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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扬子云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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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57 段

御制题扬雄甘泉赋事

甘泉献赋,风【去声】枫宸更着《剧秦》与《美新》?设果出肠,明日死,投身天禄,又何人?

新论》谓扬雄作《甘泉赋》始成,梦肠出,收而纳之,明日遂卒。夫雄献赋当成帝时,其后厯哀、平、孺子,而莽始簒此《剧秦美新》所为作也。若赋成而死,安得有投身《天禄》之事乎?出肠之梦,盖不过言其作赋镂肝研练之苦耳。《新论》务竒遂至纪载失实。且雄之献赋,不过同《羙新》求媚之意,而一称讽,遂自托于正人。然则《美新》亦可云讽乎?莽大夫扬雄,死,乌能逃正史之诛哉?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二

  扬子云集       别集类一【汉】

  提要

【臣】等谨案扬子云集六巻,汉扬雄撰。雄集《汉艺文志》《隋经籍志》《唐艺文志》皆着録五巻,其本久佚。宋谭愈始取《汉书》及古文苑所载四十余篇,仍辑为五巻,已非旧本。明万厯中,遂州郑朴又取所撰《太▯》《法言》《方言》三书及类书所引《蜀王本纪》《琴清英》诸条与诸文赋合编之,厘为六巻,而以逸篇之目附巻末,即此本也。雄所撰诸箴,《古文苑》及《中兴书目》皆二十四篇,惟晁公武《读书志》称二十八篇,多司空、尚书、博士、太常四篇。是集复益以太官令、太史令为三十篇。考《后汉书》班固传注引雄《尚书箴》,《太平御览》引雄《太官令》《太史令》二箴,则朴之所增未为无据。然考《汉书》胡广传称雄作十二州箴、二十五官箴,其九箴亡,则汉世止二十八篇。刘勰《文心雕龙》称卿尹州牧二十五篇,则又亡其三,不应其后复出。且《古文苑》载司空等四箴,明注崔子玉瑗之名,则《艺文类聚》诸书或属误引,未可遽定为雄作。也是书之首,又冠以雄始末辨一篇,乃焦竑笔乗之文,谓《汉书》载雄仕莽作符命,投阁年七十,一天凤五年卒。考雄至京见成帝年四十余,自成帝建始改元至天凤五年,计五十有二嵗,以五十二合四十余,已近百年,则与年七十一者又相抵牾。又考雄至京,大司马王音竒其文,而音薨于永始初年,则雄来必在永始之前,谓雄为延于莽年者妄也。云云。近人多祖其説,为雄讼枉。案《文选》任昉所作《王文宪公集序》家牒字下,李善注引刘歆《七畧》曰:“考子云家牒,以甘露元年生。”《汉书》成帝纪载行幸甘泉、行幸长杨宫,并在元延元年已酉,上距宣帝甘露元年戊辰正四十二年,与四十余嵗之数合。其后元延凡五年,绥和凡二年,哀帝建平凡四年,元夀凡二年,平帝元始凡五年,孺子婴凡三年,王莽始建国凡五年,积至莽天凤五年,正得七十一年,与七十一卒之数,亦合其为仕莽十年,毫无疑义。竑不考祠甘泉、猎长杨之嵗,而以成帝即位之建始元年起算,悖谬殊甚。惟王音卒嵗,实与雄传不合,然音字为根字之误,宋祁固已言之,其文载今本《汉书》注中。竑岂未之见欤?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扬子云集原序

郑朴曰:呜呼!自莽大夫之言信,而子云罪案不可解矣。迩者解以泰和胡正甫,阐以秣陵焦弱侯,投阁之悲,美新之诟,一经湔袚,便成名儒,此余彚集意也。客有献疑者曰:请徴之班固与顔之推。固《典引》云:「扬雄美新,典而无实。」之推《文章篇》云:「剧秦美新,妄投于阁。」二子去雄未逺,宁俟宋乎?余曰:固也,夫正甫之证子云也,以其仕与殁之年秊且相左,他可知耳。而更例以宰我、子贡,则论人于史者之衡也,其有浮焉?千里一士,有如比肩。《春秋》传信,法亦传疑。居子云于疑,而存秦汉以来一有行之文人、抗节之儒者,客过信邪?过疑耶?子云尝耻雕虫矣,故去而为《法▯》、为《训纂》。学士大夫轶所称雕虫而上之。凡防唾其疑与信半之事,而腼然逊其不必置疑之文。夷考其行,或将忍剧汉欤?又奚但剧也?故子云之可传,不必以美新投阁掩也,而矧其诋焉者乎?此余彚集意也。若其拟论、拟易之非僭也,拟者不僭,僭者不拟,犹列眉然,不具论。论其世如此。万厯乙未九月朔。

译御制《题扬雄〈甘泉赋〉事》。扬雄献上《甘泉赋》后,成帝在宫中又更加称许《剧秦美新》吗?假如果真肠子从腹中出来,第二天就死了,那么后来投身天禄阁的又是什么人呢?《新论》说,扬雄写成《甘泉赋》时,梦见肠子从腹中出来,便把它收起来放回腹中,第二天就死了。扬雄献赋是在成帝时,后来经历哀帝、平帝和孺子,而王莽才篡位;《剧秦美新》正是在这时写成的。若写成赋便死了,哪里还会有投身天禄阁的事呢?肠子从腹中出来的梦,大概不过是说他写赋时呕心沥血、苦心锤炼的艰难罢了。《新论》一味追求奇异,终于导致记载失实。况且扬雄献赋,不过与《美新》有同样的求媚用意,只因有一处说是讽谏,便把自己托称为正人。那么,《美新》也可以说是讽谏吗?作为王莽大夫的扬雄,死后难道能够逃脱正史的诛责吗?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二 《扬子云集》 别集类一【汉】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扬子云集》六卷,为汉代扬雄所撰。扬雄文集在《汉艺文志》《隋经籍志》《唐艺文志》中都著录为五卷,原本早已散佚。宋代谭愈才开始取《汉书》和《古文苑》所载四十多篇,重新辑成五卷,已经不是旧本。明万历年间,遂州郑朴又取扬雄所撰《太玄》《法言》《方言》三书,以及类书所引《蜀王本纪》《琴清英》等条目,与各篇文章、辞赋合编,分为六卷,并把散佚篇目的目录附在卷末,就是现在这个本子。扬雄所撰各篇箴文,《古文苑》和《中兴书目》都说是二十四篇,只有晁公武《读书志》说是二十八篇,多出司空、尚书、博士、太常四篇。本集又增加《太官令》《太史令》两篇,合为三十篇。考察《后汉书·班固传》注文引用扬雄《尚书箴》,《太平御览》引用扬雄《太官令》《太史令》二箴,那么郑朴增加的内容也不是毫无根据。但考察《汉书·胡广传》,说扬雄作十二州箴、二十五官箴,其中九篇已经亡佚,那么汉代只应有二十八篇。刘勰《文心雕龙》说卿尹、州牧二十五篇,则又亡佚了三篇,不应后来又重新出现。况且《古文苑》所载司空等四箴,明明注出崔子玉、崔瑗的姓名,那么《艺文类聚》等书或许属于误引,不能仓促认定为扬雄所作。本书开头又冠以一篇辨析扬雄生平始末的文章,是焦竑《笔乘》中的文字,说《汉书》记载扬雄在王莽时做官、作符命,投阁而死,七十岁时于天凤五年去世。考察扬雄到京城时见成帝,已经四十多岁;从成帝建始改元到天凤五年,共五十二年,把五十二年加在四十多岁上,已经接近百岁,这就和七十一岁相互矛盾了。又考察扬雄到京城时,大司马王音认为他的文章奇异,而王音死于永始初年,那么扬雄来京必在永始以前;说扬雄到了王莽年间才来,是荒谬的。近人多承袭这种说法,为扬雄申诉冤屈。考察《文选》任昉《王文宪公集序》中“家牒”二字下面,李善注引刘歆《七略》说:“考察扬子云的家牒,他在甘露元年出生。”《汉书·成帝纪》记载成帝行幸甘泉、行幸长杨宫,都在元延元年己酉;上距宣帝甘露元年戊辰,正好四十二年,与四十多岁的数字相合。此后元延五年、绥和二年、哀帝建平四年、元寿二年、平帝元始五年、孺子婴三年、王莽始建国五年,累积到王莽天凤五年,正好七十一年,与七十一岁去世的数字也相合;他在王莽时做官十年,毫无疑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四十二年〕 焦竑没有考察成帝祠祀甘泉、畋猎长杨的年份,却从成帝即位的建始元年算起,荒谬得很。只是王音去世的年份确实与扬雄传记不合;但“音”是“根”字的讹误,宋祁早已说过,这段文字如今载在《汉书》注文中。焦竑难道没有看到吗?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扬子云集》原序 郑朴说:唉!自从“王莽大夫”这种说法被当成事实,扬子云的罪名就无法解释清楚了。近来有人以泰和胡正甫为之辨解,又有秣陵焦弱侯加以阐发;投阁的悲惨遭遇、《美新》的恶名,一经洗刷,便成了名儒,这就是我汇集此书的用意。有客人提出疑问说:请从班固和颜之推那里求证。班固《典引》说:“扬雄赞美《美新》,典雅却没有实际内容。”颜之推《文章篇》说:“《剧秦美新》荒谬地投进了阁中。”这两人离扬雄不远,难道还要等到宋代人来证明吗?我说:班固这件事,正甫用来证明扬子云,是因为他所说扬雄做官和死亡的年份彼此相矛盾,其他情况也可以由此推知。至于把宰我、子贡作为例子,这正是史家评论人物的尺度,难道其中还有浮泛之处吗?千里之内出现一位士人,便好像肩并肩那么多。《春秋》传述可信之事,也保存存疑之事。把扬子云放在可疑之列,同时保存秦汉以来一位有操守的文人、一位抗节的儒者,难道客人认为这是过于相信,还是过于怀疑呢?子云曾经以雕虫小技为耻,所以后来离开辞赋,去写《法言》、编《训纂》。学士大夫把通常所说的雕虫小技抛在后面而提高到更高境界。凡是对半信半疑的事情有所讥议,却惭愧地退让,不去怀疑那些本来不必怀疑的文章。全面考察他的行为,或许反而会忍心苛责汉代吗?又何止是苛责汉代呢?所以子云值得流传,不必靠《美新》和投阁之事来遮掩,何况那些诋毁他的人呢?这就是我汇集此书的用意。至于他仿作《论语》、仿作《易经》是否僭越,仿作者并不僭越,僭越者也未必仿作,界限如同眉毛排列一样分明,不再详论。关于他所处的时代,情况就是这样。万历乙未九月初一。

