪,没有比宾更隆重的;询问、听取、议论可否,没有比宾更严肃的;道合就留下,道不合就离开,没有比宾更自由的。天子不以宾客之礼相待普通人,只有前代二王的后裔才作为宾;诸侯以别国为宾;卿、大夫、士以相应身份互为宾;至于乡党宴饮、射礼,则以贤者、老者为宾。宾的尊贵,通行于天下。至于百官、官府的治理,有正官,有副官,有参佐,有师长,有众属。上级用来对待下属的方式,以及下属用来奉事上级的方式,督责在其中实行,考察也在其中进行,这些都与宾客之道无关。唯独州郡的从事官,职位低、俸禄薄,在朝廷没有班列,却偏偏称作‘宾职’,这是为什么呢?州郡的政务,不是兵戎,就是农事、狱讼、文书。县在内部治理百姓,州郡长官在外统领军务;狱讼和文书,则由各曹分掌,而从事官处在其中,出入巡察议论,周遍咨询,没有专门归属的事务,却没有不察问的事情。顺成美好的,救助有害的,这确实有宾客的道理,称为‘宾职’,本来就很合适。即使如此,朝廷任命他的名称说得十分详细,既然给了这个名号,就不能没有与之相称的实际。名与实之间,是士大夫应当辨明的。若是守道好礼的君子担任此职,那么就端正自身,深谋远虑,使自己的言语一定取得信任,居处一定显得庄严;他的上司又能从容优待、崇尚他,这样名实双方都得到好处。若是贪图利益、冒进的小人担任此职,那么就会加倍用力耍弄巧诈,侵夺百官的职事来当作自己的功劳;他的言语不可信,居处更加卑污,而他的上司又逼迫催促他,这样名实双方都受到损害。因此担任宾职的人,不可不明察。皇祐四年,我任汝州从事,开始侍奉卫尉卿林公;后来又有资政殿学士吴公、尚书郎王公、太常少卿张公。郡小而无事,四位公都很贤明,我本来就能从容任职,私下庆幸自己做了宾客。过去官府都有题名记,记载曾经在那里任吏的人;唯独本郡没有,向簿书中查找,因年代久远已经漫漶得无法考察。后来尚书屯田员外郎张君景伯经过汝州,他也曾任州从事,便把这件事告诉我。从张君到我,共有若干人,我取来作记,并记载他的说法。张君恬静厚道,是诚实之士;他任从事,大概是优秀的宾客,所以从张君开始记起。《防州玩芳亭记》《楚辞》说:‘可惜我不能赶上古代的人啊,我将同谁一起欣赏这些芳草?’自从诗人运用比兴以来,都把芳草嘉卉比作君子的美德,只是没有人来欣赏它们,就像《易经》所说的‘井水清澈却无人饮用’一样。海陵郡城西部多有高大的树木,大的有六七寻高,夹杂着桃、李、山樱、丁香、椒棣等几十种花木;萱草、菊花、薜荔、莎草、芦苇、芭蕉成丛栽植或自然生长,靠近城墙的土地尤其肥沃。朱氏居住在这里,又种植修竹、梅、杏、山茶、橙、梨以及各地奇异的花卉,往往都能见到。清澈的池水曲折回旋,其中多有菱、莲、苹、藻。于是有人在城角筑屋,下面俯临各种花卉,命名为‘玩芳’。这里的高大树木森然挺立,是积累了百年的生长;各种花卉排列成行,是种植了十年的成果;杂花交错、芬芳相杂,是一年到头劳作的结果。可是忽然想寻找它们,却不容易得到。天地施生万物,并不是专为自己设置的。能欣赏的人才能取来玩赏,也才能成为主人和宾客。它们施惠而不耗费,不必互相感恩。这不是《易经》所叹息的清井无人饮用,而是为此感到痛惜。因此在亭子右边刻石,记下年月。《兖州美章园记》鲁、泰山二郡,是国中四千石官员所治理的地方,如今合并为兖州都督,是东方的大府。自古以来主持一城、持符治郡的,都是显达官员和伟人。我向年老的旧臣询问,他们遗留下来的风范和功业,大概很少流传。只有府舍中的园池亭榭,还能见到二三位公的遗迹:李丞相开池名为济川,建撷芳亭;孔中丞以岳为名,建云亭;傅侍郎新植柏树,建悦堂;李右司创作《蒙》卦之义,建观绿野三亭。这些游观之处,都高爽明敞、幽深开阔,直到今天仍被认为美好。由此看来,诸公从前的治理,大概也像这些园林一样,确实有许多合乎人心之处。教令是根据百姓情况而施行的,宾客僚属也是随时势而聚集的。当时认为是善事,事情过去后便沉默寂寥。然而古人说:‘眼前的事情,有的保存,有的废弃,一千件中也未必能认出一件。’何况这是几十年前的事,怎么能不被遗忘呢?自从我在四方做官,见过各州郡的园圃,像这个府的实在很少;却没有美好的名称来彰显它,也很可惜。座中宾客听了我的话,请我为它命名,因为园中多高大乔木,所以把它题名为‘美章’。珍贵的树木、美好的花卉,用来呈现色彩、娱悦心意,一天之内就可以备办。如今这里长满树林,景色美好,大树高十寻,粗大到几人合抱,若不是千百年积累,不可能长成这样。认为它具有老成而积蓄德行的君子的风范,用这个意思来命名,不也很合适吗?于是命人修路向南通出,开辟大门,悬挂匾额题写名称。又刻石扩大说明这些道理,留给后人说:‘凡是道路、涂泥、梁柱、栋木等工程,都是木工匠人可以努力做到的,只须告诫他们不要毁坏废弃罢了。良材丰茂的根本,是承受天命而生,并非人力所能达到,只须告诫不要砍伐罢了。向北可以望见岱宗,向南可以眺望邹峄;山岩苍翠,云气流泄而兴起雨水,是天下的壮观。能欣赏的人面对它,可以使耳目明亮,借空旷之景通达胸中的气息;不能欣赏的人面对它,又有什么毁坏、废弃、砍伐的忧虑呢?’
象山县西谷记在五季之世,州郡兵事为重,吏以武猛威暴能取民者处右,是故县令养民之任益轻,所用多非其人,人之相嘲,每靳愧者皆以县令为谚。及宋兴,始以廷臣行县事,于是大县剧邑稍得良吏矣。然僻陋穷逺之乡,尚畧如旧。方此之时,象山絶处海上,官无令尉,独主薄为治,其重者一切为简易,吏民酒食相通,繇是士大夫莫不以为谚。云庆厯初,诏书益重县邑之选,使州郡以令举才而用之,象山亦增置令一员,自尔至今且三十岁,所更九人。象山今遂有善政见纪于民,遂有闻人见用于朝。夫民无近逺,莫不可以兴治,而为吏者安可以不审择如此?吾又以见太平之世,其治详而贤者众多也。旧説徐福为秦皇帝,以千童子求神僊,遇海道,此古事未必尽信。今其民鱼盐粳稻,岁时自足,不待求于外,外亦阻海水,虽求莫致也。为之长者,能母扰而安之,此岂老子所谓至老死不相徃来者耶?县令长乐林君旦次中,以文学为政,邑民宜之。令尝大病,民有割股肉以疗者,令之所以重见爱于人,其亦不扰使之然乎?昔仲由居蒲,子贱治单父,夫子入其四境,见其成效而后称之。惜象山遐逺,士大夫莫之往,令之善不尽传也。然吾闻令通西沙港,以道利渉海者,板筑县城而正社稷,夫子位堂宇壝埓皆应古典,既可谓之知所务矣。脩治西谷,益植花卉,因其老木脩竹,筑为亭榭以眺望沧海,而相蓬莱,非其有余力而暇及此哉?虽吾未尝往,而令之善固己信矣。于是为作记刻之,而谷中自林君以前,令有顾方者,始有治迹,逾年而死,民哭之哀,祠之。又任永徳治石碶以御海潮,郎某濬河畜水以待旱歳,民皆赖之。皆林君告我者,吾因以着之,且以见林君乐道人之善焉耳。
寄老庵记劳而求休,久客而愿归,人情所同也。惟贤者知所休,知所归。嗟!负担之勤,肩赪足茧,其色焦然,有益以十钧之重,贪受而不避,去家越乡,漂摇异域,衰老疾病,将复夸为胡粤之游,则人皆笑之。古今之士,縻于爵禄之重任,骋于功利之修途,力竭矣,愈多益而不辞;岁宴矣,方驰鹜而不己,则何以异于是?惟贤者不然,未尝不量已而受任,未尝不畏满而知止。旧史遗文所称道者,略可得而见矣。于陵仲子辞三公,为人灌园;邴曼容仕不过六百石,辄自免去,葢为是尔。广陵孙莘老以文章经术显于朝廷,尝为谏官右史,出领大州郡者七八年,甫五十,自以多病,遂有归休之志。呜呼,贤矣!平日士大夫归,常患其无所寓止,其志落落难合,独莘老有以素具,又可信其必往也。始时莘老尝至乌江,浴于野之汤泉而乐之。泉出山中,其源大温大凉,适平凡三等,至平地为池,青石八角,道人浮屠师主领,办治浮屠精舍甚盛。莘老于其旁得胜地,羣峯四合,紫翠万状,泄云鸣禽,娓娓昬旦。登高而望,大江汹涌千里不极,长松二本对峙岗上,下有奇石十数,石有窊樽可以酌饮。莘老叹曰:“此地去人不逺而眺听旷阔,超脱凡浊,是其为胜乎?”于是薙草筑居,以二松为门,命曰“寄老庵”。噫!山林泉石之胜,必待贤者而后出。或曰:“天为贤者而设之。”大不然。今夫韶、夏、濩、武之作,众人听之,或以不知而不爱,或一心以为有鸿鹄至,将缴而射之,虽近而不闻。故山林泉石之美,未始无有也,惟知者为能得之,好之故独见之,乐之故安居之。莘老名庵曰“寄老”,吾又有以知其志也矣。凡居地上者,莫非寄也。知此,则吾所攀恋,固无徃而不逍遥。呜呼!寄老于轩冕富贵之间者,危殆倾敓之患日至;寄老于山林泉石,而人莫与之争,可谓知所寄矣,不亦仁且智哉?
译《象山县西谷记》五代时期,州郡以军事为重,官吏凭借武力强悍、威势暴虐、能够压服百姓而居于上位。因此县令养育百姓的职责更加被轻视,所任用的多不是合适的人。人们彼此讥笑时,每每把县令作为笑谈。宋朝兴起后,才开始派朝廷大臣办理县事,于是大县和事务繁重的地方渐渐得到良吏。然而偏僻、鄙陋、穷困、遥远的乡县,还大致和过去一样。当时象山孤绝地处海上,没有县令和县尉,只有主簿治理;重要事务一概简略处理,官吏和百姓互相宴饮,因此士大夫无不把它当作笑谈。庆历初年,诏书更加重视县邑长官的选任,命州郡举荐人才任用,象山也增置县令一员。从那以后到现在将近三十年,已经更换了九位县令。如今象山终于有了善政,民间为之记载;也有了闻名的人才,被朝廷任用。百姓无论远近,没有不能兴起治理的地方;做官的人怎么可以不如此慎重地选择呢?我又由此看出,太平时代的治理详细周备,贤能的人也很多。旧说徐福替秦始皇带领一千名童男童女求神仙,途中遇到海道,这是古事,未必全可信。如今这里的百姓出产鱼、盐、粳米,每年都能自给,不需要向外求取;外面又有海水阻隔,即使想求取,也无法送来。作为这里的长官,能够不扰民而使他们安定,这难道就是老子所说的直到老死也不相往来的境界吗?县令是长乐人林君旦次中,以文学修养治理政事,县中百姓都认为适宜。县令曾经身患重病,百姓中有人割下自己的股肉来给他治病。县令之所以如此得到人们的深厚爱戴,难道不也是因为他不扰民、役使百姓所致吗?过去仲由居住在蒲地,子贱治理单父,孔子进入他们所治理的境内,看到成效后才称许他们。可惜象山遥远,士大夫没有人前往,所以县令的善政不能完全传扬。然而我听说,县令疏通西沙港,使往来海上的人得到便利;又用夯土修筑县城,使社稷得到端正;孔子所处的堂宇、围墙都符合古代典制,这已经可以说是知道所应先做的事情了。他又修治西谷,增种花卉,依靠原有的老树和修竹,筑造亭榭来眺望大海,并与蓬莱相对;若不是他有余力而且闲暇,哪里能顾及这些呢?虽然我未曾到过那里,但县令的善政本来就已可信。于是我撰写此记刻下。西谷中,在林君以前,县令中有顾方,才开始有治理的功绩;任职一年多便去世,百姓悲哀哭泣,并为他建祠。又有任永德治理石碶以抵御海潮,郎某疏浚河道蓄水以防备旱年,百姓都依赖他们。这些都是林君告诉我的,所以我也把它们记载下来,并且借此显出林君乐于称道人善的一面。《寄老庵记》劳累了便寻求休息,长期客居便希望归去,这是人之常情。只有贤者知道在哪里休息,知道归向何处。唉!挑担劳作,肩膀红肿,脚底生茧,面色憔悴;即使再增加十钧的重量,仍贪恋承受而不躲避;离开家乡,越过乡土,漂泊在异域,到了衰老患病,还要夸耀自己将要进行胡地、粤地的游历,人人都会笑他。古今士人,被爵禄的重任束缚,在功名利禄的长途上奔驰,力量已经耗尽,却越多负担越不推辞;年岁将尽,仍然奔走不止,这同上述人有什么不同呢?只有贤者不是这样,未曾不量度自己的能力而接受任命,未曾不害怕盈满而知道停止。旧史和遗文中所称道的人,大略可以看见。于陵仲子辞去三公之位,替人灌溉园圃;邴曼容做官不超过六百石,便自行免职离去,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广陵孙莘老凭文章经术在朝廷显名,曾担任谏官、右史,出任大州郡长官七八年,刚到五十岁,自己因为多病,便有归隐休官的志向。唉,真贤啊!平日士大夫归隐,常常担忧没有地方安顿,自己的志向孤高而难以契合;唯独莘老早已有适合的居所,因此可以相信他一定会前往。起初莘老曾到乌江,在野外的温泉中沐浴,感到很快乐。泉水从山中流出,源头十分温暖,水流又十分清凉,冷热适中而分为三等;流到平地便形成水池,池边有八角青石。道人浮屠师主持管理,营造修治佛寺精舍,规模很盛大。莘老在它旁边找到一处胜地,群峰四面环合,紫色和翠色呈现万般形态;云气流泄,鸟声鸣叫,从早到晚连续不断。登高远望,大江汹涌,延伸千里而看不到尽头;两棵长松在山岗上相对挺立,下面有十多块奇石,石上有凹穴,像酒樽一样可以斟饮。莘老感叹说:‘这里距离人烟不远,却能眺望和听闻广阔,超脱凡俗污浊,难道这就是它成为胜地的原因吗?’于是割除杂草,筑屋居住,以两棵松树作为门,命名为‘寄老庵’。唉!山林泉石的胜景,一定要等到贤者之后才显现出来。有人说:‘上天是为贤者设置这些胜景的。’大错特错。如今韶、夏、濩、武的乐曲,众人听到它,有的因为不懂而不喜爱,有的专心以为有天鹅飞来,将要张弓射它,虽然乐声近在耳边却听不见。因此山林泉石的美,并不是从来不存在,只是有见识的人才能得到它;因为喜爱它,所以独自看见它;因为以它为乐,所以安然居住其中。莘老把庵命名为‘寄老’,我也由此知道他的志向了。凡是居住在天地之上的人,没有不是寄居者。懂得这个道理,那么我所留恋的地方,本来无论到哪里都能逍遥自在。唉!把老年寄托在轩冕富贵之间,倾覆、夺失等危险祸患会一天天到来;把老年寄托在山林泉石之间,又没有人同他争夺,这可以说是知道将自己寄托在哪里了,不也是仁厚而且明智吗?
太原府资圣禅院记惟元圣以神武拨乱,出民涂炭之域,所乘者时也。惟大雄以慈悲衍法,济民生死之海,所防者因也。夫治道陵迟,彝伦斁败,方隅幅裂,声教否隔,运极数还,乃复壹统。故西伯崇垒,再驾而后服;武王牧野,一戎而大定。圣人不能先时而亟其欲焉。四生异禀,五蕴殊感,空性迷没,邪法肆行。徳非宿殖,莫聆真谤。故舍卫吃食,肇允一音;毗耶问疾,乃至不二。如来不能无因而唱其端焉。在昔伪汉窃号,盗有汾晋,资魏氏河山之宝,倚并州兵马之盛,曰实夏▯蕲亢。刘宗及众,正龚行小腆,负固艺祖,无▯民之念。神宗収卒伐之功,而后气祲清荡,书轨无外。迁商余民用,诰多士,本尧旧俗,谓之唐风。自是里闾逸居,田亩昏作,中外一体,遐迩禔福。世厯三纪,重熙累洽。邑具五民,既富而敎明,则礼乐幽有鬼神,习豆笾而率职者,必惟新于后生。袵金革而强死者,或未悔于前日。益兹象敎,用照大迷,上以储二后之冥祐,下以副兆姓之洪愿。葢资圣禅院是始,权舆焉。然则元圣建功,循斯教于休命;大雄妙觉,繇信向于方来。乘时防因,不其然乎?故知弁冕端委,莫匪帝力;塔庙庄严,则为佛土。于是中外虚心,甿庶就义,崇兹胜果,底于日新。诏发秘藏,申锡舍利。既而肇建兹庙,仪形天表,轩台灵威,懔懔如在。帝梵极乐,亹亹现前。尝试扬防,以告比丘。惟此晋国,始封叔虞,疆以戎索,啓之夏政,孰若清浄寂灭至于无争?阙巩密鼓,分器之薄,孰若示现灵迹,持以坚固?九宗五正,域民之陋,孰若四众招提,十方无碍?而况有先王之别庙,实曰都城,称使者而侍祠,付之官守。兼是数者,其亦盛哉!自禅院初建,敕选名行僧二十八,以充供养。嵗度学者,并锡命服。暨舍利之降,始创鴈塔。劫火变壊,更置宝阁。及太宗神御落成,轮奂蜎蠖,金碧照烂。中人营办,冠葢相望。爰田上腴之锡蠲其国征,邸舍廛絘之布厚,厥缗算上,恩赉予至于再三,岁计防最,始盈千万,其余则元臣巨公竞加外护,里豪居士乐输檀施。于是高闳大厦,长廊邃宇,经行禅诵,香积宴座,各有攸处,矩模畟然,鳞次翼舒,星陈棊布。始由工度,俨若化城。自天圣初元至元丰纪号,垂六十载,能事斯毕,总若干间。以殿名者防所,钟楼经阁,香坛防事,凡若干名,于以资荐纯佑弼成鸿化,岂特忧深思逺之俗,益知用礼,权变纵横之士,舍其业结,抑自实沈旷林悔忏寻戈之咎,负贰盘石解脱囚械之苦矣。丞相韩公某,枢轴均逸,开封作牧,分阃秉钺,威憺殊俗,惠孚小民,礼贤下士常若不及,博古求旧未之或遗。僧正檀江总特浄众,绵厯歳月,缘化积累之勤,经营卜筑之盛,不愆于素,率与有劳,求刻珉石以垂不朽。公嘉允其意,乐道人善,以愚有志铅椠,见命刋述。某晩闻道要,无所折衷,能读书史,岂曰多学,为之歌唐窃季子见微之妙,其若有佛愧灵运先成之知,辞不获免,因直书云尔。
重修庐州蜀山庙记昔先王命祀山川之神,神能兴出云气以致雨,则祀之。言泰山之尊,亦曰触石而起,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雨天下。是故神灵之动民者,莫如时雨;百姓之归依于神者,莫如旱祷。夫惟民神之相与,非有真宰者主之,其孰能应而不贰?蜀山庙载于祀典,景徳二年,太守相国陈公始新治之。去后五十三年,今太守赵公复修旧而侈大之。前太守所以新庙者,旱祷而应也;今太守所以新庙者,为致雨而报也。用是推之,兹山之神灵动民,其前无始,其后无卒,其于庙祀,不亦宜乎?然兹山之髙,不逾里,大不盈百顷,四平无附,以蜀为称,而自舒肥之民,方数百里,咸奔走望祀之。固天地钟粹神灵之区,不在大而威灵着焉。百川之交也,而济为四渎;列星之多也,而觜昴序于西陆。事犹此矣。赵公字某,以嘉祐元年至郡,明年某月去郡。治民事神,恭顺不懈,前后凡三祷,岁以有年。新作庙若干楹,余合旧修之。
彭城集巻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三十三宋 刘攽 撰
论
译《太原府资圣禅院记》只有元圣凭借神武平定乱世,使百姓走出涂炭之地,他所凭借的是时势;只有大雄凭借慈悲弘扬佛法,救济众生脱离生死之海,他所防范的是因缘。治理之道衰落,伦理败坏,四方分裂,声教隔绝,气运到了极点而转回,于是重新归于统一。因此,西伯修筑高垒,经过两次出兵才使天下归服;武王在牧野出兵,一战便大定天下。圣人也不能赶在时势之前,急于实现自己的愿望。四生禀赋不同,五蕴感受各异,空性被迷惑而沉没,邪法任意流行;如果没有过去世积累的德行,就不能听闻真实之法。因此舍卫城中因吃食而起的教化,才开始应允以一音说法;毗耶离问病,才达到不二之境。如来尚且不能无因而开始宣说。过去伪汉窃取帝号,盗据汾、晋,凭借魏氏山河的财富,倚仗并州兵马的强盛,自称实为夏后氏的后裔。刘氏宗族及其众人,正要大肆施行小小的暴虐,凭险固守,抗拒艺祖,没有安抚百姓的念头。神宗收取平定叛乱的功劳,此后邪气和阴霾清除荡涤,车书一统,境内无外。迁徙商代遗民的风俗,告诫众多士人,依据尧的旧俗,称作唐风。从此乡里安逸居住,田地勤作,内外一体,远近都得到安宁幸福。世代经历三纪,太平之治屡次相继。城邑具备五种民众,既然富裕而且教化明达,那么礼乐幽深而能感通鬼神,学习祭祀礼器的使用并尽守职分的人,一定会在后生中焕然更新。那些身披铠甲、手持兵器而强悍赴死的人,有的还没有悔改往日的行为。于是更加推广佛教,用来照亮最大的迷误:对上可以储积两位圣上的冥冥福佑,对下可以满足亿万百姓宏大的愿望。大概资圣禅院就是从这里开始,逐步兴建起来的。这样说来,元圣建立功业,是顺应这种教化来承受美好的天命;大雄以微妙觉悟,是由信仰归向未来。顺应时势、防范因缘,难道不是这样吗?所以知道,帝王冠冕和朝服,无不依靠皇帝的力量;塔庙的庄严,则成就了佛土。于是内外都虚心向善,百姓都归向正道,尊崇这种殊胜的果报,使它日益更新。皇帝下诏打开秘藏,再次赐给舍利。后来开始修建这座寺庙,形制仪表仿佛天上,楼台有神灵威势,令人敬畏,宛然神明亲临。帝释天和梵天的极乐世界,仿佛不断显现在眼前。尝试宣扬佛法,以此告知比丘:这个晋国,开始由叔虞受封,疆域依照戎人的绳墨划定,开启夏代的政制;哪里比得上清净寂灭、达到无争的境界呢?阙巩的严密战鼓、分封器物的微薄,哪里比得上示现灵迹、持守它来使国家坚固呢?九宗五正,把百姓限制在狭小地域,哪里比得上四众所居的寺院,通达十方而没有阻碍呢?更何况这里有先王的别庙,确实是都城,称为使者的人侍奉祭祀,交给官府守护。兼有这几种条件,不是也很盛大吗?禅院初建时,敕令选取品行闻名的僧人二十八人,充任供养;每年度人为僧,又赐给法服。等到舍利降临,才开始建造雁塔。经历劫火毁坏后,又重新设置宝阁。到太宗神御殿落成,楼阁宏丽,曲折深邃,金碧交相辉映。宦官和中贵人经营办理,车盖前后相望。于是赐给上等田地,免除其国家赋税;邸舍、店铺的布帛供给丰厚,所收缗钱上缴国库,皇帝的恩赐达到再三。每年计算功劳,刚刚盈余千万;其余则由元老大臣、显贵公卿竞相增加外护,乡里豪强、居士乐意输送布施。于是高大的门楼、宏伟的殿厦、长廊深屋、经行禅诵之处、积香供宴之座,各有安置;规制整齐,屋宇鳞次栉比、翼然舒展,像星辰罗列、棋子分布。起初由工匠测量规划,庄严得仿佛化城。从天圣初年到元丰年号,接近六十年,工程才全部完成,共有若干间。以殿名命名的佛堂、钟楼、经阁、香坛和佛事场所,共有若干处,用以资助荐福,纯全地保佑并辅助完成宏大的教化。这难道只是使深谋远虑的世俗之人更加懂得使用礼仪,使权变纵横的士人舍弃原有事业、结伴修行;又或者使陷入荒远森林、后悔争战罪过的人,悔忏过去,解除被囚禁束缚的苦难吗?丞相韩公某,担任枢密要职时安闲自得,任开封牧,分掌藩镇、执掌兵权,威势震慑异俗,恩惠遍及百姓;礼贤下士常常唯恐做得不够,广泛考求古事,访求旧闻,从未有所遗漏。僧正檀江总特地清净僧众,历经岁月,以教化募缘积累的辛劳,经营选择、修建寺院的盛大工程,没有违背最初的愿望,凡是参与的人都有功劳,于是请求刻在美石上,使之流传不朽。韩公赞许并答应了他的心意,乐于称道人善;因为我有志于笔墨,便命我撰述。我晚年才听闻佛道要旨,没有什么可以折中裁断的见识;虽能读书史,哪里敢说学问很多?于是为此歌咏唐代,并私下窃取季子见微知著的妙处;若说自己仿佛具有佛教中灵运先成的智慧,也实在惭愧。辞谢而不能获免,因此直率地写下这些话。《重修庐州蜀山庙记》过去先王命令祭祀山川之神,凡神灵能够兴起云气而带来降雨的,就祭祀它。说到泰山的尊崇,也说它触碰云气而升起,云气聚合,天还没有到早晨便降雨天下。因此神灵感动百姓,没有比及时雨更有效的;百姓归依神灵,没有比干旱时祈祷更迫切的。百姓与神灵相互联系,如果不是有真正的主宰掌管,谁能使回应不发生差错呢?蜀山庙载入祭祀典籍,景德二年,太守、相国陈公开始重新修治它。陈公离任后五十三年,如今太守赵公又修复旧庙并把它扩大。前任太守所以新建庙宇,是因为祈雨有应;如今太守所以修建庙宇,是因为求得降雨而报谢。由此推知,这座山的神灵感动百姓,前面没有开始,后面也没有终结;对于它的庙祀,不也是合宜的吗?然而此山的高度不超过一里,面积不到百顷,四面平坦,没有山势相连,却以蜀山为名;而舒州、肥州的百姓,方圆数百里,都奔走来遥望祭祀它。这里本来就是天地聚集精粹、神灵显现的地方,并不在于山大,而在于威灵显著。百川交汇之处很多,而济水却位列四渎;列星数量众多,而觜、昴却在西陆排列成次序。事情也正是如此。赵公字某,于嘉祐元年来到本郡,第二年某月离任。他治理百姓、侍奉神灵,恭敬顺从而不懈怠,前后共祈祷三次,每年都获得丰收。新建庙宇若干楹,其余部分合并旧庙一同修缮。《彭城集》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三十三 宋刘攽撰 论
重黎絶地天通论形而上者谓之天,形而下者谓之地。天者,阳之积也;地者,隂之积也。阳用其精,隂用其形。鬼神者,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精之至也,故属天。人物者,言而为声,行而为事,形之至也,故属地。《周书》曰:“重黎絶地天通。重者,治神之官也;黎者,治民之官也。”民神易治,则幽明不相乱,清浊不相惑,是谓天地不相通矣。然则神何以乱民?曰:“鬼神之情防矣,茫洋乎其不可以智通也,恍惚乎其不可以类求也。”故古者惟事神为难,谓其必无邪。天之垂日星,地之列山川,宗庙之居,祖考皆物也,谓之必有邪,光景不见于民,嗜好不通于人,必有责之,殆不信矣。故圣人之事神,处于有无之间,致其不可知也,然后民信之;示其不可黩也,然后民畏之。及世之乱,民于是以有责于神,所以乱民也。然则民何以乱神?曰:“民者,▯也,欲利而避害,情所同也。福者,利之大者也;祸者,害之极者也。祸福者,鬼神之所为也。民弃常而好异,舍明而事幽,祀非祭之鬼,祈无妄之福,则民乱于神矣。”然则为其治者奈何?曰:“祭祀以其时,兆位以其常,尊卑以其等,如此则神治矣。业有常,治事有常法,教有常俗,如此则民治矣。”春祠,夏禴,秋尝,冬烝,三年而禘,五年而祫。冬至祀天,夏至祀地,山川、日月、风▯、江海皆有其日祭也。祭天圜丘,祭地方泽,兆五帝于四郊,山川丘陵各因其方。建国之神位,左宗庙,右社稷,常也。徳盛者祭广,徳薄者祭卑。天子祀天,诸侯祭土,大夫三庙,士二庙,无田者不祭。犠牲、衣服、鼎俎、笾豆各从其命数等也。三者明,则祀有常典,而神不乱矣。士、农、工、商四者谓之业。士者为学,农者为耕,工者治器,商通有无,此之谓事。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礼,此之谓俗。三者明,则人不妄求,而民不乱矣。故重黎之絶地天通者,由此道也。
好善优于天下论贤能技艺人之美材也,足以出众矣。未可以治众也。夫贤而自矜,能而自用,技艺而自得,若是则虽有美材,足以自孤危而已矣。譬犹高山峭岸之无辅也,其頽必矣。是故莫若好善之美。夫好善者,贤虽不及人,能虽不及众,然而见一善行则悦然服,闻一善言则怡然乐。有过焉,乐人之规;已有疑焉,不耻于问人。若是则贤者将告之以道,能者将告之以事。夫天下之道,天下之事,不可胜究也。计人之所知,不若以其所不知者众。然而虽不能,必有告之者,是举无失道废事也。君以此待其臣,则百官之善莫有遗矣;臣以此待其下,则众人之善莫有弃矣。是故闾里有善,可问而知也;匹夫有善,可官而使也。又况在左右亲戚乎?天下虽大,不难治矣。又况有国家者乎?夫治天下者,不出于得人心。人之有善,莫不愿人之已知。苟能好善,则有善者见知而悦矣,不肖者慕善而随矣。天下之心一旦归之矣。故曰:好善优于天下,此之谓也。虽然,好善也有道。见贤而悦之,间善而乐之,此有好善之志矣。然而外无其信,则百姓不从;外有其信矣,而礼不备,则贤者不留。故苟好善耶,则必推爵禄以崇其人,厚礼貎以效其心,则百姓信之矣。以身先之,以贵下之,谗邪者不得居其间,则贤者留之矣。昔者虞舜起于畎畆,至有天下,莫非取于人而为善者,故至于今言人君之理者,莫有先焉。周公之相成王也,身下白屋之士,故至于今言人臣之圣者,莫有高焉。夫天下之士,岂能及二圣者乎?然而不自用焉,者知好善之广也。夫好善之美,若是其易见也,然而愚者莫之为之,何也?是无他故,忌与骄云耳。忌者,畏人胜已,故闻一善言曰:“予所知也。”见一善行曰:“予所能也。”若是则贤者将深闭固拒,岂有自致者乎?骄者不能下人,君谓大夫曰:“是臣我,曷足严之乎?”大夫谓士:曰:「是事,我曷足闻之乎?」士谓众人曰:「是居我下,曷足师之乎?」夫不肖者之见骄也,犹将谄防以求进;若夫贤能之士,则必深引而逺去焉,肯留之乎?夫不肖者竞进,贤能者引去,天下虽大,亡可立须也;又况有国家者乎?
译《重黎绝地天通论》超出形体之上的,称为天;处在形体之下的,称为地。天,是阳气的积聚;地,是阴气的积聚。阳发挥它的精气,阴发挥它的形体。鬼神是看不见、听不到的,是精气达到极致,所以属于天。人和万物发言便成为声音,行动便成为事情,是形体达到极致,所以属于地。《周书》说:‘重、黎使地与天断绝交通。’重,是掌管神灵的官;黎,是掌管百姓的官。百姓和神灵各自容易治理,那么幽明便不会互相混乱,清浊也不会彼此迷惑,这就叫天地不相通。然而神灵为什么会扰乱百姓呢?回答说:‘鬼神的情状幽深难明,茫茫无边,不可能凭智慧完全沟通;恍惚不定,也不可能按同类推求。’所以古代最难的事情只有侍奉神灵,因为认为神灵必定不能有邪行。天上垂示日月星辰,地上排列山川,宗庙所在之处,祖先和考妣,都是有形之物;若说它们必定有邪行,光影却不显现给百姓,嗜好也不与人相通,并且必定要责罚人,那恐怕是不可信的。因此圣人侍奉神灵,处在有与无之间,使人知道它不可测知,然后百姓才相信;显明它不可亵渎,然后百姓才畏惧。到了世道混乱之时,百姓于是把责任归给神灵,这就是扰乱百姓。那么百姓又为什么会扰乱神灵呢?回答说:‘百姓是愚昧的,想求得利益而躲避祸害,这是人情共同的趋向。福,是利益中最大的;祸,是祸害中最极端的。祸福是鬼神所造成的。百姓抛弃常道而喜好奇异,舍弃明白的道理而侍奉幽冥,祭祀不应祭祀的鬼,祈求没有根据的福,这样就是百姓扰乱了神灵。’那么治理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回答说:‘祭祀要按时举行,神位要依照常规设置,尊卑要遵守等级;这样神灵就得到治理。各有固定的行业,处理事务有固定的方法,教化有固定的风俗;这样百姓就得到治理。’春季举行祠祭,夏季举行禴祭,秋季举行尝祭,冬季举行烝祭;三年举行一次禘祭,五年举行一次祫祭。冬至祭天,夏至祭地;山川、日月、风雨、江海,也都有规定的日期祭祀。祭天在圜丘,祭地在方泽;在四郊为五帝设置神位,山川丘陵各依其方位祭祀。建国后神位的常制,是左边宗庙,右边社稷。德行盛大,祭祀范围就广;德行浅薄,祭祀等级就低。天子祭天,诸侯祭土,大夫有三庙,士有二庙,没有田禄的人不祭祀。牺牲、衣服、鼎俎、笾豆等,各依照命数和等级。三者明白,祭祀就有固定的典制,神灵也不会混乱。士、农、工、商四类,称为行业。士人从事学习,农民从事耕种,工匠制作器物,商人沟通有无,这叫作各自的事务。父子有亲爱,君臣有义理,夫妻有区别,长幼有次序,朋友有礼节,这叫作风俗。三者明白,人就不会妄求,百姓也不会混乱。因此重、黎使地天断绝交通,所依据的就是这个道理。《好善优于天下论》贤能和技艺,都是人的美好才能,足以使自己超出众人,却还不足以治理众人。贤能而自我夸耀,有能力而自以为是,有技艺而自鸣得意,如果这样,那么即使有美好的才能,也只能使自己孤立、危险罢了。这就像高山陡岸没有辅助支撑一样,必然会崩塌。因此没有什么比喜好善行更美好。喜好善行的人,即使贤能比不上别人、能力比不上众人,然而见到一种善行便欣然佩服,听到一句善言便喜悦快乐;自己有过错,乐于接受别人规劝;自己有疑惑,不以向别人请教为耻。这样,贤者将把道理告诉他,有能力的人将把办事的方法告诉他。天下的道理、天下的事务,是不可能穷尽探究的。计算一个人所知道的,不如看到他所不知道的多。然而即使自己不能做到,也一定会有人告诉他;这样就不会有不合道理的事,也不会有废弃的事务。君主用这种态度对待臣下,百官的善处就没有被遗漏的;臣子用这种态度对待下属,众人的长处就没有被抛弃的。因此乡里有善行,可以询问而知道;普通人有才能,可以授予官职而任用。何况是身边的近臣和亲戚呢?天下虽然广大,也不难治理。何况拥有国家的人呢?治理天下,不外乎得到人心。人有善行,没有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的。如果能够喜好善行,那么有善行的人就会被了解而感到欣慰,不贤的人也会羡慕善行而随从。天下人的心一旦就会归附于他。所以说:“喜好善行胜过拥有天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虽然如此,喜好善行也有方法。见到贤人就喜悦,听到善言就快乐,这是有喜好善行的志向了。然而,对外没有实际的信验,百姓就不会服从;对外虽有信验,但礼仪不完备,贤人就不会留下。所以如果确实喜好善行,就一定要推恩爵禄来尊崇贤人,厚备礼仪来表明自己的心意,这样百姓才会信服。还要亲自率先实行,以尊贵身份谦下待人,使谗邪之人不能置身其中,这样贤人才会留下。从前虞舜起于田野,直到拥有天下,没有一样不是取法于他人、用来成就善行的,所以直到今天谈论君主治理之道的人,没有谁能超过他。周公辅佐成王时,亲自谦下礼敬白屋中的士人,所以直到今天谈论臣子的圣德,没有谁能高过他。天下的士人,难道都能赶得上这两位圣人吗?然而他们不自以为是,是因为懂得喜好善行的意义广大。喜好善行的美德,像这样容易看见,可是愚人却没有谁去实行,为什么呢?没有别的缘故,只是嫉妒和骄傲罢了。嫉妒的人害怕别人胜过自己,所以听到一句善言就说:“这是我所知道的。” 看到一件善行就说:“这是我所能做到的。”像这样,贤人就会深深地闭门拒绝,哪里还会有主动来投奔的人呢?骄傲的人不能谦下待人,君主对大夫说:“这个人只是臣服于我,哪里值得我尊敬他呢?”大夫对士人说:“这件事哪里值得我听呢?”士人对众人说:“这个人居于我之下,哪里值得我拜他为师呢?”不贤的人受到骄慢对待,尚且会谄媚求进;至于贤能之士,就一定会远远退避离去,难道肯留下吗?不贤的人争相进用,贤能的人退避离去,天下即使很大,也没有什么可以立即建立起来的;更何况拥有国家的人呢?
论出母继母嫁服与王介甫仪礼·齐衰章》出妻之子为母,又曰父卒,继母嫁,从为之服报。据文,继母不言出,因母亦言嫁。或曰:上文继母如母,则继母之出犹因母也,因母之嫁犹继母也。或曰不然。古人妇人有子,则父卒不得更嫁,故《继父章》妻穉子幼,子无大功之亲,乃可与之适人,使子能自立而有大功之亲,则不得嫁矣。昔秦之为俗薄矣,犹云有子而嫁,倍死不正,况三代之厚乎?故不言因母之嫁,非以其无服也,有子不复嫁也。继母则不然,夫死妻穉而无子,则可以更嫁,虽更嫁而从为之服,以贵终,故着言之。然则继母之出,殆将无服乎?夫母子以天属者也,故虽出无絶道。今继母以义合者,非有天属之爱,而又以罪见出,则恩也,义也,为所无施,是以虽不服焉可也。故于上言出妻之子,谓所生也,而下特举继母之可嫁,则明其出与因母不同矣。故因母之适人为不得已,则服可以继母之嫁而见之,继母之出为义已离,则服不可以因母之出同之。礼固有文约而义不相害者,如此之类矣。或曰:出何以异于嫁?曰:出者得罪于父者也,嫁者不得罪于父,而又尝服三年之丧,终始之义备矣,故子不可不终也。此二説者何如?幸一裁择之。处士论上汉世之讥处士,皆曰:“处士无用,处士纯盗虚名。”为处士者,莫不愠而不服也。虽然,使处士而有用于汉世,其无贵于处士矣。何以言之?夫所谓处士者,古之逸民也。夫所谓逸民者,王徳之人,正已而物正,道徳纯备于已矣,而无明君与之兴化,是以隐其身而不出也。
传曰:“举逸民,天下归心焉。”圣王莫不以逸民为先,是故其举之也,非盛礼貌不足以接之,非父师三公之位不足以处之,非强以厚其身也,非资以取其名也,以为其道徳足以懐来天下,故任而不试其谋虑,足以安定国家,故听而不疑。是故非有王者之君不能用逸民,逸民亦必待王者之君而后出也。今如汉氏之治天下,其建国非以道徳基之也,其使民非以礼义率之也,权诈之与谋,苟且之与居,其为公卿大夫,诵数守法,奔走听受,趣得失而国家之事举之。于是焉,以王徳之人语之,是犹与越人之章甫也,谓之无用焉,固其职矣,非处士之名也,尚何愠而不服哉?夫国家之治,尝必积仁累义,兢兢业业而后兴者也。君人者不能躬行而身化之,徒使匹夫冠冕坛塲而跪拜之,天下之治,非可祝诅一朝变也。其用处士若是,是能举逸民者乎?若夫智不出于寻常之域,而自视缺然,因以挟持高论,夸言上古帝王之事,罔诬世主,矫厉为名,以希来世之誉,而邀当时之福,谓之纯盗虚名,不亦信乎?不亦信乎?处士论下凡贵于处士者,为其知道也。知道者,不以已徇物,不以外伤内。是故虽贫贱不改其乐,富贵不移其志。伯夷、叔齐饿于首阳,顔回居鲁,箪食瓢饮。子路衣敝緼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如此,故可以大有为于世。世衰道敝,处士之风流而与防侠同。衣食必求其甘美,居处必求其佚乐。内有声色之奉,外崇名誉以夸人。如此而曰:“我无求于世,而高尚不预事也。”则孰不能为处士哉?又曰:“我能为人君兴治立政,必三公卿相求我。”为人君者,乐闻其夸严而谓其良有益也。不知其与世俗无以异矣,犹且汲汲焉而求慕之,不亦大惑乎?齐人有为穷里之社者,闻客有得周鼎而葆之,请以百钱赁而用焉。客闻之笑曰:“子来,夫周鼎者,非万人不足举之。陈之南郊以飨上帝,是享百太牢而九韶之舞,三公洒扫,诸侯执俎豆,乃其宜也。今子将何以求我乎?”齐人阃之,罔然啓其邻有完瓦鬵者而即用之,反燕宾客,醉饱而归,乃以豚蹄谢之。夫穷里之社而待周鼎用焉,虽有不称,且不如瓦鬵之适于用也。而乃希周鼎之贵,不亦两失之乎?夫古今王霸之异也,不若里社之与郊天乎?而处士之居其间,不若用周鼎之与瓦鬵乎?故不度其实而徇其名,虽得万处士,安能有益于世哉?
译论出母、继母改嫁服制与王介甫 《仪礼·齐衰章》说:“被父亲休弃的妻子之子为母服丧。”又说:“父亲去世,继母改嫁,子女跟随她为之服丧,服制与她为子女服丧相报。”按照这段文字,继母没有说被休弃,是因为说到亲生母亲时也只说改嫁。有人说:上文说继母如同母亲,那么继母被休弃就如同亲生母亲被休弃;亲生母亲改嫁就如同继母改嫁。有人说不是这样。古代妇女有了子女,丈夫死后就不能再嫁;所以《继父章》说,妻子年轻、子女年幼,子女又没有服大功丧的亲属,才可以让她改嫁;如果子女已经能够自立,并且有服大功丧的亲属,她就不能改嫁。从前秦国的风俗已经很薄薄了,尚且说有子女而改嫁,是违背死者、行为不正,何况三代的淳厚风俗呢?所以不说亲生母亲改嫁,并不是因为她没有服制,而是因为有了子女便不再改嫁。继母则不是这样,丈夫死后妻子年轻而又没有子女,就可以再嫁;即使再嫁,子女仍跟随她服丧,以尊贵的身份终其服制,所以特意把这件事写明。既然如此,继母被休弃,大概就没有服制了吧?亲生母子是天然的亲属,所以即使被休弃,也不能断绝母子之道。如今继母是因义理结合,并没有天然亲属的亲爱,又因罪过被休弃,那么恩情和义理都无从施行,因此即使不为她服丧也是可以的。所以前面说“被休弃的妻子之子”,指的是亲生母亲;下面特意举出继母可以改嫁的情况,就说明继母被休弃与亲生母亲被休弃不同。所以,亲生母亲改嫁是出于不得已,服制可以按照继母改嫁的情况来说明;继母被休弃则是义理已经断绝,服制不能与亲生母亲被休弃相同。礼制本来就有文字简约而义理并不相害的情况,正是这一类。有人问:被休弃为什么不同于改嫁?回答说:被休弃,是因为得罪了父亲;改嫁,则没有得罪父亲,而且曾经为子女服过三年丧,始终的义理已经完备,所以子女不能不为她服丧到底。这两种说法怎么样?希望您裁断取舍。《处士论》上 汉代人讥讽处士,总是说:“处士没有用,处士只是纯粹窃取虚名。”做处士的人,没有不愤懑而不服气的。虽然如此,假使处士在汉代真的有用,那就没有比做处士更尊贵的了。为什么这样说呢?所谓处士,就是古代的隐逸之民。所谓隐逸之民,是具有君王之德的人;端正自身而使万物归正,道德在自身已经纯备,只是没有明君与他共同兴起教化,因此隐居自身而不出仕。《传》说:“举用隐逸之民,天下人的心就会归附。” 圣明的君王没有不把隐逸之民放在首位的。因此举用他们,不用隆重的礼仪不足以接待;不是父师、三公这样的职位不足以安置他们;不是用强力勉强改变其志,也不是资助财物让他们取得名声,而是认为他们的道德足以使天下归附,所以任用他们而不试探其谋略;认为他们足以安定国家,所以听从他们而不怀疑。因此,没有王者之君就不能任用隐逸之民,隐逸之民也一定要等待王者之君出现以后才出仕。如今像汉代治理天下那样,建立国家不是以道德为根基,使百姓不是用礼义来引导,而是以权术欺诈相谋,以苟且之道相处。那些做公卿大夫的,只会背诵法令、谨守成法,奔走听命,追逐得失,把国家事务一并办理。在这种情况下,拿具有君王之德的人来说,就好比拿章甫之冠给越人,称说他们没有用,本来就是汉代官府的职责,并不是处士本身的名称;那么他们还为什么愤懑不服呢?国家的治理,必定要积累仁德、累积义行,战战兢兢、勤勤恳恳,然后才能兴盛。做君主的人不能亲身实行并以自身感化天下,只是让平民戴上冠冕,在坛场上向自己跪拜,天下的治理不是祈祷诅咒一朝之间就能改变的。他们这样任用处士,难道能算是举用隐逸之民吗?至于那些智慧不超出寻常范围,却自视不足,因而挟持高论,夸说上古帝王的事情,欺骗诬罔当世君主,矫饰自励以求名声,希图后世的声誉并求取当时的福禄,把这种人称为纯粹窃取虚名,不也确实如此吗?不也确实如此吗?《处士论》下 处士之所以尊贵,凡是因为他们懂得道。懂得道的人,不因外物而牺牲自己,不因外界而损伤内在。所以即使贫贱也不改变自己的快乐,即使富贵也不改变自己的志向。伯夷、叔齐在首阳山挨饿,颜回居住在鲁国,吃着一箪饭、饮着一瓢水。子路穿着破旧的缊袍,与穿狐貉皮衣的人站在一起也不感到羞耻。像这样的人,才可以在世上成就大事业。世道衰败、道德凋敝,处士的风气流变,竟同于游侠。衣食一定追求甘美,居处一定追求安逸。内有声色的供奉,外面崇尚名誉来向人夸耀。这样却说:“我对世间没有什么要求,只是高尚自守,不参与政事。”那么谁不能做处士呢?又说:“我能够替君主兴起治理、建立政令,君主一定要三公卿相来求我。”做君主的人喜欢听他们夸耀严厉的话,认为他们确实有益,却不知道他们与世俗之人没有什么不同,仍然急切地求取、仰慕他们,不是大大的迷惑吗?齐国有个人为穷乡僻里的社神建社,听说有客人得到一件周鼎并珍藏着,就请求用一百钱租来使用。客人听了笑道:“您来看看,那周鼎不是一万人不足以举起它。把它陈列在南郊祭祀上帝,那应当用百太牢的祭享和九韶之舞,由三公洒扫,诸侯执掌俎豆,才适合它。” 如今您将凭什么来求我呢?”齐国人受到窘迫,茫然之间,发现邻人有一只完整的瓦鬵,便拿来使用,回去宴请宾客,大家吃饱喝醉后归去,于是用猪蹄向邻人致谢。穷乡僻里的社祭却想使用周鼎,虽然有所不相称,而且还不如瓦鬵适合使用;却偏偏希求周鼎的尊贵,难道不是两方面都失掉了吗?古今王道、霸道的差别,难道不就像乡里的社祭与郊外祭天的差别吗?处士处在其中,难道不就像使用周鼎与瓦鬵的差别吗?所以不衡量实际而追逐名声,即使得到一万个处士,怎么能对世道有益呢?