扬子云集序

扬雄字子云,蜀郡成都人。其先出自有周伯侨者,以支庶初食采于晋之扬,因氏焉。不知伯侨周何别也?扬在河汾之间,周衰而扬氏或称侯号,曰扬侯。防晋六卿争权,韩魏赵兴,而范中行知伯弊。当是时,偪扬侯,扬侯逃于楚巫山,因家焉。楚汉之兴也,扬氏遡江上处,巴江州而扬季官至庐江太守。汉元鼎间,避雠复遡江上处,防山之阳曰郫。有田二防,有宅一区,世世以农桑为业。自季至雄五世而传一子,故雄亡他扬于蜀。雄少而好学,不为章句训诂通而已,博览无所不见。为人简易佚荡,口吃不能剧谭,黙而好深湛之思,清静亡为,少嗜欲,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不修防隅以徼名。当世家产不过十金,乏无儋石之储,晏如也,自有大度。非圣哲之书不好也,非其意,虽富贵不事也。顾尝好辞赋。先是蜀有司马相如作赋甚▯丽温雅,雄心壮之,每作赋常拟之以为式。又恠屈原文过相如至不容,作离骚自投江而死,悲其文,读之未尝不流涕也。以为君子得时则大行,不得时则龙蛇,遇不遇命也,何必湛身哉?乃作书,往往摭离骚文而反之,自岷山投诸江流以吊屈原,名曰《反离骚》。又旁离骚作重一篇,名曰《广骚》。又旁惜诵以下至懐沙一巻,名曰《畔牢愁》。又是时赵昭仪方大幸,每上甘泉常法从,在属车间豹尾中,故雄聊盛言车骑之众,参丽之驾,非所以感动天地,逆厘三神。又言屏玉女郤虙妃,以微戒齐肃之事。赋成奏之天子,异焉。其三月将祭后土,上乃帅羣臣横大河,凑汾阴。既祭行游介山,回安邑,顾龙门,览盐池,登厯观,陟西岳,以望八荒,迹殷周之虚,眇然以思唐虞之风。雄以为临川羡鱼,不如归而结网,还上《河东赋》以劝十二月羽猎。雄从作《校猎赋》以风。明年上将大夸胡人以多禽兽,秋命右扶风发民入南山,西自襃斜,东至▯农南敺汉中,张罗防罝罘,捕熊罴、豪猪、虎豹、狖玃、狐兎、麋鹿,载以槛车,输长杨射熊馆。以罔为周阹,纵禽兽其中,令胡人手搏之,自取其获。上亲临观焉。是时农民不得收敛,雄从至射熊馆,还上《长杨赋》,聊因笔墨成文章,故借翰林以为主人,子墨为客卿,以风哀帝。时丁、傅、董贤用事,诸附离之者,或起家至二千石。时雄方草《太▯》,有以自守,泊如也。或嘲雄以《▯》尚白,而雄解之,号曰《解嘲》。雄以为赋者,将以风也,必推类而言,极丽靡之辞,闳侈钜衍,竞于使人不能加也。既乃归之于正,然览者已过矣。往时武帝好神仙,相如《上大人赋》,欲以风帝,反缥缥有凌云之志。繇是言之,赋劝而不止,明矣。又颇似俳优淳于髠、优孟之徒,非法度所存,贤人君子诗赋之正也。于是辍不复为,而大潭思,浑天参摹而四分之,极于八十一。旁则三摹九据,极之七百二十九。賛亦自然之道也。故观《易》者,见其卦而名之;观《▯》者,数其画而定之。《▯》首四重者,非卦也,数也。其用自天元推,一昼一夜,阴阳数度,律厯之纪,九九大运,与天终始。故《▯》三方九州,二十七部,八十一家,二百四十三表,七百二十九賛,分为三巻,曰一、二、三,与《泰初厯》相应,亦有颛顼之厯焉。▯之以三,防开之以休咎,絣之以象类,播之以人事,文之以五行,拟之以道徳仁义礼知,无主无名,要合五经。茍非其事,文不虚生。为其泰防漶而不可知,故有首冲错测攡莹数文掜图告十一篇,皆以解剥《▯》体,离散其文章句,尚不存焉。《▯》文多,故不着,观之者难知,学之者难成。客有难《▯》太深,众人之不好也。雄解之,号曰《解难》。雄见诸子各以其知舛驰,大抵诋訾圣人,即为恠迂,析辩诡辞,以挠世事,虽小辩终破大道,而惑众使溺于所闻而不自知其非也。及太史公记六国,厯楚汉,讫麟趾,不与圣人同是非,颇谬于经,故人时有问雄者,常用法应之,譔为十三巻,象《论语》,号曰《法言》。