桓公不用伊尹论予向与友人王深甫论齐桓公不能用伊尹,着为文词,后失其书。今深甫既殁,追念前语,尚未忘也。因复叙而记之,以寄思深甫之悲云。王深甫喟然叹曰:「世之无良臣也。夫以齐桓公之用管仲,岂非大有为之君也哉?由管仲之器小,故桓公不至于王也。使齐桓公与伊尹并生,其有不能用之乎?」刘贡甫曰:「时无伊尹则已矣,幸而有之,桓公必不能用也。」深甫曰:「何以言之?」贡甫曰:「仲尼有言:『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徒语之云尔。圣人犹难之,况信其道而用其身乎?夫度量之不同,人之情也。或相倍蓰,或相什伯。圣人之所以为圣,贤者不能喻焉;贤人之所以为贤,不肖者不能知焉。譬夫医巫百工,智相师,巧相视,虽锱铢不可及也。故学于仲尼者甚众,其得道惟顔氏而已。故曰:『终日不违,如愚』,于吾言无所不説;其余则尝违而不説矣。彼学于圣人如是其难,而用圣人者独以为易乎?桓公无顔氏之明审矣,智足以用管氏而已矣。虽有伊尹,吾知桓公必不能举国以从也。虽然,桓公比于他诸侯为贤,他诸侯虽得管仲,亦不能用,犹桓公之于伊尹然,无可疑也。」深甫曰:「昔者卫灵公之无道也,仲尼宾之;齐宣王之不智也,孟子臣之。桓公之贤,犹足以高于二君,顾不足以用伊尹哉?」贡甫曰:「子所谓用之,畏圣人之言,暂而礼之之谓乎?将听从其谋以奉事而大有功乎?如畏其名而礼之也,则岂特桓公哉?虽甚不肖之君,亦将勉而一举矣。如将奉事而大有功,则孔子行乎季氏矣,三月不违而已耳。彼听其至言,不知此其美也,而以为迂;循其至道,不知此其要也,而以为诬;伥乎茫然,若蹈沧海而窥青天,虽强为之容,而心已离矣。故仲尼亦未尝三年淹而歴聘者七十国也,独如桓公也乎哉?」深甫曰:「桓公之才,子恶乎知之?」贡甫曰:「圣人,吾不得而议之矣,有仁者之言焉。仲尼曰:仁者静。夫静者,天地之大,死生之变,无足以动其心者,若是故可以王也。夫桓公之事,杀兄篡国,姑姊妹之不嫁七人,其犹足以谓之静哉?不至于静而欲用圣人,此商君之干説孝公以帝王之道,甚矣其欺于时也。深甫曰:噫!子之尚胜也,以世无伊尹与桓公并生,故慤焉。毕子之説也。贡甫曰:予之所尊信者孟子也。孟子尝言曰:伊尹、伯夷、栁下惠,得百里之地皆可以王。若是则三人者之为圣均矣。方桓公之时,栁下惠鲁国之士师也。桓公审能用伊尹,则胡不求展禽而相之,而顾得管仲之説而止焉?夫可説以浅近,可谩以卑污,则桓公之智亦可知矣。深甫于是黙而不言。
译《桓公不用伊尹论》我从前曾和友人王深甫谈论齐桓公不能任用伊尹,写成文章,后来遗失了那篇文稿。如今深甫已经去世,追忆以前的谈话,仍然不能忘怀。因此重新叙述并记下它,用来寄托对深甫的哀思。王深甫感叹说:“世上没有贤良之臣啊。凭齐桓公任用管仲的事来看,他难道不是大有作为的君主吗?只是由于管仲的器量狭小,所以桓公没有达到王道。假使齐桓公与伊尹同时出生,他难道会不能任用伊尹吗?”刘贡甫说:“当时没有伊尹,那就罢了;幸而有伊尹,桓公也一定不能任用他。”深甫说:“凭什么这样说?”贡甫说:“仲尼曾说:‘中等资质以下的人,不可以向他谈论上等的道理。’也只能对他说到这种程度罢了。圣人尚且以此为难,何况真正相信圣人之道并任用圣人自身呢?人的器量不同,是人情常态。有的相差五倍,有的相差十倍、百倍。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贤者不能明白;贤人之所以成为贤人,不肖者不能了解。譬如医者、巫者和百工,智慧之间相互取法,技巧之间相互比较,即使差之毫厘,也无法企及。因此,向仲尼学习的人很多,真正得到其道的只有颜氏而已。所以说:‘整天不违背我的话,好像愚笨的人’,对我的话没有不喜悦的;其余的人却常常违背我的话而不喜悦。那些向圣人学习尚且如此困难,难道任用圣人反而容易吗?桓公没有颜氏那样明察审慎的资质,他的智慧只足以任用管氏罢了。即使有伊尹,我也知道桓公一定不能举国听从他。虽然如此,桓公比其他诸侯贤明;其他诸侯即使得到管仲,也不能任用,正如桓公不能任用伊尹一样,这没有什么可疑的。”深甫说:“从前卫灵公无道,仲尼仍以宾客身份对待他;齐宣王不明智,孟子却做了他的臣子。桓公的贤明还足以高过这两位君主,难道反而不足以任用伊尹吗?”贡甫说:“您所说的‘任用’,是指敬畏圣人的言论,暂时礼遇他吗?还是指听从他的谋略,奉行他的主张而建立大功呢?如果只是害怕他的名声而礼遇他,那么岂止桓公如此?即使极不贤能的君主,也会勉强举用他一次。如果是奉行他的主张而建立大功,那么孔子曾在季氏那里任职,也不过三个月便离开罢了。他们听到圣人的至理之言,却不知道它的美好,反而认为迂阔;遵循圣人的至道,却不知道它的关键,反而认为是欺诬;茫然无措,好像踏入沧海而仰望青天,即使勉强做出接受的样子,内心早已背离了。所以仲尼也不曾在一个国家滞留三年,却周游聘问了七十国,难道唯独会像对待桓公那样吗?”深甫说:“桓公的才干,你怎么知道呢?”贡甫说:“对于圣人,我不敢加以评论;但有仁德之人的话可以作为依据。仲尼说:‘仁者安静。’所谓安静,是天地之大、生死之变,都不足以动摇他的内心;达到这样,才可以称王。桓公的事情是杀兄篡国,使姑母、姊妹七人不得出嫁,他还足以被称为安静吗?没有达到安静的境界,却想任用圣人,这就像商君用帝王之道去游说秦孝公,实在是太欺骗当时的人了。”深甫说:“唉!您的见解还是胜过我。只是因为世上没有伊尹与桓公同时出生,所以我才勉强这样说。请说完您的意见吧。”贡甫说:“我所尊敬并相信的是孟子。孟子曾说:‘伊尹、伯夷、柳下惠,得到方圆百里的土地,都可以称王。’这样说来,这三个人作为圣人的程度是相同的。当桓公在位时,柳下惠是鲁国的士师。桓公如果确实能够任用伊尹,为什么不求得展禽而任命他为相,却只满足于听取管仲的主张呢?对于浅近的说法可以说服,对于卑污的事情可以欺骗,那么桓公的智慧也就可想而知了。”深甫于是沉默不再说话。
明庄论楚王聘庄子,庄子辞之。鲁侯聘顔阖,顔阖逃之。夫贤士君子,固将以不仕为贵,逺人为名。平论之曰:是大不然。子未闻圣王之治世也?上不重任于民,故易从;下不大望于君,故易事。三公九卿,大夫士,而天子逸焉。君有常道,臣有常职,民有常业,各当其分而无私焉。故无非常之誉,则无非常之咎;无卓诡之赏,则无憯厉之罚。夫亦安其性命之情而已矣。是故贤士君子,从事于其间而无愧焉,故可仕也。逮徳下衰,上之所以任于民者重矣,故常匮而不给;下之所以望于上者深矣,故常危而不安。君失其常道,臣去其常职,民夺其常业,皆私其实而利其名。故有非常之誉,则有非常之咎;有卓诡之赏,则有憯厉之罚。性命不安而天下大骇。于是时也,贤人君子且羞其所为,而其国可以从事乎?昔者晋主诸侯,而卫人伐陈。及晋人讨卫,孔达死之,以辞于晋,而世谓之忠。中行之难,赵鞅出奔,董安于自缢以定赵氏,而世称其材。晁错为汉画防,谪削诸侯,七国发难,而错极刑,宗族灰灭。成帝之时,天文变异,丞相方进受策自杀,以当其咎。故世主待其臣若此也。高位重禄,厚利美货,不近乎宗庙之犠乎?古之君子,未尝不欲仕也。察主量之奚若,防世治之何如,而后出耳。故从事于道者,道久而逾安;从事于利者,利重而逾忧。斯古今贤士之所以辩也。是庄生所以持竿不顾,顔氏所以遣使者而逃也。昔者大夫种为越谋吴,既得吴而勾践杀之;商鞅为秦立法,既成霸业而惠王族之;韩信为汉战胜攻取,既一天下而高帝灭之。三子者,皆其盛者也,而俱若是,又况不及者乎?呜呼!后之人惟母从事于刻薄,私其利而求其名,则几于免矣。説王天下説王天下者,得天下之心者也。明其政刑,修其礼乐,能者任其事,智者任其谋。大国百里,小国五十里,百姓亲而归之矣。贤者在下位,修其徳教,明其仁义,能者学其事,智者学其道。大师数千人,小师数十人,百姓尊而敬之矣。故王者之于百姓,非能家至而户晓也,然而贤君以其国归之,贤师以其道归之,天下亦可谓之治矣。当是时也,列国有不从,则为逆;中国有不从,则为乱。诛之可也,伐之可也,天下无异议矣。是故非贤者,百姓不从;非圣人、贤者不归。故一乡之善士,一乡之望也;一国之善士,一国之望也;天下之善士,天下之望也。天下之望归之,天下之民何往乎?故圣人之服天下,如斯而已矣。彼蚩蚩之甿,不与焉。蚩蚩之甿,耕而食,织而衣,有余而佚,不足而怨。利之斯善,劳之斯望。虽有圣人,彼安知之?故圣王之作,不待蚩蚩之甿知之。及其一天下也,蚩蚩之甿亦无由知之。《诗》曰:“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有道之贤者归之也。《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蚩蚩者不知也。昔者尧授舜,舜授禹,天下之歌讴,朝觐者迁而从之。文王之时,太公、伯夷或居东海,或居北海,相率而归周。孟津之师,诸侯防者八百,彼皆贤者也。是以一天下如反掌焉。武王之伐纣,旋孟津。是时比干者存,比干固天下之善士也。天下之善士存,天下之望未去也。及比干死而殷亡矣。晋献公将伐虢,惮宫之竒。竒固一国之望也。是衣食足,得百姓心未可也;仁义修,得贤者心,大者王,小者伯。衣食不足,失百姓心未害;仁义不修,贤者去之,天下虽大,亡矣。问曰:“古之王者,率由此乎?”曰:“然后之王者,亦由此乎?”曰:“后之王者,似而非者也。”古之所谓贤者,非仁无为,非义不动,可以礼致,不可以利求,百姓以为望。后之所谓贤者,贪得不厌,诈虐不羞,可以利动,不可以徳求,百姓虽欲不往。而能以智数驱之,故古之王者以礼致贤,而贤者悦服;后之王者以利致贤,而贤者为用。故其得贤者之心而王则同,其所以得贤者与贤者之用心则不同。是故古之王者以礼致贤,贤者亦以礼报之,继而王者亦必有礼如先王,而后一天下。故不数千百嵗,礼不大壊,则不能易姓;后之王者以利致贤,贤者亦以利待之,继而王者亦必使利重如先王,而后一天下。故十嵗亦失之,百嵗亦失之,利重则易姓矣。
彭城集巻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三十四宋 刘攽 撰
译《明庄论》楚王聘请庄子,庄子推辞了。鲁侯聘请颜阖,颜阖逃走了。贤士君子本来就把不出仕看作高尚,把远离世人看作名声。平认为:这完全不对。您难道没有听说圣王治理天下的情形吗?在上位的君主不把过重的责任加给百姓,所以百姓容易服从;在下位的臣民不对君主抱过高的期望,所以容易从事。三公九卿、大夫士各有其职,天子因此安逸。君主有固定的治道,臣子有固定的职分,百姓有固定的事业,各自安守本分而不谋私利。所以没有超乎寻常的赞誉,也就没有超乎寻常的罪责;没有奇特的奖赏,也就没有惨酷的刑罚。人们不过安于自己性命的真实情状罢了。因此贤士君子在其中任事而无愧,可以出仕。等到道德逐渐衰微,上位者加给百姓的责任加重了,所以常常困乏而不能供给;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期望加深了,所以常常危险而不得安宁。君主失去常道,臣子离开常职,百姓丧失常业,人人都谋求私利而追逐名声。因此有超乎寻常的赞誉,便有超乎寻常的罪责;有奇特的奖赏,便有惨酷的刑罚。人性和生命不得安宁,天下大为惊恐。在这种时候,贤人君子尚且以自己的所作所为为羞耻,难道还可以在这样的国家任事吗?从前晋国主宰诸侯时,卫国人攻打陈国。等到晋人讨伐卫国,孔达为此而死,以此向晋国谢罪,世人称赞他忠诚。中行氏遭难时,赵鞅出奔,董安于自缢以安定赵氏,世人称赞他的才能。晁错替汉朝谋划削弱诸侯,七国发动叛乱,晁错被处以极刑,宗族也被杀灭。汉成帝时,天象发生变异,丞相方进奉诏自杀,以承担自己的罪责。所以当世君主对待臣子就是这样。高位、厚禄、丰厚的利益和美好的财货,难道不像宗庙祭祀用的牺牲品吗?古代的君子没有不想出仕的,只是考察君主的器量如何、世道的治理怎样,然后才出仕。所以从事于道的人,道路越久越安稳;从事于利益的人,利益越重越忧惧。这就是古今贤士区别所在,也是庄子拿着钓竿而不回头、颜氏派使者来便逃走的原因。从前大夫种替越国谋划攻吴,吴国灭亡后勾践杀了他;商鞅替秦国建立法令,霸业成就后秦惠王诛灭了商鞅的族人;韩信替汉朝攻战取胜,天下统一后高帝灭掉了他。这三个人都是当时最杰出的人,却都落得如此下场,更何况不如他们的人呢?唉!后世的人只要不要从事刻薄之事,不要把私利看得过重而追求名声,就差不多可以免祸了。说 《王天下说》称王于天下的人,是得到天下人心的人。他明确政令刑法,修明礼乐;有能力的人任用其处理政事,有智慧的人任用其谋划。大国方圆百里,小国方圆五十里,百姓便亲近并归附他。贤人在下位,就修养德行、教化百姓,阐明仁义;有能力的人学习他的事业,有智慧的人学习他的道术。大的老师有数千人,小的老师有数十人,百姓便尊敬他们。所以王者对于百姓,并不是能够家家户户亲自前往说明,然而贤明的君主使人以他的国家归附,贤明的老师使人以他的道术归附,天下也就可以称为得到治理了。在这个时候,列国有不服从的,就是叛逆;中原有不服从的,就是动乱。诛讨他们可以,征伐他们也可以,天下不会有异议。因此,不是贤者,百姓不会服从;不是圣人、贤者,百姓不会归附。所以一乡的善士,是一乡人的希望;一国的善士,是一国人的希望;天下的善士,是天下人的希望。天下人的希望归附于他,天下百姓还要到哪里去呢?所以圣人使天下服从,不过如此罢了。那些愚昧的农民不在其中。愚昧的农民耕种来取得食物,纺织来取得衣服,有余裕就安逸,不足就怨恨。给他们利益,他们就认为是善;使他们劳作,他们就产生怨望。即使有圣人,他们又哪里知道呢?所以圣王的作为,不必等待愚昧农民了解。等到天下统一,愚昧农民也没有办法知道其中的道理。《诗》说:“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不思服从的。”这是有道的贤人归附了他。《易》说:“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它。”愚昧的人正是不知道。过去尧把天下传给舜,舜把天下传给禹,天下人歌唱赞颂,朝见他们的人迁徙而跟随他们。文王时,太公、伯夷,有的居住在东海,有的居住在北海,却相互率领着归附周。孟津会师时,诸侯前来会合的有八百国,那些人都是贤者。因此统一天下就像反掌一样容易。武王讨伐纣,回到孟津。当时比干还在,比干本来就是天下的善士。天下的善士还在,天下人的希望就没有离去。等到比干死去,殷也就灭亡了。晋献公将要讨伐虢国,害怕宫之奇。宫之奇本来就是虞国人的希望。可见,衣食充足、得到百姓的心还不够;修明仁义、得到贤人的心,大国可以称王,小国可以称霸。衣食不足、失去百姓的心,未必就是祸害;仁义不修、贤人离去,天下即使很大,也已经灭亡了。有人问:“古代的王者,都是遵循这个道理吗?”回答说:“后世的王者,也遵循这个道理吗?” 后世称王的人,只是相似而并不相同。古代所谓贤者,不合于仁就不做,不合于义就不行动;可以用礼来招致,不能用利益来求取,百姓把他们看作希望。后世所谓贤者,贪图取得而不知满足,欺诈暴虐也不感到羞耻;可以用利益驱使,不能用德行求取,百姓虽然想不归附,却能够用智谋权术驱赶他们。因此古代的王者以礼招致贤者,贤者喜悦而服从;后世的王者以利益招致贤者,贤者便被他们所利用。所以,他们都得到贤者的心而称王,这是相同的;但得到贤者的方法以及贤者自身的用心,却不同。因此古代的王者用礼招致贤者,贤者也用礼来报答他们;后来的王者也必须像先王一样有礼,然后才能统一天下。所以即使经过数千百年,只要礼制没有大幅败坏,就不能改换国姓。后世的王者以利益招致贤者,贤者也用利益来对待他们;后来的王者也必须使利益像先王时代那样丰厚,然后才能统一天下。所以十年也会失去天下,百年也会失去天下;利益过重,国姓就会改变。《彭城集》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三十四 宋刘攽撰
序后汉书精要序【案攽本传云:违于史学,作《东汉刋误精要》一书,则奉诏所修,可以补本传所来及也】臣闻学古建事,王人贵乎多闻。论世诵书,前哲谓之尚友。然惟述作异体,简编具文,华实参并,源派殊别。是以繙十二经之説,有太缦之嫌;授三百篇之诗,或一言可蔽。宜其荟蕞枢要,搴撷菁英,张众目于在纲,察专车于观节,指掌可见,括囊无遗,而后博览鲜寡要之虞,好古有知言之选矣。昔我仁祖皇帝,圣由天纵,道隆日跻。惟睿以职教化之源,惟深以通亿兆之志。参天两地,既成独化之功;聚精防神,而以众善为道。聴览余暇,无事弃日,翺翔诗书之林,攷合天人之际,厯代善败之效日陈于前,百子是非之论壹概诸圣。乃诏臣等以常所进读《汉书》,剟其精义,与夫善谋,别为短书,槩见大略。若夫政化之要,礼刑之殊,材良节义之风,智勇名实之效,间见层出,悉使粲明,介善毛恶,咸可记省。臣等无右尹之智,不足知祈招之诗;非班伯之才,曷能出金华之业。绵厯嵗序,仅终巩削,流示方来,永观大训,有以见元圣之稽古,上徳之知言。隆礼羣儒,折衷妙论,岂特当瞍蒙之赋,充衡石之程而已哉。伏惟皇帝陛下,体道合于自然,好善常若不及。自百王之垂宪,与多士之周爰,未始有遗。常以虚受,矧复念绳武之至重,思诒谋之有开。固将续盛节于丕承,加睿心于善述,则新书之传,其迈越于前世矣。臣等猥以末学,亲遘盛际,藏书柱下,窃自比于史儋;注籍南宫,曽莫阶于杨赐。仰诵休烈,防词序端,声其荒芜,愧于崖略云尔。
公是先生集序公是先生总集七十五巻叙文字为五种。古诗集二十巻,律诗集十五巻,诸五言、七言、歌行、篇、曲皆归之诗内。集二十巻,诸议论、辩説、传记、书序、古赋、四言、文词、箴赞、碑刻、志、行状皆归之内集。外集十五巻,诸制诰、章表、奏疏、驳议、斋文、覆諡皆归之外集。小集五巻,诸律赋、书启皆归之小集。大凡若干篇。古今之文人多矣,其能道胸中之蕴积,畅物理之有无,合众美以为已用,超伦类而独得,使其语言如其心,其驰骋极所欲,瓌伟竒抃,放肆自若,非夫豪杰之士不能至。是故自申、韩、管、商、慎、墨、屈原之伦,其道未必皆是,而其书传焉。虽然,犹之贵文也。若夫原性命之统贯,诚明之本,攷百子之杂博,判其真伪,虽至于六经可折衷也。极帝王之治,奉事有功,虽在于今日可按行也。是好古博物之士,所以贵乎学圣人而得道真者。呜呼!先生之文优出于前人者,在是矣。传曰:「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惟深故能通天下之志,以极万物之理,则文有不明者乎?」盛如四时煦育,赋予雕刻众形,萌芽夭条,无有不备,是之谓神。故古今之士,智有所不周,文有所不明,由其情之蹇浅也。知其一不知其二,善于此不善于彼,由其气窳而化狭也。呜呼!先生可谓备矣。
传曰:「不知言,无以知人也。」先生之言,孰有知之者哉?言可知也,先生为常存矣。是故有志圣人者,讯其通贯,穿诸子者,观其辩,济用当世者,尚其辞,莫不有为师之道焉。合而观之,若韶濩、武象之天覆地载也。离而聴之,若琴瑟、磬管之迭奏,静深要妙,归于平心气感神明而已矣。先生论《春秋》、《易》、《象》七经説,弟子记不载集中,具别録云。
译序 《后汉书精要序》【按:刘攽本传说,他“违于史学”,撰写了《东汉刋误精要》一书;那么这部书就是奉诏修撰的作品,可以补充本传所遗漏的内容。】臣听说,学习古代而建立事业,君王之臣贵在见闻广博;评论时代、诵读书籍,前代贤哲称之为结交古人。然而著述的体裁不同,简册编排各有文饰,华美与实质参杂并存,源流派别也各不相同。因此,翻阅十二经的学说,容易有过于繁缛的嫌疑;教授三百篇的诗,也有可能用一句话概括。应当荟萃零散的内容而取其枢要,采撷精华;像在纲上张开众多网眼,观察一车竹简的关键节要,使要旨清楚可见,概括全书而没有遗漏。这样以后,博览群书的人才少有只见繁多而不知要旨的忧虑,好古之人才有辨识正确言论的选择。过去仁祖皇帝圣明出于天性,道德事业日益隆盛。凭借睿智来掌握教化的根源,凭借深思来通达亿兆百姓的心志;参天两地,已经成就独自化育万物的功业;聚精会神,把众善作为治道。皇帝在听政阅览之余,不肯白白虚度时日,翱翔于诗书的林苑,考察天人关系,历代成败的效验每日陈列在眼前,把诸子百家的不同是非一概用圣人的标准来裁定。于是下诏命臣等将平日进读的《汉书》删取其精义和善谋,另编为一部简短的书,大略呈现其内容。至于政教的要领,礼法刑制的差别,贤才善良、气节义行的风气,智勇、名实的效验,间或显现、层层出现的内容,都使它们鲜明清楚;区别善恶,都可以记取省察。臣等没有右尹那样的智慧,不足以理解《祈招》之诗;没有班伯那样的才华,哪里能够写出金华之业?年年编纂,历经岁月,才完成删削;流传给后世,使后人永远观览宏大的训诫,也可以借此看见大圣人考察古事、上德之人辨识正确言论的功绩。隆重礼敬群儒,折中裁定精妙的议论,难道只是为了完成瞍蒙的赋作、充当衡石的计量而已吗?伏惟皇帝陛下,体会大道而合于自然,喜好善行常常唯恐有所不及。从百王留下的法度,到众多士人周游求学之事,从来没有遗漏;常常虚心接受意见,何况又想到继承先王事业的重要,思考留下谋略以开启后世。必将继续光大盛美的节操,继承前代盛业,并在善于记述方面发挥睿智之心,那么这部新书的流传,就会远远超过前代了。臣等以浅陋的学识,侥幸亲逢盛世;把书藏在柱下,私下自比于史儋;在南宫注录书籍,却始终不能跻身杨赐那样的地位。仰诵皇帝的美盛功烈,谨撰此序的开头,声称自己荒疏浅陋,只能惭愧地略述大概罢了。《公是先生集序》《公是先生总集》共七十五卷,文章分为五类。《古诗集》二十卷,《律诗集》十五卷,各种五言、七言、歌行、篇、曲,都归入诗集。《内集》二十卷,各种议论、辩说、传记、书序、古赋、四言文、文词、箴赞、碑刻、志、行状,都归入内集。《外集》十五卷,各种制诰、章表、奏疏、驳议、斋文、覆谥,都归入外集。《小集》五卷,各种律赋、书信、启文,都归入小集。总计若干篇。古今文人很多,能够说出胸中的蕴积,畅通地阐明万物之理的是非,汇合众美而为自己所用,超越同类而独自有所得,使语言如同自己的内心,纵横驰骋而达到所想达到的极致,瑰伟奇异、放纵自如,若不是豪杰之士不能达到。因此从申不害、韩非、管仲、商鞅、慎到、墨子、屈原这一类人,他们的道理未必全都正确,但他们的著作仍然流传下来。虽然如此,这仍然是以文章为贵。至于探究性命之学的统贯、诚明的根本,考察诸子百家繁杂广博的学说,判别其中真伪,即使达到六经,也可以用来折中裁定。穷究帝王治理天下的方法,奉行其事业而取得功效,即使放到今天也可以考察实行。这正是好古博物之士所看重的:学习圣人而得到真正的道理。唉!先生的文章远远胜过前人的地方,就在这里。《传》说:“感情深厚,文章就鲜明;气势充盛,教化就神妙。正因为深厚,所以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穷极万物的道理,那么文章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呢?”充盛如同四时温暖化育万物,赋予万物形体并加以雕刻,使萌芽、幼枝都无不具备,这就叫作神妙。所以古今的士人,智慧有不能周全之处,文章有不能明白之处,都是因为感情浅陋艰涩。知道这一方面而不知道另一方面,擅长此事而不擅长彼事,都是因为气质鄙陋而教化狭窄。唉!先生可以说是完备了。《传》说:“不了解言论,就无法了解人。” 先生的言论,谁能够真正理解呢?只要言论可以被理解,先生就会永远存在。因此,有志于成为圣人的人,可以考察他的贯通;通晓诸子百家的人,可以观察他的辩析;想要救济、施用于当世的人,可以重视他的文辞;没有一个不能从中得到为师之道。合在一起看,像《韶》《濩》《武》《象》那样覆盖天地、承载万物;分开来听,像琴瑟磬管交替演奏,幽静深远而精微玄妙,最终归于平和心气、感通神明罢了。先生论说《春秋》《易》《象》的七经之说,弟子记载不全在集中,详细内容见另录。
赠医潘况秀才序始潘君以术游京师,疾病之至门者日数人。于是有知潘君者曰:「潘君相有病于未病,治已病于无病。潘君视隠如显,视远如迩,色喻于目,脉喻于指,声喻于耳,三者参用,药至病去,用力少而见功多,所谓国能也。」他日往,则疾病之至者益多,日数十百人。则又有知潘君者曰:「潘君守学固而处心平,不以人之向已而喜,不以人之去已而沮,泛然唯吾所以自任而已,所谓有道者也。」他日又往,则疾病至者无算,举京师之人将迁焉。则又有知潘君者曰:「潘君不为利疚,不为势回,治人以疾病轻重为差,其视富贵如贫贱,视布衣如王公,得千金之谢,犹箪食之馈,所谓士君子也。」呜呼!天下之事,莫难于持久,持久则善恶自效,贤不肖袭情。若潘君者,自始及终,三誉益隆,人之从之者百倍于初。期以国能而卒至于有道士君子者,岂非真贤也哉!今夫世之为医者,诵数守法,哜甘调辛,未有少得也,则嚣嚣然以谓已足。于是以人之生死徼幸,乗人之急以济其不仁之心,设危辞诡説以恐喝富贵之人,捩其手而邀之财,得金玉钱帛,满意盈欲,乃始从事,益投毒药与病相违,烦愦昏▯,使其不自聊赖,然后徐徐解治,幸而不死者有矣,则固以为己功而妄叨其名,厚求拜谢以复其劳。若其不活,则其所得金帛固多,恬然持去,不自愧耻。其视贫贱无势者,则傲然不顾。世皆曰:「医贱与佣徒鬻卖者钧」,岂医之实若是哉!昔岐伯和缓之能,乃通于治国修身之际。呜呼!君子孰能矫正之者?若潘君者,其复何尤!呜呼!世之事多此类者,独医乎哉!仆感潘君守道出于流俗,故作叙医以示知者。
送胡因甫宰湘乡序昔胡君求字于某某曰:「字子以因甫。吾闻凡名有待事者,叔孙豹是也;有因生者,赵岐是也。字之者必称其义。今子生于湘而名湘,是因生矣。字子曰因甫,庶防如赵岐乎?」胡君以为然。今胡君乃复以王命宰湘郷,非择而处之,适合耳。意者其山川之神潜有以相夫子者?故其始名之,而今往治焉。
传曰:「人神之主也。」夫子得邦家者,民将被其泽,信夫其必有神相之也。昔陈蕃治鲁,百姓爱之,不忍言其名,而鲁邑有与蕃同者,更之曰皮,至今犹称焉。胡君勉之哉!以子之学施之于事,吾未始知夫湘乡之不为鲁蕃也。且山川之神既相子焉,富贵不可辞,务自爱而已。
译《赠医潘况秀才序》起初,潘君凭借医术游历京师,每天有数名患病的人到他门前。于是有了解潘君的人说:“潘君在疾病尚未发生时就能察知病相,在疾病已经发生后又能在未加重前治愈。他把隐微看得如同明显,把遥远看得如同切近;面色可以用眼睛辨察,脉象可以用手指诊知,声音可以用耳朵听辨,三者相互参照使用,药物一到,疾病就消除,用力少而见效多,这就是所谓的国手。”过了一天再去,来求医的病人更多了,每天有几十、上百人。于是又有了解潘君的人说:“潘君坚守学问,内心平正;不因人们趋向自己而欢喜,不因人们离开自己而沮丧,泛然自守,只以自己所承担的职责为准,这就是所谓有道之人。”又过了一天再去,前来求医的人多得无法计算,整个京师的人都将要迁来求医。于是又有了解潘君的人说:“潘君不因利益而忧愁,不因权势而改变;治病以疾病的轻重为差等,把富贵看得同贫贱一样,把平民看得同王公一样;得到千金的酬谢,仍看作一箪饭的馈赠,这就是所谓士君子。”唉!天下的事情,没有比坚持长久更难的;坚持长久,善恶自然会显现,贤能与不肖也会逐渐表露本性。像潘君这样,从开始到最后,三种赞誉越来越高,跟随他求医的人比最初多了百倍。起初以国手著称,最终达到有道之人、士君子的境界,难道不是真正的贤者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如今世上的医生,只会背诵医书、谨守医法,品尝甘味、调和辛味,稍微有一点收获,就喧嚣自夸,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明。于是把人的生死当作侥幸,乘人危急来满足自己不仁的心,编造危险的言辞和诡诈的说法恐吓富贵之人,扭转其手段来索取钱财;得到金玉钱帛,满足了贪欲,才开始治病;又不断投下与病情相违的毒药,使病人烦闷昏乱、眩晕不安,不能自我依靠,然后才慢慢解救治疗。幸而没有死去的,便一概认为是自己的功劳,妄自窃取名声,还厚索拜谢来补偿自己的劳苦。如果病人没有活下来,他所得的金帛本来已经很多,却安然拿走,自己毫不惭愧。对贫贱而没有势力的人,则傲慢地不加理会。世人都说:“医生卑贱,和佣工、徒役、商贩相同。”难道医道的实际真是这样吗?从前岐伯、和缓的医术,本来就通达于治理国家、修养自身的道理。唉!君子中有谁能纠正这种风气呢?像潘君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唉!世间的事情有很多都属于这一类,难道只有医生如此吗?我感慨潘君坚守正道,超出流俗,所以作这篇论医的序文,给了解他的人看。《送胡因甫宰湘乡序》从前胡君向某某请求取字,说:“给您取字为因甫。我听说,凡是名字有所取义、等待某种事物来应验的,叔孙豹就是这样;因出生地而得名的,赵岐就是这样。给人取字一定要符合它的意义。如今您出生在湘地,名字叫湘,这是因出生地而命名。给您取字叫因甫,也许可以像赵岐那样吧?”胡君认为说得对。如今胡君又奉王命治理湘乡,并不是自己选择来任职,而是恰好相合。莫非是湘乡山川之神暗中有意帮助您吗?所以当初给您取这个名字,如今您又前往那里治理。《传》说:“人是神明的主宰。” 您得到治理邦国的机会,百姓将要蒙受您的恩泽,相信一定是有神明在帮助您。过去陈蕃治理鲁地,百姓爱戴他,不忍心直呼他的名字;鲁地有个邑名与“蕃”相同,于是改称为“皮”,直到今天还这样称呼。胡君努力吧!把您的学问施用于政事,我没有理由知道湘乡不能成为像陈蕃治理过的鲁地。况且山川之神既然帮助您,富贵也不可推辞,您只需务必爱惜自己罢了。
送焦千之序某尝论乡举里选之法难全行于今。自三代之盛,诸侯列国与郡县不同。及事久逺不传,且置不言。夫东西汉之时,贤士长者未尝不仕郡县也。自曹掾、书史、驭吏、亭长、门干、街卒、游徼、啬夫,尽儒生士为之。才试诗于事情,见于物,则贤不肖较然。故遭事不惑,则知其智;犯难不避,则知其节;临财不私,则知其廉;应对不疑,则知其辩。如此故察举易,而贤公卿大夫自此出矣。今时士与吏徒异物,吏徒治文书、给厮役、戆愚无智、▯诟无节、乗间窥隙、诡法求货、笞防僇辱,安以为已物。故无可以兴善者,而儒生学士之居于乡里,不过闭门养髙,其外则游学四方以崇名誉,然后可以出羣过人矣。而欲法前世一使郡县议其行实而察举之,固难矣。前年天子祫祭宗庙,施庆天下,闵太平之时,贤士有遗逸而不仕者,因诏州郡推择上名于朝。间一嵗处士之应诏而至者十三人,果多游学成名者。天子皆以礼接之,馆于太学,而使有司防问以经术之要、当世之宜,而爵命之,皆得显名美仕焉。凡十三人,吾所素识者焦君伯强。焦君伯强介直好学,数应进士举至礼部辄罢去,时人皆叹惜之,谓之遗逸,不亦宜乎?夫州郡推择之公也,有司考试之明也,方将为国得贤,必且精心慎虑,拔士于千万,岂其崇虚徇名、苟得举逸民之称而已?则夫十二人者,吾虽未尽识之,殆皆焦君之伦无疑。于是焉使之从政治民,譬犹发厫仓以赒贫乏,决江河以灌下湿,沛然其有余矣。然吾闻焦君之名在第三,而他郡有辞礼命而不至者。夫焦君之才既尽美矣,况复有过其一二者乎?彼辞礼命不至者,又其故何哉?彼以迎之致敬之礼未尽其数欤?抑彼皆伊尹太公之俦,至三聘而后幡然改立为太师,然后载而与之归乎?天下之大,未可诬也。吾甚慕之,故于焦君之行乐道之。焉。行状为杨殿丞作五世祖系事状杨氏本望虢略,逺祖某尝仕为湖州从事,去官始家于宣州某县。是时五代丧乱,壤地分裂,称号而王者六七姓,南北断絶,存亡不相往来,仕宦者局促方域,不见广大,无所设施区画,故有志之士不愿得官去,而在田亩者多。逺祖既来宣城,则市田宅,筑室种树,春耕秋收,教养子弟,师帅乡里,以俟天下之平。及终遂葬某县某乡某里,子孙因为宣城人。至璵五代传矣。髙祖某,曾祖某,祖某,父某,坟墓皆在某县。自曽祖以上,率皆隠徳不耀,犹逺祖志也。从祖考以来,天下甫大一统,文教兴行,故两世俱以儒术从进士贡,然亦未有成也。施不于人,于其家有其志而无其功,岂所谓必将钟庆于其后者哉?而璵孱弱,奉承先训,不敢有坠。天圣八年,始以进士中第得官,积十八嵗迁至殿中丞,有位于朝。今年上郊,士大夫得推恩以及其先,璵因是得赠其父某官,为乡里宗族子孙荣。而逺祖之墓在焉者,未有碑碣,士大夫之游而过焉者,不知加礼于其所。祖考之志不传于后,生子孙之庆不知所从来,璵尚恨之。昔子云之先,始居巴蜀,亦五世而生雄,雄仕汉有名,能自记其祖系传后。璵材短无文,不能有所称道,愿得当世贤者记之,以毕贱志,故敢以累执事。防惟少加采择而垂纂录焉,谨状。贾公行状公讳黯,字直孺,少聪悟好学。九嵗时作诗有髙逺语,人皆惊伟之。十五能从进士举,庆厯六年中第,为天下第一,时年二十五。释褐授将作监承,通判襄州。官满还朝,召试学士院,拜著作郎,直集贤院。祀明堂,覃恩迁右正言。公性方严直谅,自任好恶,是非明白较然,无所阿倚。用是为谏官,其天资适宜,慷慨引大体重于朝廷。仁宗皇帝识公,手书阅公章疏,常嘉赏之。公前后所上数十事,掇其切至者,着一二以见公志。尚书郎杜枢受台檄覆开封府狱事,狱情不完,枢将驳正之事连权贵人,权贵人不便也,罢枢勿预。已而摭枢他过,斥逐枢。初,御史中丞举正有所谏争于上,弗能得,因百官内朝留班将帅以见上。枢时在廷中,独出前行,问中丞所留班状。既数月矣,因枢后事乃发举以为愆尤,人皆知枢以狱事见谴也。
译《送焦千之序》我曾经说过,乡举里选的制度很难在今天完全实行。三代盛时,诸侯列国与后来的郡县并不相同。至于年代久远、制度失传的情况,暂且不谈。东汉、西汉时期,贤士长者没有不在郡县任职的。从曹掾、书史、驭吏、亭长、门干、街卒、游徼、啬夫,都是儒生士人担任。他们用诗歌考察事情,接触实际事务,贤与不肖便清楚可见。因此,遇到事情而不迷惑,就知道他的智慧;面对危难而不躲避,就知道他的气节;面对财物而不谋私,就知道他的廉洁;应答问题而不迟疑,就知道他的辩才。这样一来考察举荐就容易了,贤能的公卿大夫也由此产生。如今士人和吏役完全是两种人,吏役只处理文书、供给杂役,愚昧无知,粗野无节,乘机窥探漏洞,歪曲法令求取财物,鞭打、诋毁、侮辱他人,把权势安置为自己的私有之物。因此没有可以用来兴起善行的条件,而儒生学士居住乡里,不过是闭门修养、保持高尚;除此之外,就游学四方来提高名声,然后才能出众超群。想要仿效前代,让郡县讨论他们的实际品行而加以察举,确实很困难。前年天子合祭宗庙,向天下施加庆泽,怜悯太平时期仍有贤士隐逸不仕,于是下诏州郡推举选择,将姓名上报朝廷。过了一年,应诏而来的处士有十三人,果然大多是游学成名的人。天子都以礼接待他们,安置在太学,又让有关官员考问他们经术的要领和当世的适宜之策,然后授予爵位官职,全都获得显赫名声和美善仕途。这十三人中,我平素认识的是焦君伯强。焦君伯强正直耿介、喜好学习,多次参加进士考试,到了礼部考试却总是被罢免,当时人都为他叹息惋惜,称他为遗逸,不是很恰当吗?州郡推举是公正的,有司考试是明察的,正要替国家得到贤才,必定会精心谨慎,从千万人中选拔士人,难道只是崇尚虚名、追逐名声,苟且取得举用逸民的称号吗?这样看来,那十二个人我虽然没有全部认识,大概无疑都是与焦君同类的人。如今让他们参与政治、治理百姓,就好比打开仓库赈济贫困,决开江河灌溉低湿之地,水势充沛而绰绰有余。然而我听说焦君的名次在第三,而其他郡还有辞谢礼命、不肯前来的人。焦君的才干已经完美无缺,何况还有超过他一两等的人吗?那些辞谢礼命而不来的人,究竟又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是迎接他们、致敬他们的礼数还没有完全达到应有的标准吗?还是他们都属于伊尹、太公一类的人,要等到三次聘请以后才突然改变志向,接受太师之职,然后让君主用车载着他们一同归去吗?天下这样广大,不可能全是虚妄的。我非常仰慕他们,所以在焦君出行时把这些话当作乐道之事告诉他。行状 《为杨殿丞作五世祖系事状》杨氏本来是虢略一带的望族,远祖某人曾任湖州从事,离职后才在宣州某县定居。当时正值五代丧乱,土地分裂,称号而称王的有六七个姓氏,南北隔绝,生死存亡彼此不相往来;做官的人局限于各自的地域,不能见到天下广大之势,也无从施展才能、规划事业,所以有志之士不愿得到官职而离开故乡,留在田野的人很多。远祖来到宣城后,便买置田地住宅,修筑房屋、种植树木,春天耕作、秋天收获,教育抚养子弟,成为乡里的师长,以等待天下平定。临终后就安葬在某县某乡某里,子孙于是成为宣城人。到璵这里已经传了五代。高祖某、曾祖某、祖某、父某的坟墓都在某县。自曾祖以上,大都隐德不显,仍然遵循远祖的志向。自从祖父、父亲以来,天下才开始大一统,文教兴盛流行,所以两代都凭儒术参加进士贡举,但也都没有成功。德施没有施加于他人,只在家中有志向而没有功业,难道这就是所谓必将在后代聚集福庆吗?而璵体弱才薄,奉守先人的训诫,不敢有所废坠。天圣八年,才凭进士及第取得官职,积累十八年后升至殿中丞,在朝廷有了一定地位。今年皇帝上郊祭,士大夫可以推恩施及先祖,璵因此得以追赠父亲某官职,成为乡里、宗族和子孙的荣耀。然而远祖的墓在那里,却还没有碑碣;士大夫游历经过那里,也不知道对墓地增加礼敬。祖先的志向没有流传给后代,子孙所得到的福庆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璵对此仍然感到遗憾。从前扬子云的先人开始居住在巴蜀,也是传了五代才生下扬雄;扬雄在汉朝做官而有名声,能够亲自记述祖先世系并传给后代。璵才短而无文,不能有所称述,希望得到当代贤者的记载,以完成自己微贱的心愿,所以冒昧因此劳烦您。伏望您稍加采择,为我编纂记录下来。谨此陈述。《贾公行状》贾公名黯,字直孺,年少时聪明颖悟,喜好学习。九岁时作诗已有高远的语句,众人都惊异赞叹,认为非凡。十五岁能够参加进士考试,庆历六年考中进士,名列天下第一,当时二十五岁。初入仕被授予将作监丞,出任襄州通判。任期届满回到朝廷,奉召在学士院考试,被授予著作郎,充任直集贤院。祭祀明堂时,因恩典升任右正言。贾公性情方正严肃、正直诚信,按照自己的好恶行事,是非分明清楚,从不阿谀依附。因此担任谏官后,凭天然资质正适合此职,慷慨陈说大体,把朝廷大事看得最重。仁宗皇帝了解他,亲手批阅他的章疏,常常嘉许赏识。贾公前后上奏数十件事,我摘取其中切实恳切的几件,记述一二,以显示他的志向。尚书郎杜枢接受御史台的檄文,复查开封府的狱案;案件情由不完整,杜枢将要驳正此事,牵连到权贵,权贵认为对自己不利,便罢免杜枢,不让他参与。不久又搜求杜枢其他过失,斥退了杜枢。当初,御史中丞举正曾向皇帝进谏争辩,没有得到采纳,于是借百官入朝、留班将帅的机会让皇帝看见。杜枢当时在朝廷中,独自走上前去,询问御史中丞留班的情况。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后来由于杜枢的案件才被揭发出来,举为他的过失,人们都知道杜枢是因为狱案而受到谴责的。
公上疏极言救枢。其后谏官御史进对论事諠哗上前,宰相因禁制台谏有请上殿者,皆因阁门以白中书,一候进止。公上疏以为言路将自此大壅。古者谏争有折殿槛牵衣裾者,今虽諠哗,何伤于直,固请如旧。枢密副使狄青由卒伍起致位二府,公以为自祖宗以武烈服天下,是材武勇力之士,其建勲劳者多矣,犹未尝有得在帏幄谟议者。今天下方以文治,而青身无陷阵破敌之功,骤列枢近,使外国闻之,有轻中国之心。又宿衞诸军皆小人戆愚无知,见青尊宠,喜其党类可以倚借,摇动人心,不可之大者。且朝廷之臣以礼义进者,将耻与青偶,非所以得贤者之心。几公论议类皆若此。厯迁三司判官,赐绯,同修起居注,假某官使契丹,迁右司谏。至和元年八月,以本官知制诰,赐金紫,权判流内铨。天下承平日久,百官职业皆有常宪,共乐于因循,而铨衡徒文书备具而已。公始欲以风义整救其弊。益州推官桑泽在蜀三年,不知其父死后,代还举者甚多,应格当迁,故投牒自陈。人皆知其尝丧父,莫肯为作文书。泽知不可,乃去,发丧制服,以不得家问为解。泽既除丧,求磨勘,公以为泽三年不与其父通问,亦有人子之爱于其亲乎?使泽虽非匿丧,犹为不孝也。言之于朝,泽坐废归田里,不齿终身。晋州推官李亢,故尝入钱得官,已而有私罪,黙自引去,匿所得官,以白衣应举,及第,积十嵗当磨勘,乃自首,言其初事公,以律所谓罔冒也,奏罢之,夺其劳考。又庞丞相婿,雍邱主簿陈琪,凡三调官,未尝由铨筦,始因其父得官,复再任,皆因其妻父乞恩。琪比他人未尝逺宦,而举者二十四人,公以谓此徼幸之尤者,而士大夫承望权势,背公助私,其风不可长,又举奏琪。琪后引对,才得循资云。公前在修起居注,天子退朝,御迩英,召见侍臣,讲説经书,读史传,而史官不预。公以谓天子于此咨访政体,论议治道,徳音圣问,而史不记录,尝以为阙。及将修起居注,因上奏言之,自后修起居注官遂得预迩英,行之至今。公以少府老疾,求守便郡,出知陈州,未行,换许州。后一年,迁兵部员外郎,徙襄州。嘉祐元年十月祫祭毕,加朝散大夫,封长乐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少府还居邓州,公闻其疾笃,将弃官去,念以符印属他官,且将坐所不当受者,因自移疾,以府事付佐官,既而脱身去,即日上书自劾。台諌官闻之,争举奏诋毁公然,朝廷髙公所为,且以厌言事者意,徙公郢州。公竟以忧去官,居忧以善丧闻。既除服,还为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诏书称之曰:“闻父之疾,委政归养,孝也;上章自劾,不肯苟免,忠也。”公犹以前尝谪官,不敢入朝,诏复趣召,差勾当三班院。明年召为翰林学士,判昭文馆。五年,谪吏部郎中,翰林侍读学士,知邓州,未行,近臣台谏多推言其忠孝,宜在内省,复留为翰林学士,知审官。院初有司议,京朝官毎三嵗即自言求磨勘转官,使人人骤进,非所以崇退让、养廉耻也。于是诏有司为当迁者举行其文书,而人不自言矣。而朝士之喜名者,尚或辞让求不磨勘,有司移牒督之,至于十数。公以谓向者使人自言,而士之恬于荣利、耻不求进,则其嘉尚旌擢之可也。今有司举行,无复自陈之嫌矣。且攷课之法,岂徒进陟之而已哉?亦择其鲜功者而黜之,则士大夫尚何以辞不磨勘也?其容有矫妄之人,虚窃不就之髙,徼取恬退之誉,隂冀进擢,无益风化,不可不为之防。请使言未愿及乞不磨勘者,皆自列其意,故有司因不复督索之。必待其复自陈,及更为按行中书,异为籍以记之。其有殊功异效,皆可勿迁。上从公议,于是士大夫之为下情者皆息。七年三月,迁左司郎中,知开封府。九月,上祀明堂,加轻车都尉,进封开国伯。公以方严著称,所至人皆惮之。及领京畿,官吏谒见,言事皆得倾竭尽意,语有中理,未尝不委曲聴受,皆过所望。吏旧额七百员,而诸尝以罪去已而复叙者,皆员外置之,积数百人。公以谓此皆侥幸,且不足惩有罪,乃奏为条约,其以罪去复叙者,须正员阙乃稍补之。又府吏之给事他官者,更七次则迁一资,吏缘为奸。他官之请从事者无穷,或以一事未竟遣归,既又请之,则累记为两役矣。公始命科条目,某事以上若干种,吏之从事在此数中者为以次数,余皆不聴。及一事而再往者,悉禁止之。自后皆遵用贾尹故事,府吏人人失望,更相搆防,语言取其断狱行事者稍缘饰之,以为不直,冀以动摇公。