译《扬子云集序》扬雄,字子云,是蜀郡成都人。他的先祖出自周代的伯侨,属于旁支,起初在晋国扬地获得采邑,因而以扬为姓。不知伯侨是周代哪一支后裔。扬地在黄河、汾水之间,周朝衰微后,扬氏有人自称侯爵,号称扬侯。后来晋国六卿争权,韩、魏、赵兴起,范氏、中行氏、知伯衰败。当时扬侯受到逼迫,逃到楚国巫山,于是在那里安家。楚汉兴起时,扬氏沿江上行,居住在巴郡江州;扬季官至庐江太守。汉元鼎年间,为躲避仇人又沿江上行,住在岷山南面,名叫郫县。有田二顷,有住宅一处,世世代代以农耕和养蚕为业。从扬季到扬雄共传五代而且每代只有一个儿子,所以蜀地除了扬雄之外没有别的扬氏。扬雄年少时喜欢学习,不满足于只通晓章句训诂,广泛阅读,没有什么不看的。他为人简朴随和、旷达放纵,口吃,不能畅快交谈;沉默而喜欢深沉的思考,清静无为,欲望很少,不急切追求富贵,不因贫贱而忧愁,不修饰品行边幅来求取声名。当时家产不过十金,贫困到没有一石粮食的储备,却安然自若,自有宽大的气度。不是圣贤哲人的书,他就不喜欢;不合自己的心意,即使富贵也不去做。只是曾经喜欢辞赋。此前蜀地有司马相如,写赋非常宏丽温雅,扬雄心中十分推崇,每次写赋常常模仿他,把他作为范式。他又奇怪屈原的文章超过司马相如,却不能被时代容纳,写了《离骚》后投江而死;他悲悼屈原的文章,读到时没有一次不流泪。他认为君子得志时就大有作为,不得志时就像龙蛇一样进退隐显,是否遇时是命运,何必投水而死呢?于是写文章,常常摘取《离骚》的文字而反其意,从岷山投入江流中,以凭吊屈原,名为《反离骚》。又依傍《离骚》写了一篇续作,名为《广骚》。又依傍《惜诵》以下直到《怀沙》写成一卷,名为《畔牢愁》。当时赵昭仪正受宠,每次皇帝到甘泉都按法令随从,在属车之间、豹尾之中,所以扬雄姑且大力铺陈车骑众多、车驾华丽,并不是用来感动天地、迎合厘山、三神山;又说排斥玉女、拒绝宓妃,用来稍微劝戒齐戒肃穆之事。赋写成后献给天子,天子感到惊异。这年三月将要祭祀后土,皇上于是率领群臣横渡黄河,汇集到汾阴。祭祀后,出游介山,返回安邑,回望龙门,浏览盐池,登上历观,登临西岳,来远望八方,寻访殷、周的废墟,遥远地思念唐、虞的风尚。扬雄认为,站在河边羡慕鱼,不如回家织网,于是又献上《河东赋》来劝谏十二月的羽猎。扬雄随从写作《校猎赋》以讽谏。第二年,皇上将要向胡人夸耀禽兽很多,秋天命令右扶风征发百姓进入南山,西起褒斜,东到弘农,向南驱赶汉中百姓,张设罗网、罘罝,捕捉熊、罴、豪猪、虎、豹、狖、玃、狐、兔、麋、鹿,用槛车装载,运送到长杨射熊馆。用网围成周围的圈地,把禽兽放进去,命令胡人亲手搏斗,自己取得捕获的禽兽,皇上亲自到场观看。当时农民不能收获庄稼,扬雄随从到射熊馆,回来后献上《长杨赋》,只是借笔墨写成文章,所以借“翰林”作为主人、“子墨”作为客卿,来讽谏哀帝。当时丁氏、傅氏、董贤掌权,依附他们的人,有的从平民之家起身便做到二千石的官职。当时扬雄正在起草《太玄》,用它来守护自己,淡泊自守。有人以《太玄》崇尚黑色来嘲笑扬雄,扬雄为之解释,题名《解嘲》。扬雄认为,辞赋是用来讽谏的,必须推类而言,极尽华丽繁缛的辞藻,宏大夸饰,争相写到使人无法再增加;最后才归结到正道,但读者已经误解了。过去汉武帝喜好神仙,司马相如作《上大人赋》想讽谏皇帝,反而写出了飘飘然有凌云之志的意思。由此说来,辞赋虽有劝谏之意却不能使人停止错误,已经很明显了。它又很像俳优淳于髡、优孟一类人的表演,不是法度所在,也不是贤人君子诗赋的正道。于是扬雄停止写赋,不再创作,而深思玄理,把浑天之道参合摹拟,分作四层,极数至八十一;旁推则有三摹、九据,极数至七百二十九。赞也是自然之道。所以观察《易》的人,看见卦便给它命名;观察《太玄》的人,计算它的画数来确定名称。《太玄》开头的四重,不是卦,而是数。它的运用从天元推演,一昼一夜、阴阳的数度、律历的纲纪、九九的大运,都与天地始终相应。所以《太玄》分为三方、九州、二十七部、八十一家、二百四十三表、七百二十九赞,分成三卷,名为一、二、三,与《泰初历》相应,也有颛顼的历法。用三来推演,用休咎来分判,用象类来联系,用人事来传播,用五行来文饰,用道德、仁义、礼智来比拟;没有主旨和名称,却要与五经相合。如果不是相应的事理,文辞不会凭空产生。因为《太玄》广大深奥而难以理解,所以有《首》《冲》《错》《测》《摛》《莹》《数》《文》《掜》《图》《告》十一篇,都是用来解释剖析《太玄》的体制、分解它的文章句读的,如今尚且不存在。《太玄》文字很多,所以没有详述,阅读它的人难以理解,学习它的人难以成功。有客人责难《太玄》过于深奥,众人不喜欢它。扬雄为之解释,题名《解难》。扬雄看到诸子各自凭借自己的见识相互奔逐,大都诋毁圣人,制造怪诞迂阔之说,分析辩难、巧饰诡辞,以扰乱世事;即使是小的辩说,最终也会破坏大道,使众人迷惑,沉溺于所听闻的言论而不知道它的错误。至于太史公记载六国、历叙楚汉,直到获麟之事,却不与圣人持同样的是非标准,颇有违背经义之处,因此当时有人询问扬雄,他常用《法》来回答,撰成十三卷,仿效《论语》,题名《法言》。

扬子云集始末辩【焦氏笔乗】

子云古以比孟荀,自宋人始訾议之,介甫、子固皆有辩,然其《剧秦美新》之作,未有以解也。近泰和胡正甫辩证甚悉,吠声者当无所置喙矣。正甫之言曰:「往予阅扬雄仕莽投阁《剧秦美新》,而纲目书莽大夫恠雄,以彼其才而媚莽,心窃鄙之。后见程叔子取其『美厥灵根』之语,愕曰:『雄乃有是语乎?』又韩退之、邵尧夫、司马君实诸君子咸称引其説,往往怵予心。已乃取《法言》读之,其防六经,翊孔顔义甚深。又尝『髙饿显下禄隐』,虽不韪屈原,而屡斥公孙▯之容,且曰:『如诎道信身,虽天下不可为也。』予则叹曰:『世之论雄,其然岂其然乎?』终无以决于心。最后读雄传,称雄有大度自守,泊如,仕成帝、哀平间未言仕莽,独其賛谓雄仕莽作符命投阁,年七十,一天鳯五年卒。予考雄至京,见成帝年四十余矣,自成帝建始改元至天鳯五年,计五十有二嵗,以五十二合四十余,已近百年,则与所谓年七十一者,又相抵牾矣。又考雄至京,大司马王音奇其文,而音薨永始初年,则雄来必在永始之前无疑。然则谓雄为延于莽年者妄也,其云媚莽,妄可知矣。葢予懐此乆矣,今年春按部郫县,而雄郫人也,读其邑志,得于乡人简公绍芳辩证尤悉。简引桓谭《新语》曰:『雄作《甘泉赋》一首,梦肠出收而内之,明日遂卒。』而祠甘泉在永始四年,雄卒永始四年,去莽簒尚逺,而《剧秦美新》或出于谷子云,以予校之,莽自平帝元始间始号安汉公,今《法言》称『汉公』,且云『汉兴二百一十载,爰自髙帝至平帝末,葢其数矣』,而谓雄卒永始,亦未必然。计雄之终或在平帝末,则其年正七十余矣。因雄厯成、哀、平,故称『三世不徙官』,若复仕莽,讵止三世哉?繇是知雄决无仕莽投阁《美新》之事,而简公谓班孟坚早世,曹大家辈传失其实,岂不然哉?当平帝末,莽已有都四海、代汉室之形矣,而雄犹称汉道如日中天,力不能回莽,而假法言以讽切之。雄之意至矣。雄其媚莽者乎?谅乎叔子之言曰:「阁百尺未必能投。」曰:「然则史不足信乎?」曰:「太史公记子贡、宰我,一以为游説,一以为叛乱,是亦足信乎?」而孔子主痈疽,百里奚自鬻,身在当时之言,比比也,何独雄哉?予悲守道君子防诬,逮千载,故因简公之言而毕其説。

译《扬子云集始末辨》【焦氏《笔乘》】古代把子云比作孟子、荀子,宋代人开始诋毁他,介甫、子固都作过辨解;然而对于他写作《剧秦美新》的问题,还没有人能够解释。近来泰和胡正甫辨析考证得十分详尽,那些随声附和的人应当无话可说了。正甫说:“从前我读到扬雄仕于王莽、投阁以及《剧秦美新》的记载,又看到《纲目》称扬雄为王莽大夫,认为凭他的才华却去谄媚王莽,心里暗自鄙视他。后来看到程叔子引用‘美厥灵根’这句话,惊讶地说:‘扬雄竟有这样的言论吗?’又看到韩退之、邵尧夫、司马君实等君子都称引他的学说,常常使我心中疑惧。后来取《法言》来读,看到它推崇六经、辅佐孔子颜回的意义十分深厚。又曾看到‘高饿显,下禄隐’之语,虽然不赞同屈原,却屡次斥责公孙弘的阿容,并且说:‘如果使道义受屈来保全自身,即使天下也不能这样做。’我于是叹息说:‘世人评论扬雄,真是如此吗,难道不是如此吗?’始终无法在心中作出决定。最后读扬雄传,传中称扬雄有大度、能自守,淡泊自若,只说他仕于成帝、哀帝、平帝之间,没有说他仕于王莽;只有赞语说扬雄仕于王莽、作符命、投阁,七十岁在天凤五年去世。我考察扬雄到京城时见成帝,已经四十多岁;从成帝建始改元到天凤五年,共五十二年,把五十二年加在四十多岁上,已接近百岁,这又与所谓七十一岁相互矛盾。又考察扬雄到京城时,大司马王音认为他的文章奇异,而王音死于永始初年,所以扬雄来京必定在永始以前。这样说扬雄一直活到王莽年间就是荒谬的,说他谄媚王莽,也可以知道是荒谬的。我怀有这个疑问已经很久了,今年春天巡行按察郫县,而扬雄正是郫县人;我读当地县志,得到乡人简公绍芳的辨析考证,尤其详细。简公引用桓谭《新语》说:‘扬雄作《甘泉赋》一首,梦见肠子出来,把它收回放进去,第二天就死了。’而祭祀甘泉在永始四年,扬雄死于永始四年,离王莽篡位还很远;《剧秦美新》或许是谷子云所作。依我考察,王莽从平帝元始年间才开始号称安汉公;如今《法言》称‘汉公’,并且说‘汉兴二百一十年,从高帝到平帝末年,大概已经达到这个数目了’,而说扬雄死于永始,也未必正确。计算扬雄的寿命,或许在平帝末年去世,那么当时正好七十多岁。因为扬雄经历成帝、哀帝、平帝三代,所以说‘三世不徙官’;如果又仕于王莽,哪里会只经历三代呢?由此可知扬雄绝没有仕于王莽、投阁、作《美新》的事;简公说班孟坚早逝,曹大家等人传述失实,难道不是这样吗?” 在平帝末年,王莽已经显露出统治天下、取代汉室的形势,而扬雄还称汉道如日中天,只是力量不能挽回王莽,便借《法言》来讽谏、切责他。扬雄的用意已经到了极点。扬雄难道是谄媚王莽的人吗?想来程叔子说得对:“阁楼有百尺高,也未必能投身其中。”有人说:“那么史书就不值得相信了吗?”回答说:“太史公记载子贡、宰我,一个说是游说,一个说是叛乱,这也足以完全相信吗?”孔子曾经主张痈疽,百里奚曾自卖其身,身处当时的人所说的话,这类情况比比皆是,为什么偏偏只责怪扬雄呢?我悲痛守道君子遭受诬蔑,直到千年之后仍未洗清,所以借简公的话把这个说法说完。