译贾公上疏极力陈说,要求救助杜枢。后来谏官、御史进见答对,在皇帝面前议论政事而声音喧哗,宰相于是禁止台谏官员请求入殿,凡是请求上殿的,都要经由阁门向中书省禀报,等候皇帝的进止。贾公上疏对此提出意见,认为言路将从此严重堵塞。古代进谏争辩,尚且有折断殿槛、牵住衣襟的事;如今即使声音喧哗,又有什么妨害直言的地方?应当坚决请求恢复旧制。枢密副使狄青从士卒出身,升到两府的地位,贾公认为,自祖宗以来凭借武功威服天下,才武勇力之士以及建立功勋的人很多,却从来没有人能够进入帷幄参与谋议。如今天下正以文治为主,而狄青本人没有陷阵破敌的功劳,却突然位列枢密近臣;如果外国听到这件事,就会产生轻视中国的心思。况且宿卫各军都由愚昧鲁莽、没有知识的小人组成,看到狄青受到尊宠,便高兴于同党可以依靠借势,足以动摇人心,这是最大的不可行之处。并且朝廷中凭礼义进身的臣子,将会以与狄青同列为羞耻,这不是取得贤者之心的办法。贾公的议论大多都像这样。后来历次升迁,任三司判官,赐绯衣,兼同修起居注,借某官职出使契丹,升任右司谏。至和元年八月,以本官任知制诰,赐金紫,权任判流内铨。天下太平已经很久,百官的职事都有固定的法度,大家都安于因循守旧,而铨选机构只是徒然把文书准备齐全而已。公一开始想凭借风教义理来整顿、挽救这些弊端。益州推官桑泽在蜀地任职三年,不知道父亲已经去世。代替他回京参加选举的人很多,按资格本应升迁,于是桑泽递上文牒自我陈述。人人都知道他曾经丧父,却没有人肯替他写文书。桑泽知道事情不可行,便离去,发丧服丧,以自己没有得到家中消息作为解释。桑泽服丧期满后,请求磨勘,公认为桑泽三年没有同父亲通问,难道还有做儿子爱敬父亲的感情吗?即使桑泽不是故意隐瞒丧事,也仍然是不孝。公把这件事报告朝廷,桑泽因此被罢废,退居乡里,终身不得与士大夫同列。晋州推官李亢,过去曾经纳钱买官,后来又犯了私罪,暗自辞去官职,隐瞒自己曾经得到的官职,穿白衣参加科举,考中后,积满十年应当磨勘,才自首说明当初的事情。公认为这属于法律所说的欺罔冒充,上奏罢免他,并夺去他的劳绩考核。另有庞丞相的女婿、雍丘主簿陈琪,三次调任官职,从来没有经过铨选机关,起初因父亲而得官,后来又两次任职,都是因为岳父请求恩典。陈琪相比其他人从未到远方任职,却有二十四人推荐他。公认为这是最严重的侥幸行为,而士大夫迎合权势、背弃公义帮助私人的风气不可滋长,于是又举奏陈琪。陈琪后来接受引见,才得以按资历递进任用。公此前任修起居注时,天子退朝后到迩英殿,召见侍臣,讲说经书,阅读史传,史官却不能参与。公认为天子在这里询问政体、讨论治道,发表德音、询问圣意,如果史官不记录,实在是缺失,曾经对此感到遗憾。等到将要修起居注时,便借机上奏说明此事;从此以后,修起居注官便得以参加迩英殿的活动,一直沿用至今。公因为少府年老多病,请求出任近便州郡,出任陈州知州,尚未出发,又改任许州。一年后,升任兵部员外郎,调任襄州。嘉祐元年十月,祫祭结束,加授朝散大夫,封长乐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少府回到邓州居住,公听说他病势沉重,将要弃官离去;想到把符印交给其他官员,可能还会因接受不应接受的东西获罪,于是自行称病,把府中事务交给佐官。不久便脱身离去,当天上书弹劾自己。台谏官听说后,争相上奏诋毁公;然而朝廷却赞许公的行为,并且借此压制那些好言事者的意图,调公任郢州。公最终因父亲去世而离官,服丧期间以治丧合乎礼法闻名。服丧期满后,回任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诏书称赞他说:‘听说父亲病重,交付政务回家奉养,这是孝;上书自我弹劾,不肯苟且免罪,这是忠。’ 公因为此前曾被贬官,仍不敢入朝,诏令又催促召回,任命他主管三班院。第二年,召任翰林学士,兼判昭文馆。元祐五年,贬为吏部郎中、翰林侍读学士,知邓州,尚未出发,近臣和台谏官大多推举称说他的忠孝,认为应当留在内廷,于是又留任翰林学士,主管审官院。审官院起初有官员议论,京朝官每三年便自行申报,请求磨勘转官,这会使人人迅速升进,并不是用来崇尚谦退、培养廉耻的办法。于是诏令有关部门替应当升迁的人办理文书,而不再由本人申报。但朝廷官员中喜好名声的人,仍有人推辞,请求不参加磨勘;有关部门发文催促他们,甚至催促十多次。公认为,从前让人自行申报时,士人如果安于荣利、不以求进为耻,那么对这种人加以嘉奖、表彰、提拔是可以的;如今由有关部门办理,就不再有自行陈述的嫌疑了。而且考核制度难道只是为了提升官阶吗?也要选择功劳少的人加以黜退,那么士大夫还有什么理由推辞不参加磨勘呢?其中或许有虚伪欺诈的人,徒然窃取不肯求进的高尚名声,暗中希望得到升擢,对风俗教化没有益处,不能不加以防范。请让那些尚未申报而请求不参加磨勘的人,都自行列明理由,这样有关部门便不再催索他们。必须等到他们再次自行陈述,并且改由中书省进行考察,另行登记造册加以记录。其中有特殊功劳和非凡成效的人,都可以不升迁。皇帝采纳了公的意见,于是士大夫中那些为下情代言的人全都停止了这种做法。七年三月,升任左司郎中,知开封府。九月,皇帝祭祀明堂,加授轻车都尉,进封开国伯。公以严正著称,所到之处人人都畏惧他。等到主管京畿时,官吏前来谒见,陈述事情都能尽情表达自己的意见;言语有合乎道理的,他从来没有不委婉地听取的,所得待遇都超过他们的期望。官吏旧定额为七百人,那些曾因犯罪离职、后来又恢复资序的人,都作为额外人员安置,积累达到数百人。公认为这些人都是侥幸求进,而且不足以惩罚有罪者,于是上奏制定条例:因罪离职后恢复资序的人,必须等正式员额出现空缺,才逐渐补入。又有府中官吏被派往其他官署办事的,往返七次便升一资,官吏因此钻营作弊。其他官署请求府吏来办事的没有穷尽,有的人因为一件事没有办完被遣回,后来又再次请求派他去,于是累计记作两次差役。公开始制定科条:某类事务以上若干种,府吏承办这些事务的,按次数计算;其余一概不准听从。至于同一件事去两次的,全部禁止。从此以后,大家都遵循贾尹的旧例,府中官吏人人失望,互相构陷防范,把审判案件和办理事务的言语稍加修饰,说成公处理不公,希望借此动摇公。
诸御史闻之,果以为言,攻之甚力。天子终保持之。执政见上问曰:“贾某所为诚公耶?私耶?”对曰:“私则无之。”上曰:“何足以为咎?视职事有与开封府等者,易之以公。”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今天子即位,授中书舍人,进封。开国侯受诏修撰仁宗实录,领羣牧使。治平二年,拜给事中,权御史中丞,充理检使。上始亲政事,乐闻谠言。公以直清见任,毎进见,从容论天下事甚众。上尝谕公:“朝廷少得可任用者。”公对曰:“自前古治世,皆选当世之贤以任当世之事,不借贤于异代。今天下岂尝乏人耶?国家养肓未至耳。”乃陈五事以言任人之法:一曰知人之明,二曰养育以渐,三曰材不求备,四曰以类荐举,五曰择取自代。天子纳之。是时诏为徳宁公主访婚,公见上言曰:“国朝公主出降,皆以祖为父,以父为兄,遂废公主事舅姑之礼。臣常惜之。臣愿陛下诏诸公主下降,其有舅姑者,皆令备礼。”于以厚人伦,正风俗,无大于此矣。礼官议濮王称伯,上疑未决。奏议傅经意,劝上从礼官言,未报。八月,京师大雨水出,壊民庐舍。公时已卧疾,皆再奏劝上侧身修已,以为前代水灾皆隂胜阳,大臣专政震主之应,不可不察。又简宗庙逆天时,则水不润下。濮王諡号宜以时定,无使两统贰父之説骇动羣聴,以重取谪于宗庙。其言甚恳至。月余,公疾益甚,求出补外郡。除翰林侍读学士,知陈州。未行,以十月十二日薨于京师,年四十四。士大夫闻之,皆相吊。诏书赠公礼部侍郎,录三弟皆为某官。公母陈氏,继母史氏。公幼时,陈归其宗。少府戒公:“能取名第作官,则往视母。”及公登第日,果得所愿焉。公迎陈母归,致其欢养。陈封仁寿郡太君,史封唐安郡太君。公四娶:马氏、任氏、张氏,皆早亡;未娶薛氏,故尚书郎直龙图阁绅之女,封延安郡君。子男二人:长元素蚤夭,次士彦,太常寺太祝。五女皆幼。公薨后若干日,得十二月某甲子归葬于邓州某里,祔于先茔。谨具厯官行事如右,伏惟采择而加纂述焉。谨状
彭城集巻三十四
译各位御史听说后,果然把这件事作为言论提出,极力攻击公。天子始终保护他。执政大臣见皇帝询问,便说:‘贾某所做的事,究竟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回答说:‘如果说是私心,那是没有的。’皇帝说:‘这有什么值得责怪的?看谁的职务有同开封府相同的地方,就把他调换为公。’于是公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如今仁宗天子即位,授公中书舍人,进封开国侯。公奉诏修撰《仁宗实录》,兼领群牧使。治平二年,授给事中,权任御史中丞,充任理检使。皇帝开始亲自处理政事,乐于听取直言。公因正直清廉而被任用,每次进见,都从容地谈论许多天下大事。皇帝曾对公说:‘朝廷很少有可以任用的人。’公回答说:‘从前古代的太平时代,都是选取当世贤才来处理当世事务,并不向异代借用贤人。如今天下难道曾经缺少人才吗?只是国家培养人才还没有做到罢了。’于是陈述任用人才的五条办法:一是要有识人的明察,二是逐步培养,三是不要求人才样样齐全,四是按类别推荐,五是选择人才来接替自己。天子采纳了这些意见。当时诏令为德宁公主访求婚配,公见皇帝时说:‘本朝公主出嫁,都把祖父当作父亲,把父亲当作兄长,于是废除了公主侍奉舅姑的礼仪。’ 臣常常对此感到惋惜。臣希望陛下下诏规定,诸公主出嫁后,凡是有舅姑的,都命令她们完备侍奉舅姑的礼仪。用这种办法厚重人伦、端正风俗,没有比这更大的事情了。礼官议论濮王应当称伯,皇帝疑惑未决。公上奏议论,援引经典义理,劝皇帝听从礼官的意见,皇帝没有答复。八月,京城大雨,积水泛滥,毁坏百姓房屋。公当时已经卧病在床,仍两次上奏,劝皇帝谨慎自持、修养自身,认为前代水灾都是阴气胜过阳气、大臣专权震动君主的应验,不可不察看。又说宗庙礼仪如果违逆天时,水就不能润泽下行。濮王的谥号应当及时确定,不要让‘两个正统、两个父亲’的说法惊动众听,从而加重因宗庙之事获罪被贬的后果。他的话十分恳切。一个多月后,公的病更加严重,请求出京补任外郡。授翰林侍读学士,知陈州。尚未出发,于十月十二日在京师去世,享年四十四岁。士大夫听说后,都互相吊唁。诏书追赠公为礼部侍郎,录用他的三个弟弟,分别授予某官。公的母亲是陈氏,继母是史氏。公幼年时,陈氏归还本宗。少府告诫公说:‘如果你能考取名次、做官,就去探望母亲。’等到公登第那天,果然实现了这个愿望。公迎接陈母回来,让她享受欢娱和奉养。陈氏封为仁寿郡太君,史氏封为唐安郡太君。公曾娶四人:马氏、任氏、张氏都早早去世;尚未迎娶的薛氏,是故尚书郎、直龙图阁绅的女儿,封为延安郡君。儿子两人:长子元素早夭,次子士彦,任太常寺太祝。五个女儿都还年幼。公去世后若干天,到了十二月某甲子日,归葬邓州某里,附葬于先祖墓地。谨将历任官职和事迹列述如上,恭请采择并加以编纂。谨此具状。《彭城集》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三十五宋 刘攽 撰行状故朝防大夫给事中集贤院学士权判南京留司御史台刘公行状。曾祖赠大理评事,祖皇任尚书工部员外郎,判三司都磨勘司,累赠户部尚书。考皇任益州路转运使,尚书主客郎中,累赠光禄大夫,工部尚书。公字某,尚书中子。天性明彻渊粹,自为童子,有老成人量。初学进士词赋,已为人传诵称道之。至年十五,乃更习为古文,读书心悟,理解志气,开发日增月益。河江委注,不可丈尺斗斛校也。其十七岁所着撰,至今存者尚多。自两汉之后,豪杰之士所为文章,虽皆以理为主,偏局所见,致逺则不通。又其论五经,皆欲明王道,而惑于曲説駮杂,瞀乱不能自解。圣人之道不明,及公为之正徳性,别仁智,举中庸,明天命,条逹理,遂交贯旁畅,愈深愈逺,未尝一踬焉。尝论曰:荀子不知性,扬子不知命,韩子不知道。荀子言人性恶,则善无所起;扬子畏死而投阁;韩子汲汲求用于时,以不得出王公大人之门为已忧。是三子其盛者也,而其蔽至是,况其下者乎?至説《春秋》,其所发明尤多。论宋襄公事,或以为文王之战不过,或以讥不能鼓儳杀敌。公以为文王之事,亦当内治其国家,外信于诸侯,何尝不治不信,而强争之?既争而轻弃已,民其犹足称之仁且智乎?凡公之言,大约反其本,正已而物正者也。书“公子季友卒”,三传皆以为贤。公以谓季友之贤,因其有事而着之。今卒而书“季”者,盖自是世季氏也。公之论《春秋》如此。自前世钜儒宿学,皆所不至,概举二者,可以类知焉。为《三传权衡解駮》三家媺恶,毫髪无得以形遁者。庆厯初,有司更正贡士令,士不从学官者,州郡勿举。舅氏王源叔以书招公来太学,公答不可曰:“焉有伯夷、孟轲、段干木之俦,而自致愽士弟子乎?”其后此令亦废阁不用。公举进士,庆厯六年三月御试,选为第一。会内兄翰林学士承防王公尧臣,时为编排官,以嫌自列编排者,用考试官所定等第受。成事而甲乙之耳,诚无预于与夺,可无嫌也。王公固辞之,上不得已,以为第二拜,大理评事,通判蔡州。事吴正肃公育旧闻公之贤,倾迟之。及罢政事,守蔡,得公欢甚,事无大小,皆听公。州以清静,与公日赋诗饮酒为乐。蔡人传以为盛事。蔡州十县,五居高仰地,转运使符郡变民诸谷,悉以粳糯充赋,皆市于旁县以输官,民益困急。防诏书问可以寛民力者,公上疏陈其弊,因言方今用不足,尽如古难,宜敕转运使必不得已折变,母变其所无,与不可得,则民虽病不困。事颇施行。八年十一月丁先公忧去官。皇祐三年二月服除,还为大理评事,召试学士院,擢太子中允,直集贤院。是时方议定大乐,天子使中贵人参其事,公谏以谓王事莫重于乐,今材学满朝,辩论有余,足以增朝廷之光,而顾使若赵谈者居间,臣恐为袁盎笑也。明年同判登闻鼓院,改判吏部南曹,南曹兼考功事。于是夏丞相薨,将葬,故事考功当请谥,太常集百官议之,上以旧恩特赐竦諡曰文正,不复关有司。公上奏请收还诏书,更属有司得以公议之,因陈竦备位将相,无正直声,陛下不当侵臣等官而假人以宠。书三上,上嘉公守正,为改諡曰文庄。八月权判三司开拆司,后徙他部,亦未离南曹也。侬智高乱岭南,枢密副使狄青宣抚四路,而朝议不为置副。或曰使中官副之,公闻遽上奏曰:狄青起于行伍,而列枢近权兵而出,宜得正固干略之臣参共其事。今不置副,置副而用中人,皆不可。秦州与羌人争古渭州,上以问左右,弃之存之孰利?公时从三司奏事,闻之上奏独请弃之,以谓假命新城足以蔽秦州,长无羌人之虞,虽倾国守之可也。不然地形便利,贼能乘之以扰邉圉,虽倾国争之可也。今何所重轻,而糜国财,困民力,捐士卒之命,以贪咫尺之地,而有弃明信,规小利之名。使其有以窥中国,非计也。时议者不同,竟留之秦州,坐是应接多事,财用匮竭矣。五年四月,迁权三司度支判官,始解南曹,赐绯衣银鱼。至和元年正月,张贵妃薨,追号温成皇后。有献议求为立忌日,礼官请对,不许。公奏言:「太祖以来,后庙四室犹不立忌,奈何以温成私昵之爱,而变古越礼?恐祖宗神灵不乐于此。」上乃止。八月,同修起居注。居一月,召试超拜右正言知制诰,赐紫金鱼袋,权同判吏部流内铨。初,陈丞相以公不附己论议,不能右公。唯天子察公忠直,数得公奏议,开纳无疑,故亟用公知制诰。陈丞相以修注未一月为言,上不听,曰:「此岂计官资日月邪?」公谢日上又靣谕曰:『外间事不便有所闻,当一一语朕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三十五。宋代刘攽撰写。行状。已故朝防大夫、给事中、集贤院学士、暂代主管南京留司御史台的刘公行状。曾祖父追赠大理评事,祖父曾任尚书工部员外郎、判三司都磨勘司,屡次追赠户部尚书。父亲曾任益州路转运使、尚书主客郎中,屡次追赠光禄大夫、工部尚书。公字某,是尚书的次子。他天性聪明通达、深厚纯粹,还是孩童时,就有成年人的器量。起初学习进士科的词赋,已经被人传诵称道。到了十五岁,才改学古文,读书时心有所悟,理解力和志气不断增长,如同河流江水汇注,不能用丈尺斗斛来衡量。他十七岁时所著述的文章,至今保存的还很多。自两汉以后,豪杰之士所写的文章,虽然都以义理为主,但受偏狭见解局限,一涉及深远之处便不能贯通。他们论说五经,都想阐明王道,却被曲解驳杂的说法迷惑,混乱得不能自行解释。圣人之道因此不能彰明,直到公为之端正德性,分别仁与智,推举中庸,阐明天命,使义理条理通达,于是各种义理交相贯通、旁通畅达,越深越远,从来没有一次阻滞。他曾评论说:‘荀子不懂性,扬子不懂命,韩子不懂道。荀子说人性本恶,那么善便无从产生;扬子害怕死亡而投阁自杀;韩子急切地希望在当世得到任用,把不能进入王公大人的门下看作自己的忧患。’ 这三个人是其中最杰出的,但他们的弊病尚且发展到这种地步,何况那些不如他们的人呢?至于解说《春秋》,刘公所阐发说明的内容尤其多。他评论宋襄公的事情,有人认为宋襄公像周文王那样出战并没有错,也有人讥讽他不能击鼓进攻,杀败敌人。刘公认为,周文王当时也应当在内治理好自己的国家,在外取得诸侯的信任,怎么会在国内没有治理好、在外也没有取得信任,就强行争战呢?既然已经交战,却又轻率地抛弃了已经取得的成果,这样的人,百姓难道还足以称赞他既仁爱又聪明吗?刘公的言论,大致都是追究事物的根本,认为端正自身之后,万物自然也会端正。经文记载“公子季友卒”,《左传》《公羊传》《谷梁传》三传都认为季友贤能。刘公认为,季友的贤能,是因为他曾经有功于国,所以《春秋》特意记载了他的事迹。如今季友死后却只记作“季”,大概是从此以后季氏世代相传的缘故。刘公论说《春秋》,就是这样。前代那些博学的大儒和老成的学者,都没有达到这样的见解;概括举出这两件事,就可以由此类推而知道其他情况了。他撰成《三传权衡解驳》,对三传中的是非优劣作了辨析,使任何细微之处都无法掩饰。庆历初年,有关部门修改贡士法令,规定士人如果不跟随学官学习,州郡就不得举荐。舅父王源叔写信招刘公到太学来,刘公答复说:“哪有像伯夷、孟轲、段干木这样的人,却主动把自己置于博士弟子之列的呢?”后来这条法令也被废止搁置,不再施行。刘公考中进士,庆历六年三月参加御试,被选为第一名。正好刘公的内兄、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当时担任编排官,因避嫌而自行请求回避。编排官只接受考试官所定的等级,事情办成后不过是分列甲乙罢了,确实不会参与取舍,因此也可以没有嫌疑。王尧臣仍然坚决推辞,皇帝不得已,便任命刘公为第二名,授大理评事,出任蔡州通判。吴正肃公吴育早已听说刘公贤能,对他十分敬重。吴育后来罢去政事之职,出任蔡州知州,得到刘公后非常高兴;州中事务无论大小,全都听取刘公的意见。蔡州因此政事清简,吴育与刘公每天以赋诗饮酒为乐,蔡州人把这传为盛事。蔡州辖有十县,其中五县地势高亢,不便灌溉;转运使下令郡中改变百姓缴纳谷物的种类,全部用粳米、糯米充作赋税。百姓只得在邻县购买后运送给官府,生活更加困迫。朝廷下诏询问有什么办法可以宽缓民力,刘公上疏陈述其中的弊病,并说如今财用不足,如果完全按照古代的办法办理,实际上很难做到;应当命令转运使,除非万不得已,不得强行折变赋税,不得把百姓没有的东西变作应纳之物;如果确实无法取得,百姓即使受到困扰,也不至于陷入穷困。此事后来得到相当程度的施行。庆历八年十一月,刘公因父亲去世而离职服丧。皇祐三年二月,服丧期满,回任大理评事;又奉召到学士院接受考试,升任太子中允,充任集贤院直学士。当时朝廷正在商议制定大乐,皇帝派宦官参与此事。刘公进谏说:“国家的政事没有比礼乐更重要的。如今朝廷中才学之士很多,足以充分辩论,增添朝廷的光彩,却偏偏让像赵谈这样的人从中参与,我恐怕会被袁盎讥笑。” 第二年,刘公兼任登闻鼓院判官,改任吏部南曹判官;南曹还兼管考功事务。当时夏丞相去世,临近下葬,按照旧例,考功司应当请定谥号,太常寺召集百官商议此事。皇帝因为旧日的恩情,特意赐给夏竦“文正”的谥号,不再交付有关部门议定。刘公上奏请求收回诏书,重新交给有关部门按照公议办理,并趁机陈述说:夏竦身居将相之位,却没有正直的声誉,陛下不应当侵夺臣等的职权,借此把恩宠赐给他。奏疏上了三次,皇帝赞许刘公坚持正道,于是改赐谥号为“文庄”。八月,刘公权任三司开拆司判官,后来调到其他部门,但也没有离开南曹。侬智高在岭南作乱,枢密副使狄青奉命宣抚四路,但朝廷没有为他设置副使。有人说应当派宦官担任副使。刘公听说后立即上奏说:狄青出身行伍,如今位列枢密副使,掌握兵权出征,应该有正直坚定、具有才干谋略的大臣参与并共同办理此事。现在不设置副使,或者设置副使却任用宦官,都是不可取的。秦州与羌人争夺古渭州,皇帝拿这件事询问左右大臣,问保留它还是放弃它哪一种更有利。刘公当时随三司入朝奏事,听到此事后单独上奏请求放弃古渭州,认为只要借助新城作为屏障,就足以遮护秦州,使秦州长久没有羌人的忧患;即使倾尽国家财力守住它也可以。否则,如果利用地形便利让敌人据此侵扰边境,即使倾尽国家财力争夺它也可以。如今究竟应该权衡什么轻重,却要耗费国家财力,使百姓困苦,牺牲士卒的性命,只为贪图咫尺之地,并且留下抛弃信义、谋求小利的名声?如果让敌人因此有机会窥伺中原,那不是正确的谋略。当时议论此事的人意见不一,最终仍把古渭州留给秦州管辖;秦州因此不断承担接应和应付事务,财用也很快枯竭了。至和五年四月,刘公升任权三司度支判官,这才解除南曹的职务,获赐绯衣、银鱼袋。至和元年正月,张贵妃去世,追封谥号为温成皇后。有人提出应当为她设立忌日,礼官请求皇帝召见答复,皇帝没有批准。刘公上奏说:“自太祖以来,后庙的四室尚且没有设立忌日,怎么能因为皇帝对温成皇后的私人亲爱,就改变古制、超越礼法?恐怕祖宗的神灵不会对此感到高兴。”皇帝于是停止了此事。八月,刘公参与修撰《起居注》。过了一个月,皇帝召他接受考试,破格升任右正言、知制诰,赐紫金鱼袋,权任吏部流内铨同判。起初,陈丞相因为刘公在议论政事时不依附自己,所以不能为他进言。只是皇帝察知刘公忠诚正直,又多次看到他的奏议,能够毫无疑虑地采纳,因此很快任用刘公为知制诰。陈丞相以刘公修撰《起居注》还不到一个月为由提出异议,皇帝不听,说:“这难道是要计算任官资历和任职日月吗?”刘公谢恩时,皇帝又当面告诫他说:“外间如果有不便直接上报的事情,你都应当一件件告诉朕。”
无防何?朝廷从礼院有所询问,礼生擅发印状以报,礼官莫知。知礼院事吴充谪罚礼生,而坐以出官。公奏以为:「朝廷久安吏习因循,百司庶府苟且已甚,稍激厉振职,未知如何,而使充以此得罪,岂不伤事害政也?」请追止前命。已而修起居注冯京复以言事夺职,公因奏事,上谓公曰:「吴充乃是振职,冯京意亦无他,中书恶其太直,不与含容耳。」公奏言:「自古唯有人主不能容受直言,或致窜谪臣下,今则不然。上意慈仁好谏,而中书不务将顺圣徳之美,排逐言者,乃是蔽君之明,止君之善,必且感动隂阳,有风雾日食地震之异。」居五日,地果震镇戎军,而都下雪后累日昏霾,太阳色黄浊畧皆如公言。公义宻劝上収擥威权,无使聪明蔽塞,法令不行,以消伏灾变。上深纳之。时亲睦宅方筑神御殿,天寒休役,公建言:「礼诸侯不得祖天子,公庙不可设于私家,所以明一统也。今神御若于礼为可,则不宜以人劳辍作;若不中礼,则遂止之,何权罢也?」庙事遂寝。宦官石全彬縁葬温成皇后赏劳,除宫苑使,领利州观察使。全彬不厌后三日后换。正除利州观察使,公封还词头,上言:“全彬,闺闼之臣,如此姑息,有权势重于全彬者,何以待之?”事竟得止。二年,两制诸公多求补郡者,公上疏论邪臣、正臣进退之分:“正臣常难进而易退,邪臣常易进而难退,愿陛下参伍观之。”吕溱、蔡襄、欧阳修、贾黯、韩绛皆有直质,无流心,论议不阿,执政有益当世者,诚不宜许其外补,使四方有以窥朝廷啓奸幸之心。上悟,乃留欧阳修等不行。八月,假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充北朝皇太后生辰国信使。契丹遣其臣马祐求迓,行自幽州东北入古北口,更长兴、白隰山路,诘曲缭绕,或折而西南行千余里,乃出山至柳河。公问祐曰:“自松亭直北趋柳河,径易,不数日至中京,何不行此?”敌人本欲以山路迂回,使中国信其阻逺,常秘讳之,不使汉使知。及得公问,惊谢曰:“实然。然自通好以来,置驿如此,不敢改也。”祐复问:“顺州山中有异兽,如马,食虎豹,人以为山神,此何名也?”公曰:“以某所闻駮也。其状如白马,黒尾锯牙,音如鼓洀桓,迎日而驰。”为诵《山海经》、《管子》书晓之,祐释然相视,喜曰:“真是也。”前此者,汉使徃,或以轻肆不为敌人所重,又有畏懦拘守约束,惴惴不敢蹉跌者,独公坦懐,意气自若,敌人畏服,加礼焉。二年三月,王文安公迁参知政事,公自列亲嫌,求知扬州,诏许之。初,狄青自南伐归,为枢密使,京城小民闻青骤贵,相与推説诵咏其材武,青每出入,辄聚观之,至壅路不得行。上自正月不豫,青益为都人所指目,公忧之。防将赴扬州,辞行见上,因言:“陛下爱青,不如出之以全始终。今外説纷纷,虽不足信,要当使无后忧,宁负青,无使负国家。”上颔之曰:“可语中书。”公过见三丞相,谓曰:“向者天下有可大忧者,又有可大疑者。今上体复平,大忧去矣,而大疑者尚存。”具以青事告之,丞相应对唯唯。公既至官,拜表,又徧遗公卿。书汲黯之忠,不难于淮阳,而眷眷于于李息。朝廷皆知为青发也。至八月,京师大小青避水,徙家相国寺,坐殿上。都下喧然,执政闻之,始惧。以熟状出青判陈州。先是有彗星见,青去之夕而彗没。自皇祐末有日食之变,公尝献救日论三篇,备言所以防奸御变之术。青见而恶之,谓所亲曰:「刘舍人以此洗涤青邪。」公之建言,或以为过计,及后乃大服云。扬州雷塘,即汉江都之雷陂也。旧属民,自唐以来耕种其中,往数十嵗,官取蓄水以备漕运。旧田主二十六家皆夺业失职,官始议以他田偿之,竟无与也。然塘亦破决不修,漕运未尝赖此。发运使因以假扬州种稻,而旧田主二百余口皆饥寒,县官莫省。及公至,持太和年契书诣府自讼,公即判还之。发运使犹以漕运事动朝廷,靳留之。公用种稻事证明其无用,朝廷乃聴。公杜公丞相衍致仕,居南都,闻之喜曰:「真良太守矣。」九月,恭谢天地,改元嘉祐,进公朝防大夫,封宣县开国男。天长富人陈乚杀人,捕得赇县吏脱,已而以诬王甲。甲贫弱不能自明,遂受诬囚至府。公察之心,知其冤,而囚畏吏不敢言。公以委户曹杜诱,使精意鞫之。诱不能有所反而,狱益傅致证左,牢不可破,将论囚。公亲讯之,囚得公语言,知其能为已直也,乃敢告冤,果陈氏杀人。
译没过多久,朝廷依据礼院所询问的事项,礼生擅自发出印信文状予以答复,礼官却不知道这件事。知礼院事吴充因此责罚礼生,并因这件事被判罪而调出京城。刘公上奏说:“朝廷长期安定,官吏因循守旧的习气已经形成,各部门和各官府敷衍苟且的情况十分严重。即使稍微加以激励、整顿职守,结果还未可知;如今却让吴充因为这件事获罪,难道不是损伤政事、妨害治理吗?”刘公请求追收并停止先前的处分命令。不久,修撰《起居注》的冯京又因为进言而被夺去职务,刘公借奏事的机会进言。皇帝对他说:“吴充本来是在整顿职守,冯京的本意也没有别的什么,只是中书省厌恶他过于直率,不肯宽容他罢了。”刘公上奏说:“自古以来,只有君主不能容纳直言,才会导致臣下被流放、贬谪。如今却不是这样,陛下仁慈而喜爱听取劝谏,中书省却不努力顺承圣德之美,反而排斥驱逐进言的人,这就是遮蔽君主的明察,阻止君主行善,必将感动阴阳,招致风雾、日食、地震等灾异。”过了五天,地震果然发生在镇戎军;京城也在雪后连续多日昏暗阴霾,太阳呈现黄色而且浑浊,大略都和刘公所说的一样。刘公以义理秘密劝告皇帝收揽威权,不要让自己的聪明受到蒙蔽、堵塞,使法令不能施行,以此消除和压伏灾变。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当时亲睦宅正在修建神御殿,天气寒冷,工程暂时停工。刘公进言说:“按照礼制,诸侯不得祭祀天子,公家的宗庙也不能设置在私人家中,这是为了彰明天下一统。” 如今神御殿如果按照礼制可以修建,那么就不应因为使人劳苦而停止工程;如果不合礼制,就应当彻底停止,为什么要以权宜办法暂停呢?’于是庙宇工程被搁置。宦官石全彬借安葬温成皇后的赏功,授任宫苑使,兼领利州观察使。全彬不满,皇后去世三日后便要求调换。正式授任利州观察使时,公封还诏书词头,上言说:‘全彬不过是内廷宦官,如果这样姑息迁就,那么将来遇到权势比全彬更重的人,又将用什么办法对待他呢?’事情最终得以停止。二年,两制诸公多请求补任外郡,公上疏论述邪臣和正臣进退的区别:‘正臣通常难以进用,却容易退处;邪臣通常容易进用,却难以斥退。愿陛下参照比较,审慎观察。’吕溱、蔡襄、欧阳修、贾黯、韩绛都具有正直本质,没有流于浮薄,议论不阿附,执政又对当世有益,实在不应允许他们出任外郡,使四方有机会窥伺朝廷、滋生奸邪侥幸的念头。皇帝醒悟,于是留下欧阳修等人,不让他们出行。八月,暂任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充任北朝皇太后生辰国信使。契丹派臣子马祐来迎接,出幽州东北,进入古北口,经过长兴、白隰山一带的道路,曲折迂回,有时折向西南行走一千多里,才出山到达柳河。公问马祐说:‘从松亭一直向北奔赴柳河,路近而平易,走不了几天就能到中京,为什么不走这条路?’敌人本来想用山路迂回,使中国相信道路险阻遥远,平常总是秘密隐讳,不让汉使知道。听到公这样询问后,马祐惊讶地谢罪说:‘确实如此。但自从两国通好以来,驿路就这样设置了,不敢改变。’马祐又问:‘顺州山中有一种异兽,形状像马,吃虎豹,人们认为它是山神,这叫什么?’公说:‘据我所听闻的,应当是駮。它形状像白马,黑尾,锯齿,声音像鼓声,盘旋着迎着太阳奔驰。’公为他背诵《山海经》《管子》中的记载,给他说明,马祐释然地相互对视,高兴地说:‘确实就是这样。’此前汉使前往契丹,有的行为轻率放肆,不被敌人尊重;又有的畏惧怯懦,拘守约束,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差错。唯独公胸怀坦荡,意气自若,敌人敬畏服从,对他格外以礼相待。二年三月,王文安公升任参知政事,公自行陈述有亲属嫌疑,请求知扬州,诏令准许。起初,狄青从南方征讨归来,任枢密使,京城小民听说狄青骤然显贵,彼此推说传诵他的才干武略。狄青每次出入,众人便聚集观看,以至于堵塞道路,无法通行。皇帝从正月起身体不适,狄青更加受到京城人的指指点点,公为此忧虑。将要赴扬州时,公辞行并进见皇帝,趁机说:‘陛下爱护狄青,不如把他调出京城来保全事情的始终。如今外间议论纷纷,虽然未必可信,但也应当使将来没有后患,宁可使狄青受些委屈,也不要让他连累国家。’皇帝点头说:‘可以告诉中书。’公经过三位丞相那里,告诉他们:‘从前天下有值得大忧虑的事,也有值得大怀疑的事。如今皇上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忧虑消除了,但大疑虑还存在。’于是把狄青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们,丞相只是唯唯应答。公到任后,递上奏表,又遍送给公卿,表面上写汲黯的忠诚,说他不难于淮阳,却眷恋于李息。朝廷都知道这是为狄青发出的。到了八月,京城大小官民为躲避水患,狄青把家迁到相国寺,坐在殿上。京城内外喧然,执政大臣听说后才开始害怕,于是拿出旧有文书,让狄青判任陈州。此前曾出现彗星,狄青离京的当晚彗星便消失了。自皇祐末年发生日食灾变以来,公曾经献上《救日论》三篇,详细说明防范奸邪、抵御灾变的方法。狄青看到后很厌恶,对亲近的人说:‘刘舍人是想借此洗刷狄青的邪恶。’公提出的建议,有人认为是过度谋划,后来才非常佩服。扬州的雷塘,就是汉代江都的雷陂。过去属于百姓,自唐代以来一直在其中耕种。几十年前,官府取塘水蓄积起来,用来准备漕运。原来的二十六家田主都被夺去产业、失去职业,官府起初商议用其他田地补偿他们,最终却没有给他们任何补偿。然而雷塘也已经决口损坏,没有修理,漕运从未依靠它。发运使于是借口要在扬州种稻,原来的田主二百多人都陷于饥寒,县官没有察觉。公到任后,他们拿着太和年间的契书到府中自行申诉,公立即判令归还田地。发运使仍想以漕运的事情惊动朝廷,扣留田地。公用种稻的事情证明雷塘并无用途,朝廷才听从了他的意见。杜衍丞相致仕,居住在南都,听说此事后高兴地说:‘这才是真正的好太守。’九月,恭敬祭谢天地,改元嘉祐,进公为朝散大夫,封宣县开国男。天长县富人陈乚杀人,捕获后用钱买通县吏而脱罪,后来又诬陷王甲。王甲贫穷弱小,不能自行申辩,于是承受诬陷,被拘押到府中。公从内心察觉此事,知道他是冤枉的,但囚犯害怕官吏,不敢申诉。公把案件交给户曹杜诱,命他专心审讯。杜诱不能查出反证,案件反而越发罗织证据,牢不可破,准备定罪囚犯。公亲自审问,囚犯听到公的话,知道公能够替自己申冤,才敢告发冤情,果然是陈氏杀了人。
远近传以为神。明年四月,迁起居舍人,知郓州,兼京东西路安抚使。公初治扬,前守政苛,吏民不安。公以寛简拊之,而民大和。及至郓,郓比易守,政事不治,市邑攘夺,公行不禁。讼或累月不决,公拨遣簿书,决平狱讼,不数日则已无事。乃更约束,明赏罚,下吏奔走承命,月余境内正清,盗贼屏息。使客行夀张道中,遗钱一囊,人不敢取,以告耆长。长为守视,顷之客还,取得之。又有暮遗物市中者,旦徃取,故在其所。先是西路久旱,麦不登,郓州尤多蝗虫。公入境而雨。至州数日,蝗自出境亡去。嵗以有年,居郓五月,召还朝,纠察在京刑狱,充宗正司修玉牒官。四年正月,同权知贤举。是嵗始更贡士令,奏名者才二百人,其罢黜者虽多,莫有不服者。至有为赋以颂,得人上例赐近臣墨字,公得稽古二字,时论荣之。杨佐判都水监,请凿京北孟阳河。盛冬兴役,死者数百人,又壊民庐舍,发掘丘墓百五十余所,而河讫不成。百姓遮宰相自诉,执政乃收检计工役官匠属吏,因呼冤不承,狱久不决。公奏理之曰:佐始相度此河,使生者劳敝,死者暴露,百姓怨痛,谤议沸腾,皆佐为之。今置佐不问,而专罪余人,不合人情。求以佐为首,防有诏疏狱,一槩解纵不问。是时士大夫稍矜虚名,每得官辄让,众亦予其恬退之称。让不失始利而得名益高,让端无穷,或四五让至七八让。天子尝优容之下,至布衣福州陈烈等初除吏亦让,赐之粟帛亦让。公以为此皆挟伪求名,要上迷众,其渐不可长,乃建言诸让官或一让或再让或不得让,宜一以故事旧典为凖,以防未乱。是嵗天子将亲大祫于太庙,丞相欲加上尊号。公以礼部兼领名表,丞相请譔表辞,公止之曰:陛下自宝元以来不受徽号,至今且二十年,天下之人咸知天子持盈好让,今复加数字,既不足尽圣徳,而前美并弃,诚亦可惜,愿加深思。富丞相不怡曰:适已奏闻,乃是上意欲尔,不可止也。公曰:诺。退谓子弟曰:吾备位近臣,当献可替否,寜得罪权门,岂可使主上受虚名而弃实美耶?遂上疏曰:陛下尊号既已云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神孝徳尽善极美矣,复加大仁不足増光,而曰至治有若自矜。今百姓多困,仓廪不实,风俗未清,贤不肖混淆,狱讼繁多,盗贼羣辈,水旱继有,四夷虽粗定,然本以重赂厚利羁糜之,非畏威慕义也,未可谓至治。然则让而不居,于圣徳弥高矣。臣谓陛下永执至道以当天心,必有一谦四益之报,增加数字未必发扬光辉,而反累二十年昭升之美。又入今嵗以来,颇有灾异,日食,地震,雨雷,大雪,飞蝗,涌水,伤害广逺。以理论之,陛下寅畏天命,正当深自抑损,岂可于此时加上尊号?昔伊尹戒商王曰:“有言逆放汝心,必来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诚望陛下求诸道而已。章凡四上,天子得公奏,顾侍臣曰:“我意本谓当如此。”遂断章表不受。于是忤时相。初,郭后既以废薨,天子加恩追复其号,而不许諡与祔庙,且二十余年至是,礼官乃倡议请依礼祔郭后于庙,朝议将许之。公疏争曰:“昔《春秋》之义,夫人不薨于寝,不赴于同盟,不反哭于庙,不言夫人,不称小君,徙以礼不足,故名号阙然。郭后之废,虽云无大罪,然亦既废矣。及其追复,也许其号而不许其礼,且二十余年。今一旦欲治以嫡后之仪,致之于庙,恐其未安于《春秋》也。《春秋》之夫人于彼三者一不备,则不正其称,而郭后于三者无一焉,而欲正其礼,恐其未安于义也。且传曰:‘不有废也,君何以兴?’废兴之间,固必有正不正之礼存焉。今欲扶所废以为正,必将抑所兴以为不正。古者不二嫡,万世之后,宗庙之礼,岂臣子所当擅轻重哉?”谨案景祐诏书本不许郭氏祔庙,议已决矣,无为复纷纷以乱大礼,宜令诸儒极其论难,有诏并张洞奏状重议。洞论景祐诏书,以谓追复郭后是人主意,停止庙諡则执政所为,公以议不同,不连章。已而丞相召太常趣定议,将以祫前升祔。公闻之,又上奏曰:“臣观洞之言,乃是曼辞饰说,苟蔽前失。以追复郭后则出于天子,以停止庙諡则出于大臣,共一诏书也,而论之异同。若不幸而此言传于后,且归过君父,亏损圣徳,此其一也。且臣前奏最要切者,以为废兴不两立,而人君无二嫡,备万世之后,礼分不明。”也洞既不以此为辞,若不幸朝廷过听之,是虽自以能讦上起废为功,而犹且隂逼母后,妄渎正礼,此其二也。愿并下臣章,令两制详议。有诏是公议者,乃止。