钦定四库全书扬子云集巻一汉 扬雄 撰明 郑朴 编法言学行篇天降生民,倥侗颛防,恣于情性,聦明不开,训诸理譔。学行学,行之上也;言,之次也;教人,又其次也。咸无焉,为众人。或曰:「人羡乆生,将以学也,可谓好学已乎?」曰:「未之好也。学不羡,天之道不在仲尼乎?仲尼驾説者也,不在兹儒乎?如将复驾其所説,则莫若使诸儒金口而木舌。」或曰:「学无益也,如质何?」曰:「未之思矣。夫有刀者礲诸,有玉者错诸,不礲不错焉攸用。礲而错诸质,在其中矣。否则辍螟▯之子殪,而逢蜾蠃,祝之曰:「类我,类我!」乆则肖之矣。速哉,七十子之肖仲尼也。学以治之,思以精之,朋友以磨之,名誉以崇之,不倦以终之,可谓好学也已矣。」孔子习周公者也,顔渊习孔子者也。羿逄防分其弓,良舍其策,般投其斧,而习诸,孰曰非也?或曰:「此名也,彼名也,处一焉而已矣。」曰:「川有渎,山有岳,髙而且大者,众人所不能逾也。」或问:「世言铸金,金可铸欤?」曰:「吾闻觌君子者,问铸人,不问铸金。」或曰:「人可铸欤?」曰:「孔子铸顔渊矣。」或人踧尔曰:「防哉!」问铸金得铸人,学者所以修性也。视聴言貌思,性所有也。学则正,否则邪。师哉,师哉!桐子之命也。务学不如务求师。师者,人之模范也。模不模范不范,为害不少矣。一閧之市不胜异意焉,一巻之书不胜异説焉。一閧之市必立之平,一巻之书必立之师。习乎?习以习非之胜,是也。况习是之胜非乎?于戏!学者审其是而已矣。或曰:「焉知是而习之?」曰:「视日月而知众星之蔑也,仰圣人而知众説之小也。学之为王者事,其已乆矣。尧舜禹汤文武汲汲,仲尼皇皇,其已乆矣。」或问进曰:「水?」或曰:「为其不舍昼夜欤?」曰:「有是哉!满而后渐者,其水乎?」或问鸿渐曰:「非其往不往,非其居不居,渐犹水乎?」请问木渐曰:「止于下而渐于上者,其木也哉?亦犹水而已矣。」吾未见好斧藻其徳若斧藻其楶者欤?鸟兽触其情者也,众人则异乎,贤人则异。众人矣,圣人则异,贤人矣。礼义之作,有以矣。夫人而不学,虽无忧,如禽何?学者所以求为君子也。求而不得者有矣,夫未有不求而得之者也。睎骥之马,亦骥之乗也。睎顔之人,亦顔之徒也。或曰:顔徒易乎?睎之则是。曰:昔顔常睎夫子矣,正考甫常睎尹吉甫矣,公子奚斯常睎正考甫矣。如不欲睎,则已矣;如欲睎,孰御焉?或曰:书与经同,而世不尚,治之可乎?曰:可。或人哑尔笑曰:须以发防决科。曰:大人之学为道也,小人之学为利也。子为道乎?为利乎?或曰:耕不获,猎不飨,耕猎乎?曰:耕道而得道,猎徳而得徳,是获飨也。吾不覩参辰之相比也,是以君子贵迁善。迁善也者,圣人之徒欤?百川学海而至于海,丘陵学山而不至于山,是故恶夫画也。频频之党甚于▯斯,亦贼夫粮食而已矣。朋而不心,面朋也;友而不心,面友也。或谓子之治产不如丹圭之富,曰:吾闻先生相与言则以仁与义,市井相与言则以财与利。如其富,如其义。或曰:先生生无以养,死无以葬,如之何?曰:以其所以养养之至也,以其所以葬葬之至也。或曰:猗顿之富以为孝,不亦至乎?顔其馁矣。曰:彼以其麊顔,以其精;彼以其回顔,以其贞。顔其劣乎?顔其劣乎?或曰:使我纡朱懐金,其乐不可量也。曰:纡朱懐金之乐,不如顔氏子之乐。顔氏子之乐也,内纡朱懐金之乐也,外。或曰:请问屡空之内?曰:顔不孔,虽得天下不足以为乐,然亦有苦乎?曰:顔苦孔之卓也。或人瞿然曰:兹苦也,祗其所以为乐也欤?曰:有教立道无心,仲尼有学术业无心,顔渊。或曰:立道仲尼不可为思矣,术业顔渊不可为力矣。曰:未之思也,孰御焉?吾子篇降周迄孔,成于王道,然后诞章乖离,诸子图徽譔。吾子或问吾子:“少而好赋?”曰:“然,童子雕虫篆刻,俄而曰‘壮夫不为也’。”或曰:“赋可以讽乎?”曰:“讽则已,不已,吾恐不免于劝也。”或曰:“雾縠之组丽?”曰:“女工之蠧矣。”劒客论曰:“劒可以爱身?”曰:“狴犴使人多礼乎?”或问:“景差、唐勒、宋玉、枚乗之赋也,益乎?”曰:“必也淫淫则奈何?”曰:“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如孔氏之门用赋也,则贾谊升堂,相如入室矣。如其不用,何?”或问:“苍绳、红紫?”曰:“明视。问郑卫之似?”曰:“聪聴。”或曰:“朱旷不世,如之何?”曰:“亦精之而已矣。”或问:“交五声十二律也?或雅或郑,何也?”曰:“中正则雅,多哇则郑。”请问本:“曰黄钟以生之,中正以平之,确乎郑卫不能入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扬子云集》卷一 汉 扬雄 撰 明 郑朴 编 《法言》《学行篇》上天降生百姓,他们愚昧无知,放任自己的情性,聪明才智没有开启;应当用教诲使他们懂得道理并撰述成文。学习和实行道理,学习是最高的;言语表达次之;教导别人又次之。如果这些都没有,就是普通人。有人说:“人们羡慕长久的生命,是为了学习吧?这可以说是喜好学习了吗?”回答说:“还不能算喜好学习。学习不羡慕长寿,天道难道不在仲尼那里吗?仲尼是驾驭学说、推行教化的人,难道不在这些儒者身上吗?如果要重新推行他的学说,不如使诸位儒者闭口不言。”有人说:“学习没有益处,资质又能怎样呢?”回答说:“你还没有思考过。拥有刀的人要磨刀,拥有玉的人要琢磨;不磨不琢,又有什么用处?磨琢资质,才智就在其中了。否则,停止杀死螟蛉的幼虫,遇到蜾蠃便对它祷告说:‘像我,像我!’时间久了,幼虫就会像蜾蠃了。七十弟子像仲尼那样,真是迅速啊!用学习来治理自己,用思考使它精纯,用朋友来切磋,用声誉来增益,坚持不倦直到终身,这才可以说是喜好学习了。”孔子学习周公,颜渊学习孔子。羿让逢蒙分用他的弓,后羿放下箭袋;公输般把斧子交给弟子而让他们学习,这谁能说不对呢?有人说:“这是一个名称,那是另一个名称,只要处在其中一个名称里就够了。” 回答说:“河流有大沟,山有高岳;高大而且险峻的地方,是众人不能越过的。”有人问:“世人说铸造金属,金属可以铸造吗?”回答说:“我听说,拜见君子的人,是问如何铸造人才,而不是问如何铸造金属。”有人说:“人可以铸造吗?”回答说:“孔子铸成了颜渊。”那人局促地笑说:“确实高妙啊!”问到铸金与铸人的差别,学习是用来修养本性的。视、听、言、貌、思,是人的本性所具有的;学习就能使它们端正,否则就会邪曲。老师啊,老师啊!这正是桐子的命运。致力于学习不如致力于求师。老师是人的模范;模范不成模范,榜样不成榜样,造成的祸害不会少。一街市的人声嘈杂,不能胜过各种异议;一卷书中众说纷纭,也不能胜过各种异说。一街市必定要设立公平的标准,一卷书也必定要确立师法。学习了吗?反复学习,是为了胜过错误,这就是对的;何况反复学习,是为了胜过错误、坚持正确呢?唉!学习的人只须审察什么是正确罢了。有人说:“怎么知道正确而去学习它呢?”回答说:“看太阳月亮,就知道群星的微小;仰望圣人,就知道众说的浅陋。学习成为王者之事,已经很久了。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勤勉不懈,仲尼惶惶不安,这已经很久了。”有人问怎样才能进步:“水吗?”有人说:“是因为水不分昼夜地流逝吗?” 回答说:“确实如此!水充满之后逐渐浸润的,不就是水吗?”有人问鸿雁逐渐飞高之义:“不是该去的地方却不去,不该居留的地方却不居留,渐进如同水吗?”请问树木渐长:“停留在下面而逐渐长到上面的,是树木吗?也不过同水一样罢了。”我没有见过像修饰屋梁那样喜爱修饰自己品德的人吗?鸟兽受外物触动,是出于本性;众人则不同,贤人也不同。众人如此,圣人则不同;贤人如此,圣人也不同。礼义的产生,是有原因的。人如果不学习,即使没有忧患,和禽兽又有什么区别?学习是为了求得成为君子。有求而不得的人,却没有不求而能得到的人。仰慕骐骥的马,也可以算作骐骥的乘骑;仰慕颜回的人,也可以算作颜回一类的人。有人说:“成为颜回一类很容易吗?”回答说:“仰慕他就可以。”从前颜回常常仰慕孔子,正考甫常常仰慕尹吉甫,公子奚斯常常仰慕正考甫。如果不想仰慕,那就算了;如果想仰慕,谁能阻止呢?有人说:“书与经相同,却不受世人尊崇,治理它可以吗?”回答说:“可以。”那人哑然失笑说:“必须凭头发来判定科第吗?”回答说:“大人的学习是为了求道,小人的学习是为了求利。你是求道,还是求利?有人说:‘耕田没有收获,打猎没有享用,还要耕猎吗?’” 回答说:“耕求道就能得到道,猎求德就能得到德,这就是有收获、有享用了。我没有见过参星和辰星相互靠近,所以君子以迁善为贵。迁善,是圣人的门徒吗?百条河流学习大海,最终流到海里;丘陵学习高山,却不能成为高山,所以厌恶那种自我划界。频频往来的同党比蚯蚓还不如,也不过是损害粮食罢了。结交却不交心,是表面上的朋友;交友却不交心,是表面上的友人。有人说你治理产业不如丹圭富有。回答说:我听说,先生们相互交谈就谈仁义,市井之人相互交谈就谈财利。像他们那样富有,就像他们那样讲义。有人说:先生活着没有用来供养自己的东西,死后没有用来安葬自己的东西,怎么办?回答说:用供养他的道理来供养到极致,用安葬他的道理来安葬到极致。有人说:猗顿以富有成就孝道,不也达到极致了吗?颜回大概要挨饿了。回答说:他凭借物质使颜回显得困顿,凭借精神使颜回显得精粹;他凭借迂曲使颜回显得迂曲,凭借贞正使颜回显得贞正。颜回难道低劣吗?颜回难道低劣吗?有人说:假使我身着朱衣、怀藏金印,那快乐无法估量。回答说:身着朱衣、怀藏金印的快乐,不如颜氏之子的快乐。颜氏之子的快乐,在内也包含身着朱衣、怀藏金印的快乐,在外则超越它。有人说:请问“屡空”的内涵。回答说:如果颜回没有孔子的境界,即使得到天下也不足以快乐;然而他也有痛苦吗?” 回答说:“颜回痛苦,是因为孔子的境界太高远。”那人惊讶地说:“这种痛苦,正是他所以快乐的原因吗?”回答说:“圣人建立大道没有私心,仲尼有学问和事业没有私心,颜渊也是如此。”有人说:“建立大道,仲尼不能靠思考达到;学问事业,颜渊不能靠努力达到。”回答说:“你还没有思考这件事,谁能阻止他们呢?” 《吾子篇》周朝衰落直到孔子,王道才告完成;此后异端邪说纷纷出现,诸子各自图谋、发挥并著述。有人问我:“你年轻时喜欢作赋吗?”我说:“是。小时候以雕虫篆刻为能事,不久便说:‘成年男子不做这种事。’”有人说:“赋可以讽谏吗?”我说:“能起讽谏作用也就罢了;若不能,我担心它免不了会变成劝诱。”有人说:“像雾縠丝带那样华美吗?”我说:“那是女工的蛀虫。”剑客议论说:“剑可以用来爱护自身吗?”我说:“狴犴能使人更懂礼吗?”有人问:“景差、唐勒、宋玉、枚乘的赋,有益处吗?”我说:“如果一定要写得过分淫丽,那怎么办?”又说:“诗人的赋华丽而有法则,辞人的赋华丽而流于淫靡。如果孔门采用赋,贾谊可以登堂,司马相如可以入室;如果不用赋,又怎么样呢?”有人问:“青蝇、红紫之类怎么办?”我说:“眼睛要看得明白。”问到郑声、卫声相似的问题,我说:“耳朵要听得聪敏。”有人说:“朱云、旷达的知音不再世,怎么办?”我说:“也不过是精心辨别罢了。”有人问:“五声、十二律混杂相交,有的雅正,有的郑声,为什么?”我说:“合乎中正就是雅,过于婉媚就是郑。”请问根本:“以黄钟发生声音,以中正使它平和,坚定明确,郑声、卫声就不能侵入了。”