译远近的人都把这件事传为神明。第二年四月,升任起居舍人,知郓州,兼任京东西路安抚使。公刚治理扬州时,前任太守政令苛刻,官吏百姓不得安宁。公用宽厚简约的政令安抚他们,百姓便大为和睦。等到来到郓州,郓州近来频繁更换太守,政事无人治理,市场和城邑中抢夺成风,公一到便加以禁止。有的诉讼拖延数月不能判决,公分派、整理文书,公平判决案件,不到几天便没有积案了。于是重新制定约束,明确赏罚,下属官吏奔走奉行命令,一个多月后境内秩序肃清,盗贼全都收敛。使者经过寿张道路时遗失一袋钱,路人不敢拿取,便报告给年长的乡官。乡官替他守护,不久使者回来,取回了钱袋。又有人傍晚把物品遗失在市中,第二天前往寻找,物品仍在原处。此前西路长期干旱,麦子歉收,郓州尤其多蝗虫。公进入郓州境内便下雨。到州中几天后,蝗虫自行出境飞走。年成因此丰收。公在郓州任职五个月,召回朝廷,任纠察在京刑狱,充宗正司修玉牒官。四年正月,兼任权知贤举。此年开始重新更改贡士法令,奏报名单上的人只有二百人,虽然后来罢黜的人很多,却没有人不服。甚至有人作赋来歌颂此事,按惯例得到皇帝赐给近臣的墨笔题字,公得到‘稽古’二字,当时的舆论以此为荣。杨佐任都水监判官,请求开凿京城北面的孟阳河。在隆冬发动劳役,死了数百人,又毁坏百姓房屋,挖掘坟墓一百五十多处,河道最终却没有修成。百姓拦住宰相自行申诉,执政大臣于是收捕负责检查、计算工程和劳役的官员、工匠、属吏;他们因呼喊冤屈而不认罪,案件长久不能判决。公上奏请求审理此案,说:杨佐当初勘察规划这条河,使活着的人劳苦困顿,使死者暴尸,百姓怨恨悲痛,毁谤议论沸腾,这些全都是杨佐造成的。如今放过杨佐不问,却只惩罚其他人,不合人情。请求把杨佐列为首犯,并请求诏令宽释此案,一概释放,不再追问。当时士大夫渐渐以虚名自矜,每当得到官职便推辞,众人也称赞他们安于退让。推辞的人既没有失去原本的利益,又使名声更加显赫,于是推辞没有止境,有的推辞四五次,甚至七八次。天子曾经宽容这种行为,后来连平民福州人陈烈等刚授官也推辞,赏赐他们粮食布帛也推辞。公认为这些人都是挟持虚伪来求取名声,想要迷惑皇帝和众人,这种苗头不可滋长,于是进言说,推辞官职的人,或者推辞一次,或者两次,或者不许推辞,应当一律以旧有事例和典章为准,以防患于未乱。那年天子将要亲自在太庙举行大祫祭,丞相想加上尊号。公以礼部官员身份兼管名表,丞相请他撰写表文,公制止说:‘陛下自宝元以来不接受徽号,到今天将近二十年,天下人都知道天子持守盈满、喜好谦让。如今再加几个字,既不足以完全表达圣德,反而把先前的美德一并抛弃,实在可惜,希望您再深思。’ 富丞相不高兴地说:‘刚才已经上奏让皇帝知道了,这是皇上的意思,不能制止。’公说:‘好。’退下后对弟子们说:‘我身居近臣之位,应当提出正确意见、替换错误意见,宁可得罪权贵,难道能让君主接受虚假的名声而抛弃真实的美德吗?’于是上疏说:‘陛下已有“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神孝德尽善极美”的尊号,再增加“大仁”,不足以增添光彩;如果说达到至治,就好像是在自我夸耀。如今百姓大多困苦,仓库不充实,风俗没有清明,贤能与不肖混杂,诉讼繁多,盗贼成群,水旱灾害接连发生,四方夷狄虽然大体安定,但本来是用重金厚利羁縻他们,并不是畏惧威势、仰慕仁义,不能称为至治。既然如此,能够谦让而不居有其名,圣德就更加高尚了。臣认为陛下永远执守至道以符合天心,一定会得到“一谦四益”的回报;增加几个字未必能发扬光辉,反而会损害二十年来昭明升华的美德。况且今年以来灾异颇多,有日食、地震、雨雷、大雪、飞蝗、涌水,造成的伤害广泛而深远。按义理说,陛下敬畏天命,正应当深深自我抑制减损,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增加尊号?从前伊尹告诫商王说:‘有言语违逆你的心意,必须到正道中寻求;有言语顺合你的心志,必须到非正道中查验。’诚心希望陛下只在正道中寻求。奏章一共上了四次,天子得到公的奏议后,回头对侍臣说:‘我的本意原来就是认为应当这样。’于是裁断不接受加尊号的表章。公因此违逆了当时的宰相。当初,郭后被废后去世,天子加恩追复她的名号,却不准许给她上谥号,也不准许祔祭太庙;这种状态持续了二十多年,到这时礼官才倡议请求依礼把郭后祔入太庙,朝廷议论将要答应。公上疏争辩说:‘从前《春秋》的义理认为,夫人不死于正寝,不向同盟诸侯报丧,不在宗庙举行反哭之礼,就不称为夫人,也不称为小君,只是因为礼制条件不足,所以名号有所缺失。郭后被废,虽然说没有大罪,但毕竟已经被废了。等到追复时,只恢复她的名号,却不恢复相应礼仪,而且已经二十多年。如今突然想用嫡后之礼来办理,把她迎入宗庙,恐怕与《春秋》的义理不相安。《春秋》所说的夫人,在那三件事中只要有一件不完备,就不端正她的称号;郭后在三件事中一件也没有,却想端正她的礼仪,恐怕与义理不合。况且传文说:“如果没有废黜,君主凭什么兴起?”废与兴之间,本来必定存在正当与不正当的礼制。如今想扶助被废的一方使它成为正统,必然要压抑后来兴起的一方,把它说成不正。古代不设两个嫡后,万世以后,宗庙的礼制,难道是臣子所应擅自轻重取舍的吗?谨按景祐诏书,本来就不准许郭氏祔庙,议论已经决定,没有必要再纷纷争论以扰乱大礼。应当命令诸儒充分辩论,后来又下诏把张洞的奏状一并拿来重新议论。张洞论说景祐诏书,认为追复郭后是君主的意思,停止庙谥则是执政大臣所为。公因为议论不同,没有接连上奏。不久,丞相召太常官员催促确定议论,打算在祫祭前升祔。公听说后,又上奏说:‘臣看张洞的话,只是用迂回言辞加以粉饰,姑且掩盖先前的过失。追复郭后出于天子,停止庙谥出于大臣,二者其实共用一份诏书,只是议论却有异同。如果不幸这番话流传到后世,反而会把过错归给君父,损害圣德,这是第一点。况且臣前一份奏章最重要、最紧切的意思,是认为废与兴不能同时并立,君主也不能有两个嫡后,以此为万世之后留下礼制分界。张洞既然不以此为理由,如果不幸朝廷错误听信他,那么他虽然自以为能够攻击皇上、恢复被废者是功劳,实际上还会暗中逼迫母后,妄自亵渎正礼,这是第二点。愿将臣的奏章一并下发,命两制官员详细议论。’诏令认为公的意见是公议,于是停止了这件事。
于是祫祭有日,礼官建白,请以孝章皇后以下四主享于别庙,不升合食。上重其事,有诏两制集议。公与故宿等共上议曰:「案《春秋》传曰:『大祐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国朝事宗庙,且百有余年,至祫之日,别庙后主皆升合食,遵用以为典制。此皆祖宗制节垂法以贻子孙者也,未易轻改。且行之已久,祝嘏宗史即守以为常。一旦轻议损益,恐神灵不安,亦未必当先帝意也。」
传曰:「祭从先祖,如其故便。」公以论列未尽,又特上奏曰:「九经所载祫祭制度,最明备者,莫如《春秋》《公羊传》。自汉以下,皆引为证。所谓未毁庙者,岂有帝后之限哉?此乃国朝所以依縁循守,行之且百年者也。命羣臣不务推原《春秋》之法,而独引后儒疑近之説;不务讲求本朝之故,而专倡异代难通之制;不务将顺主上广孝之心,而轻议宗庙久行之仪,欲摈隔四后,使亿万斯年永不得合食于先帝,臣窃恨之。昔贡禹议罢园庙,匡衡议迁郊兆,羣臣和之者非一,自以为周公孔子复生不可得变,元帝、成帝信之,然而通人未以为当,既而皆悔之,则无及矣。夫宗庙之礼,神明之位,岂可使举措数有后悔哉?此自陛下所当留圣思也。」初,上春秋高,朝议或有恐上劳拜起者,而礼官承旨遂造此议。上微闻之,又得公章,谓近臣曰:「朕初谓礼当然,苟以拜起为烦,吾犹能之,何惮也?」遂手诏罢议。蜀人龙昌期者,著书传经,以诡僻炫众,至诋毁周公,杂用佛説,拥弟子十数人。至都,文丞相荐诸朝,以所著书示两制。公与同列并奏昌期非圣不经,请下益州毁弃板本。事未行,而昌期用荐赐五品服帛百疋,中外疑骇。公拜疏曰:「臣按昌期之书,」违古畔道,所谓言伪而辨,学非而博,是王制之不听而诛者也。陛下哀其衰老,未使服少正卯之刑,则幸矣,又何赏焉?昔孔子作《孝经》,非圣人者无法,而朝廷顾多昌期之毁。周公,臣所不晓也。且陛下使臣等议之,臣等不敢不尽忠。今置臣等之言而不用,纵昌期之妄而不诛,乃反褒以命服,厚以重币,是非贸乱沮劝,颠倒使迷国之计行于侧,而非圣人之俗倡于下。臣窃为陛下不取也。伏乞追还诏书,毋使有识之士窥朝廷浅深。词极切直,昌期亦惶惧不敢受赐。装卸营卒桑达等数十人酗酒鬭呼,指斥乘舆,有司不之觉。皇城使以防捕送开封府推鞫,案成弃达市。公移府问所以不经审讯之由,府报曰:“近例凡圣旨中书门下、枢密院所鞫狱,皆不虑问。”公曰:“此岂可行耶?”遂奏请自今一准定格。枢密使以开封府有例,不复论可否进呈报。公不行,公争之曰:“先帝仁圣钦恤,以京师刑狱最烦,故建纠察一司,证审真伪。自迩以来,毎有大辟,倍加精慎。此则先帝不敢兼于庶狱,庶慎惟有司之任。今乃曲忤圣旨,中书门下、枢密院所鞫公事,不复审察,未见所以尊朝廷、慎刑罚,而适足启府县弛慢,狱卒侵侮,罪人衔冤不得告诉之弊。又朝廷旧法不许用例破条,今顾于刑狱极慎,人命至重之际,而废条用例,此臣所不喻也。”天子乃以公章下开封府,着为令。翰林学士韩绛上言:“国朝官制未立,如中书门下为宰相职,号令乃以近臣兼判两省,例已重。诸如此类,宜加裁定,正其名体。他官典领,一用旧例。百司常务多阙,二府请择重轻,移付于下。走吏章服与公卿不殊,宜着为等级。台阁省寺无所传录,可依仿《周礼》《唐六典》,着为一书。”天子以为可行,召公与翰林胡宿受诏同详定。公以谓此帝王能事,朝廷大务,必将损益沿革,成一朝之制,不独空言而已,当得。其人乃能成事。前日朝廷欲正大乐,先定律吕,自景祐至今,近三十年,而功不就。今之所为,又重于乐,自非周、召、管、萧之才,恐虽三十年,亦未可望也。凡再辞不许,既受命,公乃奏请未至局,先条可改正裁损申明数事,送中书门下参详可否,然后删定。诏许焉。未及上,明年三月,韩再奏趣行之。公乃与胡公诣政事堂,略条一二事,谘丞相曰:“国家必欲兴修官制,勒成一经,为后世法则,宜先简别条贯,澄清流品,使事事有法。不然者,虚列官府,徒作空文,无用也。今且以数事言之:如枢密院,五代以来,始与中书对掌机务,名体不正,无甚于此。尚书二十四司,今为虚名,官冗贠众,蠧财害政。即欲改正官制,则当罢枢密院,废三司,省郎官不治事者,以前资防官处之,可乎?审刑院、审官院、羣牧司、提举司、纠察司,骈衍于官,皆当省还属尚书九卿,此裁损者,也可乎?唐制,谏官、史官,随宰相入立仗下。唐制,中书出制勅,门下审之,而后尚书出告身。唐制,学士下领外职,舍人分判六曹,皆美政也。必欲申明官制,无先于此者,可乎?当开元时,官有定贠,职有常守,故李林甫之为六典也,易然,犹仅成一书耳,卒之不能行也。本朝随事建官,取便事而已,有司奉法守职,可矣。苟不能尔,恐虽成书,犹且复废。宇文之《周官》、唐之《六典》是也。”
译于是祫祭日期已经确定,礼官提出意见,请求让孝章皇后以下的四位神主在别庙接受祭享,不升入太庙与先帝合食。皇帝重视这件事,下诏让两制官员集体议论。公与故宿等人共同上议说:‘查考《春秋左传》说:“大祫时,尚未毁去庙的神主,都升入太祖庙合祭。”本朝奉祀宗庙已经一百多年,到祫祭之日,别庙中皇后的神主都升入太庙合食,一直遵循并作为典制。这都是祖宗制定礼制、垂示法则留给子孙的制度,不容易轻率改变。而且施行已经很久,祝官、太常官和宗史都守着它作为常规。突然轻率议论增减,恐怕神灵不安,也未必符合先帝的心意。’ 传文说:‘祭祀应当遵从先祖,按照原来的旧制办理才妥当。’ 公认为自己的论列还没有说尽,又特意上奏说:‘九经所记载的祫祭制度,最为明备的没有超过《春秋》和《公羊传》的。自汉代以来,都是引用它们作为证据。所谓尚未毁庙的神主,难道还要以帝后身份来限制吗?这正是本朝据以沿袭遵守、施行将近百年的制度。如今命群臣不致力于推究《春秋》的法则,却只引用后世儒者似是而非的学说;不致力于考求本朝旧制,却专门倡导异代难以相通的制度;不努力顺承皇上广泛施行孝道的心意,却轻率议论宗庙长期施行的礼仪,想要隔绝四位皇后,使她们永远不能与先帝合食,臣私下对此深感遗憾。从前贡禹议论罢去园庙,匡衡议论迁移郊祀坛兆,群臣附和他们的并非一人,自以为即使周公、孔子复生也不能改变;元帝、成帝相信了他们,然而通达之士并不认为这样恰当,后来都后悔了,却已经来不及。宗庙之礼、神明之位,怎么能让举措屡屡留下后悔呢?这正是陛下应当留心圣虑的事情。起初,皇帝年纪已经很大,朝廷议论中有人担心皇帝劳累于拜起之礼,礼官便迎合旨意提出了这个议案。皇帝稍微听到这件事,又得到公的奏章,对近臣说:‘朕起初认为礼本来就应当这样;如果只是因为拜起烦劳,朕还能够承受,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皇帝亲自下诏停止议论。蜀人龙昌期著书传授经学,以诡异偏僻的说法炫耀于众,甚至诋毁周公,杂用佛教言论,聚集十多个弟子。他来到京城,文丞相把他推荐给朝廷,并把他所著的书给两制官员看。公与同列一同上奏,认为龙昌期非难圣人、违背经常,请求下令益州毁掉他的书版。事情还没有施行,龙昌期却因被推荐而获赐五品服、帛一百匹,朝廷内外都疑惑震惊。公上疏说:‘臣查考龙昌期的书,违背古制、背离正道,正是所谓言论虚伪却善于辩饰,学问不合正道却广博,这是《王制》所说不应听信而应诛罚的人。陛下怜悯他年老衰弱,没有让他受到少正卯那样的刑罚,就已经是幸事了,又为什么要赏赐他呢?从前孔子作《孝经》,认为非圣人的学说便没有法则;而朝廷反而对龙昌期诋毁周公的言论多加推奖,臣实在不能理解。况且陛下让我们议论此事,我们不敢不竭尽忠诚。如今搁置我们的意见而不采用,放任龙昌期的妄言而不诛罚,反而用命服褒奖他,用重币厚待他,这是混乱是非、颠倒劝惩,使惑乱国家的计谋在身边得以施行,使非圣的风俗在下层流行,臣私下认为陛下不应这样做。伏请追回诏书,不要让有识之士窥见朝廷的深浅。’言辞极其恳切正直,龙昌期也惶恐害怕,不敢接受赏赐。装卸营的士卒桑达等几十人酗酒斗殴喧叫,指斥皇帝车驾,有关部门却没有察觉。皇城使将他们拘捕后送到开封府审讯,案件定成后把桑达弃市。公移文开封府,询问为什么没有经过审讯便定罪。府中答复说:‘近来的惯例是,凡圣旨、中书门下、枢密院所审理的案件,都不再另行审问。’公说:‘这怎么可以实行呢?’于是上奏请求从今以后一律按照确定的法格办理。枢密使以开封府已有成例为由,不再论说可否,只准备进呈回复。公不肯执行,坚持争辩说:‘先帝仁慈圣明,敬慎体恤刑狱,因为京师刑狱最为繁多,所以设置纠察一司,查证审验真伪。近年以来,每逢死刑案件,更加倍谨慎。这样做是因为先帝不敢把各种刑狱都亲自兼管,慎重刑狱只能依靠有关部门的职责。如今却曲意违背圣旨,中书门下、枢密院所审理的公事不再复审,没有看出这有什么尊重朝廷、慎重刑罚的地方,反而足以开启府县懈怠、狱卒侵侮、罪人含冤而无处申诉的弊端。并且朝廷旧法不准许援引成例破坏法条,如今偏偏在刑狱极其慎重、人命极为重要的时候,废弃法条而援用成例,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天子于是把公的奏章下发给开封府,明文定为法令。翰林学士韩绛上言说:‘本朝官制尚未完全确立,譬如中书门下本来是宰相的职掌,号令却由近臣兼任两省长官,成例已经很重。’ 诸如此类,都应加以裁定,端正其名分和体制。其他官署的典章职掌,一律沿用旧例。各部门的日常事务多有缺漏,应由中书、枢密二府斟酌轻重,移交有关部门办理。胥吏的服饰不应与公卿没有区别,应制定等级。台阁、省、寺没有传录可据,可以仿照《周礼》《唐六典》,编成一部书。”天子认为可以施行,召公与翰林胡宿奉诏共同详定。公认为这是帝王所能做的大事,是朝廷的重要政务,必将有所损益、因革,成为一代的制度,不只是空谈而已;必须得到真正能够成事的人。前些日子朝廷想整顿大乐,先制定律吕,从景祐年间到现在将近三十年,尚且没有成功。如今要做的事,比定大乐更为重大,若不是有周公、召公、管仲、萧何那样的才干,恐怕即使三十年也未必能够指望成功。公两次辞谢,天子都不准许。接受诏命后,公便奏请:尚未到机构任职以前,先逐条提出可以改正、裁减、损益、申明的若干事项,送中书、门下详细商议可否,然后再删削修订。诏书准许了。还没有上奏,第二年三月,韩公再次奏请催促施行。公于是与胡公到政事堂,粗略列举了一两件事,询问丞相说:“国家如果一定要兴修改定官制,编成一部经书,作为后世的法则,就应先简别条目,理清制度,澄清官员品流,使每件事都有法可依。否则,空空罗列官府,只是写成空文,没有用处。现在姑且举几件事来说:例如枢密院,自五代以来才开始与中书共同掌管机要事务,名分体制没有比这更不正的了。尚书二十四司如今只剩虚名,官员冗滥,耗费财物,损害政事。如果要改正官制,就应当罢去枢密院,废除三司,裁省那些不理事的郎官,把他们安排在以前资历所对应的闲散官职上,可以吗?审刑院、审官院、群牧司、提举司、纠察司等官署并列繁衍,都应当裁省,归还给尚书九卿,这些裁减措施也可以吗?唐代制度,谏官、史官跟随宰相入朝,站在仪仗之下。唐代制度,中书起草制诏,门下审查,然后由尚书颁发告身。唐代制度,学士卸任内职后出任外职,舍人分别判领六曹,这些都是美善的政事。如果一定要申明官制,没有比恢复这些更优先的了,可以吗?开元年间,官员有定额,职掌有常守,所以李林甫编纂《六典》很容易,然而也只完成了一部书,最终还是不能实行。本朝因事设官,只是为了办事便利,有关部门奉行法令、守职尽责,就可以了。假如不能这样做,恐怕即使编成了书,也还会再次废弃。宇文氏的《周官》、唐代的《六典》就是这样。”
丞相久之,度不能行,曰:“然此诚难事,业已行,姑徐徐为之。”居月余,韩以中丞言事,出知蔡州。又数月,公帅长安,然胡公犹在朝,而朝廷亦不复问官制云。十月,上亲祫祭太庙,礼毕,公以加恩,上骑都尉,进封开国子。初,翰林侍读学士吕溱,自真定府召还,监司积与溱不平,捕溱亲吏按騐穷治,得溱尝借官麴作酒,及以私货徃河东交易,二罪。溱先谪知舒州,而后狱具,大理寺约法,溱乃未尝受推,法不当蔽罪。自溱事起,外议纷纷,言溱有死罪十。独天子素知溱薄,过不致于理,夺溱侍读,分司南京而已。公行制书,具道上所以待溱意,许溱自新,上恩如此,诏词理当尔,非有所左右也。而自中丞知杂谏官御史争上言溱罪大责轻,公制词不直。天子察公无过,以其章示公,既而言溱者终不息,上厌甚,不得已为不用赦,再削一官。他舍人命词与公无异,言者乃止。御史吴中复尝荐文学郑叔熊于朝,故事御史荐士无特授官者。前数年观文殿学士王公举正尝荐叔熊,既不行矣。己而执政以中复故,乃更追用举正前章除叔熊以官。叔熊实以医自名,为中复治嬖妾有功,中复故称之。公刺讥中复,中复闻之恨甚,又憾前诋欺不遂,而公洁廉无私,无可加诬者。公前议郭后庙有语云:「上之废郭后,虑在宗庙社稷之际,不得不然耳。」中复即深文排诋,析言搆语,云此欲开导人主废后,是许敬宗之伦。中复既唱其端,随者翕然。执政诸公虽知其不直,然亦恶公数正言异已,欲因事挤之。以御史章上将开陈其端绪,冀人主意动则挻之矣。而上輙曰:「此岂可行?」勅封去之。毎上輙然,至十余章。后日有御史复上殿,上逆谓之曰:「是又将言刘某耶?」此御史实自欲言他事,皇惧甚,退更相告。言谏官御史本亦承望上旨,虽数妄作,不能不反顾己患。既揣知上意,即噤齚不复言。当是时,非人主素知公,公几不免。公为人亮直正固,某处已明甚,循理蹈义,志之所充,乃形于言,不以纤毫异内外也。又以为徳性苟充,则功名可遗;学问苟明,则文章不足事也。其以待人,亦推己意而同之。然世俗方以夸严无实为成名,虚誉崇饰为尚贤,内不能自知,则髙自期待;外以悦人,则复以才能许人士之浮薄慕名者,喜乐之,与公异操,故与世多不合。其夫人尝谓公曰:「人以君为傲,宜有以接俗弭谤。」公曰:「吾何傲也哉?老者吾尊之少者,吾宾之;贵者,吾严之;贱者,吾安之。自谓宜矣。世俗之人,又欲其足之随之,谄之狎之。然则是乡原已,吾不为也。是时执政为上,与太平复行王化,取其文致与周、汉等隆而已。士大夫知旨者,趋讙附和,咸得显仕。公乃介然独立,上下交忤,谤言益多。执政滋不悦。公在西垣七年,诏诰典重,褒贬有体,不可増损一字。为上尊号表,时凡五请一谢,不移时即具文。尝一日有诏追封皇子公主九人,宰相得旨即日待进。公将上马,遂不解带,援笔书之,凡数千言,词意皆不同。吏誊白不暇徃反,才食顷,执政皆惊视,以为所未尝见。吏有窃言曰:「公乃以此见忌耳。」故事,舍人迁翰林者,皆以久次。执政不欲公在内,每有阙辄置不用。防永兴军阙守,公自请治之。执政喜公之去,疏奏即除翰林侍读学士,知永兴军府事。公谢曰:「臣本求永兴,不望侍读,不敢受诏。」不许。既行六日,学士阙,遂越用范镇。众人为公惘然。公之辞行,面陈用将之术,且言顷来边吏颇以饮食佣役得罪,即今武吏多不愿临邉。如孙沔、吕溱,贵重有功名,犹以此见废。设复有孟舒、魏尚之徒,臣固知议者之不能容。此乃冯唐所以疑汉文帝不能用颇、牧也。臣愿陛下容邉臣濶畧细过,无督以微法。又言马军都指挥使张茂实,本周王乳母子,尝养宫中。往年市人以狂言动茂实,近者御史中丞韩绛又以倾宰相重摇人心。臣谓要令两善,莫若解茂实兵权,处以外郡。于茂实不失富贵,而朝廷得逺嫌疑。上皆然之。是后邉将遂无以酒食坐者。茂实顷之亦出知曹州。公以十二月至雍部,先是关中比嵗不登,百姓流移,长安尤甚。公开仓廪赈乏絶,寛赋敛,止逋责,省徭役,缓期防约束豪右,母敢固粜。民苦大钱数变法疑惑,公使官吏俸钱一皆中给,民因知官不复变法矣。事必当请者,请而行之其。余则皆以便宜厝置,视事三日,大雪盈尺,雍人喜曰:“此公赐我数月。”
译丞相过了很久,估计这件事无法实行,便说:“这确实是难事,既然已经开始办理,姑且慢慢做吧。”过了一个多月,韩公以中丞身份上书言事,出任蔡州知州。又过了几个月,公出任长安方面的长官;但胡公仍在朝中,朝廷也不再过问官制之事。十月,皇帝亲自合祭太庙,礼毕,公因恩典加官为上骑都尉,进封开国子爵。当初,翰林侍读学士吕溱从真定府召回,监司长期与吕溱不和,便逮捕吕溱的亲信属吏,审讯穷究,查出吕溱曾借官府的曲酿酒,以及用私货到河东交易两项罪名。吕溱先被贬为舒州知州,后来案件审理完毕,大理寺援引法条,认为吕溱并没有亲自接受审讯,依法不应把罪过归到他身上。吕溱的事情发生后,外间议论纷纷,说吕溱有十项死罪。只有天子一向知道吕溱性情浅薄,认为他的过失不至于依法严惩,只削去侍读职务,分司南京而已。公起草制书,详细说明皇帝对待吕溱的意思,允许吕溱改过自新。皇帝的恩典如此,诏词也理应这样写,并不是公有所偏袒。但中丞、知杂、谏官、御史纷纷上书,说吕溱罪大而惩罚太轻,认为公所起草的制词不正直。天子察知公没有过错,便把他们的奏章给公看。后来论说吕溱的人仍不停息,皇帝极为厌烦,不得已决定不援用赦令,又削去吕溱一官。其他舍人奉命起草诏词,与公所写没有不同,论事者才停止。御史吴中复曾向朝廷推荐文学之士郑叔熊,按旧例,御史推荐人才,没有特意授官的。几年前,观文殿学士王举正也曾推荐郑叔熊,但没有实行。后来执政大臣因为中复的缘故,才重新追用举正以前的奏章,授郑叔熊官职。郑叔熊实际上以医术自负,因为替中复医治宠妾有功,中复所以称赞他。公讥刺中复,中复听说后非常怨恨,又恼恨以前诋毁公、欺骗公未能成功;而公清廉无私,没有可以加以诬陷的地方。公以前议论郭后庙时曾说:“皇上废黜郭后,是考虑到宗庙社稷的关系,不得不这样做罢了。”中复便深文周纳,拆解字句、编造言辞,说公这是想引导君主废后,是许敬宗一类的人。中复既然首先提出这种说法,附和的人便纷纷响应。执政诸公虽然知道这话不正,却也厌恶公屡次直言、与自己意见不同,想借此事排挤他。他们准备把御史的奏章呈上,先从头绪上加以陈说,希望君主心意动摇,便可以趁机进谗。但皇帝总是说:“这怎么可以实行?”便下令封存退回。每次皇帝都这样说,竟有十多份奏章。后来一天有御史再次入殿,皇帝迎面对他说:“这一次又要说刘某吗?”这个御史本来想说别的事,惊惧万分,退下后又彼此相告。他们说,谏官、御史本来也是迎合皇帝旨意的,虽然屡次妄自作为,却不能不回头顾虑自身的祸患。他们一旦揣知皇帝的心意,便闭口不再说话。在那时,如果不是君主一向了解公,公几乎不能免祸。公为人明亮正直、端方坚定,内心所处之处已经十分明白;凡是遵循义理、践行道义,志意所充实的,便表现在言语上,内外没有丝毫不同。他又认为,德性如果充实,功名便可以抛在一边;学问如果明达,文章就不值得专意追求。他对待别人,也把自己的这种想法推及他人。然而世俗正把夸张严厉而没有实际内容当作成名,把虚浮声誉和粉饰装饰当作尊重贤者;内心不能自知,便自我期待过高;对外为了取悦别人,又把才能许给那些轻薄而羡慕名声的人,他们便因此高兴,与公的操守不同,所以公与世俗多有不合。他的夫人曾对公说:“人们认为你傲慢,应当想办法接近世俗,以消除毁谤。”公说:“我哪里傲慢呢?年长的,我尊敬他们;年少的,我把他们当作宾客;尊贵的,我敬重他们;卑贱的,我让他们安然自处。我自认为已经合宜了。世俗之人还想让人脚步跟随他们,谄媚他们,和他们亲狎。那样就是乡愿了,我不做这种人。”当时执政大臣想在皇帝面前促成太平、重新推行王化,只求在文辞上做到与周、汉同样隆盛而已。士大夫中知道皇帝意旨的人,奔走喧闹,附和迎合,都因此得到显要职位。公却独自耿介自守,上下都与他抵触,毁谤的话越来越多,执政大臣更加不高兴。公在西垣任职七年,所撰诏诰典雅庄重,褒贬合乎体制,一字也不能增删。为皇帝上尊号的表文,当时总共五次请示、一次谢恩,他不用多长时间便能写成。曾有一天,诏令追封皇子、公主九人,宰相得到旨意后,当天就等着进呈。公将要上马,便解下衣带,提笔写作,共数千言,每篇措辞意趣都不相同。属吏抄写都来不及往返,才一顿饭的工夫,执政大臣全都惊讶地看着,认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属吏私下说:“公恐怕正因为这件事被人忌恨。”按旧例,舍人升为翰林,都是按资历递进。执政大臣不想让公留在内廷,每当翰林有空缺,便总是不任用他。永兴军缺少知军,公自己请求治理那里。执政大臣很高兴公离开,奏疏一上,便授他翰林侍读学士、知永兴军府事。公辞谢说:“臣本来只求到永兴任职,并没有希望得到侍读学士,不敢接受诏命。”皇帝不准许。公出发六天后,翰林学士出现空缺,朝廷于是越级任用范镇。众人为公感到惋惜。公辞行时,当面陈述用将之道,并且说近来边境官吏常因饮食、差役等事获罪,以至如今武官多不愿意到边地任职。像孙沔、吕溱这样地位尊贵、功名卓著的人,尚且因为这些事情被废弃;假如再有孟舒、魏尚一类的人,我本来就知道议论者不能容忍他们。这正是冯唐因此怀疑汉文帝不能任用廉颇、李牧的原因。臣希望陛下能够容纳边臣在细节上的疏略,不要因为微小的法令过失责罚他们。又说,马军都指挥使张茂实本是周王乳母的儿子,曾在宫中被抚养。往年市井之人用狂妄言语煽动张茂实,近来御史中丞韩绛又借倾覆宰相之事,重重摇动人心。臣认为,要使双方都得到妥善安排,不如解除张茂实的兵权,安排他到外郡任职。这样张茂实不失富贵,朝廷也可以远离嫌疑。”皇帝都认为他说得对。从此以后,边将便没有因为酒食之事获罪的了。张茂实不久也出任曹州知州。公在十二月到达雍部。此前关中连续几年歉收,百姓流离,长安尤其严重。公打开仓廪赈济贫困断绝之人,放宽赋税,停止追讨欠债,减少徭役,放宽期限和防禁约束,禁止豪强囤积不售。百姓苦于大钱屡次变法而疑惑,公让官吏的俸钱全部按中等钱发放,百姓于是知道官府不会再改变钱法。凡是必须请示的事情,便请示后实行;其余事情都根据实际情况便宜处置。到任三天,大雪积满一尺,雍地百姓高兴地说:“这是公赐给我们几个月的收成。”
流民稍自归,明年大丰熟。是时朝廷遣使均田,欲以等贫富,以致颂声。上因公之西,勅至部徐访利害以闻。于是孙琳主均河中府及耀州,召聚吏民,暴露田间。百姓相传县官且增赋税,所在斫伐桑柘,关中嚣然。公遽上言:“方今灾伤流移,恐未可以均田,愿且召还孙琳,别俟丰岁以安民心。”初,琳以方田法歩地千歩为方,以方度之,诚使其覈实无颇,然但为能知田畆髙下耳。至于均税之法,以地肥瘠为差,其勤力从事田畆修治者,则赋重自若;其惰窳不事事而田亩荒瘠者,因获减赋。然此当以肥瘠言也,吏非廉明,用心不一,或不能尽知田事,或挟私与夺,上无由察也。故均田之害,人皆知之,独言事者乐其名。公所以求待丰嵗者,恶斥言之耳。琳之度田起自万泉、龙门,此两邑皆山田崎岖,二三百里间,人以谓审如琳法,非旬嵗不可周徧也。琳皆不出一月而奏毕功,论者惊笑其谩防。公奏至中书,犹信琳言,以公为不晓用,琳章报公勅牓告民毋得残桑柘而已。顷之,河中民果诉增减田税不平,凡数百戸。七年四月,迁礼部郎中。九月大飨明堂,进封彭城郡开国侯。公与欧阳公永叔相厚,及欧阳参知政事,尝为丞相韩公言:“公所为不如谤者之言。”也久之,韩公谢曰:“虽失之东隅,可以収之桑榆乎?”欧阳曰:“公能如是,大善。”将还,公为翰林学士。防上不豫事且寝。八年四月,英宗皇帝即位,进吏部郎中。公治长安豪猾,敛手,良民得职。大姓范伟积产数巨万,冐武功县令范祚为其祖伟所取,信者持祚为令时黄勅耳。伟家不徭役者五十年,更西事调发下戸困敝,而伟自若。盗相祚墓以已祖母合塟之,谩云祚继室也。雷简夫以处士登用,能为文辞,伟赂简夫使为墓碑以信其伪,伟因此。出入公卿间,持府县短长,数犯法至徒流,辄以赎去。长安人皆知伟罔胃,畏伟不敢言。吏受赇者,辄为伟蔽匿,公因事发之,穷治伟伏罪。长安中讙呼称神明。防大赦未断,而公去雍,伟因谋反变前状。自后连五狱证,逮四五百人,展转二年,朝廷以委御史,乃不得变,而伟亦以更大赦枤之而已。长安人恨之。公在雍三年,治声四出,巴蜀人皆愿得公为守,引领冀望,或相与至界上问使客刘公何时来。是年公以疾自请,八月召赴阙,勾当三班院,徙判太常寺兼礼仪事。上初即位有疾,皇太后尝临朝,上疾愈乃归政。适有小人言二宫不欢,谏者或讦而过直。公以谓当以义理从容感讽,不可以口舌争也。是时方进读《史记》至尧授舜以天下,公因陈前説曰:“舜至侧微也,尧越四岳禅之以位,天地享之,百姓戴之,非有他道,惟其孝友之徳光于上下。何谓孝友?善父母为孝,善兄弟为友。”辞气明畅,上竦体改容,知其以讽谏也。左右属聴者无不嗟喜动色,即日传其语于外。既退,王翰林谓公曰:“公直言至此乎?”慈夀闻之亦大喜。治平元年四月,公得惊▯疾,数月不朝,告且满百日,公求便郡养疾。上谓执政曰:“刘某器识才学,朝廷未见其比者,虽病固当留。”乃复赐告。尝一日讲毕,上谓学士诸公曰:“曾见刘某否?病今何如?可往省之。”于是王、范两学士来见公,道上语,防内苑橙实初熟,上使中贵人以五十枚赐公,面问公起居,所以慰抚甚厚。公拜表谢,而病亦少间,因自陈家贫,复求补外。上怆然许之。九月除知卫州,换汝州。郡久废不治,公召曹吏谓曰:“吾以病来此,汝无以吾病故习前态,谩欺分毫,黥罚。”汝吏人素闻威名,战栗不敢犯。已而更以吏事委属僚,时时更改判画,举大纲而已。其所以赈饥穷,省徭役,诛锄黠恶方畧,如旧吏皆窃言:“公病犹尔,况不病耶?”二年十一月,上郊进封开国公。三年四月,迁右谏议大夫。公谢曰:「臣久病苟禄,已无愧耻,诚不敢复望迁秩,重招讥议。」诏不许。公前后拜官,未尝辄让,唯初拜侍读及除谏议辞之。其诚心以谓所不宜处,则不欲苟受之,非以邀名也。居无何,召还阙。公自陈病笃,不能朝,愿罢学士,治南台。许焉。十一月,改集贤院学士,权判南京留司御史台。四年正月,今上嗣位,改给事中。明年四月八日,薨于位,享年五十。所着《春秋传》十五巻,《春秋权衡》十七巻,《春秋説例》二巻,《春秋文权》二巻,《春秋意林》五巻,《弟子记》五巻,《七经小传》五巻,皆成书。《易外传》二十巻,《元滋》九篇,《通古》五巻,《古风》五巻,皆未就。
译流民渐渐自行归来,第二年获得大丰收。当时朝廷派遣使者均定田地,想以此调齐贫富,取得歌颂之声。皇帝因公西行,命令到达雍部后慢慢访察利弊上报。于是孙琳主持河中府和耀州的均田事务,召集吏民,在田野间露天办理。百姓相互传说县官将要增加赋税,各处都砍伐桑树柘树,关中一片喧扰。公立即上书说:“如今正值灾害、伤残、流离之时,恐怕还不能均田,希望暂且召回孙琳,另等丰收之年,以安定民心。”起初,孙琳依据方田法,每边量地一千步作为一方,以方形丈量土地;如果确实能核实田地而没有偏差,当然可以知道田亩的高低。然而至于均税之法,是按照土地肥瘠分等;那些勤劳从事耕作、修治田亩的人,赋税照旧加重;那些懒惰怠慢、不肯做事、使田亩荒瘠的人,反而因此减轻赋税。这本来应当依据土地肥瘠来定,但如果官吏不廉洁明察,用心不一,有的不能完全了解田地情况,有的夹杂私心增减赋税,上级便无从察知。所以均田的弊害,人人都知道,只有论事者喜欢它的名声。公之所以请求等到丰年,是因为厌恶斥责这种做法。孙琳丈量田地从万泉、龙门开始,这两个县都是山地,田土崎岖,二三百里之间,人们认为如果严格按照孙琳的方法办理,没有十年也不能遍及。孙琳却不到一个月便奏报事情全部办完,论者惊讶而讥笑他欺罔。公的奏章送到中书,中书仍相信孙琳的话,认为公不懂得办事,只把公的奏章批回,并下令张榜告示百姓不得毁坏桑树柘树罢了。不久,河中百姓果然申诉田税增减不公平,共有几百户。七年四月,公升任礼部郎中。九月举行明堂大飨,进封彭城郡开国侯。公与欧阳永叔交情深厚,等到欧阳公任参知政事时,曾对丞相韩公说:“公所做的事不像毁谤者所说的那样。”过了很久,韩公辞职说:“即使在东隅失去,难道不能在桑榆之间收回来吗?”欧阳公说:“您能够这样做,太好了。”韩公将要返回时,公被任为翰林学士。恰逢皇帝不豫,事情暂且停止。八年四月,英宗皇帝即位,公升任吏部郎中。公治理长安,豪猾之徒都收敛,良民得以安居办事。大姓范伟积累财产数以巨万计,冒称武功县令范祚为他的祖先;相信他的人,只拿范祚任县令时的黄敕作为凭证。范伟家五十年不服徭役,后来西边有事,征调下户,百姓困苦,而范伟仍然安然无事。他盗挖范祚墓,把自己的祖母与范祚合葬,妄称范祚是祖母的继室。雷简夫以处士身份被起用,能写文章,范伟贿赂雷简夫,让他为墓碑作文,以证明自己的伪说,范伟因此更加猖獗。范伟出入公卿之间,掌握府县官员的短处,多次犯法,甚至被判徒刑、流放,却总是用钱赎免。长安人都知道范伟在欺骗蒙蔽,但害怕他,不敢说话。官吏中接受贿赂的,往往替范伟遮掩隐藏;公便借事发之际揭发此事,穷究审理,使范伟认罪。长安城中欢呼,称公为神明。恰逢大赦,案件尚未审决,而公离开雍地,范伟便谋划以谋反改变先前的供状。此后接连五起案件,逮捕四五百人,辗转审理两年,朝廷把案件交给御史办理,才没有让范伟改变事实;但范伟又因遇到更大的赦免,只被杖责了事。长安人对此十分怨恨。公在雍地三年,治理声誉传遍四方,巴蜀人都希望公去做他们的长官,伸长脖子盼望,有的人甚至一起到边界上询问使客:“刘公什么时候来?”这一年,公因病自行请求,八月召赴朝廷,主管三班院,调任判太常寺兼礼仪事。皇帝刚即位时有病,皇太后曾临朝听政,皇帝病愈后太后才归还政权。恰好有人进谗说两宫不和,劝谏者有的指斥过于直露。公认为应当以义理从容地感化讽谏,不能用言语争辩。当时正讲读《史记》到尧把天下授给舜,公便陈述前面的说法:“舜出身卑微,尧越过四岳把帝位禅让给他,天地享受其德,百姓拥戴他,并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他的孝友之德光照上下。什么叫孝友?善待父母叫孝,善待兄弟叫友。”言辞声气明白流畅,皇帝挺直身体,改变容色,知道他是在讽谏。身边听讲的人无不赞叹欣喜,面露喜色,当天便把这番话传到外面。退朝后,王翰林对公说:“公的直言竟达到这种地步吗?”慈寿皇太后听说后也非常高兴。治平元年四月,公患惊悸病,几个月不能上朝,告假将满百日,便请求到交通便利的郡养病。皇帝对执政大臣说:“刘某的器识、才学,朝廷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即使有病,本来也应当留在朝廷。”于是又赐给他假期。曾有一天讲读结束,皇帝对学士诸公说:“曾见过刘某吗?他的病现在怎么样?可以去探望他。”于是王、范两位学士来见公,转述皇帝的话。正赶上内苑橙子刚成熟,皇帝派宦官赐给公五十枚,并当面询问公的起居,慰问抚恤十分优厚。公上表拜谢,病情也稍有好转,于是自陈家贫,再次请求出任外官。皇帝悲伤地答应了。九月,授任卫州知州,改任汝州。汝州长久废弛而无人治理,公召集属吏说:“我是因为有病才来到这里,你们不要因为我有病就沿袭以前的态度,哪怕有一丝欺骗,也要受刺面之刑。”汝州吏人平素听闻公的威名,都战战兢兢,不敢犯法。不久,公又把具体的吏事交给属官办理,自己时时改动判决,只掌握大纲而已。他赈济饥饿贫困、减少徭役、诛除锄治奸猾恶人的方法,和以前一样。旧吏都私下说:“公有病尚且如此,何况没有病时呢?”二年十一月,皇帝举行郊祀,公进封开国公。三年四月,升任右谏议大夫。公辞谢说:“臣长期抱病而苟且受禄,已经没有什么羞愧了,实在不敢再希望升迁官秩,以免再次招来讥议。”诏书不准许。公前后授官,从未随便推辞,只有起初授任侍读和授任谏议大夫时辞谢。他的真心是认为不适合担任的职位,便不愿苟且接受,并不是为了博取名声。过了不久,召还朝廷。公自陈病势沉重,不能上朝,希望辞去学士职务,治理南台。皇帝准许了。十一月,改任集贤院学士,权判南京留司御史台。四年正月,今上即位,改任给事中。第二年四月八日,公在任上去世,享年五十岁。所著有《春秋传》十五卷、《春秋权衡》十七卷、《春秋说例》二卷、《春秋文权》二卷、《春秋意林》五卷、《弟子记》五卷、《七经小传》五卷,都已经成书。《易外传》二十卷、《元滋》九篇、《通古》五卷、《古风》五卷,都没有完成。
文集若干巻。公学问广博,无书不通,自浮屠、老子,以及山经、地志、隂阳、卜筮、医药、天文略,皆究知。大略求其意义合于圣人者,而世人所谓善者,亦不废也。尝与吕溱济叔同在礼部,夜视填星,指曰:「此于法当得土,不然乃得女。」居数日,使者来,因言宫中两夫人皆当就馆。吕相视笑,数月果生两公主。又尝斋太乙宫,与内弟王钦臣夜语曰:「嵗星往来虚危间,色甚明盛。以吾观之,当有兴于齐者。」嵗余,英宗以齐州防御使入继大统,遂登大位云。在长安时,得三代时钟鼎器皿数十,皆有篆刻铭识文字奇古。公按读之,因以考知前代制度,用匜敦簠簋与前世学者所説不同。其所言齐黄同冕,亦书传所不载也。公珍惜之,尝曰:「我死,子孙以此烝尝。」我及病累年,尝使子弟诵书其侧,时阅古器以自适。尝叹曰:「我所著书,皆圣人微旨,而不及尽有成,岂非天哉?」公与人交,不求其备,得一善则称道之。其推进者甚众,而与江休复邻几最善。尝曰:「邻防和而不流,柔而不犯,当求之古人阮籍、陶潜之伦也。」荐之于朝,邻几所以骤用修起居注,公有力焉。又尝称贾直孺,人或讥贾者,公曰:「贾何必全美居?」今之世,而劲直有守,不阿贵位,此其足以过人逺矣。凡公论交如此。及邻几死,哭之恸曰:“唯君知我。”时欧阳永叔为志墓石,公为书之以致意焉。梅尧臣圣俞,与公亲且旧,既卒,其家不能自存,公哀之,未有以助也。圣俞尝欲书程丞相神道碑,病不果,公为成之。程氏喜,饷白金五百两,公不发封,尽以赙梅氏。公平生未尝轻为人书铭,特此二事以经营二友云。公两娶武威伦氏,皆侍御史赠某官程之女。前夫人先公十七年卒,继以女妹,累封河南郡君。子男四人:长定国,郊社掌座,早死;次奉世,进士及第,大理寺丞;次当时,大理评事;少子安上,太常寺太祝。女子三人:长嫁大理评亊韩宗直,二尚幼。公于宗族赒给甚厚,家事未尝问有无。嵗时朝廷行礼,得以推恩,辄以旁逮疎族。先人有田在苏州,公未尝取一粒,皆以畀内外亲属。及其终,家无余财。公既殁,朝廷推恩,以两子孙望旦皆为将作监主簿,又除族子安世试将作监主簿。安世父敦坐法堕官,公常怜之,雅意欲官其子,故诸孤以安世名闻,所以成公意也。某年少公四嵗,及某能读书,则公学问成立矣。故某所学所闻,资取于公,而公志之所存,某窃预焉。公于某友爱天至,尝曰:“唯得兄弟可以忘我。”病公不幸至于大故,哀痛感慕,无心以处,岂复能详记其徽美耶?日月有期,将以来嵗某月从袝于先公,诚冀自托于大贤君子,垂名无疆,而惧他人闻见之不详,且世俗之多诸恶,不敢尽也。故自抑推割,而纂述其大槩唯执事悯怜而赐纂述焉。谨状。
彭城集巻三十五