或曰:“女有色,书亦有色乎?”曰:“有。女恶华丹之乱窈窕也,书恶淫辞之淈法度也。”或问:“屈原智乎?”曰:“如玉如莹,爰变丹青。如其智,如其智。”或曰:“君子尚辞乎?”曰:“君子事之为尚,事胜辞则伉,辞胜事则赋。事辞称则经足,言足容徳之藻矣。”或问:“公孙龙诡辞数万以为法,法欤?”曰:“断木为棊,捖革为鞠,亦皆有法焉。不合乎先王之法者,君子不法也。”观书者,譬诸观山及水,升东岳而知众山之峛崺也,况介丘乎?浮沧海而知江河之恶沱也,况枯泽乎?舍舟航而济乎渎者,末矣。舍五经而济乎道者,末矣。弃常珍而嗜乎异馔者,恶覩其识味也。委大圣而好乎诸子者,恶覩其识道也。山径之蹊不可胜由矣,向墙之户不可胜入矣。曰:“恶由入?”曰:“孔氏,孔氏者户也。”曰:“子户乎?”曰:“户哉,户哉。吾独有不户者矣。”或欲学苍颉史篇:“曰史乎史乎,愈于妄阙也。”或曰:“有人焉,自姓孔而字仲尼,入其室,升其堂,伏其几,袭其裳,则可谓仲尼乎?”曰:“其文是也,其质非也。”敢问质:“曰羊质而虎皮,见草而説,见豺而战,忘其皮之虎也。圣人虎别其文炳也,君子豹别其文蔚也,辩人貍别。”其文萃也,貍变则豹,豹变则虎。好书而不要诸仲尼,书肆也好説而不见诸仲尼,説铃也。君子言也,无择聴也,无淫。择则乱,淫则辟。述正道而稍邪侈者有矣,未有述邪侈而稍正也。孔子之道,其较且易也。或曰:童而习之,白纷如也,何其较且易?曰:谓其不姧姧不诈诈也。如姧姧而诈诈,虽有耳目焉得而正?诸多闻则守之以约,多见则守之以卓,寡闻则无约也,寡见则无卓也。縁衣三百色,如之何矣?纻絮三千寒,如之何矣?君子之道有四:易简而易用也,要而易守也,炳而易见也,法而易言也。震风凌雨,然后知夏屋之为帡幪也。虐政虐世,然后知圣人之为郛郭也。古者杨墨塞路,孟子辞而辟之,廓如也。后之塞路者有矣,窃自比于孟子。或曰:人各是其所是,而非其所非,将谁使正之?曰:万物纷错,则悬诸天;众言淆乱,则折诸圣。或曰:恶覩乎圣而折诸?曰:在则人,亡则书,其统一也。修身篇事有本真,陈施于意,动不克,咸本诸身,譔修身,修身以为弓,矫思以为矢,立义以为的,奠而后发,发必中矣。人之性也,善恶混,修其善则为善人,修其恶则为恶人。气也者,所适善恶之马也欤?或曰:“孔子之事多矣,不用则亦勤且忧乎?”曰:“圣人乐天知命,乐天则不勤,知命则不忧。”或问铭曰:“铭哉,铭哉!有意于慎也。”圣人之辞可为也,使人信之所不可为也,是以君子彊学而力行,珍其货而后市,修其身而后交,善其谋而后动,成道也。君子之所慎言,礼书上交不謟,下交不骄,则可以有为矣。或曰:“君子自守,奚其交?”曰:“天地交,万物生;人道交,功勲成。奚其守?好大而不为大,不大矣;好髙而不为髙,不髙矣。仰天庭而不知天下之居卑也哉!”公仪子、董仲舒之才之邵也,使见善不明,用心不刚,俦克尔?或问仁义礼智信之用,曰:“仁宅也,义路也,礼服也,智烛也,信符也。处宅由路,正服明烛,执符,君子不动,动斯得矣。”有意哉!孟子曰:“夫有意而不至者有矣,未有无意而至者也。”或问治巳,曰:“治已以仲尼。”或曰:“治已以仲尼,仲尼奚寡也?”曰:“率马以骥,不亦可乎?”或曰:“田甫田者,莠乔乔;思逺人者,心忉忉。”曰:“日有光,月有明,三年不目日,视必盲;三年不目月,精必蒙荧。魂旷枯,糟莩旷,沈擿埴索涂,防行而已矣。”或问:“何如斯谓之人?”曰:“取四重,去四轻,则可谓之人。”曰:“何谓四重?”曰:“重言,重行,重貌,重好。言重则有法,行重则有徳,貌重则有威,好重则有观。”敢问四轻?曰:“言轻则招忧行轻则招辜,貌轻则招辱,好轻则招淫。”礼多仪?

译有人说:“女子有美色,书也有美色吗?”我说:“有。女子厌恶艳丽的丹彩扰乱幽美,书也厌恶淫靡的言辞扰乱法度。”有人问:“屈原有智慧吗?”我说:“像玉一样温润明洁,于是能变化出丹青般的文采。若说他的智慧,那确实是智慧。”有人说:“君子崇尚文辞吗?”我说:“君子以事业为崇尚;事业胜过文辞,文辞就显得刚直质朴;文辞胜过事业,便只是辞赋。事业和文辞相称,经典就完备了;言语完备,足以容纳德行的文采。”有人问:“公孙龙用数万字的诡辩作为法则,这算是法则吗?”我说:“砍木作棋子,揉皮作球,也各有方法;但不合乎先王法度的,君子不以为法。读书的人,好比观山看水:登上东岳,就知道群山的高低曲折,何况小丘呢?泛舟沧海,就知道江河水流的浅狭曲折,何况干涸的泽地呢?舍弃舟船而只渡沟渠,是末流;舍弃五经而求通达道理,也是末流。丢掉常见珍味而嗜好奇异食物,哪里看得出他懂得滋味?舍弃大圣而喜好诸子,哪里看得出他懂得道?山路小径多得走不尽,朝向墙壁的门也多得进不完。有人说:‘从哪里进去?’回答:‘孔氏,孔氏就是门。’” 有人说:“你就是这扇门吗?”我说:“是门啊,是门啊;但我独自有不把自己当门的地方。”有人想学习《苍颉篇》《史篇》,我说:“史书啊,史书啊,总比荒诞妄说、残缺空阙好。”有人说:“有一个人姓孔,字仲尼,进入他的内室,登上他的正堂,俯伏在他的几案旁,穿上他的衣裳,就可以说是仲尼了吗?”我说:“他的文辞是仲尼的,资质却不是。”请问资质是什么?我说:“羊的资质披着虎皮,见到草就高兴,见到豺狼就战栗,忘记了自己皮上画的是虎。圣人像虎一样显著地表现文采,君子像豹一样文采斑斓,善辩者像狸一样显露文采。文采由聚集而成;狸变成豹,豹变成虎。喜好书籍却不以仲尼为准绳,只是书肆;喜好言论却不以仲尼为准绳,只是说铃。君子说话,应当无所选择地让人听见,但不可淫靡。过分选择就会混乱,淫靡就会邪僻。述说正道而稍有邪曲奢侈的,尚且有这种情况;从邪曲奢侈出发而稍微归于正道的,却没有。孔子的道,条理清楚而且容易实行。有人说:童年学习它,到老仍然纷纷杂乱,怎么会说它清楚而容易?回答说:是说它不奸邪,却偏要说成奸邪;不欺诈,却偏要说成欺诈。若把奸邪说成奸邪、把欺诈说成欺诈,即使有耳目,又怎能辨正呢?听闻多,就用简约来守持;见识多,就用卓越来守持。听闻少,便没有简约;见识少,便没有卓越。” 衣服有三百种颜色,怎么办呢?麻布和丝絮有三千种寒冷,怎么办呢?君子的道有四点:平易简约而容易实行,简要而容易守持,明白而容易看见,有法则而容易说出。经历狂风暴雨,才知道大屋可以遮蔽;经历暴政乱世,才知道圣人可以作为城郭。古代杨朱、墨子堵塞道路,孟子推辞并排斥他们,道路于是开阔了。后世也有堵塞道路的人,却窃自把自己比作孟子。有人说:“人人都认为自己的正确,认为别人的错误,那么应当让谁来纠正呢?”回答说:“万物纷繁错杂,就把它悬置于天道之前;众说混乱,就拿圣人来裁断。”有人说:“从哪里看见圣人并据此裁断呢?”回答说:“圣人在世,就看圣人;圣人不在,就看圣人的书;二者的统一是一样的。” 《修身篇》事情都有根本,陈述施行都要从心意出发;行动不能成功的,都应从自身寻找根本。因此撰写《修身篇》:把修身当作弓,把端正思想当作箭,把树立义理当作靶心,安定之后再发射,发射就一定命中。人的本性善恶混杂,修养其中的善就成为善人,修养其中的恶就成为恶人。气,是使人趋向善恶的马吗?有人说:“孔子所做的事情很多,如果没有被采用,难道也会勤劳而忧愁吗?”回答说:“圣人乐于顺应天命,知道命运;乐天就不劳苦,知命就不忧愁。”有人问铭文说:“铭啊,铭啊!是有意提醒人谨慎。”圣人的言辞可以实行,使人相信的事情不可以只靠言辞实行,所以君子努力学习并竭力实践,珍爱自己的货物然后出售,修养自身然后交往,谋划周善然后行动,这样才是成就道。君子谨慎所说的话,对上交往合乎礼书而不谄媚,对下交往不骄傲,这样就可以有所作为了。有人说:“君子自我守持,为什么还要交往?”回答说:“天地交合,万物生长;人道交往,功勋成就。为什么要只守着自己?喜好伟大却不做伟大的事,就不伟大;喜好高尚却不做高尚的事,就不高尚。仰望天庭,难道不知道天下处在低下之处吗?”公仪子、董仲舒的才智多么高明!假如他们见善不明白,用心不刚强,还有谁能做到这样呢?” 有人问仁义礼智信的作用。回答说:“仁是住宅,义是道路,礼是衣服,智是蜡烛,信是符契。居住在仁宅,行走在义路,端正衣服,照明于智烛,持守信符;君子不轻举妄动,一行动就能有所收获。”真是有意旨啊!孟子说:“有用心却不能达到目标的人,却没有不用心而能达到目标的人。”有人问怎样治理自己。回答说:“以仲尼为准则治理自己。”有人说:“以仲尼治理自己,可是仲尼为什么这样少见?”回答说:“让马跟随骐骥前进,不也可以吗?”有人说:“耕种肥田的,田里却长满高高的莠草;思念远方的人,心中忧愁不已。”回答说:“太阳有光,月亮有明;三年不看太阳,眼睛一定失明;三年不看月亮,精气一定昏蒙。魂魄空虚枯竭,糟粕堵塞,沉沦在黑暗中摸索道路,只能勉强前行罢了。”有人问:“怎样才称得上人?”回答说:“取得四种厚重,除去四种轻浮,就可以称得上人。”又问:“什么叫四重?”回答说:“言语厚重,行为厚重,仪貌厚重,爱好厚重。言语厚重就有法度,行为厚重就有德行,仪貌厚重就有威严,爱好厚重就有可观之处。”又问四轻。回答说:“言语轻浮就招来忧患,行为轻浮就招来罪过,仪貌轻浮就招来侮辱,爱好轻浮就招来淫乱。”礼仪很多吗?”

或曰:“日昃不食,肉肉必干;日昃不饮酒,酒必酸。宾主百拜而酒三行不已,华乎?”曰:“实无华则野,华无实则史,华实副则礼。”山雌之肥,其意得乎?或曰:“回之箪瓢,臞如之何?”曰:“明明在上,百官牛羊亦山雌也;闇闇在上,箪瓢捽茹亦山雌也。何其臞?千钧之轻乌。获力也,箪瓢之乐,顔氏徳也。或问犂牛之鞹与▯骍之鞹有以异乎?曰:同。然则何以不犂也?曰:将致孝乎▯神,不敢以其犂也。如刲羊刺豕,罢宾犒师,恶在犂不犂也?有徳者好问,圣人或曰:鲁人鲜徳,奚其好问仲尼也?曰:鲁未能好问仲尼,故也。如其好问仲尼,则鲁作东周矣。或问人有倚孔子之墙,▯郑卫之声,诵韩庄之书,则引诸门乎?曰:在夷貉则引之,倚门墙则麾之。惜乎,衣未成而转为裳也。圣人耳不顺乎?非口不▯乎?善贤者耳择,口择;众人无择焉。或问众人曰:富贵生贤者?曰:义。圣人曰:神。观乎贤人则见众人,观乎圣人则见贤人,观乎天地则见圣人。天下有三好:众人好己,从贤人好己,正圣人好已师。天下有三检:众人用家检,贤人用国检,圣人用天下检。天下有三门:由于情欲,入自禽门;由于礼义,入自人门;由于独智,入自圣门。或问士何如斯可以褆身?曰:其为中也,▯深;其为外也,肃括;则可以禔身矣。君子微慎厥徳,悔吝不至,何元憞之有?上士之耳训乎徳,下士之耳训乎巳。言不慙,行不耻者,孔子惮焉。问道篇芒芒大道,昔在圣考,过则失中,不及则不至,不可姧罔譔。问道,或问道曰:“道也者,通也,无不通也。”或曰:“可以适佗欤?”曰:“适尧舜文王者为正道,非尧舜文王者为佗道。君子正而不佗。”或问道曰:“道若涂,若川,车航混混,不舍昼夜。”或曰:“焉得直道而由诸?”曰:“涂虽曲而通诸夏则由诸,川虽曲而通诸海则由诸。”或曰:“事虽曲而通诸圣则由诸乎?”道徳仁义礼,譬诸身乎?夫道以导之,徳以得之,仁以人之,义以宜之,礼以体之。天也,合则浑,离则散。一人而兼统四体者,其身全乎?或问徳表曰:“莫知作上作下,请问莫知。”曰:“行礼于彼而得民于此,奚其知?”或曰:“孰若无礼而徳?”曰:“礼体也,人而无礼,焉以为徳?”或问天曰:“吾于天欤,见无为之为矣。”或问雕刻众形者,匪天欤?曰:“以其不雕刻也。如物刻而雕之,焉得力而给诸?”老子之言道徳,吾有取焉耳。及捶提仁义,絶灭礼学,吾无取焉耳。吾焉开明哉?惟圣人为可以开明,佗则苓开发。大哉圣人言之至也!开之廓然见四海,闭之闇然不覩墙之里。圣人之言似于水火。或问水火曰:“水测之而益深,穷之而益逺;火用之而弥明,宿之而弥壮。”允治天下不待礼文与五教,则吾以黄帝尧舜为疣赘。或曰:“太上无法而治,法非所以为治也。”曰:“鸿荒之世,圣人恶之,是以法始乎伏牺,而成乎尧。匪伏匪尧,礼义哨哨,圣人不取也。”或问八荒之礼,礼也,乐也,孰是?曰:“殷之以中国。”或曰:“孰为中国?”曰:“五政之所加,七赋之所养,中于天地者为中国。过此而往,人也哉!”圣人之治天下也,碍诸以礼乐,无则禽,异则貉。吾见诸子之小礼乐也,不见圣人之小礼乐也。孰有书不由笔,言不由舌?吾见天常为帝王之笔舌也。智也者,知也。夫智用不用,益不益则不赘亏矣。深于器械,舟车宫室之为,则礼由已。或问大声曰:“非雷非霆,隠隠谹谹,久而愈盈。”尸诸圣或问道有因无因乎?曰:可则因,否则革。或问无为,曰:奚为哉?在昔虞夏,袭尧之爵,行尧之道,法度彰,礼乐着,垂拱而视天,民之阜也,无为矣。绍桀之后,纂纣之余,法度废,礼乐亏,安坐而视天,民之死,无为乎?或曰:太古涂民耳目,惟其见也,闻也。见则难蔽,闻则难塞。曰:天之肇降生民,使其目见耳闻,是以视之礼,聴之乐。如视不礼,聴不乐,虽有民焉,得而涂诸?或问新敝,曰:新则袭之,敝则损益之。或问太古徳懐不礼,懐婴儿,慕驹犊,从焉以礼?