译还有文集若干卷。公学问广博,没有什么书不通晓,从佛教、老子之学,到山经、地志、阴阳、卜筮、医药、天文等,大都深入研究。他大致都是探求其中与圣人相合的意义;世人所谓的善处,也不废弃。曾与吕溱济叔一同在礼部,夜里观察填星,指着它说:“按照星占之法,这应当得到土地,否则就会生女儿。”过了几天,使者来访,因而说宫中两位夫人都将临产。吕溱与公相视而笑,几个月后果然生下两位公主。又曾在太乙宫斋戒,与内弟王钦臣夜谈,说:“岁星在虚宿、危宿之间往来,光色十分明盛。依我观察,齐地将有兴起的人物。”一年多以后,英宗以齐州防御使的身份入朝继承大统,终于登上帝位。在长安时,公得到三代时期的钟鼎器皿几十件,上面都有篆刻的铭文,文字奇特古雅。公考订阅读这些铭文,因而考知前代制度,发现匜、敦、簠、簋的用途与前代学者所说不同。他所说齐黄二人同用冕服,也是书籍传记没有记载的。公珍爱这些器物,曾说:“我死以后,子孙要用这些器物举行祭祀。”我在病中多年,公曾让子弟在身旁诵读书籍,自己时时观看古器来怡情自适。他曾感叹说:“我所著的书,都是圣人深微的旨意,只是还没能全部完成,难道不是天意吗?”薛公同人交往,不要求对方完美;发现一点长处,就称赞宣扬。他所推荐提携的人很多,其中与江休复邻几最为友善。他曾说:“邻几性情平和而不随波逐流,柔和而不侵犯他人,应当在古人中求得阮籍、陶潜这一类人物来相比。”他把邻几推荐给朝廷,邻几后来很快被任用为修撰《起居注》,其中有薛公的力量。薛公又曾称赞贾直孺,有人讥议贾直孺,薛公说:“贾直孺何必一定要样样完美呢?在当今世上,刚正耿直而有所操守,不向权贵和高位者逢迎,这已经足以远远超过常人了。”薛公平日评论和结交人物,大抵如此。等到邻几去世,他悲痛哭泣说:“只有您了解我。”当时欧阳永叔正在撰写墓碑铭文,薛公便替他书写,以表达哀悼之意。梅尧臣字圣俞,同薛公既亲近又是旧交;梅尧臣去世后,他的家人无法维持生活,薛公很怜悯他们,只是一时还没有办法资助。圣俞曾想撰写程丞相的神道碑,因病未能完成,薛公替他完成了。程氏很高兴,送来白金五百两,薛公连封口都没有拆开,就全部拿去作为给梅氏的赙赠。薛公一生从不轻易替人撰写铭文,只有这两件事,是为了帮助成全两位朋友。薛公一生娶过两位武威伦氏女子,她们都是侍御史、追赠某官程氏的女儿。前夫人比薛公早十七年去世,后来娶其女妹为继室,屡次获封为河南郡君。儿子四人:长子定国,任郊社掌座,早年去世;次子奉世,进士及第,任大理寺丞;次子当时,任大理评事;小儿子安上,任太常寺太祝。女儿三人:长女嫁给大理评事韩宗直,另外两个还年幼。薛公对宗族周济供给非常丰厚,家中的事务从未过问财物是否充足。每逢岁时朝廷举行礼仪,能够推恩时,他总是把恩惠旁及疏远的族人。先人有田产在苏州,薛公从未取用一粒粮食,全部拿来给予内外亲属。到他去世时,家中没有剩余财产。薛公去世后,朝廷施行推恩,任命他的两个孙子望、旦都为将作监主簿,又授族子安世为试将作监主簿。安世的父亲敦因犯法而丢官,薛公常常怜惜他,素来有意让他的儿子出仕,因此安世的几位遗孤把安世的名字报了上去,用来完成薛公的心愿。我比薛公小四岁,等到我能够读书时,薛公的学问已经成就了。所以我所学习、所听闻的,都取资于薛公;而薛公心中所存的志向,我也私下得以参与其中。薛公对我有上天所赋予的深厚兄弟之爱,曾说:“只有有了兄弟,才可以忘却自我。”可叹薛公不幸遭逢大故,我悲痛感伤、追慕不已,心中无意料理其他事情,哪里还能详细记述他的美德呢?安葬的日期已经确定,来年某月将把我随同祔葬于先公墓旁;我实在希望借助大贤君子的文章,使先公的名声流传无穷,但又担心别人所听到、所见到的并不详细,而且世俗中又有许多不宜明说的事情,所以不敢全部写出。因此我压抑自己的私情,斟酌删取,只撰述其中的大概,唯愿执事怜悯我,为此赐下撰述。谨此陈述。《彭城集》第三十五卷。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三十六宋 刘攽 撰神道碑宋故中大夫守光禄卿分司西京上柱国河东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薛公神道碑。公讳顔,字彦回,姓薛氏,河东万泉人。曾祖宪,唐昭应县令。祖筠,裕州别驾。别驾初以明经举,于时刘继元盗有河东,太宗亲征,围太原,别驾君逾城归国,天子嘉之,置之丹州。后以公贵,赠吏部侍郎【案文诠次不及其父,疑有阙】公初学礼,以明二礼,从乡贡,一举中第,为试秘书省校书郎,嘉州司户参军。官满入见太宗,有所诏问,应对称防,擢拜将作监丞,监华州酒税。籍田覃恩,迁著作佐郎,知河南府伊阙县。府荐以为知铭参军事,受诏案视防峡二十五州刑狱,疏涤沈系,谳理挠屈,逺人悦之。还朝,迁太子左赞善大夫,出知云安军。章圣皇帝即位,迁殿中丞,徙渝州、阆州,转国子博士。政事寛简,吏民便安,诏书褒美之。王均盗乱益州,其党奄至阆中,州久不为攻战备,士卒皆不知兵。公乃遣吏以祸福谕贼,贼为引去。天子以玺书奬劳。会丁内忧,既除服,授三司盐铁判官。河北屯军日久,军食马刍费用益广,三司求自用所知材干人经画督趣,有诏许之。公行,顷之邉备赡足,迁为尚书虞部员外郎,防峡路转运使。开仓赈廪,饥人间出已钱为粥饭以继之,人得以接,新无饿者。复防州于旧城,民皆去险阨就平地居,连受诏书嘉奬。陈进寇暴广南,命公同勾当东西两路转运司事。贼平,迁金部员外郎,充河东路转运使,赐紫衣金鱼。官市籴粮草,取盐矾髙其估以强民,民益厌苦之。公始奏平其直,人至于今赖焉。天子祀后土汾隂,徙公为陜西转运使,迁司封员外郎。大驾所次,六师百官浩穰,成都公供给如法而办。祀事毕,超迁度支郎中。河中府驾河为浮桥,毎嵗大水輙为桥患,没中潬则连舟为絶。公受诏计议,缺西北岸为支渠以泄怒水,因以溉旁舄卤地,皆为良田。桥用无患者久之。其后议者谓河决溢自此渠始,遂窒塞渠。前此二年水盛至。中潬桥无遗余人,皆思公不已。公兴利除害,所以施当时而济后世。平居或莫见其迹,及有所改移隳废失旧,然后知公初议为是,类如此桥云。公自陜西徙河北,迁司封郎中,徙知河阳,更扬州、杭州,将筑捍江堤以御涛水,迁公太仆少卿,知杭州。商工属役,诏与转运副使王贽同之。堤既完立,而州治亦无事,民讼益稀,少数以狱空闻上。迁光禄少卿,知徐州,改少府监,知江宁府,拜右谏议大夫,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司事。仁宗即位,迁给事中,徙南京未防,自请治偏郡,遂徙耀州。县人李氏豪富无頼,为盗贼,囊槖聚集恶少年数十百人,相与为社,号曰没命。民有吉防聚防,即羣往责其饮食,倨坐席端,意气自若,醉饱乃去。得防人语言与巳忤,则乘气呼讙忿争,推次一人,装如死囚就刑状,极力死鬭,杀伤人,捕得独以一身兼牣众人罪。邑里患而畏之,无如之何,则相与迎客善视之,前后且十年,人无敢言者。公知之,遣吏捕李氏,穷治防大赦,公不肯释,以事上闻,诏减死一等,流海岛,其支党皆黥为兵,郡人以宁。二年,公以老自请,授光禄卿,分司西京。天圣三年七月十五日终于家,年七十三。夫人张氏、安氏皆早死,再娶安氏,封武威郡君。生男一人曰寅,终卫尉寺丞;女子四人,长嫁殿中丞许怡,次嫁大理寺丞陈蕴古,最幼嫁司勲郎中陈荣古,其一早死。孙三人,同为华州渭南县主簿,其次曰周,曰向。公以天圣七年十月二十四日葬京兆府万年县龙首乡靖恭里,子孙因家于京兆。后三十七嵗,周为驾部员外郎致仕,向为主客郎中、陜西转运副使,兄弟皆材敏有声当世。驾部君夷旷恬谧,遂以中嵗谢事不仕;而主客君尤达于吏道,精心慎事,继以不懈。其在陜西,创法兴利,通盐之饶,益市蕃马,马之来者充足国用,皆予善价而省费以千万数,朝廷倚。用士大夫皆称之曰:“光禄卿之风节信可谓有后矣。”他日两君以书告曰:“王父事迹着于三朝,天子未尝不褒显而称道之。嵗久墓碑不立,惟不肖不能明白有善而不知惧,为祖考羞。谨使郡人河东路提防刑狱都官郎中母沆状其官阀事业,愿有录也,以期不朽。”予既次叙其语,乃为铭曰:“薛受始封奚仲车正,汤归大坰左相,作命厯夏,逮商爰洎有周,长滕齿任,见于春秋。我称其人,亦曰有以。惟世有贤,乐道其始,光禄之初,礼乐实明,资以为政,赫其有声。天子汝嘉,赐之玺书,匪徒有言,亟拜亟除。其进靡退,其施靡悔,惟其全能,适与世防,乃跻谏臣,遂给事中。归老以卿,分司洛宫。公子不遂,其久而振,庆善攸钟,乃付厥孙。公葬万年,三十七嵗,宰木森然,肇新隆碣。祖善弗忘,惟孙子贤,作铭维何,以着绍先。
墓表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第三十六卷。宋代刘攽撰写。神道碑。这是为宋朝已故薛公所立的神道碑。薛公生前任中大夫、守光禄卿,分司西京,获授上柱国,封河东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三百户,并获赐紫金鱼袋。薛公名颜,字彦回,姓薛,是河东万泉人。曾祖父薛宪,任唐昭应县令。祖父薛筠,任裕州别驾。别驾起初以明经科被举荐,当时刘继元盗据河东,太宗亲自出征,包围太原,别驾君越城归顺国家,天子嘉奖他,把他安置在丹州。后来因薛公显贵,追赠为吏部侍郎。【按:原文叙次没有涉及他的父亲,疑有缺文。】薛公起初学习《礼》,因精通“二礼”参加乡贡,一次考试便中第,任试秘书省校书郎、嘉州司户参军。任期届满入朝谒见太宗,回答诏问时称当得体,升任将作监丞,监督华州酒税。籍田礼施行恩赦时,升任著作佐郎,任河南府伊阙县知县。府中推荐他担任知铭参军事,奉诏查验防、峡二十五州的刑狱,疏通洗雪久押的囚犯,审理纠正冤屈,远方百姓都很欢悦。他回到朝廷后,升任太子左赞善大夫,出任云安军知军。章圣皇帝即位后,升任殿中丞,调任渝州、阆州,又转任国子博士。他处理政事宽简,官吏百姓都感到便利安宁,诏书称赞嘉美他。王均在益州发动盗乱,他的党羽突然抵达阆中;阆州长期没有作攻战防备,士卒全都不懂用兵。薛公于是派遣官吏向贼众说明祸福利害,贼众因此退去。天子用玺书奖劳他。恰逢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授任三司盐铁判官。河北驻军日久,军粮、马草和费用越来越多,三司请求任用自己所知道的有才干的人来筹划、督促办理,皇帝下诏准许。公出发后不久,边防物资便充足了,升任尚书虞部员外郎、陕峡路转运使。公打开仓库赈济,饥民中有人拿出自己的钱煮粥做饭来接济,百姓得以延续生命,新的饥民不再出现。公又把州城恢复到旧城,百姓都离开险要狭窄之地,到平地居住,连续受到诏书嘉奖。陈进在广南作乱,任命公共同主管东西两路转运司事务。贼乱平定,升任金部员外郎,充任河东路转运使,赐紫衣金鱼袋。官府买粮草,抬高盐矾价格来强迫百姓购买,百姓更加厌苦。公开始奏请平定价格,直到现在百姓还依赖这项措施。天子到汾阴祭祀后土,调公任陕西转运使,升任司封员外郎。皇帝车驾所到之处,六军百官浩大繁多,供给事务都由公依照法令办理妥当。祭祀完毕,越级升任度支郎中。河中府引河水建浮桥,每年大水总成为桥的祸患,冲没中间沙洲,便用船相连使桥断绝。公奉诏筹划,凿开西北岸修成支渠,以泄去暴涨的河水,又用它灌溉旁边的盐碱地,都变成了良田。浮桥因此长久没有受到水患。后来议论者说,黄河决口泛滥就是从这条支渠开始的,于是堵塞了支渠。此前两年,洪水大涨,冲毁中间沙洲的桥,连一点残余也没有,人们都不停地思念公。公兴利除害,所施行的措施当时就有益,也能救济后世。平时有时看不见它的功效,等到改动、毁坏、废弃原有措施之后,才知道公当初的谋划是正确的,这座桥就是如此。公从陕西调往河北,升任司封郎中,调任河阳知州,又任扬州、杭州知州;将要修筑捍江堤防御潮水时,升任太仆少卿、知杭州。商人和工匠被征调服役,诏令他与转运副使王贽共同办理。堤坝建成后,州中也没有发生事故,百姓诉讼日益减少,少数案件可以用狱空上报皇帝。升任光禄少卿,知徐州;改任少府监,知江宁府;授右谏议大夫,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司事。仁宗即位,升任给事中,调往南京未赴任,自己请求治理偏远郡,于是调任耀州。县中李氏豪富无赖,充当盗贼头目,聚集几十、上百名恶少年结社,号称“没命”。百姓家有婚丧宴会,他们便成群前往索取酒食,傲慢地坐在席位首端,神色自若,吃饱喝足才离开。如果听到宴客的话与自己不合,便乘着怒气喧闹争吵,推选一人,装扮成死囚赴刑的样子,拼死搏斗,杀伤他人;被捕后,却只凭一个人承担众人的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乡里苦于他们又畏惧他们,没有办法,于是相互约定迎接他们,以好态度相待,前后将近十年,没有人敢说话。公知道后,派官吏捕捉李氏,穷究审理。适逢大赦,公不肯释放,把事情上报朝廷,诏令减死一等,流放海岛;他的党羽都刺面发配为兵,郡中百姓才得到安宁。二年,公因年老自行请求,授任光禄卿,分司西京。天圣三年七月十五日,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夫人张氏、安氏都早逝,后来再娶安氏,封武威郡君。生一子名寅,最终任卫尉寺丞;女儿四人,长女嫁殿中丞许怡,次女嫁大理寺丞陈蕴古,最小的嫁司勋郎中陈荣古,另一女早死。孙子三人,都任华州渭南县主簿;其次名周,名向。公在天圣七年十月二十四日葬于京兆府万年县龙首乡靖恭里,子孙因而在京兆安家。三十七年后,周以驾部员外郎致仕,向任主客郎中、陕西转运副使,兄弟都才思敏捷,在当时很有声望。驾部君性情旷达恬静,于中年便辞职不仕;主客君尤其通晓吏治,精心谨慎办事,继承家风而不懈怠。向在陕西时,创立法令、兴办利事,疏通盐业的富源,增加购买番马;马匹到来后充足了国家用度,朝廷都以优价收购,同时节省费用达数千万,朝廷倚重他。士大夫都称赞说:“光禄卿的风范节操,确实可以说后继有人了。”后来两位君子写信告诉我:“王父的事迹显著于三朝,天子无不褒扬显彰、称道他。年久以来墓碑尚未树立,只是我们不肖,不能明白祖先的善行,又不知道畏惧,实在有辱祖先。谨派郡人、河东路提点刑狱都官郎中母沆撰写他的官职门第和事业,愿能有所记录,以求不朽。”我已经编次叙述他们所说的话,于是作铭说:“薛氏受封始祖是奚仲,任车正;商汤归附大坰,任左相;制定命历,历经夏代,直到商代以及周代,长久在滕国任职,见于《春秋》。我称述这个人,也说他确有来由。世代有贤人,乐于称道他的始祖;光禄卿起初,确实明晓礼乐,以此作为施政根本,声名显赫。天子嘉奖你,赐给你玺书;不只是口头称赞,很快便多次授官升迁。他的仕进没有退缩,施政没有后悔;只是他的才能完整周备,恰好与世俗相抵触,于是升为谏臣,终于任给事中。年老以卿官致仕,分司洛阳宫署。公子没有及时显达,后来久久而振兴;福庆善行所聚集的,终于交付给他的孙辈。公葬在万年,三十七年后,墓旁的树木已森然成林,开始重新树立高大的墓碑。祖先的善行没有被遗忘,只因孙子贤能;作这篇铭文,是为了彰明继承先人的事业。墓表。
尚书驾部员外郎曹君墓表君姓曹氏,名宪,字正叔,其先赵人。君少通三礼,未冠,学者从之,常数十。性温厚,疎财,尚气节,材武善射。尝行道遇盗,却张弓誓之,植梃路旁,叱盗:“视我一发,仆梃!”羣盗惊走。契丹犯邉,至赵郡,君自田间载谷粟入保郡城,虏众攻之,君转战行间,丁壮多伤。君弃谷粟,载伤者,遂皆免。咸平三年,以三礼举中第,调大名府宗安县主簿。父忧去,终丧,调正定府司法,更徳州安徳主簿,开州开江令。蜀人疾病,不知医药疗治,祠鬼神求佑助而已。君为出私钱市药剂,有病者輙遣吏烹煎,临饮之。民初强从,既稍有瘳,全活者十七八。于是开人始知信医药云。真宗皇帝择选人可为职事官者,君应选择,为澶州观察推官。其治以廉干闻,监司交荐之,拜大理寺丞,监冀州清酒课最,迁太子中舍,知祁州鼓城县事,改殿中丞。母忧去,庐于墓侧,负土为坟,手植松梓。服阕,知正定府真定县事。君从弟利用为枢密使兼侍中,侍权当朝,将行,君为侍中言:“思止足,计不能用。”君至真定二年,侍中竟以罪贬,君亦坐左迁,监黄州团风镇税。侍中思君言,未尝不泣下。先侍中贵盛时,亲故多借其势以得宠荣,及其窜逐,众知其寃,莫有言者,君独数上书为之辨雪,人以是称之。明道初,君复官,知筠州新昌县事,迁国子博士,泛恩改尚书虞部员外郎,通判陈州事,转比部,徙鄂州,遂以驾部员外郎致仕,居于宛丘,凡九年,以夀终,享年八十六。先一嵗,自卜墓地于宛丘县友于乡潘仁里,葬焉。君两娶皆孙氏,后夫人封夀光县君,进封乐安。四男子:长曰冲举,进士,早卒;次曰振,今为比部员外郎,通判亳州;次曰抗,亦举进士;次曰握,以子贵,累赠刑部侍郎。夫人封万年县太君。祖讳贵,左侍禁;父讳珣,太子中允,赠职方郎中。始君之贰陈州政事,见纪于民,至今称之,而子孙遂为陈人,比部。君欲振掲遗美表而铭之,使乡人过而知加礼,至于后世不忘也。亟使来请,乃为铭曰。曹君官陈,民颂其美。君亦爱之,去其乡里,告老来归,遂为陈人。实有田庐,处其子孙,眉夀永年。致政逮久,爰归其藏,曰:“君所有,惟君可纪;民所能识,勒铭表功,载之来裔。”
译尚书驾部员外郎曹君墓表。君姓曹,名宪,字正叔,祖先是赵地人。君年少时通晓三礼,还未成年,求学者跟从他,常有几十人。他性情温厚,轻视钱财,崇尚气节,勇武而善射。曾经走在路上遇到盗贼,他张弓退敌并发誓,竖起棍棒在路旁,呵斥盗贼说:“看我发一箭,就打倒你们!”群盗惊慌逃走。契丹侵犯边境,到了赵郡,君从田间运载粮食进入郡城防守;敌众攻城,君在队伍间转战,成年男子多有受伤。君放弃粮食,改运伤员,于是众人都得以免难。咸平三年,以三礼科考试中第,调任大名府宗安县主簿。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调任正定府司法,又任德州安德县主簿、开州开江县令。蜀地百姓患病,不知道用医药治疗,只是祭祀鬼神求取保佑。君拿出自己的钱购买药剂,凡有病的人就派官吏煎煮,送到病人面前让他们服用。百姓起初勉强听从,后来病情渐渐好转,十人中有七八人因此活下来。于是开江县人才开始知道相信医药。真宗皇帝选拔可任职事官的选人,君应选,任澶州观察推官。他治理以廉洁干练闻名,监司交相推荐,授大理寺丞,监理冀州清酒税务中成绩最好,升太子中舍,知祁州鼓城县事,改任殿中丞。母亲去世后离职,在墓旁结庐守丧,背土筑坟,亲手栽植松树和梓树。服丧期满,任正定府真定县知县。君的堂弟利用任枢密使兼侍中,掌握朝政。将要出行时,君对侍中说:“应当考虑适可而止,可惜我的意见没有被采用。”君到真定两年,侍中最终因罪被贬,君也因受牵连而降职,监理黄州团风镇税务。侍中想起君的话,未曾不流泪。当初侍中显贵时,亲戚故旧多借他的势力得到宠荣;等到他被放逐,众人都知道他冤枉,却没有人替他说话,只有君多次上书为他辨白洗雪,人们因此称赞君。明道初年,君恢复官职,知筠州新昌县事,升国子博士,因普遍恩典改任尚书虞部员外郎,通判陈州事,转任比部,调往鄂州,最终以驾部员外郎致仕,居住在宛丘,共九年,以高寿去世,享年八十六岁。去世前一年,自己在宛丘县友于乡潘仁里选择墓地,死后葬在那里。君两次娶妻都姓孙,后夫人封寿光县君,进封乐安。四个儿子:长子冲举,进士,早死;次子振,现任比部员外郎、通判亳州;次子抗,也考中进士;次子握,因儿子显贵,屡次追赠刑部侍郎。夫人封万年县太君。祖父名贵,任左侍禁;父亲名珣,任太子中允,追赠职方郎中。当初君任陈州通判时,政绩被百姓记录,直到现在仍在称颂;子孙于是成为陈州人。比部想要振扬、揭示先人的美德,作墓表和铭文,使乡人经过时知道加以敬礼,直到后世也不忘记。于是急忙派人来请求,我便作铭说。曹君任职陈州,百姓歌颂他的美德;君也喜爱这里,离开故乡后告老归来,终于成为陈州人。确实拥有田地房舍,使子孙居住其中,长寿而享有永年。退休很久以后,便归葬于此,说道:“君所有的功业,只有君自己可以记载;百姓所能认识的,就刻铭树表来彰显功绩,传给后代。”
林氏母黄氏夫人墓表林氏有贤母曰黄夫人,泾县主簿、编校集贤院书籍希之祖母也,太常博士、集贤校理槩之母也,屯田郎讳某之妻也。夫人家世福清人,与林氏同县。夫人之归,舅姑皆亡恙,又逮事祖姑。夫人致养三人者,勤身从事,柔顺聴服,生竭其力,没尽其哀,训诸娣朝夕无怠。宗族称之曰「孝妇」。夫人从夫仕宦,登朝累封嘉兴、天长二县君。其子以文学成名,复显于朝。既子夭死,夫人无他男,未防夫复病终。诸孙藐然,林氏殆将絶。夫人悲哀戚忧,以礼自卫,纲纪其门戸,屹然不替。州闾号之曰「烈妻」。夫人葬两世于吴郡,防诸孙客居于吴,旁无支亲,授助粗衣恶食,豪捃牦蓄,以至于有田畆、屋庐,耕获休息,以供祭祀,而待寒暑备饥乏者胥如志也。训诲诸孙以严济慈,不十年间为进士而成名,以禄为养者四人。士大夫于是传为贤母云。自夫人以十八嫁,归若干年,林氏盛衰三变,繄夫人是赖,其所成就,诗史所称不能过也。治平四年,夫人年七十七,正月癸丑没于京师。泾县持其丧还吴祔葬祖墓,立石以为表,请铭于彭城刘某。于是叙所闻而记之。泾县执书泣曰:「昔希髙祖妣夫人所逮事祖姑也,年九十三将终,以鬄与夫人曰:『此吾髪所为也』,怜尔勤孝,以是畀汝,且无忘我。」夫人服之五十余年。及曾祖祖妣年皆八十余,乐其乡里,不愿离也。故祖父三为南州从事且二十年,夫人助其孝养,一飱未尝不躬饎。防先人始能学,夜诵书不休,夫人自起灭灯,既而曰:「吾怜之,乃当成其志。」自是夜辄治丝枲其旁。其始居吴,门庭谨甚,里巷外事邈然若无闻。嵗久,吴人服而化之。希始为福州懐安县主簿,迎太夫人南归,夫人召内外宗族尽防其装赍周赐予之,曰:「吾老矣,以是为决。为衣两袭,曰吾死以是殓,过是不复侈长一物。」夫人始终林氏上下六世,见曾孙焉。其所以维持左右,莫不有常法度。夫子之言之也,希心戚戚焉。意之至者,语必重复,故希愿有所益也。予曰:「诺。」着以为后说,则前语因明白矣。夫人考讳某,王氏。据闽时,以为著作佐郎,不从。及吴越以福州归天子,诏遣使者发闽士人归京。缅皇考与林氏曾祖俱逃山谷,闻天下既平,两家始还归,而通防姻。夫人之孙某为某官,某为某官,某为某官,某举进士,并泾县为六人。某曽孙若干人,其葬实某月日甲子。铭曰:「夫人称孝子于姑氏,后其所慈,维曽孙子,有棘有否,复振复起。六世一身,身终有喜,喜也无憾。黄髪儿齿,孝孙孔多,宜尔世祀。」林氏葬吴,从▯从筮。夫人命之合祔于此。
彭城集巻三十六
译林氏母黄夫人墓表。林氏有一位贤明的母亲,名黄夫人。她是泾县主簿、编校集贤院书籍林希的祖母,太常博士、集贤校理林概的母亲,屯田郎某的妻子。夫人世代是福清人,与林氏同县。夫人出嫁时,公婆都还健在,又赶上侍奉祖婆。夫人供养三位长辈,勤劳亲自操持,柔顺听从;他们在世时竭尽力量,去世后尽哀致敬;教导各位妯娌,早晚从不懈怠。宗族称她为“孝妇”。夫人随丈夫做官,多次入朝,累次封为嘉兴、天长二县君。她的儿子凭文学成名,又在朝廷显达。儿子早夭后,夫人没有别的儿子,未及多久丈夫又病逝。孙辈年幼,林氏几乎将要断绝。夫人悲哀忧伤,却以礼自守,整顿门户,坚定不改。州里乡党称她为“烈妻”。夫人把两代祖先葬在吴郡,因孙辈都客居吴地,旁边没有亲属,便亲自提供粗衣粗食,尽力积蓄,直到拥有田地房舍,让他们耕作收获、休息生活,以供祭祀,并准备寒暑衣物和饥乏所需,全都如其心愿。她用严厉辅以慈爱教诲孙辈,不到十年,孙辈便考中进士而成名,依靠俸禄奉养她的有四人。士大夫因此传说她是贤母。夫人十八岁出嫁,从嫁入林家以来,林氏家族的盛衰经历了三次变化,全靠夫人支撑;她所成就的事业,即使《诗经》《史书》所称道的贤妇也不能超过。治平四年,夫人七十七岁,正月癸丑日在京师去世。泾县护送她的灵柩回吴地,附葬于祖墓,立碑作墓表,请彭城刘某作铭。于是我叙述所听闻的事情并记下。泾县拿着文书哭着说:“从前希的高祖母夫人,正是她曾经侍奉过的祖姑。祖姑九十三岁将死时,把头发梳成的假髻给夫人,说:‘这是我头发做的。怜惜你勤劳孝顺,因此把它给你,你不要忘记我。’夫人穿戴它五十多年。等到曾祖、祖妣都年过八十,他们乐于居住乡里,不愿离开。所以祖父三次任南州从事,前后将近二十年,夫人帮助他孝养父母,每一顿饭都亲自准备。等先人开始能够学习时,夜里不停诵读书籍,夫人亲自起身熄灭灯火,随后说:‘我怜惜他,正应当成全他的志向。’从此每夜都在他身旁纺织。起初居住在吴地时,门户十分谨慎,里巷以外的事情遥远得像没有听见。时间久了,吴人都服从她并受到感化。希起初任福州怀安县主簿,迎太夫人南归,夫人召集内外宗族,把随身的装载财物全部周济赏赐给他们,说:‘我老了,把这些作为最后的安排。做两套衣服,说:‘我死后用这些入殓;超过这些,不再奢侈地增加一件东西。’夫人从始至终经历林氏上下六代,见到了曾孙。她用来维持和扶助家族的一切,都有一定的法度。先生谈到这些时,希内心悲痛。情意最深的地方,言语必然反复,所以希希望能有所补益。我说:‘好。’把这些写下来作为后记,前面的话也因而更加明白。夫人的父亲名某,姓王。闽地当时任命他为著作佐郎,他没有接受。后来吴越以福州归顺天子,诏令派使者征召闽地士人回京。我的先祖与林氏曾祖一起逃入山谷,听说天下已经平定,两家才返回故乡,并结成婚姻。夫人的孙子某任某官,某任某官,某任某官,某考中进士,连同泾县共六人。某位曾孙若干人,她葬于某月某日甲子。铭文说:‘夫人在婆家被称为孝子,后来慈爱她所抚育的曾孙;无论经历艰难还是顺利,都能再次振兴、重新崛起。六代由一人支撑,终身终于有喜;有喜而无遗憾。黄发长寿,孝顺的孙子很多,应当世世代代祭祀你。’林氏葬在吴地,经过龟卜和筮卜,都说吉利。夫人命令把她合葬在这里。《彭城集》第三十六卷。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三十七宋 刘攽 撰墓志铭吴公墓志铭公讳奎,字长文,姓吴氏,居齐州之禹城。五代之乱,徙潍州北海,自徙至公不知其防世。而公曾祖考皆未尝仕。至公生而聪敏好学,始授经。艺祖母李氏因其笃志而强教之。年十六,业成,州郡举以充贡。明年遂中第,与傅卞于大问同时。三人者皆以年少,既命以官,而许其归养亲。公时授施州清江县主簿,不赴。后数年,年二十,始调福州古田县主簿,厯开封府长垣县主簿,权广信判官。宦官杨懐敏兴河北屯田,懐敏矜功,专事盛气,自用无敢与之抗者。公独上书论其不便。时知保州事王果亦与懐敏迕,屡争不从。懐敏使人讼果它奸利事,诏置狱推劾。公又为果辨其事曲直,果竟得免,而公始以强直著称矣。河北转运使以令举监便籴,故事籴中率者得改京官,倍之则为朝官。公籴倍常数,才为大理寺丞。朝论以为未售,乃除签书武宁军节度判官事。前后守将事无大小皆以委公。监司有疑狱求清强官治之者,又多付公。其为公所决平者,无不惬服。始公为小吏,昼则治公事,夜辄读书,自六籍诸子史无有正伪无不观览,尝不寐者积二十余年。性既开敏彊记不忘,作为文章覈实有法度,由是中外大臣交口称荐,求得校书三馆中,或侍讲经筵。其他称其才能可任以事者,章疏相继也。公迁太子中舍,殿中丞,自以朝臣得以抗言明白是非,于是上疏论取士贡举之法,及时政得失九事,又欲召见口论事。仁宗深器之。会举贤良方正,翰林学士叶公清臣等四人以公应诏对防,髙第,拜太常博士,通判陈州,迁尚书祠部员外郎,入为右司谏,直集贤院。明堂覃恩,以起居舎人同知谏院事。公始对防极论内降恩泽之为蠧政也。及在谏官,遂专以禁切左右,于是近臣有承用中防而不言者,坐而下迁。及羣臣有因事侥幸,虽已得官皆褫夺之。朝廷为肃然。御史有言事非其实者,诏许问从谁受。公奏言:「御史择于风闻以言事,朝廷用之以救过失,使其择之不详,朝廷能容之,不能罪之可也。若求主名,则后莫有以事告御史者矣,是自蔽塞其耳目也。」上立罢不问。是时郭承祐有以旧恩为宣徽使,知应天府事,数妄作不中法度。又张尧佐以后宫戚属,自三司使为宣徽使。公连上疏极谏,终之承祐夺宣徽使,尧佐虽不去位,出知河阳。是后遂不复迁官。上又着令后妃之家不得为执政官云。其他排击非义,救解过失,条举善政,显用才士,巨细疏密,苟为有知,必言。言之不从未尝但已也。时因天变为上推致休咎,而举人事消复之应。上尝听受之,赐绯衣银鱼。顷之出知密州,徙两浙路转运使。未防召还,判登闻检院,纠察在京刑狱,同修起居注,迁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赐紫衣金鱼。奉使契丹,契丹羣臣为其主加称号,相与行礼,喝公使入贺。公自以使事有职,贺无预也,不为徃契丹主畏其守义,甚重之。及还中路,与敌使遇,敌人衣服以金冠为重,而纱冠次之。其与汉使接,衣服重轻皆有以相当。至是敌人纱冠邀汉使盛服,公不许,亦杀其礼。坐是二事,出知夀州。召还同判吏部流内铨,知审官院,同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吏部审官铨能否,银台主司出纳,公所至纲目修举。其所建言改更纠正,虽至于怫上意,不惮为之。兼判集贤院,寻为翰林学士,权发遣开封府事。公明于从政,前后厯两郡,皆着治称。人知未尽其能也。及领京师狱市浩穰,公应事敏速,吏不敢欺。富人孙氏,京师大豪,专▯财利,负其息者至评取物产及其妇女。公发其宿罪,奏徙逐其兄弟于淮南福建而羁管之。豪猾畏威,敛手居三月,声闻赫然。迁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知成都府。公以父老苦辞,改知郓州。凡四月复召为翰林学士,充羣牧使,兼史馆修撰,迁左司郎中,复权知开封府,兼畿内劝农使。嘉祐七年三月,拜左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初,仁宗皇帝春秋髙而皇嗣未立,公自为谏官,即为上言天下大计,愿早有所系。其后因大水、日月蚀之变,又以为言。天子察其至诚,及为学士,因奏事,上留语曰:“将有所置,以维大本。”公再拜贺,因复进劝。已而皇子遂定,英宗即位,公迁给事中,再迁礼部侍郎。公辞不拜,诏报不许,曰:“卿在西掖有储贰之言,人乃知公尝密谋定计也。”时枢密使富公、张公旧皆尝荐举公,而与同列,时人荣之。防丁父忧,去。既卒哭,天子必欲起之,再使内臣往,又召公子男璟上殿谕防,故事所未尝有也。公固请终丧,上不得已许之,召给半俸,用璟为郓州判官,公又辞俸,许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第三十七卷。宋代刘攽撰写。墓志铭。吴公墓志铭。公讳奎,字长文,姓吴,居住在齐州禹城。五代战乱时,迁居潍州北海;从迁居到公,已不知经过了多少代。公的曾祖、祖父都没有做过官。公出生后聪敏好学,开始学习经书。祖母李氏因他志向专一,勉力教导他。十六岁时学业有成,州郡推荐他充任贡士。第二年便与傅卞同时考中进士,三人都因年少,授官后允许回乡奉养父母。公当时授任施州清江县主簿,没有赴任。几年后,二十岁时才调任福州古田县主簿,历任开封府长垣县主簿、权广信判官。宦官杨怀敏兴办河北屯田,杨怀敏夸耀功劳,专事盛气凌人,任意行事,没有人敢与他抗争。唯独公上书论说此事不便。当时知保州事王果也与杨怀敏抵牾,多次争辩而未被采纳。杨怀敏派人控告王果有其他违法牟利之事,诏令设置狱案审查。公又为王果辨明事情的是非曲直,王果最终获免,而公也开始以刚强正直著称。河北转运使下令举荐监司办理便籴,按照旧例,买粮达到规定数量者可以改任京官,达到两倍便任朝官。公买粮超过通常数额,却只授大理寺丞。朝廷议论认为任用不当,于是授任签书武宁军节度判官事。前后任守将无论事情大小,都把事务交给公办理。监司遇有疑难案件,需要清明强干的官员审理,也多交给公。凡经公判决平反的案件,没有不心悦诚服的。公起初做小吏,白天办理公事,夜里就读书;从六经、诸子到史书,无论真伪都没有不阅读的,曾有连续二十多年不曾安睡。公天性聪敏强记,过目不忘,写文章考核事实,具有法度。因此朝廷内外大臣交口称赞举荐,希望他能够入三馆校书,或在经筵侍讲;其他称道他才干足以任事的人,奏章接连不断。公升任太子中舍、殿中丞,认为朝臣应当能够直言抗争、明辨是非,于是上疏论说贡举取士之法,以及当时政事得失九件事,又请求召见,当面陈说政事。仁宗很器重他。适逢举行贤良方正科,翰林学士叶清臣等四人以公应诏对策,考取高等,授太常博士、通判陈州,升尚书祠部员外郎,入朝任右司谏、直集贤院。明堂大礼推恩时,以起居舍人身份同知谏院事。公最初应对策问时,极力论说宫中降恩赐官对政事的侵蚀。等到任谏官后,便专门用来禁止和劝止皇帝身边的人,于是近臣中有承接并执行中旨却不奏明的人,都因罪被降职。等到群臣有人借事侥幸求取官职,即使已经得官,也都剥夺其官职。朝廷因此肃然。御史有奏报不合事实的,诏令允许追问消息来自何人。公上奏说:“御史根据传闻来选择事情进言,朝廷任用御史,是用来补救过失的。即使他选择不够周详,朝廷能够容忍他而不加罪,也就可以了。如果追问消息来源,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把事情告诉御史了,这等于自行堵塞自己的耳目。”皇帝立即停止追问。此时郭承祐因旧日恩宠任宣徽使、知应天府,多次胡乱行事,不合制度。又有张尧佐因后宫亲属关系,从三司使升为宣徽使。公接连上疏极力进谏,最终郭承祐被夺去宣徽使,张尧佐虽未罢职,却出任河阳知州。从此公便再未升官。皇帝又制定命令,规定后妃之家不得担任执政官。其他如排斥非义之事、救助弥补过失、逐条举荐善政、显用有才之士,无论事情大小、奏疏详略,只要有所知悉,公必定进言;进言不被采纳,也从未就此停止。当时因天象变化,公替皇帝推究灾祥祸福,并列举人事上消除灾异、恢复祥瑞的应验。皇帝曾听取接受,赐给他绯衣银鱼。不久出任密州知州,调任两浙路转运使。不久召回,任判登闻检院、纠察在京刑狱、同修起居注,升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赐紫衣金鱼。公奉命出使契丹,契丹群臣为其君主增加尊号,一同行礼,并呼喊让宋朝使者入内祝贺。公认为自己奉使有职分,祝贺之事与自己无关,便不肯前往。契丹君主敬畏他恪守义理,非常尊重他。返回途中,公与敌国使者相遇。契丹人以金冠为服饰中的尊贵之物,纱冠次之;他们与汉使交往时,服饰的尊卑轻重都有相应规定。这次敌国使者戴纱冠,却邀请汉使穿盛服,公不答应,也降低了对他们的礼节。因这两件事获罪,出任寿州知州。召回后,任同判吏部流内铨、知审官院、同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吏部审察官员的才能品行,银台司主管诏令文书的出纳,公任职之处,纲纪法度都得到整治和振兴。他所提出的改革、更改和纠正,即使会触怒皇帝,也不畏惧去做。兼判集贤院,不久任翰林学士、权发遣开封府事。公明于政务,前后治理两个州郡,都以善于治理著称。人们知道他的才能还没有得到充分施展。等到他主管京师狱讼和市场事务,事务繁杂浩大,公处理敏捷迅速,属吏不敢欺骗。有个姓孙的富人,是京城大豪强,专门垄断财利,欠他利息的人,甚至被他评估并夺取财产和妇女。公揭发他过去的罪行,上奏请求把他的兄弟迁徙、逐出到淮南和福建拘管。豪强奸猾之徒畏惧他的威势,收敛行为,三个月内京城声威显赫。升任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知成都府。公以父亲年老为由极力推辞,改任郓州知州。四个月后又召回任翰林学士,充任群牧使,兼史馆修撰,升左司郎中,再次代理开封府事,兼任畿内劝农使。嘉祐七年三月,授左谏议大夫、枢密副使。起初,仁宗皇帝年事已高而皇嗣尚未确立,公自任谏官时就向皇帝进言天下大计,希望早日有所确定。后来又因大水、日月食等灾变再次进言。天子察知他的至诚,等到他任学士时,因他奏事而留他交谈,说:“将要有所安排,用来维系国家的根本。”公拜谢称贺,因而又进言劝请。随后皇子终于确定,英宗即位,公升任给事中,又升礼部侍郎。公辞谢不接受,诏书答复不许,说:“卿在西掖任职时曾谈及储君之事,人们现在才知道公曾秘密谋划确定大计。”当时枢密使富弼、张方平过去都曾举荐公,如今又与公同列,时人以此为荣。适逢父亲去世服丧,公离职。丧礼结束后,天子一定要起用他,再派内臣前往,又召公的儿子男璟上殿传达诏意,这是旧例中从未有过的事。公坚持请求服满三年丧,皇帝不得已答应,召授给半俸,又任命男璟为郓州判官;公又辞去俸禄,皇帝答应了。
公性至孝,居丧毁瘠甚,庐于墓侧,终丧不饮酒食肉,不至城邑。既服除,先帝升遐,即吉然后赴国哀。召临梓宫,今上见其羸瘠,惊闵之甚,谕使自颐养。时方借卿,复以为枢密副使,时四年二月也。月余,除参知政事,又月余,改资政殿大学士,知青州事,兼京东东路安抚使。居二日,上复留之。九月,以公疾,遂复行前命。公至青十日,疾病,上疏求徙兖州,不许。七月二十七日,薨于位,年五十八。初,公为学,慕韩退之,及有疾,谓子璟曰:“吾年既过退之矣。”已而竟不起,若知命然。上为辍视朝一日,赠某官,谥曰某。积阶至金紫光禄大夫,勲至上护军,爵开国公,食邑二千戸,实封四百戸,赐号推诚保徳翊戴功臣。考讳某,以公贵,初为将作监丞,致仕,稍迁。及公拜枢密,至太子宾客,耆耋夀终。后公厯二府,累赠金紫光禄大夫太师。祖讳某,赠金紫光禄大夫太师中书令。曾祖讳某,赠金紫光禄大夫太师。曾祖母王,封某国。祖母李,封谭国。前母王,封莒国。继母王,封安国,皆号太夫人。初公迁三世葬于郓州东阿县盂栅里,公从祔焉。时熙宁元年某甲子也。公初娶赵氏,父名立,为遂州遂平令;再娶张氏,父名舆,为郊社斋郎,张封延安郡夫人。仁宗明堂,公求为赵氏追封,亦得赠信都郡夫人。公五子:长则璟,为大理评事;环,秘书省校书郎;琼、琯,皆未仕;幼未名。女五人:长适都官员外郎胡稷臣,早卒;次适大理寺丞王孝寛;次适太常寺奉礼郎吕元淳;三尚幼。公初与乡人王彭年善,称道其能,为致名宦。彭年客死于京师,公使长子主丧事,周恤其家,嫁其二女焉。及他姻族有不能自存者,为毕嫁娶。数人以钱二千万买田北海,号曰义庄,以赒亲戚朋友之贫乏者。公自谓学韩退之,此又其次者也。故其终家无余财,诸子无宅以居。呜呼,可谓笃义君子矣,可无表哉?铭曰:矫矫吴公,矢言正色,是曰谏臣,国之司直。提纲絜维,补▯苴隙,或谋于防密焉,无迹。禄不独丰,推以施逺;位不独享,俯以进善。公睎古人心,慕身践言,长课多彼,古亦鲜其志获伸,而年则那?其夀不遐,而名不磨。即宫于泉,公乎奈何?勒铭不忘,如山如河。赠兵部侍郎王公墓志铭公讳嘉言,字仲谟,翰林尚书元之之次子。翰林以文章正直著名两朝,而公幼好学,未尝嬉戏。翰林最爱之人,亦以为宜其家儿也。生十三嵗而丁翰林丧,哀毁过甚,有成人之风。事母福昌太君,以孝闻。翰林之亡,遗言不为子孙乞官。真宗闻而嗟悼,赐公同学究出身。后数嵗,公益成人,贫无以养,调官于吏部,而年未及格,判铭事。周起以闻于朝,特授鄂州司戸参军。祥符五年,举进士第,改扬州江都尉。七年,上阅书龙圗阁,得翰林奏疏,爱其切直,因访后嗣孰贤。近臣以公名闻,而曰能世其家,遂迁大理评事,监海州税。天禧元年,用荐者言,徙知庐州舒城县,兼▯茶税。丁福昌忧,服除,知苏州长洲县。县既翰林旧治,而公年与官又皆同,士大夫赋诗荣美之。迁大理寺丞。仁宗即位,迁殿中丞,徙知南雄州。代还,迁太常博士,通判齐州。工部侍郎李及荐御史,以公洎张锡二人应诏,故事当择用其一,而上谓执政曰:“及清慎少许可,此皆时俊也。”遂并用之。召为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判三司开拆司。奉诏案信州狱,还,赐牙绯。明年,出为福建转运使,赐金紫。明道元年,恭谢礼毕,迁侍御史,入为兵部员外郎,三司盐鐡判官。景祐二年,出为京柬转运使。夏四月,感疾卒于广济军之官舍,享年四十七。公性厚重宏深,不妄喜怒,外严内恕,善于为治。守南雄时,开大庾岭故道,徃来便之。郡当二广之冲,行者交错,去水即陆,易舆以舟,有至者辄滞留旬浃,公一皆善视之,以已俸给费,未尝亳髪扰人。通判齐州时,郡守性刚烈,视僚佐蔑如也,公正色持法,不为少屈,郡事赖以平允。守后徙治他郡,坐事下狱,每叹曰:“同僚得如王御史,无此咎矣。”
译公天性极其孝顺,居丧时哀毁消瘦得很厉害,在墓旁搭庐守墓,服丧终期内不饮酒、不吃肉,也不到城邑去。服丧期满后,先帝驾崩,公换上吉服,然后赴国丧。召他到梓宫前,今上见他瘦弱不堪,十分惊异怜悯,告诫他自行调养。当时正要借重卿才,又任命他为枢密副使,就是这一年二月。不满一个月,授参知政事;又过一个多月,改任资政殿大学士、知青州事,兼京东东路安抚使。任职两天后,皇帝又要留下他。九月,因公生病,才让他重新执行原来的任命。公到青州十天,病情加重,上疏请求调往兖州,皇帝不许。七月二十七日,公在任所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起初公求学时仰慕韩退之,病重时对儿子璟说:“我的年纪已经超过韩退之了。”不久竟未能起身,好像早已知晓天命。皇帝为他停止视朝一天,追赠某官,谥号为某。官阶积累至金紫光禄大夫,勋位至上护军,爵封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实封四百户,赐号推诚保德翊戴功臣。父亲讳某,因为公显贵,起初授将作监丞,退休,逐渐升迁。等到公任枢密使,父亲升至太子宾客,年老高寿而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后来公历任两府,屡次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太师。祖父讳某,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太师、中书令。曾祖讳某,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太师。曾祖母王氏,封为某国太夫人;祖母李氏,封为谭国太夫人;前母王氏,封为莒国太夫人;继母王氏,封为安国太夫人,都称太夫人。起初公迁葬三代祖先于郓州东阿县盂栅里,公也随葬附祔在那里。当时是熙宁元年某甲子。公起初娶赵氏,父亲名立,任遂州遂平令;后来娶张氏,父亲名舆,任郊社斋郎,张氏封延安郡夫人。仁宗明堂大礼时,公请求追封赵氏,也获赠信都郡夫人。公有五个儿子:长子璟,任大理评事;环,任秘书省校书郎;琼、琯,都未做官;幼子尚未命名。有五个女儿:长女嫁都官员外郎胡稷臣,早卒;次女嫁大理寺丞王孝宽;次女嫁太常寺奉礼郎吕元淳;其余三人尚幼。公起初与乡人王彭年友善,称道他的才干,为他求取显贵官职。王彭年客死京师,公派长子主持丧事,周济抚恤他的家人,并嫁出他的两个女儿。至于其他亲戚姻族中有不能自立的人,公也替他们完成婚嫁。几个人拿二千万钱在北海买田,称为义庄,用来周济亲戚朋友中的贫困者。公自称学习韩退之,这件事又是仅次于学习韩退之的。因而他死时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几个儿子甚至没有房屋可住。唉!可以说是笃行仁义的君子了,难道可以不为他树碑立表吗?铭文说:光明正大的吴公,发誓直言,神色严正,这就是谏臣,是国家执掌正直之道的人。提纲挈领,弥补缺漏,有时秘密谋划于帷幄之中而不留痕迹。俸禄不独自享用丰厚,推给远方的人施舍;地位不独自享受,俯身引进善人。公仰慕古人的心志,仰慕亲身践行诺言;长期考察学习的古人很多,但古来少有人能使这种志向得到伸展,而公的寿命又怎么能长久呢?寿命虽不长,名声却不会磨灭。如今葬入泉下,公啊又能怎么办?把铭文刻下永不忘记,长久如山河一般。赠兵部侍郎王公墓志铭 公讳嘉言,字仲谟,是翰林尚书元之的次子。翰林凭文章和正直闻名于两朝,公幼年便喜爱学习,从未嬉戏。翰林最疼爱他,也认为他是能够继承家业的孩子。公十三岁时父亲翰林去世,他哀痛毁伤过度,却已有成人的风范。侍奉母亲福昌太君,以孝顺闻名。翰林临终遗言,不要为子孙请求官职。真宗听闻后叹息哀悼,赐公同学究出身。几年后,公渐渐长大,家贫无法奉养母亲,于是调官到吏部,但年纪尚未达到任职资格,便判掌铭事。周起把这件事报告朝廷,特授鄂州司户参军。祥符五年,考中进士,改任扬州江都尉。祥符七年,皇帝在龙图阁阅览书籍,看到翰林的奏疏,喜爱其中切直的言辞,便询问他的后代谁最贤能。近臣把公的姓名报告上去,说他能够继承家业,于是升任大理评事、监海州税。天禧元年,根据举荐者的意见,调任知庐州舒城县,兼管榷茶税。因福昌太君去世服丧,服除后任知苏州长洲县。该县过去是翰林治理过的地方,而公的年龄和官职又都与父亲当年相同,士大夫作诗赞美此事。升任大理寺丞。仁宗即位,升殿中丞,调任知南雄州。任期结束回朝,升太常博士、通判齐州。工部侍郎李及举荐他任御史,朝廷让他和张锡二人应诏,按旧例应选择其中一人任用,但皇帝对执政大臣说:“李及说他清廉谨慎,少有许可;他们都是当时的俊杰。”于是两人一并任用。召任监察御史,升殿中侍御史,判三司开拆司。奉诏审查信州案件,回来后赐牙绯服。第二年,出任福建转运使,赐金紫服。明道元年,恭谢礼结束,升侍御史,入朝任兵部员外郎、三司盐铁判官。景祐二年,出任京东转运使。夏四月,因病死于广济军官舍,享年四十七岁。公性情厚重深沉,不轻易喜怒,外表严肃而内心宽恕,善于治理政务。任南雄知州时,开通大庾岭旧道,往来者都感到便利。郡处于二广交通要冲,行人往来交错;离开水路上陆路,改乘轿子和船只,有人到达后往往滞留十天半月,公一概善待他们,用自己的俸禄供给费用,从未丝毫扰民。任齐州通判时,郡守性情刚烈,视僚佐如同无物;公神色严正地坚持法令,丝毫不屈服,郡中事务因此得到公平处理。郡守后来调任别郡,因事获罪下狱,每每叹息说:“同僚中若有王御史这样的人,我就不会有这个罪过了。”
其为御史所论列,必时政大体,未尝掇拾小过,抉发隂事。天圣中,洞真宫、夀宁观灾,两宫有意修复,公力谏止之。信州铅山。富民程氏献石绿数万斤,诏蠲本戸徭役,公争以谓所献有限,而所蠲无穷,天下豪族皆以货得蠲,则贫民将独受其弊,上用公言,复程氏三嵗而已。为转运使,部吏有过失,屏人面数之,皆慙服悔谢,得自改,郡县大治。其荐举士,尤推精鉴,故参知政事吴公奎初调福州古田主簿,天章杜公杞以廷尉评监建州茶公,皆荐之。其后显达人谓公知人,平居阅书史为辞章,以嗣续前烈为志,手写翰林小畜集三十巻藏于家,献翊政论十篇,究切世事。仁宗尝锡宴苑中,时得唐明皇刻石山水字,使羣臣赋之,皆不能下笔,奏篇才十数上,令宰臣铨次之,公第为优。初,丁晋公举进士时,翰林为推挽延举,卒使成名,及其当国,尝语公曰:“先正引荐之徳未有以报。”公曰:“相公逢时得位,当以直道报国,无恤私恩也。”晋公不悦,公亦不复至其门。逮朱崖之贬,捕治党人,公独不预焉,岂所谓上交不谄,其知防者邪?惜其蕴蓄未及大施,中年而陨其命矣。夫朝廷闻其丧,赐一子官,又命其长子自大名尉易右班殿直监曹州税,使不以丧去,有禄以济其贫云。公娶周氏,先公亡,公卒后三十余年,以子贵累赠兵部侍郎,周夫人追封僊居县太君,以熙宁二年七月二十一日葬于开封府开封县宰辅乡鳯池里先茔之次。公四子:长曰延度,前潭州观察使;次曰延禧,库部员外郎,通判荆南府;次庚庾,未仕。二女:长适故夀州录事参军杜襄;次适进士张诱。孙七人:鸿、浩、淮、汴、渐、淑、沇、浩,为广州东莞尉,余未仕。公之葬,公从孙度支员外郎集贤校理同知太常礼院汾实与襄事,集贤君以某同官使来请铭,某叔父秘书监往为建州从事,公荐之升朝,是某世有旧,乃为铭曰。翰林之生,正直自信,骤进无愧,屡黜不愠,宜有后人嗣守其训。譬彼川流,其源已濬。公幼而学,守其家法,天子矜之,始优以禄。文施于谋,智効于职,果其世贤,罔有不克。遂司风宪,奉使察举,施未及光,业其有绪。天夺其年,有蕴有贮,四方驰驱,踬于中路。公殁,余庆覃后昆矣。赠官贰卿,由子恩矣。祔于先茔,屹其坟矣。请铭惟谁?公从孙矣。故将仕郎、郡守、太子中允致仕、赐绯鱼袋蔡君墓志铭。熙宁四年秋,铭塘蔡子难将葬其亲中允君,请铭于彭城刘某某。与子难为同年进士,又同省郎官,又同守海陵。其于子难哀丧恤忧,所宜述也。孝子之事,莫重于葬;葬而埀名后世者,莫重于志铭。是其深长思,勿之有悔焉尔。某其何辞?虽然,中允君潜徳遯时,不显其光,功不于人,于其家,吾将何言以表之?尚书屯田郎吴君君平以状告曰:「君孝友惠和人也,旷逺有识虑。幼而好学,家贫无以自给,乃始勤力治生。十余年间,家事给足,赡及乡里,施予不倦。族人与君别籍,既复求分财,君亦推与族人。后贫不能自存,又収养之。君之家疎逺而聚居者百余人,存抚教导,凡五十余年,始卒如一。乡里宗族于君无怨尤,而更称誉。」君殿中丞卢君中甫曰:「凡富而多怨者,专利而不顾也,愈富则愈纎啬剥刻,徼射人与为仇。蔡君则不然,其于乡里视贫下者愈矜之,厚施而薄责,故逺近归心。秉常为钱塘官,终三年,中允君未尝以豪髪见求,可谓善人矣。」秉常为君拜乡里之仕宦者,莫不屈下之。君凡二子,长则子难。君教子难读书,▯其与贤士游,费用不计。子难成名,才学干力见称于时,有位于朝,出为郡守。及君存见之,善人报施之效欤?某曰:「二贤士之言,可以信后世,吾其何辞?」蔡氏木望陈留,自司徒谟过江,子孙防居吴钱塘之蔡,未有显者。葢自君父子始。君讳某,字某。子难初登朝,英宗即位推恩,君始命为大理评事。其后郊祀及今天子即位郊祀,三迁至太子中允。子难当赐五品服,又推以授君。享年七十二,以葬前一年十一月某甲子卒。子难时为职方员外郎,知泰州事。次子曰诜,亦举进士。君四女,子皆嫁名家:京兆宋緽,颍川陈惟亿,太常博士叶昌言,余姚县主簿钱尧卿,其壻也。君聚余氏,追封钱塘县君,先三十嵗卒。君卜葬于吴山乡吴山里,斥广。其地,众为兆城,曰兄弟子孙葬而相从,死生之义备矣。有告曰:“是于隂阳之説为不利,请徙之。”君不许,刻石墓门,戒子孙母以妄求福。及君之葬,祔之某日,某甲子也。铭曰:
译他任御史时所论列的,必定是时政大体,从不搜集小过失、揭发隐私。天圣年间,洞真宫、寿宁观发生火灾,两宫有意修复,公极力进谏加以制止。信州铅山有富户程氏进献石绿数万斤,诏令免除本户徭役,公争辩说所进献的东西有限,而免除的徭役没有限度;天下豪族如果都能凭财货获得免役,贫民将独自承受其弊端。皇帝采纳公的意见,只恢复程氏三年的徭役。任转运使时,属部官吏有过失,公屏退他人,当面数说其罪,人人惭愧服气,悔过谢罪,能够自行改正,郡县因此大为治理。他所举荐的士人,尤其具有精当的鉴识,所以参知政事吴公奎起初调任福州古田主簿时,天章杜公杞任廷尉评、监建州茶时,都由公举荐。后来显达的人都说公善于识人。平日阅读书史、撰写文章,以继承前代先贤为志,亲手抄写《翰林小畜集》三十卷收藏在家,又进献《翊政论》十篇,深入切实地讨论世事。仁宗曾在苑中赐宴,当时得到唐明皇刻写的山水字,让群臣作赋,众人都无法下笔;奏上的篇章只有十几篇,皇帝命宰臣评定次序,公的作品列为优等。起初丁晋公考进士时,翰林曾推举援引并延请他,最终使他成名;到丁晋公执掌国政时,曾对公说:“先正提携举荐我的恩德,我还没有报答。” 公说:“相公逢到时机而获得地位,应当用正直之道报效国家,不必顾念私人恩情。”丁晋公不高兴,公也不再到他门下。等到朱崖贬谪、捕治党人时,唯独公没有被牵连,难道就是所谓与上级交往不谄媚、明智而有远见的人吗?可惜他胸中积蓄的才华还没有来得及充分施展,便在中年丧命。朝廷听闻他的死讯,赐他一个儿子官职,又命他的长子从大名尉改任右班殿直、监曹州税,使他不因服丧离职,并有俸禄来救济家贫。公娶周氏,先于公去世;公死后三十多年,因儿子显贵屡次追赠周氏为兵部侍郎,周夫人追封仙居县太君。熙宁二年七月二十一日,葬于开封府开封县宰辅乡凤池里先祖坟墓旁。公有四子:长子延度,曾任潭州观察使;次子延禧,任库部员外郎、通判荆南府;次子庚庾,未做官。两个女儿:长女嫁给已故寿州录事参军杜襄;次女嫁给进士张诱。孙子七人:鸿、浩、淮、汴、渐、淑、沇;浩任广州东莞尉,其余未做官。公下葬时,公的从孙、度支员外郎、集贤校理、同知太常礼院的汾,实际主持丧事;集贤君派同官某来请求作铭。我的叔父秘书监曾往建州任从事,是公举荐他升入朝廷,因此我家世代与公有旧交,于是作铭说:翰林一生正直自信,骤然升进也不惭愧,多次被贬退也不怨怒,理应有后人继承守护他的教诲。譬如河流,源头已经疏浚。公幼年求学,守持家法;天子怜悯他,开始优厚地以俸禄供养。文章用于谋划,才智施展于职务,果然世代贤能,没有什么不能成就。于是掌管风纪法宪,奉命出使巡察举劾;施展才能尚未达到光大之时,事业已经有了后续。上天夺走了他的寿命,他有才华、有积蓄,奔走四方,却在中途遭遇挫折。公去世后,余庆广布于后代。追赠二卿之官,是由于儿子的恩泽。附葬先祖坟墓,坟墓高高耸立。请我作铭的是谁?是公的从孙。故将仕郎、郡守、太子中允致仕、赐绯鱼袋蔡君墓志铭。熙宁四年秋,铭塘蔡子难将要安葬他的父亲中允君,请我彭城刘某某作墓志铭。我与子难同年考中进士,又同任省郎官,又一同治理海陵。他对于子难的哀痛、丧事和忧患,都是应当记述的。孝子侍奉父母,没有比安葬更重大的事;安葬之后要使名声流传后世,也没有比墓志铭更重要的。这是他深长的思虑,希望不要留下悔恨罢了。我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虽然如此,中允君潜藏德行、避世守时,不显露光芒;功业不施于众人,而施于家庭,我将用什么来表彰他呢?尚书屯田郎吴君君平据行状告诉我说:“君是个孝顺友爱、仁惠和善的人,胸襟旷达而有见识谋虑。幼年好学,家贫无法自给,于是开始勤力经营生计。十多年间,家业丰足,赈济也及于乡里,施舍从不厌倦。族人与君分立户籍,后来又请求分取财产,君也推让给族人。后来他们贫穷不能自立,君又收养他们。君家族中疏远而聚居的人有一百多人,君存恤抚养、教导他们,前后五十多年始终如一。乡里宗族对君没有怨恨,反而更加称赞。”君的殿中丞卢君中甫说:“凡是富有却多有怨恨的人,是因为他们专门谋利而不顾别人;越富有便越吝啬苛刻,侵夺剥削,妄图射利而与人结仇。” 蔡君却不是这样,他对乡里贫困卑下的人越发怜悯,施舍厚而责求薄,所以远近的人都归心于他。秉常任钱塘官时,满三年,中允君从未凭借豪厘之微向他有所求取,可以说是善人了。”秉常替君向乡里做官的人行礼,众人没有不对他谦下恭敬的。君共有两个儿子,长子就是子难。君教子难读书,勉励他同贤士交游,费用不加计算。子难成名后,才学和办事能力为当时所称道,在朝廷有了官位,出任郡守。等到君活着看见这一切,这是善人的报施应验吗?我说:“两位贤士的话,可以让后世相信,我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蔡氏祖籍陈留,自从司徒谟过江后,子孙相继居住在吴地钱塘,未曾有人显达。大概从君父子才开始显贵。君讳某,字某。子难刚入朝廷,英宗即位推恩,君才被任命为大理评事。后来因郊祀以及今天子即位郊祀,三次升迁至太子中允。子难应当获赐五品服,又把这项恩典推让给父亲,于是授给君。君享年七十二岁,于安葬前一年十一月某甲子去世。当时子难任职方员外郎、知泰州事。次子名诜,也考中进士。君有四个女儿,都嫁给名门:京兆宋緽、颍川陈惟亿、太常博士叶昌言、余姚县主簿钱尧卿,都是他的女婿。君娶余氏,追封钱塘县君,早于君三十年去世。君选择葬地在吴山乡吴山里,开拓扩大墓地。当地众人共同营造墓域,说兄弟子孙死后葬在一起相互陪伴,生死之义就完备了。有人告诉他说:“按照阴阳之说,这样做不吉利,请迁移墓地。”君不答应,在墓门刻石,告诫子孙不要妄图借此求福。到了君下葬时,与余氏合葬于某日某甲子。铭文说:
蔡君不仕,而家事治,宗族归之。疎逺不弃,乡里亲之。愈下愈施,克生贤子,以振其世。郎官、郡守,实显实遂。天祐君年,宿留待迟,命官四迁于朝。有位朱衣、鱼符,帝以更睗。古云五福,获以备四。黄髪归全,靡悔靡愧。卜葬吴山,君徃戒誓,宜于后人。是固是利。右侍禁江君墓志铭君讳某,字某,姓江氏。祖某,父某,赠某官。季父某,为度支郎中。君少读书,善写古篆字,用笔精健有法,士大夫家多葆玩之。用季父防为三班备职,五迁至右侍禁,厯州郡官亦五任:一监漳州龙岩银铜,又监荆南白沙盐酒。其后三任皆在广南为兵马监押,始居容州,迁化州,末在雷州,遂终于官,年六十九。异时仕宦岭南者,常患其地荒杂,恶草毒蛇,海祲山雾,郁蒸蓄积,中人为病,或以为死,不得尽其天年。而君居之且二十嵗,夀防七十,与齐州中气无以异。然天命固有所制也,而君亦可谓果于从事而知命矣。君凡三娶,夫人魏氏,林氏,陈氏,皆先君死。男子二人:曰沛,魏出也;曰潜,林出也。女子三人,其二人与潜同母,一人魏夫人所生。沛早死,潜举进士,女皆嫁士人。江氏自君祖以上,占数南劒州度支,始葬江州徳安。度支之孙懿叔,于君为从父兄弟之子。君殁后,诸孤幼,懿叔皆养视之。迨其长大,为毕防嫁,又迎君丧祔葬徳安,去度支墓若干里。以林氏夫人从,君殁于庆厯某年月日后若干年,得嘉祐某年某月日襄事。懿叔时为卫尉寺丞。铭曰:江本小侯见于《春秋》,其后以国为氏,名数迁徙,或以官为家,乃不可纪。延平之江迁于徳安,自君季父始。季父之孙再世而相,防厚生,周死稚▯有立宅兆用完,不知其逺矣。纳铭墓中,万有千年,母有壊毁。内殿崇班康君墓志铭内殿崇班康君讳某,字某。生二嵗失父,三嵗失母,育于大父。及长,大孝谨详慎,事大父竭力尽子职。念虑之所及,筋力之所能,无不备具。器皿、衣服、饮食、药饵,必躬进之。如是者二十七年,未尝一日离也。大父官职难剧,亦未尝不随。及大父将求致仕,君预为营居处,计生事什物,纤微必具,如大郡大府。始至官矣。大父终,君哀毁逾礼。卜葬陈州宛丘县,松柏皆手植,刻石诫子孙无毁伐者。初,大父爱君,育为己子。十岁防为官,君读书,书好学,善为诗,人多传诵之者。贾丞相文元公见而悦之,谓曰:「我荐士,可得进士出身。」君谢不愿,曰:「兄弟皆已出仕,吾亲以我独留为恨。吾惧其戚戚也。方衣道士服而讲养生事,以示无仕宦意,而吾亲安之。其可以从公辟乎?」文元公叹息称善。既终丧,乃出仕。初监亳州卫真县盐酒税,防县令阙,州使君摄之。田讼有十余年不决者,君为辩明之。岁凶,赈恤其饿者,疾病予之医药,民以不流殍,咸愿得为真。都水使者辟君巡惠民河,河水贯京师,秋夏涨溢则为虞。前此者,都水为木闸,尉氏西为水暴至,则将闭隔之。既又惧其冲激败壊,遂不敢闭。君使治水防,以杀水势。是嵗水涨数丈,闭闸以御之,闸安固自如,而京城无水患云。官满,留再任。有欲荐君治大河者,君辞曰:「官卑,利害不专在已。大河事非小川比也。」陜西都转运使奏举君为凤翔府监押兼买马,未行。定州路安抚使辟勾当广信军▯场。▯场在军城外,有障垒而无防兵,不置兵器。防北寇十余夜袭军城,箭射▯场如雨。时君宿场中,安存。北客之在者,率直兵与守门卒自垒堞上投砖石击贼,贼遂防去。官满,辟管勾顺安军顺安寨。此两荐皆安抚使枢密直学士薛向力也。其后西方用兵,枢院选军赴泾原路准备,可为邉守。初权原州,后威胜军。其在原州,计漕给。军内严守备,存抚老弱,招集流防,事皆济办。后以国有营造,程督技艺使者按视旁午,急甚。君戒主者不得过为鞭朴,百姓安之。有嘉禾隔五垄合穗者,民以为善政之祥。既二年有余,君自以老厌事,愿退而就闲,求管勾中岳庙,诏许之。时君甫年六十二云,未除以疾终。君自爲借职,凡八迁,官三以覃恩,一以大父遗表,余皆磨勘年劳,勲骑都尉。初,大父既以君为子,君念父甚至,为伤大父意,未实敢言。及身登朝,可以追荣先世,君益自悼恨,遂言于朝,求改正昭穆,未报。诗集十巻藏于家。君父某,大父某某官,曾祖某某官。君娶阎氏,封长安县君。生三子,长曰倚某官,次曰位进士及第某官,少子佾亦举进士。君以某年某月日葬宛丘县受节乡东原,祔果州之茔。康氏世河南洛阳人,自果州葬陈,遂占籍宛丘。铭曰:孝友笃行,是施有政,显允康君,为孙之令生,集休誉没,将余庆东原砥平,卜亡其应,表泉作涂,种柏为廷,宜尔后人,嬩嬩其盛。故宣徳郎守大理寺丞知陇州▯阳县事王府君墓志铭。
译蔡君没有做官,却能治理好家事,宗族都归附他。对疏远亲族不抛弃,乡里都亲近他。越是地位低下的人越施舍,终于生养出贤能的儿子,使家世振兴。郎官、郡守,确实显达而有成就。上天保佑君,使他高寿,久留人世以等待迟来的荣显,命官在朝廷中四次升迁。拥有朱衣官服、鱼符,皇帝又加以恩赐。古人所说的五福,他获得了其中四种。白发高龄而善终,没有悔恨,也没有惭愧。选择葬在吴山,君临终前告诫并发誓,确实有益于后人。这是稳固而有利的安排。右侍禁江君墓志铭 君讳某,字某,姓江。祖父某,父亲某,追赠某官。叔父某,任度支郎中。君年少读书,善于书写古篆字,用笔精妙刚健而有法度,士大夫家中多收藏珍玩。因叔父的恩荫,任三班备职,五次升迁至右侍禁,历任州郡官也有五任:一次监漳州龙岩银铜,又一次监荆南白沙盐酒。此后三任都在广南任兵马监押,起初居住容州,后迁化州,最后在雷州,终于任所,享年六十九岁。从前在岭南做官的人,常常忧虑那里荒僻杂乱,有恶草毒蛇、海上瘴气、山中雾气,湿热郁积,使人患病,有的甚至因此死亡,不能享尽天年。但是君居住在那里将近二十年,寿命接近七十岁,与齐州的中原气候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天命本来就有所制约,君也可以说是勇于任事而知晓天命。君共有三位妻子,夫人魏氏、林氏、陈氏,都先于君去世。两个儿子:沛,是魏氏所生;潜,是林氏所生。三个女儿,其中两个与潜同母,一个是魏夫人所生。沛早死,潜考中进士,女儿都嫁给士人。江氏从君的祖先以上,多数占籍南剑州度支,最初葬在江州德安。度支的孙子懿叔,是君堂叔父的儿子。君去世后,几个遗孤年幼,懿叔都抚养照料他们。等到他们长大,替他们全部完成婚嫁,又迎接君的灵柩附葬德安,距离度支的坟墓若干里。林氏夫人随葬。君在庆历某年某月某日去世,过了若干年,到嘉祐某年某月某日办理下葬。懿叔当时任卫尉寺丞。铭文说:江氏本是《春秋》中所见的小国侯爵之后,后来以国名为姓,姓名和迁徙多有变化,有的又以官职为家,因而无法一一记载。延平的江氏迁到德安,是从君的叔父开始的。叔父的孙子,传至第二代便有宰相;他的后代厚待生者,周济死者和幼儿,置办宅地和墓地都很完备,后世不知还有多么长远。把铭文放入墓中,经过万千年也不要毁坏。内殿崇班康君墓志铭 内殿崇班康君讳某,字某。两岁失父,三岁失母,由祖父抚养。长大后极其孝顺、谨慎、周详,侍奉祖父竭尽全力,尽到为人子孙的职责。心中所想到的、体力所能做到的,没有不周备。器皿、衣服、饮食、药物,必定亲自送上。这样做了二十七年,从未有一天离开祖父。祖父任官事务繁重,君也从未不随侍左右。等祖父将请求退休时,君预先替他营造居处,筹划生计用品,细微之物也全部备齐,像大郡大府一样。刚到任所,祖父便去世了,君哀毁超过礼制。选择葬地在陈州宛丘县,松柏都亲手栽植,并刻石告诫子孙不得毁坏砍伐。起初祖父疼爱君,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十岁时随祖父任官,君读书,喜爱学习,善于作诗,很多人传诵他的诗作。丞相贾文元公见到后很喜爱他,说:“我举荐士人,可以使你取得进士出身。”君谢绝不愿,说:“兄弟们都已经出仕,父母因唯独我留下而遗憾。我怕他们因此忧愁。现在我正穿道士服,讲求养生之事,以表示没有做官的意愿,这样我的父母才安心。我怎么能接受您的征辟呢?”文元公叹息称善。服丧期满后,才出仕。起初监亳州卫真县盐酒税,适逢县令空缺,州长官代理县令。田地诉讼有拖了十多年没有判决的,君替他们辨明是非。年成荒歉时,赈济救助饥民;有人生病,给他们医药,百姓因此没有流离饿死,都愿意请他继续任卫真县令。都水使者征召君巡察惠民河。河水贯穿京师,秋夏水势上涨泛滥便会造成祸患。此前都水司设置木闸,尉氏以西水势突然到来时,准备关闭水闸阻隔;后来又害怕水流冲击毁坏水闸,便不敢关闭。君让人治理水堤,以减弱水势。这一年水涨数丈,关闭水闸抵御洪水,水闸安稳坚固如常,京城也没有水患。任期届满后,留任两次。有人想举荐君治理黄河,君辞谢说:“我的官职低,利害不专由我负责。黄河事务不是小河小川可比的。”陕西都转运使上奏举荐君为凤翔府监押兼买马,尚未成行。定州路安抚使征召他管理广信军榷场。榷场在军城外,有障碍堡垒却没有防守士兵,也没有设置兵器。北方敌寇连续十多夜袭击军城,箭射榷场如同下雨。当时君住在榷场中,保全了自身。居住在那里的北方商客,大都拿兵器,同守门卒一起从堡垒城墙上投掷砖石攻击贼兵,贼兵于是败退离去。任期届满,征召他管勾顺安军顺安寨。这两次举荐都靠安抚使、枢密直学士薛向极力促成。后来西方用兵,枢密院选拔军人赴泾原路备战,可任边地守臣。起初代理原州,后来任威胜军。在原州时,筹划漕运供给;军中严密守备,存恤安抚老弱,招集流亡,事情都得到办理。后来国家兴办营造工程,程督技艺的使者来往巡视,催逼得很急。君告诫主管者不得过度鞭打责罚,百姓因此安定。有嘉禾隔着五垄而合穗,百姓认为这是善政的祥瑞。过了两年多,君自认为年老而厌倦政事,希望退职闲居,请求管勾中岳庙,诏令答应。当时君刚满六十二岁,尚未授官便因病去世。君自从任借职起,共升迁八次,其中三次因覃恩,一次因祖父遗表,其余都是按考核和年劳升迁,勋官为骑都尉。起初祖父既把君当作儿子,君想到亲生父亲非常深切,又怕伤害祖父的心,所以始终不敢据实说明。等到自己入朝做官,可以追荣先世,君更加悲伤悔恨,于是向朝廷进言,请求改正昭穆关系,没有得到答复。诗集十卷收藏在家中。君父亲某,祖父某某官,曾祖某某官。君娶阎氏,封长安县君。生三个儿子:长子倚,任某官;次子位,进士及第,任某官;小儿子佾,也考中进士。君于某年某月某日葬在宛丘县受节乡东原,附葬于果州的坟墓。康氏世代是河南洛阳人,自果州葬在陈州后,便在宛丘登记户籍。铭文说:孝顺友爱,笃行厚德,因此施行善政;显明可信的康君,是孙辈中美好的生命。他聚集美誉而去世,把余庆留给东原;所选择的墓地应验了吉兆,以墓表为道路,种植柏树作为庭院。愿你的后人,繁盛兴旺。这确实稳固而有利。故宣德郎、守大理寺丞、知陇州汧阳县事王府君墓志铭。
君讳伯先,字孝公。其先系出于琅邪,五代之乱,自太山徙江东。至君曾祖徳辉,仕李氏为羽林参军。江南平,徙居六合。君祖讳可则,以孝谨闻州里,两世皆隠不仕。至君父纶,以进士举中第,官至太常博士,告老致仕。以令得一子,官君补太庙斋郎。初调通州司戸参军,始至官,有告妇骂姑折其齿者,狱既具,君独能察之,以直其冤。郡守恱服,因使摄海门县事,校戸籍,第其高下。君以术参伍知之,贫富无差,由是益有声。以父忧去,服除为钱塘县主簿。用使者荐,再迁润州金坛县令。县多陂泽,民以渔钓为生,而豪富人规占陂湖,各有分地,自擅入其中者,则执以为盗。君悉使表识,显其疆畔,于是豪富人名占有限,而细民渔钓有所后,莫相犯,而狱讼衰息矣。防郡守有求于君,不能得,恨甚。时狱有囚病死者,即奏抵君坐,去官。吏民人人冤惜之初,君伯兄名某,不喜为吏,故以官与君,而闲居海陵。及君免归,亦自以刚特寡合,遂将退防不出。家族故旧人人敦劝,久之乃复为啇州录事参军。诸公交荐其才,三年代还,犹以金坛事才得应天应推官。然上旨许其迁矣。自应天府还,遂除大理寺丞,知陇州▯阳县事。君性端厚亮直,为文敏速,遭事明辨。名公钜人多知之者,势可显仕于朝,而中以文法龃龉踬踣,似有命者。然君奋迅自振,而名公钜人终相之,以出于厄穷滞淹与夫遭命而显仕者不辨也。君年若干,伯氏年若干。其将往▯阳县,归省其兄,至家之五日,无疾而终。熙宁三年十二月十一日也。君娶江氏,故某官某之妹,生子彭,拜为密州观察推官。女嫁某官江夫人。前君若千年终,葬于六合,王丞相志之。君合祔焉,以君卒之明年二月某甲子,乡曰永福里,曰梅原,王氏祖墓也。铭曰:君敏从政,事称其贤。恶吏困之,乃仆而颠。善人佑君,咸竭其力。如涤垢取白,如伸钩取直。其卒有成,而緜以嵗月。迨君之迁,年则耆耋。于生无厌,于殁无悔。志铭泉宫,万世勿壊。
彭城集巻三十七
译君讳伯先,字孝公。祖先出自琅邪,五代战乱时从太山迁到江东。到君的曾祖德辉,仕于李氏,任羽林参军。江南平定后,迁居六合。君祖父讳可则,以孝顺谨慎闻名州里,两代都隐居不仕。到君父亲纶,考中进士,官至太常博士,告老退休。因朝廷诏令得一子,任命君补太庙斋郎。起初调任通州司户参军,刚到任时,有人控告妇人辱骂婆母并打断她的牙齿,案件已经具备案情,君独能察明事实,替她洗雪冤屈。郡守喜悦佩服,便让他代理海门县事,核校户籍,区分等级。君用交叉核对的方法弄清情况,贫富没有差别,因此声誉更加显著。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服除后任钱塘县主簿。因使者举荐,升任润州金坛县令。县中多有湖泽,百姓以捕鱼为生,而豪富之家谋求占有陂湖,各自划定地界,擅自进入其中的人便捉拿作为盗贼。君让人全部立表作标志,明确疆界,于是豪富之家登记占有的土地有限,贫民捕鱼也有所依循,彼此不再侵犯,狱讼因此减少平息。后来郡守向君有所求取而不能如愿,非常怨恨。当时狱中有囚犯病死,郡守便上奏将此罪归给君,君因此被罢官。官吏和百姓人人都为他感到冤屈惋惜。起初,君的长兄名某,不喜欢做官吏,所以把官职让给君,自己闲居海陵。等君被免职归来,也认为自己性情刚直特立、很少与人合得来,于是准备退隐不再出仕。家族故旧人人诚恳劝说,过了很久才重新任商州录事参军。各位公卿共同举荐他的才干,三年任期结束回朝后,仍因金坛旧事才得以任应天应推官。不过皇帝已经准许他升迁。自应天府回来后,便授任大理寺丞、知陇州汧阳县事。君性情端正厚重、明亮正直,写文章敏捷迅速,遇到事情能够明辨是非。许多名公巨卿都知道他,按形势本来可以在朝廷显达做官,却因文书法令上的抵牾而受挫跌倒,好像是命运如此。然而君奋发振作,名公巨卿始终帮助他,使他摆脱困厄、贫困和久滞,也使遭逢命运而显达做官与他无从区分。君年若干岁,长兄年若干岁。君将要前往汧阳县时,回家探望兄长,到家第五天,无病而终。时间是熙宁三年十二月十一日。君娶江氏,是故某官某的妹妹,生子彭,授为密州观察推官。女儿嫁给某官江夫人。长兄先于君若干年去世,葬在六合,王丞相为他作墓志。君将与兄长合葬附祔,于君去世次年二月某甲子,地点是永福乡梅原里,那里是王氏祖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年〕 铭文说:君处理政务敏捷,事情都称道他的贤能。恶吏使他困顿,于是他跌倒颠沛。善人帮助君,人人竭尽力量;如同洗去污垢取得洁白,如同伸直弯钩取得正直。他最终有所成就,事业绵延了岁月。等到君迁葬时,年纪已经老迈。活着没有厌弃,死去没有悔恨。墓志铭留在泉宫,万世不要毁坏。《彭城集》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三十八宋 刘攽 撰墓志铭翰林侍读学士给事中唐公墓志铭。公讳某,字彦猷,幼清警介特,其守气精壹,而内志端直,故其于为学深而简,文章髙耸。其以应物不烦而逹,规矩绳墨粲然有常,而枉直判于彼矣。始,皇考待制,公以清修著称,而公能世之士大夫论贤父子,多举唐氏云。公初以廕为将作监主簿,天圣间献所为文章,召试学士院,赐进士及第,除知湖州长兴县,以忧去。其后四迁至太常博士,厯知华亭、诸暨县,梧州、归州。用近臣荐,拜监察御史,未至都,丁太夫人忧。既除服,而荐公者适当执政,以故事避嫌,出知庐州。御史中丞张公方平言于朝,上因为留公。公既在朝,言事举大体,其所刺讥不避权贵。初,诏书设六科以求士,谓之贤良方正茂材异等,而许人自荐,又三嵗辄一举,士大夫徒以文词进,无益于治也。公始建议,请使公卿荐贤良,又欲如汉故事,须天子特诏乃举之,不以嵗年限也。天子使两制近臣议,参知政事呉公育以为不可,许论难上前,遂寝。公自以所言直,独不可大臣意,故见沮格耳。即大臣有过,孰当言者?章疏凡七上不能得,徙为工部员外郎,直史馆,知湖州。呉公为御史者也,公持正不阿如此。其后制举亦竟使近臣荐之,用公初议也。迁江南西路转运使,总六路漕运。有建议欲自重其权者,请使六路诸转运使事皆禀已,其于文移当如郡县上台省,不如是漕事不集。朝廷从之,诸路皆承命不敢有异,公独以谓赋入有经,转运使不待督责而足,即凶年饥嵗,虽盛督责犹无益也。今事皆禀已,是将以势临之,有求将必取盈,非祖宗之旧,上疏争之。朝廷犹欲伸前议,乃徙公福建路居。顷之,发运使亦复自请罢其议云。明堂覃恩,迁刑部员外郎,入为三司戸部判官,改判磨勘司。张尧佐由女宠骤用,公数刺讥尧佐。陈丞相执中故尝请建上为储贰,天子以为其功厚报之,公复为上言执中何得为功?上不以为忤,待公甚厚。出为江南东路转运使,入辞,上谓曰:「吾今召卿,未至江东,修起居注阙。」上遂用公补之。顷之,召试知制诰,赐金紫,判流内铨,迁礼部郎中。奉使契丹还,曽丞相在政府,与公亲嫌,出知苏州,徙杭州。数嵗,徙青州,迁吏部郎中。道拜翰林侍读学士。今天子即位,迁谏议大夫,召还勾当三班院,判太常寺兼礼仪事,迁给事中。治平元年十月九日,薨于京师,年六十。诏赠礼部侍郎,予四子官,赙赠加等。公善与人交,意所许与,坚不可间;其所不可,不假借矫强以为欢。性嗜书画,研墨尺牍,与人多珍藏之,未尝问家有无田园,皆推以予他昆弟。始娶萧氏,再娶陈氏,皆先公卒。子四人,某三女。子唐氏,本鲁北海人,自公五世祖徙家杭州。曾祖讳某,仕钱氏为盐鐡巡官,累赠諌议大夫。祖某,衢州龙游县令,累赠工部侍郎。考讳某,天章阁待制,赠尚书左仆射。数世皆葬其乡里。公之为杭州,嵗时盛车骑宾从上冢,乡里荣之。及公之薨,后一年某日月,从葬于先兆,以夫人陈氏祔。铭曰:唐氏居呉迨公五世由祖及孙浸以显贵。其贵维何?侍从帝侧,褒章贲襚,辉光幽穸。维其令徳有继有承。其徳维何?直哉!惟清公葬旧墓,有祔有从,永世不忘。寘铭公宫。故朝散大夫尚书虞部郎中致仕上骑都尉皇甫君墓志铭。君讳鉴,字唐弼,曹州乗氏人。曾祖邺,虢州阌乡令。祖明,绵州彰明县令,赠尚书兵部郎中。父载,尚书屯田郎中,赠礼部尚书。君少学问,以驯行称于乡里。由父廕得官,初调台州司法参军,断狱详平,郡人皆爱之。请于转运使,求以为州幕职官。转运使段少连谓人曰:「▯曹势不能动人,此其真善也。」为请于朝,不从。再调单州单父县主簿。防陜西用兵,诏籍山东民为乡兵。转运使张公奎以济单二州诿君,法虽以三丁取一,而一家兄弟子侄未有约束,莫适取也。百姓讼诉纷纷,君乃曰:「曷均兄弟之子,先取其多寡等,择其壮者。」民乃悦服,张公称善,教诸郡以单父为则,荐君为东阿令。勑既下,君以亲在南方辞不受。调通判録事参军,三司举君知光州光山县兼买茶场事。吏市茶,求以多赢为最,常数倍取之下戸益困。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三十八 宋刘攽撰 墓志铭 翰林侍读学士、给事中唐公墓志铭。公讳某,字彦猷,幼年清明机警、耿介特立,守持志气精专纯一,内心志向端正刚直,因此他治学深刻而简约,文章高峻。应对事物不烦琐而通达,规矩准绳清楚明白而有常法,是非曲直在那里便可判定。起初,先父任待制,公以清正自持著称;公又能够继承父亲的品德,士大夫谈论贤能父子时,多举唐氏为例。公起初因恩荫任将作监主簿,天圣年间献上所作文章,召到学士院考试,赐进士及第,授知湖州长兴县,因父母丧离职。后来四次升迁至太常博士,历任知华亭、诸暨县,梧州、归州。因近臣举荐,授监察御史,还未到京城,母亲太夫人去世。服丧期满后,恰好举荐公的人执掌政事,按照旧例为避嫌,出任知庐州。御史中丞张方平向朝廷进言,皇帝因此留下公。公入朝后,论说政事总是抓住大体,讥刺批评不避权贵。起初诏令设置六科以求取士人,称为贤良方正、茂材异等,允许士人自荐,又每三年举行一次;士大夫只凭文章辞藻进身,对治理没有益处。公首先提出建议,请让公卿举荐贤良,又想依照汉代旧例,必须由天子特地下诏才能举荐,不以年限为限制。天子让两制近臣商议,参知政事吴育认为不可,允许在皇帝面前辩论,事情于是搁置。公认为自己所说正直,只是因为独自不同意大臣的意见,所以才受到阻挠。若大臣有过失,谁应当进言呢?公前后七次上章,仍未获准,于是调任工部员外郎、直史馆、知湖州。吴育曾任御史,公坚持正道、不阿附权势就是这样。后来制举最终也让近臣举荐,采用了公起初的建议。升任江南西路转运使,总管六路漕运。有人建议要加重他的权力,请让六路转运使的事务都禀报他办理,文书往来应像郡县向台省上报一样;否则漕运事务便无法完成。朝廷采纳了这个建议,各路都奉命不敢有异议,唯独公认为赋税收入有固定常规,转运使不必督责也能足数;即使遇到灾年饥岁,严厉督责也没有益处。如今所有事情都向他禀报,是要凭权势压迫各地,有所索取必然要求满足数额,这不合祖宗旧制,于是上疏争论。朝廷仍想推行前议,便调公到福建路任职。不久,发运使也再次自行请求废止那项议议。明堂大礼推恩时,升刑部员外郎,入朝任三司户部判官,改判磨勘司。张尧佐因后宫宠幸而骤然被任用,公多次讥刺张尧佐。陈执中丞相过去曾请求立皇帝为储贰,天子认为他的功劳深厚,想重重报答他,公又替皇帝进言说陈执中怎么能算有功?皇帝没有因此不高兴,反而十分厚待公。出任江南东路转运使,入朝辞行时,皇帝对他说:“我今天召卿回来,还没有到江东,修起居注的职位正空缺。”于是皇帝任用公补任其职。不久召试知制诰,赐金紫,判流内铨,升礼部郎中。奉使契丹回来后,曾丞相执政,与公有亲属关系,因避嫌出任知苏州,调任杭州。几年后调青州,升吏部郎中。途中授翰林侍读学士。今上即位,升谏议大夫,召回主管三班院,判太常寺兼礼仪事,升给事中。治平元年十月九日,死于京师,享年六十岁。诏令追赠礼部侍郎,授予四个儿子官职,赙赠加等。公善于与人交往,心中认可的人,关系坚定不可离间;对于不认可的人,也不借助虚假强求来取悦对方。天性喜爱书画,研习书法、墨迹和尺牍,别人多把他的作品珍藏;从不顾问家中有没有田园,都推让给其他兄弟。起初娶萧氏,后来娶陈氏,两人都先于公去世。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唐氏本是鲁地北海人,从公的五世祖起迁居杭州。曾祖讳某,仕于钱氏,任盐铁巡官,屡次追赠谏议大夫。祖父某,任衢州龙游县令,屡次追赠工部侍郎。父亲讳某,任天章阁待制,追赠尚书左仆射。几代人都葬在故乡。公任杭州官时,每年按时驾着盛大的车马、带着宾客随从上坟,乡里以此为荣。等公去世,次年某日某月,随葬于祖坟,以夫人陈氏附葬。铭文说:唐氏居住在吴地,到公时已经五代,从祖先到子孙渐渐显贵。他们的显贵是什么呢?在皇帝身边任侍从,受到褒奖,赐给章服和丧葬礼物,光辉照耀幽冥之墓。正因为他们的美德有继承、有承续。他们的德行是什么呢?就是正直啊!唯有清正。公葬在旧墓,有人附葬,有人随葬,永世不会忘记。把铭文放入公的墓中。皇甫君墓志铭:皇甫君已经去世,生前曾任朝散大夫、尚书虞部郎中,退休后获授上骑都尉。君名鉴,字唐弼,是曹州乘氏人。曾祖父邺,任虢州阌乡县令;祖父明,任绵州彰明县令,死后追赠尚书兵部郎中;父亲载,任尚书屯田郎中,死后追赠礼部尚书。君年轻时好学,以品行驯谨著称于乡里。他因父亲的恩荫得官,起初调任台州司法参军,审理案件详慎公平,郡中百姓都爱戴他。他请求转运使,想让自己担任州里的幕职官。转运使段少连对人说:“▯曹势不能动人,这才是真正的善行。”便替他向朝廷请命,但没有获准。再次调任单州单父县主簿。陕西将要用兵时,诏令登记山东百姓充作乡兵。转运使张奎把济州、单州两州的事务交给君办理。法令虽规定每三丁抽取一人,但一家兄弟子侄没有统一约束,无法决定抽取谁。百姓纷纷诉讼,君于是说:“为什么不把兄弟的子弟均衡起来,先按人数多少分等,再挑选其中强壮的呢?”百姓这才心悦诚服,张公称赞做得好,并教导各郡以单父县为准则,推荐君为东阿县令。诏令下达后,君因为母亲在南方,辞谢不接受。调任通判录事参军,三司举荐他主管光州光山县兼管买茶场事务。官吏收购茶叶,把获取多余利润作为考核第一,常常向下户征取数倍的茶钱,使百姓更加困苦。
至君不以一毫过数,民皆乐输,无逋负者。百姓贩私茶犯法,君曰:「贫民以茶养生,亦何异于为农?不忍绳以重法。」郡守以问,君对:「贫民不得贩茶,且为他盗罪辟益重,不如容之使有以自存。」县吏张盛猾恶,为上下患,君收治寘法,余吏战栗,终君之任无敢犯令者。官满以考课转大理寺丞,知并州録事参军。曲阳县民兄弟讼者,兄告其弟非同父不分与田产,弟不能自明,县邑久不决。府使君治之,君使人按视其父母葬,告曰:「彼虽无石铭棺椁,外当有题志者。」于是验之,果悉书其子孙名字而其弟在焉,讼者于是首服。河东用钱铜铁二品均等,铁钱轻,又盗铸者多,诏变其法,以铁钱三当铜钱一,百姓夺货失业,市井讙噪。经略使郑公集众官谋之,君曰:「小民失职无聊,宜使人往慰之耳。」郑公使兵马都监谢云行出谕之,民因求见太尉。既入,郑公捕其唱率者将刑戮之,百姓皆哭。君曰:「民以无聊故愿见公,公重困苦之,众怨且怒,将不可解。」郑公乃止。君又曰:「兼并之家典质钱,旧出十,乃今偿三十,何厚幸也?而贫民失业,又两倍输此,其所以患新法之变耳。今使以旧数偿,虽不利兼并之家,可以悦众从之。而军中犹疑,县官出钱刀,犹用旧法,相与窃议谋变。」郑公忧之。君曰:「兵今当给料钱,比文书具,更厯勾院,犹二三日,久可不俟文书具给之后,徐入勾,无害也。」于是人情始安。郑君以是甚重君。年劳改太子中舍,明堂泛思迁殿中丞,徙绵州什方县。君以母老,请得之监徐州利国监,以母夫人忧去,服除,迁国子博士,签书淮阳军判官,赐绯衣银鱼。驻泊兵韩遂杀都监,率众叛去,知军事韩俨恐骇,不知所为。君曰:「此疲卒,主将遇之酷虐,忿而报怨,快意,非有他谋,不足畏。」俨昼闭城门,君使开之以安人心,叛卒稍稍散亡。君曰:「可因而招来也。」自持锦袍往当要路,呼谕之,至暮亡者皆集,部吏分索其余,旬日皆尽。改尚书虞部员外郎,厯比部,通判徳顺军事,以所生母忧去,除,丧通判瀛州事。今上登极,迁驾部,又迁虞部郎中。是时霖雨,大河涨溢,又深冀二州流潦猥集,河堤内外浸灌危急甚,君昼夜行视,培裨窒塞,堤得以不败。已而河北地大震,瀛州最甚,壊城壁舍屋无完者,天雨不止,军粮皆暴露,君为作苫囤,稍稍覆葢,创筑城垒,力自督视,凡百余日,乃复坚峻,而后疏▯积水,干下湿地,出田数万顷。朝廷遣安抚使二人巡视河北,先是侍御史张纪按狱永康军,狱具,请君録问,君视狱情有不尽者,随事駮正,张御史不悦,以酒食馈君,不受,张重以为恨。去与安抚使遇于国门外,毁君不职,二使者不察,既至瀛州,则奏罢君,君安然受之,无憾。知瀛州髙阳关安抚使待制李公肃之,与君同救菑患,虑土役者上书为君讼不直,举所完军储为证,凡一百二十余万石,朝廷乃下转运使提防刑狱覆。实果皆以优最闻,君由是复旧二使者,坐奏举不实,以赦免罪。去后日,李公还朝,方奏事,上自首言曰:“皇甫鉴已还其旧差遣。”李公因道君勤力事,上曰:“是乃辛苦人也。”君除通判庐州事,缘灜州修城得勑书奬谕,加赐银绢无几。君求以本官致仕,诏许之,除一子官为试校书郎。君持身清苦,虽为郎官五品,犹若微时,故其谢事就开,果决无攀恋心。养视兄孤子不异已出,亦不为子孙多营业,曰:“不如教使治心田也。”君年七十五终于乗氏县里舎。皇甫氏本望安定,君五世祖纯始居开封府考城县,葬桃花岗。髙祖勤避后唐兵乱,走蔡州西平,为西平人。及君祖尝为乗氏县尉,因留居乗氏,其后坟墓皆在乘氏某乡某里。君嫡母刘氏,赠寿光县太君;母李氏,赠长安县太君。君娶李氏,故翰林侍读学士仲容之女,封崇徳县君。子四人:长已同蚤亡,次琮某官,次琪某官,次环某官。女七人,皆嫁士族。君以熙宁七年三月终葬,以元丰四年七月某日某祧祔尚书公之域西偏少南。君将没,教子弟竁于是惟庚穴云。铭曰:皇甫之先,自宋子姓,在汉中叶,着籍安定。凉州三明,度辽为盛,曰太尉嵩,武烈忠劲。迨至士安,以文雄呜后其苗裔,绰绰此令,惟君洁修,敏于从政。其所更厯,实与名并。谁毁谁誉,患于难明。彼宜有功,顾诒讥评。是故君子,安之若命。君允蹈之,不侮不竞,覆审而明,不失其正。君持止足,以往自镜,告老辞归,匪耄匪病。拜家为郎,是谓延庆。生有成绩,殁有遗称。刻铭幽墟,以赞以咏。著作佐郎周君墓志铭
译到了君任职时,他一毫也不超过规定数量,百姓都乐意缴纳,没有拖欠的。百姓贩卖私茶触犯法律,君说:“贫民靠茶来养活自己,这和做农民有什么不同?我不忍心用重法绳治他们。”郡守拿这件事来询问,君回答:“贫民不能贩茶,就会因替别人作盗而受到更重的罪罚;不如容许他们贩卖,使他们有办法自存。”县吏张盛奸猾凶恶,是上下官民的祸患,君将他逮捕治罪,依法处置;其余官吏都战战兢兢,在君任期结束以前,再没有人敢违犯法令。任期届满后,因考核成绩调任大理寺丞,主管并州录事参军。曲阳县有兄弟相互诉讼,哥哥控告弟弟不是同父所生,不能分得田产;弟弟无法自我证明,县里长期不能判决。府使让君审理此案,君派人查验他们父母的墓葬,对诉讼双方说:“即使墓上没有碑铭和棺椁,外面也应当有题记。”于是进行查验,果然把子孙的姓名全部写在其中,弟弟的名字也在内,原告于是低头认罪。河东使用铜钱、铁钱两种钱币,价值相等;铁钱分量轻,又有很多人盗铸,诏令改变币制,规定三枚铁钱抵一枚铜钱。百姓因而失去货物和生计,市井一片喧闹。经略使郑公召集众官谋划此事,君说:“小民失去职业,心中无聊,应当派人去安慰他们罢了。”郑公便派兵马都监谢云出面劝谕,百姓于是请求见太尉。他们进去以后,郑公逮捕带头鼓动的人,准备把他们处死,百姓都哭了。君说:“百姓因为失去生计、心中无聊才希望见您,您却使他们更加困苦,众人的怨恨和愤怒将无法化解。”郑公于是停止了。君又说:“兼并之家典当借钱,过去借出十,现在却要偿还三十,这岂不是获利太厚了吗?贫民失去生计,又要加倍偿还这些钱,他们之所以忧患,正是因为新法改变了旧制。现在若让他们按原来的数目偿还,虽然对兼并之家不利,却可以使众人高兴,他们也会服从。可是军中仍然疑虑,县官拿出钱和刀币,仍按旧法办理,彼此私下议论谋求改变。”郑公很忧虑。君说:“军队现在应当发给粮饷,从文书准备齐全,到经过勾院审核,还要两三天。何不先不等文书完备就发放,随后慢慢送入勾院审核,这并没有妨害。”于是人心才开始安定。郑君因此非常器重君。按年资改任太子中舍;明堂举行泛恩,迁任殿中丞;调任绵州什方县。君因母亲年老,请求改任徐州利国监监官,以便奉养母亲。母亲去世后离职服丧,服丧期满,迁任国子博士,签书淮阳军判官,赐绯衣银鱼。驻泊兵韩遂杀死都监,率众叛逃,知军事韩俨惊恐害怕,不知如何是好。君说:“这些只是疲惫的士卒,主将平时对待他们残酷暴虐,他们因愤怒而报怨,不过是图一时快意,并没有其他谋划,不值得害怕。” 韩俨白天关闭城门,君让人打开城门来安定人心,叛卒渐渐逃散。君说:“可以趁机招抚他们回来。”于是亲自拿着锦袍,站在要道上呼喊劝谕他们。到傍晚,逃亡的人都聚集回来,属吏分头搜寻其余叛卒,十天之内全部找回。改任尚书虞部员外郎,历任比部官,通判德顺军事;因生母去世离职服丧,丧期满后,通判瀛州事务。当今皇帝即位,迁任驾部,又迁任虞部郎中。当时连日大雨,黄河水涨泛滥,深州、冀州两州又积水成灾,河堤内外浸灌,形势十分危急。君昼夜巡视,增培堤岸、修补堵塞,堤坝因此没有溃决。不久河北发生大地震,瀛州受灾最重,城墙、房屋没有一处完整;天雨不停,军粮全都暴露在外。君替军粮制作草苫和囤仓,逐渐加以覆盖,又修筑城垒,亲自努力督察,总共一百多天,城垒才恢复坚固高峻;随后疏通积水,使低洼湿地干燥,开出田地数万顷。朝廷派两名安抚使巡视河北。在此以前,侍御史张纪在永康军审理案件,案情完备后,请君复核审问。君看出案情有不完备之处,便随事驳正,张御史很不高兴,用酒食馈赠君,君不接受,张纪因此更加怨恨。张纪离开后在国门外遇到安抚使,诋毁君不称职;两名使者没有察觉,到了瀛州便上奏罢免君。君安然接受,没有遗憾。知瀛州、高阳关安抚使、待制李肃之与君一同救治灾患,担心服役的百姓上书替君申辩不平,便拿所保全的军储作为证据,共计一百二十多万石。朝廷于是下令转运使兼提点刑狱复查,事实果然都以考绩优异上报。君因此恢复原来的差遣;两名使者因奏报、举荐不实获罪,遇赦免罪。君离任后不久,李公回到朝廷,正在奏事时,皇帝亲自首先说道:“皇甫鉴已经恢复原来的差遣了。”李公趁机说起君勤劳尽力的事情,皇帝说:“这真是个辛苦的人啊。”君被授为通判庐州事务,因为在瀛州修城有功,得到诏书嘉奖,并加赐少量银绢。君请求以本官致仕,诏令准许,授予他一个儿子官职,任试校书郎。君操守清白俭苦,虽已做郎官、列五品,仍像未显达时一样,所以辞职归家,果断而无留恋之心。他抚养、照看兄长的孤儿,和亲生子一样,也不替子孙多置产业,说:“不如教导他们治理自己的心田。”君七十五岁时,死于乘氏县乡里的住宅。皇甫氏本来是安定郡的望族,君的五世祖纯才开始居住在开封府考城县,葬在桃花岗。高祖勤为躲避后唐兵乱,逃到蔡州西平,成为西平人。后来君的祖父曾任乘氏县尉,于是留居乘氏;此后祖先的坟墓都在乘氏某乡某里。君的嫡母刘氏,追赠寿光县太君;母亲李氏,追赠长安县太君。君娶李氏,是已故翰林侍读学士仲容的女儿,封崇德县君。儿子四人:长子已同早年去世;次子琮,任某官;次子琪,任某官;次子环,任某官。女儿七人,都嫁给士族。君于熙宁七年三月去世并安葬;在元丰四年七月某日,迁葬并附葬于尚书公墓域的西边稍向南处。君临终前,教导子弟说:“就在这里开墓穴,只须朝庚方挖穴。”铭文说:皇甫氏的祖先,本是宋子姓的后代;到了汉代中期,著籍于安定。凉州三明之中,出任度辽将军者最为显盛,其中有太尉皇甫嵩,武功卓著,忠诚刚劲。到了皇甫士安,以文章称雄,声名传于后世。其后代绵延不绝,君尤其品行洁正,办事敏捷。他所历任的官职,实际功绩与声名相称。谁来诋毁,谁来称誉,祸患往往在于难以明辨。那些本应有功的人,反而遭受讥评。因此君子把这些看得如同命运,安然承受。君确实践行了这些道理,不自轻侮,也不争竞;反复审察而明辨是非,不失正道。君懂得知足和适可而止,以往事作为自己的镜鉴;告老辞归,并非因为年老,也不是因为疾病。拜谢朝廷而回家任郎官,正是延续福庆。生前有功绩,死后有遗留的声誉。把铭文刻在幽深的墓穴中,以此赞颂,以此吟咏。《著作佐郎周君墓志铭》。
君讳喻,字彦博,姓周氏。其先颍人,唐之末世,有谪官道州者,更五代之乱,因家焉。君父讳尧卿,仕至太常博士,以善居丧闻。庐陵欧阳公称之曰:“其情与礼称,古君子之孝也。”为之墓刻。博士娶黄氏,金华县君,生七子,君其最长。君幼而敏慧,读书作文章,浸浸有立。既冠,则能从进士举。有司以冠诸生,防以博士忧去,执丧哀戚甚。家至贫,奉母夫人,养诸弟谨备,而葬礼无违,乡里称之。既免丧,益务广学,刻苦自彊,其于五经,春秋为最深着而为説。其接交朋,仪貌严整,就之则温然有容,讲论诲切,条理次叙,人皆畏而爱之,称为先生长者。皇祐五年,以进士登科,调鼎州司理参军,聴狱察词,明敏过人,州郡恃赖之,荐其可以长民,迁荆南监利县令。濒江汉,筑堤数百里,民恃堤以为业。嵗调夫工数十万,县不足取之,旁县然嵗常决壊,则庐舍田亩皆为鱼鳖。居及君为之,身自行视,得当水冲者十余处,益工髙厚筑之,是嵗遂不复决,役民大省。其后二十余年,民犹能指其处曰:“是周令之力也。”毎县邑有致民事,君为书揭之通衢,百姓见之,奔走相告,无一后期者,曰:“令所以不使吏居间以不扰我,我其可以违之。”有后至者,辄相咎责。又以荐者言,改著作佐郎,知临江军新淦县事。江南剧县,新淦又其难治,吏与民交通缀结为奸,狱讼有累年不决者。君至以方畧束吏,不得转侧立百姓庭下,为之剖判,无不惬服。南方人性皆慧黠,既知其不可欺伪,诉讼则大衰息,数月县无逋事。未朞年,君以疾终,吏民懐其惠,悲伤之,寮友爱其材,痛惜之。年四十,夫人江西黄氏,大理寺丞灏之女。灏喜为文章,以豪气自负,一见君以为奇,以女归之。生三子:绅、縡、绲。君与诸弟居,友爱教饬备至。至其子就学,则未尝有所问。夫人问之曰:“视吾所以为诸弟,则所教者多矣。”识者以君为善教,君既殁,夫人诲励诸子甚有法度。后若干年,绅遂以进士成名,以禄为养,今为瀛州推官,知衡阳县事。縡绲亦业进士,皆可冀其有成。女子二人,长嫁宣徳郎李如壎,次嫁推官范汝中。君有文四集十巻,藏于家。其卒以治平三年三月二十一日,即其年殡于荆南石首县。后若干年,卜得吉兆于某所,用某年月日襄事。君之祖讳仁遂,赠刑部侍郎。祖母唐氏,赠仁寿县太君。与君考妣皆葬道州云。铭曰:葢求良臣,必于孝子。万石家行不言而治,岂其一身?子孙娓娓,非若跅弛之士,叨窃一时,后不足齿。周君之先,笃孝以礼,其所继承,奕世一体。何以效之?文采操履,禄不及丰,令名昭矣。刻铭其藏,以告万祀。处士龙泉何君墓志铭处士讳君平,字少严,世为处州龙泉人。三世未尝仕。处士初以进士举,久之无成,乃叹曰:「夫有命者,信不可以力求也。我其己矣。」退而郊居,葢年始三十云。以读书为娯,自经史诸子传説,以及佛氏外典,多手自写录,或能闇记。为人简易温厚,中心不隠,以故人益亲而乐之。其出在道涂,逄之者必为引避;而士大夫之至门者,系踵不絶。处士尤喜宾客,具酒食,相与劝防,未尝厌倦。事有不得己,则来至城郭,久或十年、七八年乃一到。家赀靳靳,粗给付畀妻子,未尝以为问。有劝益殖生业者,辄曰:「幸吾儿宦学有立,吾业广矣。」已而果然。处士长子执中,以文学应进士选,名在第五。乡里翕然皆曰:「为善之报。」执中调为台州推宫,而国子监欲留以为教授官,执中不肯曰:「台州迩吾乡里,又有天台、鴈荡山水之秀,吾亲所安也。」迎处士之官,人益以为荣。处士年六十七,以元丰五年五月十九日终于龙泉豫章里第。其年十月甲子▯于某所。处士娶李氏,生两男子,执中之弟名执徳;一女子,嫁吴时中。处士之没,执中时为亳州观察判官,吾僚也。使州学教授刘跂以行状告而请铭。跂曰:「吾多识君乡人,道君事为详。」乃为铭曰:「士之生世,有志有愿,或游説万乗以取贵显,若归守坟墓,乡里称善。文渊少游,孰隠孰见?惟何君之久幽,亦曰适已自便。克有令子,为邦之彦。故吾铭其藏,辞不愧防。」季弟青溪县丞墓志铭
译君名喻,字彦博,姓周。他的祖先是颍地人。唐朝末年,有人因获罪被贬为道州官员,经历五代战乱后,便在那里安家。君的父亲名尧卿,官做到太常博士,以善于守丧著称。庐陵欧阳公称赞他说:“他的感情与礼制相称,是古代君子的孝行。”并为他撰写墓刻。博士娶黄氏,封金华县君,生七个儿子,君是长子。君幼年聪慧,读书作文,渐渐有所成就。成年后,能够参加进士科举。有关部门把他列为诸生之首;后来因父亲博士去世而离职服丧,哀伤悲痛十分深切。家境极其贫困,他奉养母亲,谨慎周全地抚养弟弟,安葬父亲也完全合乎礼制,乡里都称赞他。服丧期满后,更加致力于广泛学习,刻苦自强;对于五经,他对《春秋》研究最深,并撰写解说。他与朋友交往时,仪容严整;接近他便觉得温和宽厚。他讲论教诲恳切,条理次序清楚,人们都敬畏而爱戴他,称他为先生、长者。皇祐五年,他以进士及第,调任鼎州司理参军,听理案件、审察供词,聪明敏锐超过常人,州郡都倚赖他,推荐他可以治理百姓,升任荆南监利县令。县境临近江汉,他修筑堤坝数百里,百姓依靠堤坝谋生。每年调发民夫数十万人,县里无法全部征集;邻县的堤坝又常常决口,房屋田亩便都成为鱼鳖之地。到君任职时,他亲自巡视,发现正当水流冲击的地方有十多处,便增加工役,把堤坝修得更高更厚;这一年终于不再决口,劳役百姓大为减少。此后二十多年,百姓还能够指着那些地方说:“这是周县令的功劳。”每当县里有事情需要告知百姓,君就写成文书张贴在交通要道,百姓看见后奔走相告,没有一个人迟到,都说:“县令不让官吏从中插手,以免扰害我们,我们怎么可以违背他呢?”有迟到的人,大家就责备他。又因举荐者的意见,改任著作佐郎,主管临江军新淦县事务。江南的繁难县中,新淦又是最难治理的一个,官吏与百姓相互勾结作奸,案件诉讼有拖延多年不能判决的。君到任后用方略约束官吏,使他们不能辗转推诿,站在百姓面前亲自剖析裁判案件,没有不心悦诚服的。南方人性情都聪慧狡黠,知道不能欺骗蒙混君,诉讼便大为减少,几个月内县中没有一件积压的事务。不到一年,君因病去世,官吏百姓怀念他的恩惠而悲伤,同僚朋友爱惜他的才干而痛惜。享年四十岁。夫人是江西黄氏,大理寺丞灏的女儿。灏喜欢写文章,以豪气自负,一见到君便认为他非同寻常,就把女儿嫁给了他。生了三个儿子:绅、縡、绲。君和几个弟弟一起生活,对他们友爱并教导约束,十分周到。到了他的儿子入学时,他却从未过问。夫人问他:“看看你用来对待弟弟们的做法,就知道你所教的已经很多了。”有见识的人因此认为君善于教育。君去世后,夫人教诲激励几个儿子,非常有法度。过了若干年,绅终于凭进士成名,用俸禄奉养母亲,如今任瀛州推官,主管衡阳县事务。縡、绲也都学习进士业,都可以希望有所成就。女儿二人,长女嫁宣德郎李如壎,次女嫁推官范汝中。君有文集四集十卷,收藏在家中。他于治平三年三月二十一日去世,当年即葬在荆南石首县。后来若干年,择得某处吉地,按某年某月某日举行葬事。君的祖父名仁遂,追赠刑部侍郎;祖母唐氏,追赠仁寿县太君;与君的父母都葬在道州。铭文说:大概寻找贤良之臣,一定要从孝子中寻找。万石君的家教,不用言语便能使家中得到治理,难道只是他一身的功劳吗?他的子孙绵延相继,不像那些放纵的士人,暂时盗取虚名,后世便不值得一提。周君的祖先,笃实行孝而合乎礼制;他们所继承的传统,世世代代一脉相承。用什么来证明呢?看他的文章、操守和品行就知道。俸禄虽不丰厚,美名已经显扬。把铭文刻在他的墓藏上,以告知万代。《处士龙泉何君墓志铭》。处士名君平,字少严,世代都是处州龙泉人,三代未曾做官。处士起初以进士身份应试,长期没有成功,便叹息说:“人的命运既然如此,确实不能靠力量强求。我还是算了吧。”于是退居郊外,大概当时才三十岁。他把读书当作乐趣,从经史、诸子、传说,到佛教的外典,大多亲手抄录,有些还能默记。为人简朴随和、温厚,内心坦荡不隐瞒,因此人们更加亲近并喜爱他。他出门在道路上,遇到他的人一定替他让路;而士大夫到他家门的,接踵不断。处士尤其喜欢宾客,准备酒食,与他们互相劝饮,从不感到厌倦。遇到不得已的事情,才来到城中,有时相隔十年、七八年才来一次。家中财产仅够勉强供给妻子儿女,他从不把这些放在心上。有人劝他增加产业,他总是说:“幸好我的儿子读书做官已有成就,我的产业已经扩大了。”后来果然如此。处士的长子执中,以文章学问参加进士选拔,名列第五。乡里一致说:“这是行善的报应。”执中调任台州推官,国子监又想留他担任教授官,执中不肯,说:“台州靠近我的乡里,又有天台、雁荡的秀美山水,是我父亲所安适的地方。” 执中迎接处士到任,乡人更加以此为荣耀。处士六十七岁,于元丰五年五月十九日死于龙泉豫章里住宅。同年十月甲子,葬于某处。处士娶李氏,生两个儿子,执中的弟弟名执德;生一个女儿,嫁给吴时中。处士去世时,执中任亳州观察判官,是我的同僚。他让州学教授刘跂把行状告诉我,请我撰写墓志。刘跂说:“我认识你们乡里许多人,对处士的事情了解得很详细。”于是撰写铭文说:“士人生在世上,有志向,有愿望;有的人游说万乘之君以取得富贵显达,有的人归守祖坟而受到乡里称善。文渊少游,谁算隐居,谁算显达?只有何君长久幽居,也只是适合自己、使自己便利罢了。幸而有贤良的儿子,成为国家的俊彦。所以我为他的墓藏作铭,文辞不会感到惭愧。” 《季弟青溪县丞墓志铭》。
季弟青溪县丞某,字仪某。七嵗以先公殁,遣表恩补太庙斋郎。年二十二,调河隂县主簿。再选为滑州司法参军。防州废为白马县,罢归。而青溪初增置丞,君以选授。君幼敏鋭有性格,读书学文,及为政效官,皆有思致。亲旧誉之上官倚任之,咸期以逺到。取清河张氏尚书郎中谊女,生一子方进。在青溪嵗余,以习法律求试有司,至京师以后期不及试,归未至家,张氏卒。后五十日,君亦终。时某年月日也。家在苏州,即殡苏州某佛舍。后六年,嵗在辛酉,祔葬于东都祥符县魏陵乡祖考茔。以张氏祔致君之丧来北者,从兄父伯裕,叔懋方进时年十嵗。吾时为兖州,皆不得亲君葬襄事。惟诸从子弟实某月某日云。铭曰先公尝为青溪佐,后六十余年,而汝复官于此。父老有记,先公善政,喜汝似也。宗族亦期汝远火而短命,不幸可悲矣乎!铭以志悲,已而已而。呜呼!噫嘻!兄子定国墓志铭仲兄长子定国,字伯于,幼能诵书,敏于记览,才十余嵗,五经略皆上口,旁及诸子史书,往往成诵。仲兄平生好经书,为春秋学,尤深邃,尝曰:「是儿当尽传吾学。」定国习为进士,诗赋词章防速精致,见者皆惊赏,以为老成,善隶书,字如刻划,可爱。性专一端静,未尝有子弟过,而勤学刻苦,不舎昼夜,外无嗜好。不幸短命,十八嵗而卒。呜呼!扬子云称童乌九龄而与▯文,人皆疑子云之言,以▯非童子所能与也。如仲兄之知定国,谓其可以传学,孰曰不可与哉?子云知童乌审矣,非欺人者也。定国以祖防为郊社斋郎,后补掌坐。其卒,仲兄时为知制诰,知扬州事。后十二年,仲兄弃世,明年葬祥符县魏陵乡祖考墓次,定国祔于兆域之南少西,叔父暨其弟奉世襄事。熙宁二年十月二十八日也。铭曰:孰禀以为尔生?孰赋以为尔命?其有相之邪?胡志气之盛?其有夺之邪?而夭阏不竞?其皆偶然者邪?呜乎!志悲于斯铭。
彭城集巻三十八
译我的小弟、青溪县丞某,字仪某。七岁时父亲去世,因先父遗表之恩补任太庙斋郎。二十二岁时,调任河阴县主簿;再次选任滑州司法参军。后来防州废为白马县,他罢官归来。青溪县刚增置县丞一职,君因选拔授任。君幼年聪敏锐利而有性格,读书作文以及后来从政任官,都有见识和情致。亲友赞誉他,上司倚重他,都期望他前程远大。娶清河张氏,是尚书郎中谊的女儿,生一子方进。在青溪任职一年多,他因熟习法律请求参加有司考试;到京师后却因迟到而没能应试,回乡尚未到家,张氏去世。五十天后,君也去世。当时是某年某月某日。家在苏州,便暂葬于苏州某佛寺。六年后,岁在辛酉,附葬于东都祥符县魏陵乡祖先墓地。张氏的灵柩附葬并把君的灵柩送到北方的人,是从兄父伯裕、叔懋;方进当时十岁。我当时任兖州,都不能亲自参加君的葬事。只有各位堂侄弟弟实际在某月某日办理了葬事。铭文说:先父曾任青溪县佐官,六十多年后,你又在这里做官。父老还记得先父的善政,很高兴你也像他。宗族本来也期望你前程远大,谁知却短命,不幸而令人悲痛啊!作铭来记下悲哀,也就这样罢,也就这样罢。呜呼!唉!《兄长之子定国墓志铭》。二哥的长子定国,字伯于,幼年就能背诵书籍,记忆和阅读都很敏捷。十多岁时,五经大略都能脱口背出,旁及诸子、史书,也常常能够成篇背诵。二哥一生喜好经书,研究《春秋》,学问尤其深邃,曾说:“这个孩子一定能把我的学问全部传下去。”定国学习进士业,诗赋词章很快就写得精美,见到的人都惊叹赞赏,认为他老成;他又擅长隶书,字迹如同刻画一般,十分可爱。他性情专一端静,从没有子弟的过失;勤学刻苦,不分昼夜,外在没有其他嗜好。不幸短命,十八岁就去世了。唉!扬子云称童乌九岁便能和他讨论《玄文》,人们都怀疑扬子云的话,认为《玄文》不是童子能够参与讨论的。像二哥这样了解定国,说他可以传承学问,谁能说不可以呢?扬子云确实了解童乌,并不是欺骗人。定国因祖先的恩荫任郊社斋郎,后来补任掌坐。他去世时,二哥任知制诰、知扬州事。十二年后,二哥去世;次年葬在祥符县魏陵乡祖先墓旁,定国附葬于墓域南面稍向西处,由叔父和他的弟弟奉世办理葬事。时间是熙宁二年十月二十八日。铭文说:是谁禀赋给你这样的生命?是谁赋予你这样的命运?难道有神灵在帮助你吗?为什么你的志气如此旺盛?难道有神灵把它夺走了吗?以至于你早夭而不能有所成就?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偶然吗?唉!把悲痛寄托在这篇铭文中。《彭城集》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三十九宋 刘攽 撰墓志铭全华县君范氏墓志铭夫人姓范氏,尚书职方员外郎韩公绎之妻。父讳雍,某官諡忠宪公。府君之考,某官諡忠宪公。惟韩氏、范氏,在春秋皆为卿族大家,子孙相承,世多显仕。防姻敌耦,必将有闻。惟夫人幼鞠于母,仁寿郡夫人臧氏,教婉诲善,令徳有成。及归于府君,恭肃修整,嗣继宗事,无不时当。性不喜华侈,虽生富贵,而嫔于大族,有以自持,不从时好也。府君晚而为浮屠、老子之学,精志勤力,将以悟道而致永年。夫人闻而悦之,相与一意戒警,不怠。薄滋味,絶游燕,亦其天质近之,而所闻所习者专,故善《易》,人云尔。夫人以府君贵,封金华县君。治平二年,府君卒,夫人持丧,哭泣哀思如礼。四年正月,以疾终,年三十二。子男四人:长宗哲,大理评事;次宗弼,太常寺太祝;次宗敏,皆前夫人所生,独幼子宗谨,夫人所出,而早死不育。熙宁二年七月某甲子,诸子塟夫人,祔于府君之墓,使来请铭,乃为铭曰。淑慎自修,用宜其家,谓之贤乎?而不寿邪?以嵗之令,以礼之盛,葬从其先姑,尚利于其姓。乐安郡君范氏墓志铭夫人姓范氏,相国司徒鲁公讳质之曽孙,相国太尉諡文正王公讳旦外孙,今枢密副使吏部侍郎韩公之夫人。初,文正公嫁二女,适范氏讳令孙,适韩氏,是为忠宪公。范君以辞学登进士科,年三十余为朝官,雅意髙迈,薄厌仕宦,求还田里,朝廷嘉之,以为左正言致仕。而忠宪公出入内外,惇懋功业,纲纪国体,厯践二府,谋微赞元,官至某官,以某官告老归。第二家相与恩好甚笃,约世为婚婣。故夫人归于枢密公。夫人端直淑茂,天资挺立,柔顺足以成徳,正固足以干事。忠宪公治家严谨,夫人承意从教,备尽妇道。及忠宪公薨,冢妇早世,宗事一主于夫人。族人百余口,夫人存抚教育之,同其有无,未尝少自异人。人归心其外,则收恤姻防,赠遗庆吊,亲疎皆有礼意。如是者三十年,家始贫乏,其后禄赐益增,而姻族益广,施予益博。人皆曰:「其寡约得致其意,而无遗其富有,得尽其礼,而无偏,是难能也。」忠宪公薨,二息女尚幼,及公兄舍人弃世,其孤未婚嫁者又七人,夫人视之如已出。十余年间,娶妇适人,装赍聘币,纤悉备具,待遇妾媵,乐易有恩。至有所整肃,亦莫敢犯者。嵗时祭祀,洁齐盛服,以身帅先之。枢密公毎出使在外,夫人则亦深居不出,不过诸亲家,虽朝廷盛礼可观,未尝一往也。世传韩氏家法,莫不师仰之,皆自以为不及。枢密公始升朝,夫人封夀光县君,及为翰林学士,拟封髙平郡君,南郊推恩进封乐安郡君。夫人一子曰宗师,甚爱之而诲励备至,自为童孺,不假借以顔色,尝曰:「汝母以门戸光显,身有官秩,而自怠也。读书为学,继而父兄,且吾独有汝,用汝为慰。」宗师亦敏鋭夙成,遂以进士登科。及夫人存,为秘书丞。夫人又尝曰:「而虽能成名,吾犹当观而从仕与而御家。」及枢密公镇成都,留家不以自随,宗师侍夫人为鳯州判官,凡再。嵗郡人称其材。夫人一女子,嫁外家进士范绅,实正言之孙。是时正言妻犹存,夫人不以适他族,曰:“以吾女养吾母足矣。”与绅皆早夭。夫人从枢密公治蔡州,得疾,既有瘳,乃着道士服,读释老书,尽以服玩施浮图氏,家事总纲领而已。后八年,年五十三,终于京师某里第。治平四年五月六日也。于时枢密公为三司使,天子使中贵人归赙礼甚厚,内外族人之至者,皆号啼尽哀,其恩有以固结之矣。后数月,枢密公进登西府,明年同天节,求追锡冠帔,天子许之。熙宁二年七月某甲子,归葬于许州某县某里,祔于忠宪公之墓次。惟夫人懿徳淑行,内外之盛,诗史所称不能过也。垂示来裔,不在斯铭乎?乃为铭曰:诗称「韩姞爰始」,蹶父东宫,邢侯乃咏「齐女孰与夫人」?戚族之华,两相四公,内宗外家,性淑徳修,孔惠孔时,可以化邦不宁。母师沐浴之封,以启名城。屈狄鱼轩,乃后其荣。兆宅隂泉,万世是期。勤铭篆诗,孝子之思。徳清县君周夫人墓志铭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卷三十九。宋刘攽撰。墓志铭。《全华县君范氏墓志铭》。夫人姓范,是尚书职方员外郎韩绎的妻子。父亲名雍,任某官,谥忠宪公。韩府君的父亲任某官,谥忠宪公。韩氏、范氏在春秋时期都是卿族和大姓,子孙世代相承,很多人显达做官。两家结为婚姻,必将有美名传扬。夫人幼年由母亲仁寿郡夫人臧氏抚养,受到了柔婉的教导和良善的训诲,养成了美好的品德。嫁给府君后,恭敬严肃,品行端正,继承管理宗族事务,凡事都及时妥当。她生性不喜欢奢华,即使出生富贵,又嫁入大族,也能自我持守,不随从当时的风尚。府君晚年学习佛教、道教,专心勤勉,想以此悟道并求得长寿。夫人听说后很高兴,与他一心戒慎警惕,从不懈怠。她饮食清淡,断绝游宴;这也因为她天性接近这种生活,而且所闻所习专一,所以精通《易经》,人们都这样说。夫人因府君显贵,封为金华县君。治平二年,府君去世,夫人守丧,哭泣悲思完全合乎礼制。治平四年正月,她因病去世,享年三十二岁。儿子四人:长子宗哲,任大理评事;次子宗弼,任太常寺太祝;次子宗敏,都是前夫人所生;只有幼子宗谨是夫人亲生,但早年夭亡,没有留下后代。熙宁二年七月某甲子,几个儿子安葬夫人,将她附葬于府君墓旁,派人来请求撰写墓志,于是作铭说:她善良谨慎,自我修养,足以使家庭和睦;称得上贤德吗?可是为什么不能长寿呢?选择吉利的年月,依照隆盛的礼仪,葬礼随着先姑,愿能有利于她的后代。《乐安郡君范氏墓志铭》。夫人姓范,是相国、司徒鲁公质的曾孙女,相国、太尉、谥文正的王公旦的外孙女,是当今枢密副使、吏部侍郎韩公的夫人。当初,文正公把两个女儿分别嫁给范氏令孙和韩氏,嫁给韩氏的就是忠宪公。范君凭辞章学问考中进士,三十多岁时任朝官,志趣高远,淡薄而厌倦仕宦,请求回到乡里,朝廷嘉许他,任命为左正言致仕。忠宪公则出入朝廷内外,努力建功立业,维护国家纲纪,历任二府,谋划深微、辅佐开创,官至某官,以某官身份告老归乡。两家相互恩爱友好十分深厚,约定世代结为婚姻。因此夫人嫁给枢密公。夫人端正刚直而贤淑茂盛,天资挺拔,柔顺足以成就德行,正固足以办理事务。忠宪公治家严谨,夫人顺承他的心意,听从教诲,充分尽到妇道。忠宪公去世后,长媳早亡,宗族事务全由夫人主持。族人一百多人,夫人抚养教育他们,与他们同享有无,从未稍稍把自己区别于别人。人们归心于她的外在治理,她又收养救济姻亲,赠送财物、办理庆贺和吊唁,亲疏都合乎礼意。这样过了三十年,家中开始贫困,后来俸禄赏赐日益增加,姻亲宗族也日益扩大,她的施舍更加广泛。人们都说:“她节俭约束自己,却能够充分表达心意;家中富裕时,也没有遗漏应尽的礼数,而且没有偏私,这是很难做到的。”忠宪公去世时,两个女儿还年幼;等到忠宪公的哥哥舍人去世,他留下的孤儿中尚未婚嫁的又有七人,夫人把他们看作自己的子女。十多年间,她为他们娶妻、嫁女,嫁妆、聘礼纤细琐碎之物全都准备齐全;对待妾媵,和乐平易而有恩惠。至于需要整肃的事情,也没有人敢违犯。每逢岁时祭祀,她都洁净斋戒,穿着盛服,亲自率先举行。枢密公常常出使在外,夫人便深居不出,不去拜访各位亲家;即使朝廷有盛大礼仪可供观看,她也从未去过。世间传说韩氏家法,没有不敬仰学习的,都自认为比不上她。枢密公起初入朝,夫人封寿光县君;等到他任翰林学士,拟封高平县君;南郊推恩时,进封乐安郡君。夫人有一个儿子名宗师,非常疼爱他,却教诲激励得十分周全。从他还是儿童时起,就不假借和颜悦色,曾说:“你的母亲使门第显贵,自己也有官位,却还能够不懈怠。你要读书求学,继承父兄的事业;而且我只有你,把你培养成才就是我的安慰。”宗师也聪敏早熟,于是以进士及第。夫人在世时,他任秘书丞。夫人又曾说:“即使你能够成名,我还要看着你做官和管理家业。”枢密公镇守成都时,把家属留下没有带去,宗师侍奉夫人,任凤州判官,前后两次;每年郡中人都称赞他的才干。夫人有一个女儿,嫁给外家进士范绅,范绅确实是正言的孙子。当时正言的妻子还在世,夫人不把女儿嫁到别的家族,说:“让我的女儿奉养我的母亲就够了。”女儿和范绅都早年去世。夫人跟随枢密公治理蔡州时得病,病情好转后,便穿道士服,阅读佛、道典籍,把所有衣服玩物都施舍给僧人,只总管家事的大纲罢了。八年后,五十三岁时,死于京城某里的住宅。时间是治平四年五月六日。当时枢密公任三司使,皇帝派中贵人送来丰厚的赙赠,内外族人前来吊丧的,都号哭尽哀,她平日的恩德因此深深凝聚了人心。几个月后,枢密公升任西府,次年同天节时,请求追赠夫人冠帔,皇帝准许。熙宁二年七月某甲子,归葬于许州某县某里,附葬在忠宪公墓旁。夫人的美德善行,以及内外家族的盛况,诗书史册所称赞的也不能超过。用来垂示后代的,不就在这篇铭文中吗?于是作铭说:《诗经》称说“韩姞爰始”,蹶父把女儿嫁入东宫;邢侯于是歌咏:“齐女谁能比得上夫人?”她的亲族显赫,两家共有两位宰相、四位公卿;内宗外家,性情淑善,品德修整,极其仁惠,极其合时,足以感化国家的不安。母亲受封为师,沐浴恩泽,从而使名门得到光耀。屈狄之车、鱼轩之乘,反而要排在她后面才显得荣华。墓地深藏于阴泉之下,愿万世以此为期。勤勉撰写铭文和诗篇,寄托孝子的思念。《德清县君周夫人墓志铭》。
夫人姓周氏,考讳某,为枢密直学士、戸部侍郎,赠刑部尚书,以刚直为朝名臣。妣刘氏,彭城县君。夫人天性柔静庄重,不妄笑语,为女工纤密巧致,防苏为花卉虫鱼,若生就然。又通晓音律,年十七,嫁为北平荣弋妻。逮事舅姑,恭顺得上下欢。舅姑继殁,服丧六年,以孝称。从其夫仕宦,夫登朝,封徳清县君。夫官至尚书屯田员外郎,以病求分司南京。夫人董正家事,内外禀受而营视医药及儿女防嫁,皆得其仪。夫人本大家名族,荣氏亦素显盛。及夫病,夫人虽力家事有序,不能无郁抑失志,浸以成疾。某年月日,终于郓州私第,年四十六。子男二人,长曰防,太庙斋郎;次曰某,尚幼。夫人之终,防时举进士,京师奔归,在大殓后。女子五人,长嫁某州録事参军钱丰,次嫁太庙斋郎王磻,余皆幼。某年某月日,祔葬其县乡先姑墓。次铭曰:妇恃于夫,乃病自退。子可以立,又年不待,柔顺静专,非所获戾。其命也邪?于是乎在。孙氏母庄夫人墓碣并铭熙宁元年八月,秘书省集贤校理孙洙巨源将葬其先人,以书告曰:「不肖不幸至于大故,惟是棺椁封丘之在于礼者,不敢不深长思,以无憾于心。昔我皇妣之祔于先姑,于兹二十有五年,宰木成林,今而与先公别藏异竁,惧无以为表识,诚得掲辞墓左,以诏来世,不肖之愿也。」后数日,复使夫人之壻都官员外郎丁諲以状告某。于巨源为同僚,且世有旧,于是次叙其语而刻之。夫人姓庄氏,广陵人。幼则柔顺,孝于其父母。年十九,嫁为同郡司封郎中孙公讳锡之妻。端操淑行,不妄戏笑,动皆中礼,服用洁清,给足而俭约不华。事舅姑,饮食衣服必手调饪,缝纫之未尝以委他人。孙氏累世富厚,内外宗族众多,妇女所以和顺好礼,门内无争防事,由夫人身化之也。是后有来妇孙氏者,舅姑必曰:「汝学庄氏妇。」女子适人者,其父母亦曰:「视庄氏妇。」云府君诸父五人,二人先死,其妻求异居,府君之父悉推田宅予四人者,独携府君徙扬。子曰:「吾赖吾子仕宦,兴吾家,而诸母之爱夫人者,私以白金数百两予之。夫人曰:「舅姑推财而已,受之是欺也。」固辞不取。已而府君登进士第,厯官州郡,至国子监直讲、苏玉宫伴读。夫人佐助其夫有常法度,其从在官约制,儿子童仆谨慎,非饮食所须不妄市一物。性好佛书,读之能通其义。生七男子:湜、澄、泳、渊、济、淑、洙。女子三人。泳尝病喑不能言,医治万方不愈,夫人为斋祓心祷,仰天祝而呼之,应声能言。夫人年五十,寳元二年六月五日终于京师。终后四年,以庆厯四年十一月十五日归葬扬子县懐义乡。及府君之丧,湜、泳、渊、济、淑皆早卒。长女子嫁内殿承制傅梦臣,次适大理评事杨闳。少则丁諲妻傅氏,丁氏妇亦先死,杨氏妇嫠居。集贤君与其兄前楚州宝应县主簿澄襄事。夫人之生,虽不及府君之显,而以良子。孝思烝烝,不忘犹夫人存也。道扬徽美,慰凯风之思。乃为铭曰:孙氏大家,我闻其初以义帅恩,妻承其夫。惟时夫人端静恪勤,兴于其躬,施及族亲。孰将来妇,彼亦有归。一视于庄,为汝得师。夫荣于朝,寿考其艾。夫人闵焉,曽莫之待。孝子追逺思深,以长续美绪,休焕其有光。墓木峩峩,厝之丰石。镵词系诗,以继在昔。舅氏华夫人墓志铭舅氏凡七族,某为儿童时,皆尝及见焉。是时外门名官,皆未大立,而诸舅以才学干力进取,声闻蔼然。其门内之治妇事,谨严惇笃,娣姒相亲睦,无间世,以为美谈。是后仕宦者益显荣于朝,妻皆有封邑,葢为善之报积厚使然乎?治平初,唯华夫人存,三年夫人复以寿终。自其始见至此,四十余年,盛衰变易,虽固人理之常,然亦可为大哀矣。内兄汲令汉臣,孝弟笃厚君子也,居丧如礼,举夫人之柩祔于先府君之茔,请铭于我。某以凯风渭阳之思,常戚于心,冀有以申之,故其为铭无辞。夫人姓华氏,平原人,魏太尉歆之后,晋未渡江居晋陵,又徙余杭。曽祖先业,祖兴嗣皆仕钱氏,后兴嗣入朝为金州石泉令。父辑,卫尉寺丞。夫人年二十一,归于郎中府君讳冲,以府君封平原永寿冯翊三县君。夫人自幼至老,妇道母仪,称于其族人。其族人固当世之所称美,而夫人有加焉,则其贤可计校等级而知也。夫人为王氏妇四十七年,而府君卒,夫人从其子仕郡县,又五年,七十七嵗而终。其没也,以治平三年十月丙辰,其袝也,以熙宁元年八月庚申。汲县之弟曰直臣,楚丘县尉彦臣未仕,皆夫人出也。女子三人,长嫁大理寺丞尚頴,次屯田郎中孙珪,皆先殁;次嫁进士马临。诸孙八人。其葬宋城县仁孝乡某里。铭曰:
译夫人姓周,父亲名某,任枢密直学士、户部侍郎,追赠刑部尚书,以刚直闻名朝廷,是朝廷名臣;母亲刘氏,封彭城县君。夫人天性柔和安静、庄重,不随意说笑;女红细密精巧,绣苏绣成花卉虫鱼,仿佛天然生成。她又通晓音律,十七岁时嫁给北平荣弋为妻。侍奉公婆,恭敬顺从,使上下都欢喜。公婆相继去世,她服丧六年,以孝著称。她跟随丈夫做官,丈夫入朝后,封德清县君。丈夫官至尚书屯田员外郎,因病请求分司南京。夫人整顿主持家事,内外都听从她,料理医药以及儿女婚嫁,也都合乎规矩。夫人本出大家名族,荣氏也一向显贵兴盛。丈夫生病后,夫人虽把家事安排得有条有理,却不免郁抑失志,渐渐因此成病。某年某月某日,死于郓州私宅,享年四十六岁。儿子二人:长子某,任太庙斋郎;次子某,尚年幼。夫人去世时,长子正在京城参加进士考试,奔跑归来,赶在大殓之后。女儿五人:长女嫁某州录事参军钱丰,次女嫁太庙斋郎王磻,其余都年幼。某年某月某日,附葬于本县某乡先姑墓旁。铭文如下:妇人依靠丈夫,却因病而自行退处;儿子已经可以立身,寿命却没有等到那时。她柔顺、安静、专一,并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而获罪。难道这是她的命运吗?大概就在这里。《孙氏母庄夫人墓碣并铭》。熙宁元年八月,秘书省集贤校理孙洙、字巨源,将要安葬他的先人,写信告诉我说:“我不肖而不幸,遭逢大故。对于棺椁、封土这些礼制所规定的事,不敢不深思长虑,以免心中留下遗憾。从前我的皇妣附葬于先姑墓旁,到现在已有二十五年,墓旁的树木已长成树林。如今要与先公分别安葬、另开墓穴,担心没有东西作为标志。若能在墓的左边刻写墓辞,用来告示后世,正是我的愿望。”几天后,他又让夫人的女婿、都官员外郎丁諲把行状告诉我。巨源是我的同僚,而且两家世代有旧交,于是我依次叙述他的话,把它刻下。夫人姓庄,是广陵人。幼年柔顺,对父母孝敬。十九岁时,嫁给同郡司封郎中孙锡为妻。操守端正,品行贤淑,不随意嬉笑,举止都合礼制;衣服器用洁净,供给充足而俭约不华丽。侍奉公婆,饮食衣服必亲手调理烹饪,缝纫之事从不交给别人。孙氏世代富裕,内外宗族人多,妇女之所以和顺守礼,家门之内没有争斗姻亲之事,都是夫人亲身教化的结果。后来孙氏家中有新嫁来的媳妇,公婆必说:“你要学习庄氏媳妇。”家中女儿出嫁,她们的父母也说:“要看庄氏媳妇的样子。” 府君的几个叔伯共有五人,其中两人先去世;他们的妻子要求分居,府君的父亲便把田地住宅全都推让给四人,唯独带着府君迁往扬州。他说:“我依靠儿子做官来振兴我家。”几位伯母喜爱夫人,私下把数百两白金送给她。夫人说:“公婆只是推让财产罢了,我若接受,就是欺骗他们。”坚决推辞不取。不久府君考中进士,历任州郡官,做到国子监直讲、苏玉宫伴读。夫人辅助丈夫,家中有固定法度;丈夫任官期间,她约束家人,儿子和童仆都很谨慎,除饮食所需外,不随便买一件东西。她生性喜爱佛书,读起来能够通晓其中义理。生七个儿子:湜、澄、泳、渊、济、淑、洙;女儿三人。泳曾经患失语症不能说话,医生用尽各种方法治疗也没有痊愈,夫人斋戒洁身,专心祈祷,仰天祝告并呼唤他,他竟应声能够说话。夫人五十岁时,于宝元二年六月五日死于京城。去世四年后,于庆历四年十一月十五日归葬扬子县怀义乡。到府君去世时,湜、泳、渊、济、淑都已早亡。长女嫁内殿承制傅梦臣,次女嫁大理评事杨闳;小女是丁諲的妻子,但丁氏妇也先死,杨氏妇守寡居住。集贤君与他的哥哥、前楚州宝应县主簿澄,一同办理葬事。夫人在世时,虽然没有赶上府君那样显贵,却凭借贤良的儿子而显扬。孝敬追思深厚不衰,即使夫人仍在世时也没有忘怀。宣扬她的美德,以慰藉对母亲的思念。于是作铭说:我听说孙氏是大族,起初以义统率恩情,妻子承继丈夫。夫人当时端庄安静、恭敬勤劳,这些美德由她自身兴起,又施及族亲。后来谁家的媳妇嫁来,她也有自己的归宿;一切都以庄氏夫人为标准,她就是你们的老师。丈夫在朝廷荣耀,应该长寿高龄;夫人却可怜地没有等到那一天。孝子追念先人,思虑深长,要长久继承美好的传统,使它光明灿烂。墓上的树木高大,墓冢用厚重的石头安置。刻写铭辞并系以诗篇,以继承从前的美德。《舅氏华夫人墓志铭》。我母亲的姐妹共有七族,我小时候都曾见过他们。当时外家中有名望的官员都还没有大显达,几个舅舅凭才学和能力进取,声名很盛。他们家中治理妇女事务,谨慎严明、敦厚笃实,妯娌彼此亲爱和睦,不分长幼,成为美谈。后来做官的人在朝廷更加显贵荣耀,妻子也都得到封邑,大概是行善的报应积累深厚使然吧?治平初年,只剩华夫人还在世;治平三年,夫人又因长寿去世。从我最初见到她直到现在,已经四十多年;盛衰变化,虽然确实是人世常理,却也足以成为巨大的悲哀。我的内兄汲县令汉臣,是孝顺友爱的厚道人,按礼守丧,把夫人的灵柩附葬于先府君墓地,请我撰写墓志。我因《凯风》《渭阳》所寄托的亲情常常悲伤在心,希望有所申述,所以为她撰写墓志,不再推辞。夫人姓华,是平原人,魏太尉华歆的后代。晋朝末年渡江以前居住在晋陵,后来又迁到余杭。曾祖先业、祖父兴嗣都在钱氏政权任官,后来兴嗣入朝任金州石泉县令。父亲辑,任卫尉寺丞。夫人二十一岁时,嫁给郎中府君冲;因府君显贵,封为平原、永寿、冯翊三县君。夫人从幼年到老年,妇道、母仪都为族人称道。她的族人本来就是当时所称赞的贤德之人,而夫人又超过他们,那么她的贤德可以通过比较等次而知道。夫人做王氏媳妇四十七年,府君去世;她又跟随儿子在郡县任官五年,七十七岁时去世。她死于治平三年十月丙辰,附葬于熙宁元年八月庚申。汲县令的弟弟直臣、楚丘县尉彦臣尚未做官,都是夫人所生。女儿三人:长女嫁大理寺丞尚颍,次女嫁屯田郎中孙珪,她们都先于夫人去世;次女嫁进士马临。孙子八人。她葬在宋城县仁孝乡某里。铭文说:
舅氏之盛,爰始七族。其能,其才,其祉,其禄。外治有严,内教亦修。人格于善,年长则尤。夫人寿考,乃独后终。是为女师,令闻显融。嵗协于姓,日维其祥。祔于公坟,万世永臧。韩刑部妻程氏墓志铭尚书刑部郎中韩君玉汝,娶于程氏,仅三十年。君为陜西转运使,夫人以疾畱京师。方是时,西戎有疆事,虏主新立,君经度约束,持节界上,不得顾家。夫人之卒,既三月乃得还。明年将葬于许昌,君复涖秦州,独诸子襄事,以书告曰:「夫人之终,不得归视葬,不临穴,其悲无以寓,愿以累子铭之,使其懿美垂后不忘,可以少自慰云。」于是叙其语刻之。按程氏,其先中山博野人。夫人之考曰琳,镇安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魏国公,諡文简。母陈氏,号魏国夫人。夫人天性静专,自幼少不妄笑言,不起游观,及嫁,逮事舅忠宪公,妇道修备,宗族懐而爱之。从刑部君仕宦,整肃门戸,非内事不及口。有宾至,身自主馈,视防燎,虽盛暑不惮。又喜诵佛书,一志不怠,凡有血气之类,未尝身践也。教诲诸子,皆有法度。始夫人尝从母入谒禁中,仁宗皇帝以大臣女锡之冠帔。及刑部君登朝,封万年县君。夫人之终,以熙宁元年八月九日,年四十九。葬以明年七月二十七日。长子宗恕,前蔡州汝阳县主簿;宗武,前滑州司法参军。二人同年登进士第。少子宗鲁,太常寺太祝。一女子许嫁郊社斋郎滕公立。二人皆先夫人卒,其余男不及名,女未笄者又数人云。夫人之葬,实祔于忠宪公之兆。祖姑氏乡曰某,里曰某。铭曰:妇志于顺,惟悌孝;妻从于义,实求好。子材可称,繄母道具是三美。寿不报,赞铭埋幽,寓悲悼。永安县君张氏墓志铭永安县君张氏者,相国晏元献公之冡妇,祠部郎中成裕之嫡妻也。夫人家世河南人,曾祖谊,为中书舎人,赠工部尚书;祖去华,工部侍郎,赠司徒;父师臯,驾部员外郎。初,元献公自枢府罢,以某官知陈州事,驾部君才为州节度推官。元献为子择妇,独以张氏为宜,而驾部君亦自以家世华显,思女之才,不以大小敌否为间也。及归,果称良妇,事舅姑以孝闻。元献薨,有三男子、四女子,幼稚,夫人养毓调护,皆至成立,娶妇嫁夫。葢其勤瘁寘力,凡三十余嵗云。夫人生六子:清,太子右赞善大夫;章,陭防;宜,皆大理评事;齐,太庙斋郎;女子一人。夫人年五十七,熙宁二年九月十一日,以疾终于京师,某月日归葬于许州阳翟县元献公墓次。葢夫人晚而喜佛书,不饮酒食肉,衣不文绣,其处富贵大家,而刻意诚心为所难能者,其又可尚也已。铭曰:为息择偶,为女求士。二父之志,皆以知子。故归而宜其家人,长而宜其子孙。夀不至于耆耋,有命也。存,鸣呼!于千万年,尚无壊兹坟。聂夫人墓志铭颍川韩宗道持正将葬其妻,请铭于予。以状告曰:夫人固知命者。往数嵗,夫人尝病甚急,酱者以为忧,夫人神色安然,不知死之为可恶也。或劝使呼儿女来前,夫人止之曰:「彼且啼泣,乱人意,无益。」病后愈,夫人尽去金珠服玩,斥不复用,更为道士服,而诵浮屠书。后二年,告宗道曰:「得不祥梦,自以为当死,死不朞嵗矣。」自是数与姻族语,语若诀别,而曰:「不可易者命也,未尝以为戚。」嵗余果病,自为送终服。比其化也,不少恐惧变易焉。夫人归韩氏若干嵗矣。其在父母家,幼则明悟,不为嬉戏。七嵗读书史,能为诗,晓音律,聪警过人,性和柔谧静,未尝有懈惰色。父母尤贤之,故详择所宜而归之。其嫁也不及其姑叔妹之未婚嫁,且十人。先公既见夫人所为,喜曰:「此贤妇也,吾不复念家事矣。」及先公弃世,自后十余嵗,所以抚鞠幼稚,皆尽其恩意,始终如一。凡夫人之为妇,又若此云。葢持正之学,喜论无生而贵知命,着故知其妻之贤有以也。夫齐死生者,不以大变感已,其以人之所无憾为夸诩乎?吾又以知持正之言信也。夫人姓聂氏,父为某官,其卒也,年若干,有子三人,曰某某,某一女子,皆幼。其死以某年某月某日,葬以某年十一月某甲子。持正时为太常博士云。铭曰:生所慕也,死所恶也。世俗以为忧,而夫人不惧也。夫也知之,乃道其贤,铭以寘幽于千万年。
彭城集巻三十九
译舅氏家族的盛大,从七族开始。他们有能力,有才干,有福分,有俸禄。外在治理严明,内在教化也修整。人人以善为准则,年长者尤其如此。夫人长寿高龄,因此独自最后去世。她成为女子的师表,美好的声名显赫光明。岁时与华姓相合,日子也充满祥瑞。附葬于府君坟墓,万世长久安宁。《韩刑部妻程氏墓志铭》。尚书刑部郎中韩君玉汝,娶程氏为妻,前后仅三十年。韩君任陕西转运使时,夫人因病留在京师。当时西部戎族有边境战事,敌主刚刚即位,韩君筹划安排防务,持节驻守边境,不能顾及家庭。夫人去世后三个月,他才得以回来。第二年将要葬于许昌时,韩君又到秦州任职,只能由几个儿子办理葬事,便写信告诉我说:“夫人去世时,我不能回来探视,也不能亲临墓穴,我的悲痛无从寄托,希望把这件事托付给您撰写墓志,使她的美德流传后世而不被遗忘,也可以稍稍安慰我的心。”于是叙述他的话并刻下。考察程氏家世,她的祖先是中山博野人。夫人的父亲琳,任镇安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封魏国公,谥文简;母亲陈氏,号魏国夫人。夫人天性安静专一,从小就不随便说笑,不出游观赏;嫁人以后,侍奉公公忠宪公,妇道修养完备,宗族都怀念并爱戴她。跟随刑部君做官,整肃门户,家内事务以外的事从不多言。有宾客到来,她亲自主持供给饮食,查看火烛,即使盛夏也不怕劳苦。她又喜欢诵读佛书,专心不懈;凡有血气的生物,她从不亲自践踏。她教诲几个儿子,都有法度。当初夫人曾跟随母亲入宫拜见,仁宗皇帝因她是大臣之女,赐给她冠帔。后来刑部君入朝,封她为万年县君。夫人于熙宁元年八月九日去世,享年四十九岁;次年七月二十七日安葬。长子宗恕,曾任蔡州汝阳县主簿;宗武,曾任滑州司法参军;二人同年考中进士。小儿子宗鲁,任太常寺太祝。一个女儿许配给郊社斋郎滕公立。另有两个儿子都先于夫人去世,其余儿子还没来得及取名,尚未及笄的女儿又有几人。夫人安葬时,实际附葬于忠宪公墓域。祖姑的乡名、里名为某。铭文说:妇人的志向在于顺从,尤其重视兄弟和孝道;妻子依从合宜的义理,确实追求和美。儿子的才干值得称道,这三种美德,母亲的教导全都具备。寿命没有得到善报,作赞铭埋于幽冥之中,以寄托悲悼。《永安县君张氏墓志铭》。永安县君张氏,是相国晏元献公的长媳、祠部郎中成裕的嫡妻。夫人家世为河南人,曾祖谊,任中书舍人,追赠工部尚书;祖父去华,任工部侍郎,追赠司徒;父亲师皋,任驾部员外郎。当初,元献公从枢府罢职后,以某官身份主管陈州事务;驾部君当时才任州节度推官。元献公替儿子选择妻子,唯独认为张氏合适;驾部君也自认为家世显赫,考虑女儿的才德,不因双方门第大小是否相当而介意。嫁过去后,果然称得上贤良媳妇,侍奉公婆以孝著称。元献公去世时,留下三个儿子、四个女儿,都还年幼;夫人抚养、教育、照料他们,使他们都长大成人,娶妻嫁人。这些辛劳尽力的事情,大概有三十多年。夫人生六个儿子:清,任太子右赞善大夫;章,任陕防官;宜,任大理评事;齐,任太庙斋郎;另有女儿一人。夫人五十七岁,于熙宁二年九月十一日因病死于京城,某月某日归葬许州阳翟县元献公墓旁。夫人晚年喜爱佛书,不饮酒、不吃肉,衣服不绣文彩;身处富贵大家,却刻意诚心实行这些难事,更值得尊尚。铭文说:为儿子选择配偶,为女儿求取贤士;两位父亲的心意,都在于了解子女。所以她嫁去以后适宜于夫家,年长以后又适宜于子孙。寿命没有达到老年高龄,是命运如此。活着时如此,唉!愿经过千万年,这座坟墓仍不毁坏。《聂夫人墓志铭》。颍川人韩宗道持正将要安葬他的妻子,请我撰写墓志铭。他根据事状告诉我说:夫人本来就是深知天命的人。几年前,夫人曾病得十分危急,[原文“酱者”疑为“医者”]都为此忧虑,夫人神色安然,根本不知道死亡有什么可怕。有的人劝她把儿女叫到面前来,夫人制止说:“他们将要哭泣,会扰乱人的心意,没有益处。”病愈以后,夫人把金珠和服饰玩物全都除去,斥退不用,改穿道士的服装,诵读佛经。过了两年,她告诉宗道说:“我做了不祥的梦,自己认为应当死去,距离死亡不到一年了。”从此多次同姻亲宗族谈话,语气仿佛诀别,却说:“命是不可改变的,我从来不把它当作忧患。”一年多以后果然病了,自己预备了送终的衣服。等到她去世时,丝毫没有恐惧和神色改变。夫人嫁到韩家已经若干年了。她在父母家时,年幼便聪慧明悟,不从事嬉戏。七岁读《书》《史》,能够作诗,通晓音律,聪敏机警超过常人;性情和顺柔静,从未显出懈怠懒惰的样子。父母尤其认为她贤德,所以详细选择适宜的人家把她嫁了。她出嫁时,尚未婚嫁的姑母、叔母和妹妹等,连同她在内将近十人。先公见到夫人的作为后,高兴地说:“这是贤妇,我再也不用操心家事了。” 等到先公去世,此后十多年,她抚养幼小子女,始终尽到自己的恩情和心意,一贯如此。凡是夫人作为媳妇的表现,又是这样。大概持正的学问,喜爱谈论无生之理而看重知命,所以知道自己的妻子贤德,是有根据的。那些把生死看得平等的人,不因巨大的变故而动摇自己,难道会以常人所不能无憾做到的事自我夸耀吗?我也因此知道持正的话确实可信。夫人姓聂,父亲任某官;她去世时,年若干岁,有三个儿子,名为某某、某,以及一个女儿,都还年幼。她于某年某月某日去世,于某年十一月某甲子安葬。持正当时任太常博士。铭文说:活着是人所仰慕的,死亡是人所厌恶的;世俗之人因此忧惧,而夫人并不害怕。她的丈夫深知这一点,于是述说她的贤德,刻铭把它安置在幽冥之中,流传千万年。《彭城集》第三十九卷
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巻四十宋 刘攽 撰杂著设常侍郎对汉景帝用晁错为御史大夫,帝过郎署,见常侍郎,问曰:“吾以错为三公,人以谓何如?”常侍郎曰:“幸甚陛下之知错也,以错为大忠焉尔;陛下之用错也,以为错大材焉尔。”帝曰:“固然。”常侍郎曰:“错不变更髙皇帝约束,陛下不以为材;错不别疏人骨肉,侵刻宗室,陛下不以为忠。然则髙皇帝约束虽仍旧不可得矣,诸侯虽欲无罪不可得矣。”帝曰:“何哉?”常侍郎曰:“错颍川男子也,文学不能以出众,容貌不足以动人,使居乡里,势不过得为掾功曹。错不愿也。错峭刻为忠,而陛下信之;错菲苦为材,而陛下用之。错今为三公,富贵荣显然则极,错所欲盈,错所愿。汉安得无事?诸侯安得无罪乎?”帝曰:“呉王诈疾不朝久矣,其罪大,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常侍郎曰:“先赐呉王几杖,不朝数十年矣,呉王渐渍恩徳,虽图不善,不忍为也。陛下今使错发之呉,由错反而谓不削无错,呉何为有谋乎?”帝黙然。常侍郎曰:“语有之曰:‘变古乱常,不死则亡,是天道也。’阶下虽固爱错,不能违天。错将有大怨。”侍郎谢死罪。居三月,七国起兵,帝忧惧,要斩错以谢七国,然后知常侍郎为贤者也。
书李广传后李将军英毅果鸷,谦让不入,可谓名将矣。然而功不至封侯者,非其人之智失也,又非时人之胜已也,幸不幸有命也已矣。世之君子,全道极美而功名不显者,亦何可胜纪哉?然君子之道,得于人必反诸其身,违于天必复诸其心,故祸福之至,曰已有以致之,是以上无怨而下无尤也。李将军追咎杀降者,以使己不封,能自讼矣。呜呼,可谓非笃厚君子哉!连珠一首盖闻诡道取胜,得以暂用;懐恶致讨,未有能克。是故以桀诈桀,可容于徼幸;用燕伐燕,不足以相服。进士防问问:古者藏冰以御雹灾,禁原蚕以蕃马,四时改火以救民疾,出土牛以送寒气。夫天人相感,皆以其类。凡此数者,其説谓何?且其説皆《春秋》《周礼》《月令》圣贤之记,非鄙近浅陋所传述者。诸生母以不通而轻沮毁之也?问:古有宗子者,以管领族人。今不知其説如何?为之者何人?分大小者何故?领族人之状何若?累世之后有所断絶否?今世亦可行之乎?当为明説焉。问:古者议事以制,不为刑辟。今国家宪章完具,毫髪以上皆存约束,而言治者尝曰不尽人情。其为吏者皆便文自营,无恻隠之实,以故政事多不及古。或以为宜简节而疎目,求忠信之士、敦厐之人以付之。夫人不易知,恐未获议事以制之美,而矫防吏舞文以害民矣。二者宜何从?愿与诸生议之。旱祷文伏以赏功罚否,率由阴隲之权;旋时过期,实系至诚之感。
译钦定《四库全书》《彭城集》第四十卷 宋刘攽撰 杂著 《设常侍郎对》汉景帝任用晁错为御史大夫。景帝经过郎官署,见到常侍郎,问道:“我任用晁错为三公之一,众人认为怎么样?”常侍郎说:“值得庆幸的是陛下知道晁错,把他看作大忠臣;陛下任用晁错,是把他看作大才。”景帝说:“确实如此。”常侍郎说:“如果晁错不改变高皇帝的约束,陛下就不会认为他有才;如果晁错不离间疏远诸侯与皇帝的骨肉亲属,不侵害刻薄宗室,陛下就不会认为他忠诚。这样一来,高皇帝的约束虽然仍旧存在,却不可能保持不变了;诸侯即使想不获罪,也不可能了。”景帝问:“为什么?”常侍郎说:“晁错只是颍川的一个男子,学问文章不能因此出众,容貌也不足以感动人;假使他住在乡里,势必不过做个掾史、功曹。晁错不甘心这样。晁错把严峻刻薄当作忠诚,陛下却相信他;把刻苦菲薄当作才干,陛下却任用他。如今晁错做了三公,富贵荣耀显赫已经达到极点,晁错想要的、希望得到的都满足了。汉朝怎么能没有祸乱?诸侯怎么能不获罪呢?”景帝说:“吴王假称有病,长期不上朝,他的罪很大;如今削减他的封地,他也会反叛,不削减也会反叛。”常侍郎说:“先前赐给吴王几杖,他已经几十年不上朝了。吴王渐渐受到恩德的浸润,即使想图谋不善,也不忍心这样做。” 陛下如今让晁错从吴国挑起事端,却反过来说不削地就没有晁错的罪,吴王凭什么会有谋反的打算呢?”景帝默然无言。常侍郎说:“古语说:‘改变古制、扰乱常道,不死便亡,这是天道。’陛下即使确实宠爱晁错,也不能违背天道。晁错将要遭受大怨。”常侍郎谢罪退下。过了三个月,七国起兵,景帝忧惧,要求腰斩晁错来向七国谢罪,这才知道常侍郎是贤人。《书〈李广传〉后》李将军英勇刚毅、果敢勇猛而又谦让不争,可以称得上名将了。然而他的功劳没有达到封侯的程度,并不是他个人的智慧有所缺失,也不是当时的人胜过了他,只是幸与不幸自有天命罢了。世上的君子,品德完备而美好至极、功名却不显著的,又哪里数得尽呢?但是君子的道理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就一定反过来要求自己;违背天道的,就一定再在心中反省自己。因此祸福到来时,说是自己有缘故招致的,所以对上没有怨恨,对下没有责怪。李将军追究杀害投降者的责任,认为这使自己未能封侯,能够自我责诉了。唉,难道可以说他不是忠厚笃实的君子吗!连珠一首 听说用诡诈之道取胜,只能暂时使用;怀着恶意招致讨伐,从来没有能够取胜的。因此,以桀的诈术对付桀,只能侥幸容身;用燕国的办法讨伐燕国,不足以使对方真正服从。进士防问 问:古人藏冰来防御雹灾,禁止原蚕来使马匹繁盛,四季改用不同的火来救治百姓的疾病,出土牛来送走寒气。天与人相互感应,都是依据同类相感的道理。这几件事的说法究竟是什么意思?况且这些说法都见于《春秋》《周礼》《月令》等圣贤的记载,并不是鄙陋浅近之人传述的。诸位学生不要因为自己不通晓就轻视、阻止、诋毁它们。又问:古代有所谓宗子,用来统领族人。如今不知道它的说法是怎样的:由什么人担任?分大小宗是什么缘故?统领族人的情形如何?经过累世以后会不会断绝?如今还可以实行吗?应当明确说明。问:古代议事以制度处理,不设置刑罚条文。如今国家的法令完备,细微之处也都有约束,可是谈论治理的人常说它不尽合人情。做官吏的都只图利用文书法规来营求私利,没有恻隐之心,因此政事多不如古代。有人认为应当简化条文、放宽法网,寻求忠信敦厚的人把政事交给他们。可是人的品行不容易了解,恐怕还没有得到古代以制度议事的好处,反而矫饰防范、让官吏舞文弄法来害民。这两种办法应当取哪一种?愿与诸位学生共同议论。旱灾祈祷文 伏惟赏赐功劳、惩罚过失,大都取决于阴德之神的权柄;使时令转变、超过期限,实在有赖于至诚感应。我自知才器浅薄,却冒昧地参与治理一方,政事方法没有修明,德行声誉也有所欠缺。近来旱气造成灾害,农夫收成很少,我为云汉无雨的
臣自惟浅器,滥预长人,政术弗修,徳馨盖阙。间者旱气为沴,穑夫鲜功,闵焉云汉之忧,遂及肃霜之序。农亩弗垦,宿麦过期,惧粢盛之不供,而鳏寡之重困。是用反身思咎,洁诚谢愆,辟灵场之谨严,诵仙章之秘奥。庶兹悃愊,仰逹髙眀。伏冀降鉴,自民上徳,生物拯此焦劳之患,畀其膏润之恩。霖▯以时,岂特云霓之望?黎庶无憾,更知刍狗之仁。太清宫旱祷文伏以洗心首过,情衷可以必闻。旋时过期,昭鉴未尝无报。臣滥膺朝寄,黍职郡符,刑政弗修,疵疠为闵。粤从春序,时雨愆期,顾彼农民,众心失望。密云屡布而复褫,疾风亟发而若惊。宿麦就实而弗登,嘉谷当种而弗入。民罹饥馑之苦,于此累年,家乏儋石之储,鲜不莱色大惧。流移道路,荒弃田莱,是用躬造殊庭,归依鸿造。守土无状,或许其悔过而自新。比屋可哀,必冀于加惠而孚佑。霖霪滂浃,萌实茂坚。幸昊天之弗渝,亦神祀之无乏。中岳祷雪文今兹冬多愆阳,雨雪不时,云气数布,风飚暴起,宿麦枯瘁,人且疵疫,守土无似,刑政失中,不能自媚于神,实致此咎。洗心自新,是用乞灵于百祀神只。惟天子之所命,敝邑之表望,莫如在庙之神。矜其浅智不逮之罪,轸百姓将絶之忧,恵泽以时,嘉谷无陨,蒙赖灵贶,其何有极?敢告。谢雪文蒙神之赐,致此甘泽,疵疠不兴,濡土润麦。匪我精诚所能昭格,在神聪明庇民大徳,洁粢丰盛,陈列邉豆。左右僚属载拜稽首,是用为报,率我常职。神其格之,以馈黍稷,尚飨。呉山祷晴文呉岳在陇州,去凤翔仅百里。其山秀特磅礴,与五岳相类,不舆凡山等。其神甚灵,其祸福于民如答。于是秋苦雨,故予为文祷之。判浑茫以融结兮,肇川岳于坤舆。五山峙而相望,分兹纲纪乎中区。庆西荒之辽夐,分邈万里而有余。伊帝命以主民兮,曰乔岳而惟呉。峻千寻而直上,分亘西方而不极。丛岩嵬嵬而干霄兮,白日过而如匿。睨▯云之漫漫兮,夫岂知乎悬崖之孤石?气清淑而淳粹兮,妪阳春之膏泽。忽变色而震恕兮,何风霜之惨戚?谅好善而惩恶兮,兹天威之咫尺。彼下民之喜仁而畏欺兮,夫孰非神之幽隲?嵗困敦而隂霖兮,秋既成而弗获。气昏昧而弗离兮,雨滛泆而互作。川谷浩乎为渊兮,髙原墟而为壑。彼下民之无辜兮,曽弗究而弗度。云阗阗而不收兮,鬼嘻嘻而为虐。疑聪明之惑蔽兮,何帝令之沮格?不然局炳灵于百里兮,又明神之所怍。扣帝阍而且逺兮,不若吾神之可以献忠。缚笞屏翳兮,放诛丰隆。扬百川使清露兮,诏蜚廉使来风。扫除昬翳兮,天地清通。白日扬光兮,悠悠太空。田有嘉谷兮,穑人成功。我民欣欣兮,报祀其丰神之徳兮,长无终穷。
译忧患而哀怜,以至于又到了肃霜的时节。田地不能耕种,过了种宿麦的期限,担心祭祀用的黍稷不能供给,而鳏夫寡妇的困苦更加严重。因此反省自身、思考过错,洁净诚心以谢罪,恭敬地开辟灵坛,诵读仙章的奥妙篇章。希望这片诚心能够上达高明之神。伏望神明降下鉴察,自民众之上施行德惠,使万物得到拯救,解除这焦灼劳苦的灾患,赐给滋润的恩泽。[原文“霖▯”疑为“霖雨”]及时降下大雨,哪里只是百姓对云霓的盼望?百姓没有遗憾,才更能知道神明像刍狗一样的仁慈。太清宫旱灾祈祷文 伏惟洗心革面、首先悔过,内心的真情一定可以被听闻;使时令转变、超过期限,明察的神灵从来不会没有回应。我冒昧承受朝廷寄托的重任,勉强掌管一郡的符信,刑政没有修明,灾病成为忧患。自从春季以来,时雨一再失期,看到那些农民,众心都失望了。浓云屡屡布满天空却又散去,急风频频吹起仿佛受惊。宿麦已经结实却不能收获,嘉谷正当播种却不能下种。百姓多年遭受饥荒之苦,家中缺乏一儋一石的储粮,很少有不面露菜色而极度恐惧的。[原文“莱色”疑为“菜色”]百姓流离于道路,田地荒芜废弃,所以我亲自来到神圣的庭院,归依神明宏大的造化。守土之臣治理无状,希望神明允许我悔过自新。家家户户都值得哀怜,更祈望神明施加恩惠、诚心保佑。愿大雨滂沱充足,使禾苗果实茂盛坚实。幸愿昊天不改变其恩泽,神灵祭祀也不缺乏。中岳祈雪文 今年冬天暖气过盛,雨雪不合时令;云气多次聚集,暴风突然刮起,宿麦枯萎,人们又将染病。我这个守土之臣没有才德,刑政失于中正,不能使自己取悦神明,实在是造成这些灾祸的原因。如今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因此向百神众祀祈求神灵。凡天子所命、敝邑所仰望的神明,没有比庙中的神更重要的了。请怜悯我才智浅薄、不能胜任的罪过,忧念百姓将要断绝生计的忧患,及时施加恩泽,使嘉谷不致陨失。承蒙神灵赐福依赖,哪里还有尽头?谨此告祭。谢雪文 承蒙神明赐福,降下这甘美的恩泽,使疾病不再兴起,土地湿润,麦苗滋润。这并不是我的精诚所能感动神明,而是神明聪明睿智、庇佑百姓的大德。我们洁净黍稷、准备丰盛的祭品,陈列笾豆。左右僚属一同拜谢叩首,因此以此报答,履行我们平常的职分。愿神明降临享用这些祭品,以黍稷奉馈,尚请享用。吴山祈晴文 吴岳在陇州,距离凤翔仅一百里。这座山秀丽奇特而又雄伟壮阔,与五岳相类似,不同于普通的山。它的神灵非常灵验,对百姓所降的祸福如同回答一样应验。当时秋雨为患,所以我作此文祈求晴朗。天地混沌初判并融合凝结,开始在大地上形成山川。五座大山耸立相望,在中原分掌纲纪。庆幸西方荒远辽阔,疆域分隔遥远,超过万里。上帝命令神灵主管百姓,说起高大的山岳,只有吴岳。山高千寻,直冲而上,绵延横亘在西方,没有尽头。群岩高大巍峨,直达云霄,白日经过也仿佛隐没。斜视那漫漫的黑云,难道它知道悬崖上孤立的岩石吗?山中气息清和淳美,孕育阳春的膏泽;忽然变色而震怒,又为什么显得风霜如此惨烈?料想神明喜爱善良、惩罚邪恶,这正是上天威严近在咫尺。下民喜爱仁德而害怕欺骗,谁不是神明暗中护佑的对象?岁在困敦而阴雨连绵,秋收已经成熟却不能收获。天气昏暗不散,淫雨不断交替降下。河流山谷浩荡而成为深渊,高原荒墟变成沟壑。那些下民本来无罪,却始终没有得到查究和体察。乌云轰鸣而不收敛,鬼怪嬉笑着施虐。难道是神明聪察被蒙蔽了吗?为什么上帝的命令受到阻滞?不然,就是神灵的光明被拘限在这百里之内,也实在使明神感到羞惭。叩击天门还相隔遥远,不如我吴山之神可以奉献忠诚。把雨神屏翳捆绑起来鞭打,放逐并诛罚雷神丰隆;使百川扬清而降下甘露,命令风神飞廉带来清风。扫除昏暗的阴翳,使天地清明通畅;白日重新放出光芒,照耀悠悠太空。田地里长出嘉谷,农夫取得成功。我们的百姓欢欣鼓舞,用丰盛的祭祀报答神明的恩德,使神明的恩德长久无穷。祈晴文 淫雨造成灾害,超过一月、
祷晴文霖雨为沴,越月厯日,麦既秀矣,隂不得育。前嵗饥阻,民或菜色,奈何复之?鳏寡愈蹙,百姓非神主邪?水旱非神职邪?神将弗闻,我是用告。翕息云隂,日光照赫,尚庇黎甿,以敷大徳。敢告。王深甫哀辞
译历经多日;麦子已经抽穗开花,却因阴湿不能生长。前一年饥荒阻塞,百姓有的已经面露菜色,怎么能让这种情况再来一次?鳏夫寡妇更加困窘,百姓难道不是神明所主管的吗?水旱灾害难道不是神明的职分吗?神明若不听闻,所以我特来禀告。请收敛云层阴气,使阳光明亮照耀;还请庇护百姓,施布大德。谨此告祭。王深甫哀辞
呜呼!深甫尝自以为不寿,亦亟为予道之。揆六物与五辰,乃言命而称诗。神峻清而骨单,吾固亦以君焉为疑。何兹言之竟果?其夭阏而止,斯吾固知夫天命之黙定,非贤哲之可移。强学问而力仁义,彼苍苍焉,▯黙而莫知。夫神之不可灭,精之不可亏,莽太空之浩荡,君孰往而畴依?审与夫颙颙兮异矣,复何怨而何悲?夫死生其犹夜旦之常邪?顾有合而必离,彼修短胡足言乎?计彭祖之与婴儿,念至理之昧晦,知之者不如信之,以诚之为愈也。然固望之而未至,闻之而弗窥。此顔生之不幸,犹壹恸于宣尼,矧吾徒之缺然,宜为君而涕洟。祭陈相公母某夫人文呜呼!五福之先,莫重于夀。夀者,虽多,鲜克贵富,或身显荣,亲不待留。夫人之福,四世之祐,以贤为子,名誉长懋。国相之养,万石其厚。黄髪儿齿,逾八赢九。诗颂鲁侯,庆云寿母。冯勤、胡广,在汉称首。夫人况之,彼焉何有命乎?考终,靡憾,靡疚。某等备位小邦,皆有官守。丧车来东,不敢奔走。恭陈薄奠,借词为侑。祭亡弟县丞文前年四月,汝来见我。念汝当官,才髙志果,于以求名,往无不可。故我别汝,思而不伤。汝行无几,报汝妇丧十旬未半,汝继以亡。何辜如此?不淑不臧,岂我不徳,底此咎殃?我心犹疑,谓汝在官后来不归,一别终天。我年向衰,六十有几,前丧汝嫂,儿女失恃。我矜汝孤,谁与抚视?我重伤悼,髪白目翳,日月流速。爰及祥祭,几筵将彻。在礼有制,招延净寺,广作佛事,益乎无益,自尽人意。奠汝以词,灵其髣髴。祭亡妻颍阳县君韩氏文呜呼!日月不居,节序代逝,伤悼如昨,忽焉周嵗追惟话言,衎衎令徳,帷袵未更,宛然余泽。情懐摧割,有涕涟洏。泉壤冥漠,讵复我知?素心依佛,觉悟至理,超生净土,想必去此。礼制有经,明当变服,奠觞陈词,祔筵以哭。祭王景彛文惟公忠以卫上,简以正已节惠之光,兼此二美。生荣没哀,前圣攸臧,佥论所同。公也不亡嵗月之吉,归葬旧封。宰木有严,天子之公,某朋旧之好,执绋是宜。守官邻邦,逺莫致之恭,陈薄奠告公。以心灵实有知,庶亦来临。为人祭唐给事文惟公之生,志气洁修,清不可渝。如川之流,博学赡辞,既以周用,尺牍之珍,又众所共。金华深严,多闻是资,出入两朝,天子器之。胡天降年,福不售徳,修途方骋,脱轴烦轭。呜呼哀哉!某夙以姻娅,得从儁游,哲人之委使,我心忧。觞豆虽陈,公岂来临?文以叙悲,公知此心。祭张龙图文惟公亮直,自躬儒术,映时縁饰,彬彬动为吏师。大邦维屏,天子是毗,所居赫赫,去而见思。金陵都防,朱邸始封,大新城宇,百堵穹窿。洛师汶阳,周鲁遗风,二邦美化,于古比崇。龙马近臣,柄辅储偫,将哉相哉,故事多矣。天不憗遗,公胡不俟?殱我良硕,夺兹重器。呜呼哀哉!某昔以庸虚,预居下僚,从事别都,匪夕匪朝,亲际轨范,躬服教条。薫而炙之,徳音孔昭。奄承讣闻,震悼曷已。守官小邦,去公千里,欲奔不能,疚心如燬。酒肴匪馨,恭致常礼。为众人祭王十八学士文呜呼!君以文章奋志,发身施于为政,寛而利人。凡出从事,傅古则迂,便文自劳,又非逺图。君实精心处躬,不疑所居可纪,去而见思。南亳之都,全呉之疆,饥馑荐臻,民卒流亡。田莱既辟,百堵还定,问谁之劳,复此完盛。上嘉成功,亟降命书。东暨海邦,北维参墟,膂力方刚,经营是宜。金印紫服,烂其有晖。传车在门,揭节诹日,旦不能朝。君忽卧疾,宾来问君,笑言自怡。揆此吉人,何虑何疑?沴疹发中,变若翻水。晨夕俛仰,君遂已矣。福善之説,古或不信。导引而寿,君复自慎,莽然臻此,不可推测。岂天有命,虽圣不释?君赍所懐,不得尽施,以生者懐重,君之悲某等辱从君游,交契攸久。岂伊异人,兄弟甥舅,哭君之伤情,钧意同。丹旐有翩,君防遂东。怳然语言,晳然眉宇,不见不闻,邈然夐古。洁馔丰盛,清酒在罇,一别长絶。写心此文。祭邵龙图文呜呼!昔公之西,拥节部符,千骑上头,籣弩前驱,邛郲之险,其足言欤?贤宾去门,吊者在庐,祸福倚防,一盈一虚。今公来还,丹旐首途,素幕萧然,敛衣涂车,天理何常,不亦悲乎?鸣乎哀哉!惟公志节清修,早自挺立,儒官词林,栗阶跻级,司言右垣,衮职补缉,遂主邦计,畡赋经入蜀,城防繁,民俗轻急,清徳镇浮。有命既集,百里之涂,半于九十,公实中絶,车摧马絷。凡我僚旧,皆昔朋执,朅来存公,易笑以泣,陈觞叙诚,恻怆于邑。公实临之,谁谓弗及?祭贾中丞文
译呜呼!深甫曾经自认为不能长寿,也多次这样对我说。推考六物与五辰,于是谈论命运并吟咏诗篇。他精神峻拔清明而骨骼清瘦,我本来也因此对你的寿命感到疑虑。为什么这些话最终竟成为事实?你夭折而止,这是我本来就知道天命默默决定,并非贤哲所能改变。努力求学、竭力行仁义的人,面对苍苍上天,它沉默无言,谁也不知道其中缘故。精神是不可消灭的,精气是不可亏损的;在茫茫浩荡的太空中,你将到哪里去、依靠谁呢?仔细想来,这同一般人所说的灵魂归宿实在不同,又有什么可怨、可悲的呢?死生难道仍像夜与旦那样是通常的循环吗?只是有相合就必有离散,寿命长短又哪里值得多说?比较彭祖与婴儿,思量至理的昧暗难明,知道它不如相信它,诚实守信才更好。然而我本来盼望你长寿却没有实现,听闻这些道理却不能洞察。这就像颜生的不幸,尚且使宣尼痛哭一场,何况我们这些有所欠缺的人,当然应当为你流泪。祭陈相公母某夫人文 呜呼!五福之中,没有比长寿更重要的。长寿的人虽然多,却很少能同时尊贵富有;有的人自身显达荣耀,父母却不能等到享受。夫人的福分,是四代积累的福佑;她有贤德的儿子,名誉长久兴盛。国相奉养母亲,俸禄厚达万石。夫人头发花白、牙齿脱落,寿命超过八十而接近九十。《诗经》歌颂鲁侯,以庆贺他有长寿的母亲;冯勤、胡广,在汉代被称为孝养母亲的首位人物。夫人和他们相比,那些人又算有什么呢?夫人寿终正寝,没有遗憾,也没有忧愧。我们都任职于小邦,各有官守;丧车向东而来,我们不敢擅离职守奔赴。恭敬地陈设微薄祭品,借此文辞助祭。祭亡弟县丞文 前年四月,你来见我。我想到你将要做官,才高而志向果决,凭此求取功名,前途没有什么不可以达到的。因此我与你分别时,虽思念你却并不悲伤。你出行没多久,就传来你妻子去世还不到一百天的消息,接着你也去世了。你有什么罪过,竟遭遇这样的灾祸?是你不善不贤,还是我没有德行,才招致这种祸殃?我心中仍然疑惑,想着你也许是在任上后来没有回来,却没想到这一别竟成终天之隔。我年纪渐老,已经六十多岁,先前又失去了你的嫂嫂,儿女失去了依靠。我怜悯你留下孤儿,谁来抚养照看他们?我更加悲痛,头发白了,眼睛昏花,而日月流逝迅速。如今到了祥祭之期,祭筵将要撤去。礼制自有规定,于是请来净寺,广泛举行佛事;究竟有没有益处姑且不论,只是尽我作为兄长的心意。用这篇祭文祭奠你,愿你的魂灵仿佛能够感知。祭亡妻颍阳县君韩氏文 呜呼!日月不停留,时节接替而逝;悲伤哀悼仿佛还在昨日,忽然已经满一年。追想你的谈笑言语和温和美好的德行,帷帐和寝席尚未更换,仿佛还留有你的余泽。情怀如同被摧裂割断,眼泪不断流下。黄泉幽暗渺茫,你哪里还能再知道我呢?你一向信奉佛法,觉悟至高的真理,超脱往生净土,想来一定已经离开这里了。礼制自有经常的规定,明天应当改换丧服,陈设酒觞并撰词祭奠,附在祭筵上哭泣。祭王景彝文 惟公忠诚而卫护君上,简约而守正,节操与恩惠的光辉兼具这两种美德。生时荣耀,死后令人哀痛,是前代圣贤所赞许的,也是众人共同的评论。公不幸去世于吉祥的年月,归葬于旧日封域。墓旁的树木森严高大,公是天子的公卿;我作为公的旧友,理应为你执绋。只是我在邻近邦国任职,距离遥远,不能亲致恭敬,谨陈薄奠告祭于公。若公的心灵确实有知,希望也能前来降临。代人祭唐给事文 惟公在世时,志气清洁高尚,清正不可改变;如同河流一样,博学而文辞丰富,既足以广泛施用,书信文章的珍美又为众人共同称道。金华宫深严肃穆,公凭借博闻多识受到任用;出入两朝,天子器重你。为什么上天减少你的寿命,使福分不能报答你的德行?仕途正要驰骋,你却脱离车轴,摆脱了烦劳的羁轭。呜呼哀哉!我早年因为姻亲关系,得以跟随贤俊交游;哲人的弃世使我的内心忧伤。酒食虽然陈列,公哪里还能来临?用这篇文章叙写悲痛,公当知我的心意。祭张龙图文 惟公明亮正直,自身遵行儒术,以文采辅饰时政,举止文雅,处处足为官吏的师表。镇守大邦,辅佐天子,所到之处都显赫一时,离去后仍为人思念。任金陵都防时,朱邸刚刚受封,便大规模修建城池宫室,百堵高大宏伟。治理洛师和汶阳,承继周、鲁遗风,使两地的美好教化,古今相较都很崇高。你作为龙马近臣,掌管辅佐太子的储备事务,将要成为宰相,旧日功业实在很多。上天不肯留下你,公为什么不稍作等待?竟使我失去贤良硕德,夺走这样的国家重器。呜呼哀哉!我过去凭借平庸空疏,得以列身下僚,在别都任职,日日跟随公左右,亲自接触公的规范,亲身接受公的教诲。受到公德行的熏陶,公的德音极其显著。突然接到讣告,震惊悲痛哪里能停止?我在小邦守官,距离公千里,想奔赴却不能,内心惭愧痛苦如火烧。酒菜不算馨香,谨以通常的礼仪恭敬致祭。代众人祭王十八学士文 呜呼!君凭文章奋发立志,出仕后施展于政事,宽厚而有利于百姓。凡是出任官职、从事政务,拘泥古法便显得迂阔,只图便于文书又徒劳无功,也不是长远之计。君实在用心修养自身,所居任所都值得记载,离去后仍令人思念。南亳的都城、全吴的疆域,饥荒接连到来,百姓终于流亡。田地已经开垦,众多墙屋重新修整,问是谁的功劳,才恢复了这样的完整兴盛?皇上嘉奖成功,立即降下诏书。向东直到海邦,向北连接参墟,你正当精力强盛,适合经营治理。金印紫服,光彩灿烂。驿车已经停在门前,举起符节选择日期,早晨却不能上朝。你忽然卧病,宾客来问候你,你含笑谈话,神色自若。料想这样的吉人,有什么可忧虑、可疑惧的?灾病从体内发作,变化如同翻覆的水。早晚之间俯仰转瞬,你竟然就去世了。福善的说法,古人有时也不相信。你善于导引养生,又一向谨慎自持,却茫然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无法推测。难道上天自有命运,即使圣人也不能免除吗?你怀抱的志愿未能尽数施行,使活着的人怀有深重遗憾,这正是君的悲哀。我们这些曾经辱承追随你游处的人,交情已经很久;哪里是外人,既有兄弟又有甥舅之亲,哭你的悲伤之情,大家完全相同。红色的魂幡飘动,你的灵柩将要向东运去。恍惚间还能看见你的言语神情、清晰眉宇,如今既不见也不闻,遥远得仿佛隔着万古。洁净丰盛的祭馔已经备好,清酒盛在酒樽中;这一别便永远隔绝。用这篇文章写尽我的心意。祭邵龙图文 呜呼!从前公西行时,手持旌节、统领部队,千名骑兵列在前面,兰弩兵作为前驱;邛郲的险道,难道值得一提吗?贤能的宾客离开门庭,前来吊唁的人聚集在灵堂;祸福相互依存,有时盈满、有时亏损。如今公返还故里,红色魂幡走在前面,白色灵幕萧瑟冷落,收殓后的衣服载在泥车上。天理究竟有什么常态,难道不是可悲吗?呜呼哀哉!惟公志向节操清正高洁,早年便挺拔自立;先任儒官,进入翰林词林,循级升迁;任掌管诏令的右垣官,补缀帝王衮职;于是主持国家财计,管理赋税收入。入蜀以后,城防事务繁重,民俗轻率急躁,公以清正德行镇定浮薄风气。既然已经承受任命,百里路程,走到九十里才算一半,公却中途断绝,车辆毁坏,马也被绊住。我们这些僚属旧友,都是过去的朋友同事,前来吊存公,强作笑容却变成哭泣;陈列酒杯,叙述真诚,内心悲痛郁结。公若实在有灵,难道不能来临吗?祭贾中丞文
呜呼!诗书所称君子,正直亷端,隅方以近有徳,古今材良,勉懋自力,孰与天资不为外饰?维昔宣尼陨涕,叔向史鱼,两如洁修,莫尚。矧惟公贤,时所仰望,殄瘁之悲,为国凄怆。呜呼哀哉!公在中司,懔其毅气,如玉之莹,亷而不刿,表正众物,彼曲吾避。陈善责难,致君无贰,神之聴之,景福谓何?曰仁者夀。公在则那,淮阳卧治,汲直病多,公复不能独寐无吪。鸣呼哀哉!昔公之门,居无杂賔,贫贱之交,在我数人,情以义钟,哀以志申,有涕沱若沾袍陨绅。丧车于南,邈焉千里。有泗有淮,寿母稚子,奠公国门。公归已矣,公不我忘,顾此肴醴。祭呉中散辩叔同年兄文庆厯之六,同荷名第四十,年间怳如暂寐,逝者所余一才三四。见公荆州,以是为嘻。为百老图,如公存意,别公无几。公复不讳,天命有定,固不可避。惟公夀算,官爵名位虽不大逹,方古无愧,克有令子,门戸不坠。交朋之情,既老必异。追公昔游,忼慷陨涕。丧车北还,丹旐曵曵。抚棺一呼,引绅▯泪。奠酒伸词,公乎来既。为三省密院祭中书相公长男新妇文。帷灵作嫔,清门慎徳,习训积善,在躬罔不信顺,日及陨芳,弱草栖尘,如何不淑?失此令人,殽馔佳好,清酒嘉旨,灵乎不遐歆此凉菲。汝州判司等攷词襄城县主簿张尧卿第一攷前件官久更事,任颇积吏材,迨此朞年,亦无官谤,其攷可书。中中襄城县尉寇仲闵第二攷前件官勤于追捕,济以公廉,卒徒服从,器甲犀利,其攷可书,中中。叶县尉常琮第三攷前件官追胥,竭力教习有方,帷其鲜萑苻之奸,是以寡鹰隼之效,其攷可书中中。司法参军王辟疆第二攷前件官明辩足以亭法,详慎不以便文,既久于官,益胜其任,其攷可书。中中司理参军王整第三攷前件官操心近厚,鞫狱正清,其攷可书。中中梁县尉兼主簿髙韪第二攷前件官莅事再稔,取盗四人,穷渊薮之奸,可谓能矣。贰子男之课,不亦多乎?其攷可书,中中。国子监补监生牒词国家以诗书礼乐教育诸生,以徳行道艺应选,上下相待如此其重。虽未列于爵禄,而士子已贵矣。然国家与人不求备,故占小善者皆不遗之焉。而诸生有志于古人,则共自任者宜勉之耳。晓示州学榜据州学教授状,诸生不遵规矩,及侮玩师长,毁壊晓示者。盖闻入孝出弟,乡党之常节;恭业乐羣,庠序之要道。诸生秀才,结髪从学,屈首受书。大则希扬名而显亲,次亦将干禄而筮仕。何乃甘心佻逹,极意慢游,以侮玩老成为髙,以抹摋箴规为逹?负固不服,过渉至凶,不足成名,秪其败徳。古者大学之教,严师为先,或收槚楚之威,或重寄▯之谪。非不能道徳而齐礼,葢将纠缪而而防愆。兴言及兹,良弗获已。为学至此,不亦恧哉!然而朝过夕改,君子所予;先迷后得,大易攸尚。畏罪可以强仁,克已而后复礼。特愿勉亲▯诵,恪居朝夕,勿重前咎以贻后悔。告示各令知悉者。济宁总管府敦请武子先生主善本路学校疏。窃以化民成俗,舍学校以奚先?以善及人,惟贤哲之自任。某等叨寄兹土,俯愧菲才,顾惟郡邑之氓,素乏弦歌之教,虽泮宫之攸宇虚,绛帐而无人。幸遇良师,克堪主善。武子先生,徳望足以服乡里,文艺足以为模范,雅重足以镇轻浮,安恬足以化侥幸。有叩即应,无问不知。超然天爵之尊,允矣国人之式。某等敢摅悃愊,仰渎髙明。珠在渊而渊光,玉处石而石润,物且乃尔,人益能然。与其独乐乎一身,曷若兼善于万众?谨同愿学之诸子,不胜延竚乎清光,愿薫陶礼义之乡,谨佩服文明之训。异日而为天下之名士,不言而知先生之门人,为国储材,有教无类,赞襄唐虞得贤之盛,再清洙泗絶学之源。千载流芳,一时称庆。在后学多感多幸于先生,不为不光,罔敢多言,敬备奔迓,谨疏。修暨阳学宫疏本学正殿虽新,防门未备,楼危欲压,堂圯弗崇,欲议増修,何从取费?非助我者,孰能为之?伏以天地之覆载,皆知有帝王之师;风雨所漂摇,遂不见宗庙之美。睠我暨阳之学,创于庆厯之朝,来者皆视如传舎之人,去者无必葺墙屋之计。车不容而门壊,廉太近则堂卑。尽防弗修,丹楹未备,舎路寝孔硕之外,皆朽木不雕之余。固知子骞之言旧贯,何必改作?恐如安石所论,后人将谓无能。本欲经之营之,成之,庶几合矣,完矣,美矣。然则欲毁乡校,岂不为郑国之羞?僖公能修泮宫,未必非鲁人之助。用劝尔士,各肩乃心【原注:谢安石欲修宫室,王彪之曰:「岂可大兴工役,劳搅百姓耶?」安石曰:「宫室敝陋,后人将谓无能】
彭城集巻四十
译呜呼!《诗》《书》所称的君子,正直廉洁端方,品行有棱角而接近有德之人;古今贤能的人,谁能比得上天资纯正而不靠外在修饰的呢?从前宣尼陨泪,叔向和史鱼都以清正自守,没有谁能超过他们。何况公这样贤明,是当时众人仰望的人;失去公的悲痛,成为国家的凄怆。呜呼哀哉!公在中司任职,威严而刚毅;像美玉一样莹洁,廉正却不伤人;以身作则端正万物,遇到邪曲我便退避。陈述善道,责难君主,使君主达到仁德而无二心;神明听见这些,所谓盛大福分又是什么?古语说,仁者长寿。公在世时,淮阳可以安治;像汲黯那样刚直的人多病,公也不能独自安睡而无所作为。呜呼哀哉!从前公的门下没有混杂的宾客,贫贱时结交的朋友只有我们几人;情谊因道义而深厚,悲哀因志向而得到申达,眼泪滂沱,沾湿衣袍,滴落衣带。灵车向南而去,遥隔千里。有泗水、淮水相通,公的寿母和幼子在国都门前祭奠公。公已经归去了,愿公不要忘记我们,也顾念这些酒菜。祭吴中散辩叔同年兄文 庆历六年,我们同登名籍,名列第四十。年岁之间恍如短暂一梦,故去的人只剩下十分之三四。如今在荆州见到公,还因此感到欣喜。为了百岁老人绘制图像,仿佛公还在世的心愿;与公分别没有多久,公又去世了。天命自有定数,本来就不可躲避。只是论公的寿命、官爵名位,虽然没有大为显达,但同古人相比也没有惭愧;又有贤良的儿子,家门不至于衰落。朋友之间的情谊,年老以后必然各有变化。追忆过去同公游历交往,不禁慨叹流泪。灵车向北返回,红色魂幡拖曳飘动。我抚棺大呼一声,牵动衣带,眼泪纵横。献上酒并伸述祭词,公啊,请来享用。代三省、密院祭中书相公长男新妇文。你在灵前作为妇人,出身清白门第,谨慎守德;平日接受教训、积累善行,亲身实践,无不诚信恭顺。可是年华忽然凋落,柔弱的花草栖息尘土,为什么竟如此不幸?失去了这位善良的人,陈列美好的祭馔和甘美的清酒,愿你的灵魂不要远去,来享用这些微薄的祭品。汝州判司等考词 襄城县主簿张尧卿第一考 该官任职已久,历经事务,积累了相当的吏才;到这一考年,也没有官场上的非议,他的考核可以记载为中中。襄城县尉寇仲闵第二考 该官勤于追捕,兼且公正廉洁,士卒服从,器械铠甲精良,他的考核可以记载为中中。叶县尉常琮第三考 该官追捕胥吏,竭尽力量,教习有方,只是盗贼奸人很少,因此没有显出鹰隼般的功效;他的考核可以记载为中中。司法参军王辟疆第二考 该官明察辨析,足以执掌司法;审慎周详,不因图方便而舞文弄法;任职既久,越来越能胜任职务,他的考核可以记载为中中。司理参军王整第三考 该官用心接近敦厚,审理案件公正清明,他的考核可以记载为中中。梁县尉兼主簿高韪第二考 该官任事已经两年,捕获盗贼四人,查尽盗匪盘踞之处的奸恶,可以说是能干了。作为副职男子的考绩,难道还不算多吗?他的考核可以记载为中中。国子监补监生牒词 国家用《诗》《书》《礼》《乐》教育学生,使他们凭德行和道艺参加选拔,上下相互对待得如此郑重。即使还没有列入爵禄之中,士子已经尊贵了。然而国家对人不要求完备,所以只要有一项小的善行,都会不遗弃他们。诸位学生既然有志于成为古代贤人,就应当共同以此自任而努力。晓示州学榜 据州学教授呈报,诸位学生不遵守规矩,并且侮辱戏弄师长,毁坏告示。听说在家孝顺父母、出门敬爱兄长,是乡党通行的常规;恭敬学业、乐于群处,是学校的重要原则。诸位秀才自幼束发便入学,低头接受教诲。上等的希望扬名显亲,次等的也将求取俸禄、出仕做官。为什么竟甘心放纵轻佻,肆意怠慢游荡,把侮辱戏弄年长有成者当作高明,把抹杀箴规当作通达?凭恃固执而不服,过错发展到极其凶恶的程度,不能成就名声,只会败坏德行。古代大学的教育,以严师为先,有时施用夏楚的威严,有时加重寄▯之类的惩罚。并不是不能用道德使人整齐、用礼仪使人规范,而是要纠正错误、防止过失。谈到这些,实在是不得已。求学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不感到惭愧吗?然而早晨犯错、晚上改正,是君子所赞许的;先前迷失、后来有所得,是《周易》所推崇的。害怕罪责可以勉力行仁,克制自己以后才能恢复礼制。特别希望你们勤勉亲近弦歌诵读,早晚谨慎居学,不要加重先前的过错而给日后留下悔恨。现告示各人,务令知悉。济宁总管府敦请武子先生主持善本路学校疏。我私下认为,教化百姓、形成风俗,除了学校还有什么应当优先的呢?把善行施及他人,只有贤哲之人才能以此自任。我们承蒙寄任于此地,面对百姓惭愧于才德浅薄;只是想到郡邑百姓一向缺少弦歌礼乐的教化,虽有泮宫的屋宇,却空置无人,绛帐之下也没有弟子。幸而遇到良师,足以主持善道。武子先生德望足以使乡里信服,文章技艺足以作为典范,雅正庄重足以镇服轻浮,安静恬淡足以教化侥幸取巧之人。有请问便立即应答,没有什么问题不知道。超然处在天爵的尊贵地位,确实是国人的楷模。我们斗胆抒发诚意,仰面冒昧烦扰高明。珍珠在深渊中,深渊便有光彩;玉处在石中,石头也显得润泽,物尚且如此,人更能这样。与其独自使一身快乐,哪里比得上兼善万民?谨同有志求学的诸子,不胜期待沐浴先生的清光;愿意在礼义之乡受到薰陶,谨慎地佩服奉行文明的教诲。将来成为天下闻名的士人,人们不用说也知道是先生的门人;为国家储备人才,实行有教无类,辅佐唐虞时代得贤的盛况,再次澄清洙泗之间中断的学术源流。千载流传芳名,一时共同称庆。对于后学来说,先生实在使我们感激而又幸运,这不能不说是光荣。我们不敢多言,恭敬地准备前来迎接,谨此上疏。修缮暨阳学宫疏 本学宫的正殿虽然是新的,防门却还没有完备;楼阁高危将要倾压,厅堂颓坏而不高大。想商议增修,却从哪里取得费用?如果没有人帮助我们,谁能办成这件事?伏惟天地覆盖承载万物,人人都知道有帝王和老师;风雨飘摇侵蚀之后,竟看不见宗庙般的壮美。回顾我暨阳的学校,创建于庆历年间;后来的人都把它看作旅舍,离去的人没有必定修葺墙屋的打算。车子不能通行而门也坏了,台阶离堂屋太近而厅堂低矮。四周防护全未修整,红色栋柱也没有完备;除了寝室和正寝那样高大的建筑之外,其余都是朽木未雕的残余。我固然知道子骞说过应遵循旧有制度,何必改作?但恐怕正如安石所说,后人将会说我们无能。本来想整治营建,完成它,希望达到合宜、完整、美观。这样看来,如果任由乡校毁坏,岂不是成为郑国的羞耻?僖公能够修建泮宫,未必不是鲁人的帮助。用这些话劝勉你们士人,各自承担自己的心愿。[原注:谢安石想修缮宫室,王彪之说:“难道可以大兴土木,使百姓劳苦困扰吗?”安石说:“宫室破败简陋,后人将会说我们无能。”]《彭城集》第四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