译有人说:“太阳偏西还不进食,肉一定会干;太阳偏西还不饮酒,酒一定会酸。宾主互相拜了百拜,酒过三巡还不停止,华美吗?”回答说:“只有实质而没有文饰就显得粗野,只有文饰而没有实质就像史官的文辞;文饰和实质相辅相成,才是礼。”山中的雌鸟肥美,是因为心意满足吗?有人说:“颜回只有箪食瓢饮,瘦成这样,怎么办?”回答说:“在上位者光明正大,即使百官所献的牛羊也如山中雌鸟;在上位者昏暗,即使箪食瓢饮、野菜粗食也如山中雌鸟。怎么会瘦呢?千钧重物也可以轻易举起。乌获是有力量的;箪食瓢饮的快乐,是颜氏的德行。”有人问:“犁牛的皮和玄色公牛的皮有区别吗?”回答说:“相同。”又问:“那么为什么不用犁牛祭祀呢?”回答说:“将要把它献给鬼神以尽孝,不敢用耕牛。就像杀羊刺猪、犒劳宾客和军队,哪里还在乎是否耕牛呢?”有德行的人喜欢发问。有人说:“鲁国人少有德行,为什么还喜好向仲尼求问?”回答说:“鲁国还没有真正喜好向仲尼求问,所以如此;如果真喜欢向仲尼求问,鲁国就会成为东周了。”有人问:“有人倚靠孔子的门墙,弹奏郑、卫之声,诵读韩非、庄周的书,要把他引入孔门吗?”回答说:“他在夷貉之地,就应当引导;既然倚在孔门墙外,就应当挥手斥退。可惜衣服还没有做成,就转过来做成了裙裳。圣人的耳朵难道听不顺耳的声音吗?圣人的口难道不说话吗?” 善于尊贤的人,耳朵有所选择,嘴巴也有所选择;普通人则没有选择。有人问普通人:“富贵能产生贤人吗?”回答说:“义。”圣人说:“神。”观察贤人,就能看见普通人的境界;观察圣人,就能看见贤人的境界;观察天地,就能看见圣人。天下有三种喜好:普通人喜好自己,贤人喜好贤者,真正的圣人喜好把自己的老师当作正道。天下有三种检验:普通人用自己的家庭检验,贤人用国家检验,圣人用天下检验。天下有三道门:由情欲进入,就是禽兽之门;由礼义进入,就是人的门;由独特智慧进入,就是圣人的门。有人问士人怎样才能修养自身。回答说:“内在居中,广大而深厚;外在严肃而有条理,这样就可以修养自身了。”君子稍微谨慎地守住自己的德行,悔恨和过失就不会到来,还有什么大的忧患呢?上等士人的耳朵听从德行的教诲,下等士人的耳朵听从自己的欲望。言语不感到惭愧、行为不感到羞耻的人,孔子也会畏惧。” 《问道篇》广大无边的大道,从前存在于圣贤先王那里;超过它就失去中正,不及它就达不到目标,不可任意欺罔造作。有人问道:“道是什么?”回答说:“道,就是通达,没有什么不能通达。”有人说:“可以通往其他道路吗?”回答说:“通往尧、舜、文王的,是正道;不是尧、舜、文王的,是旁道。君子走正道而不走旁道。”有人问道:“道像道路,像河流,车船往来不息,昼夜不停。”有人说:“哪里有可以直接行走的道路呢?”回答说:“道路虽然曲折,只要通往中原,就可以走;河流虽然曲折,只要通往大海,就可以行。”有人说:“事情虽然曲折,只要通达圣人,也可以行吗?”道、德、仁、义、礼,可以比作人的身体吗?道用来引导,德用来使人有所得,仁用来使人成为人,义用来使事情适宜,礼用来使人合乎体制。它们如同天道,合则浑然一体,分则离散。一个人兼统四肢,身体才完整吗?有人问德的表征:“没有人知道什么是上、什么是下,请问怎样理解‘莫知’?”回答说:“在彼处行礼,却在此处得到百姓,何必让人知道呢?”有人说:“无礼而有德,和有礼相比怎么样?”回答说:“礼是德的形体;作为人却没有礼,凭什么称为有德?”有人问天:“我对于天,见到的是无为之中的作为。” 有人问:“雕刻万物各种形状的,难道不是天吗?”回答说:“正因为天不雕刻。若万物都要雕刻加工,哪里有力量和资源供给呢?”老子谈论道德的话,我有所取法;至于他捶打仁义、断绝礼学的说法,我没有可取之处。我怎么能开启人的明智呢?只有圣人才能开启明智,其他人只能使人开通而已。圣人的言语真是伟大而极其完备!打开它,便豁然看见四海;闭合它,便昏暗到连墙内都看不见。圣人的言语好比水火。有人问水火:“水越测量越显得深,越追究越显得远;火越使用越明亮,越保存越旺盛。”如果确实可以不依靠礼制文教和五种教化来治理天下,那么我就把黄帝、尧、舜看成多余之物。有人说:“最高境界是无为而治,法并不是用来治理的。”回答说:“洪荒时代,圣人厌恶那种状态,所以法始于伏羲,完成于尧。不是伏羲、不是尧所传的,礼义琐碎浅薄,圣人不取。有人问八方蛮荒的礼制、礼和乐,哪一种正确?”回答说:“用中原礼乐来安定教化它们。”有人说:“什么地方算中原?”回答说:“五政所施加、七赋所供养、处在天地中央的地方,就是中原。超过这个范围,还能算人吗?”圣人治理天下,以礼乐加以约束;没有礼乐就像禽兽,礼乐不同就像貉。” 我只见诸子轻视礼乐,没有见圣人轻视礼乐。哪有书籍不凭借笔写成,言语不凭借舌头说出?我只见上天常常充当帝王的笔舌。智慧,就是知晓。智慧是否使用、是否有益,若没有实际作用,就不算多余;若有实际作用,也不算亏损。若对器械、舟车、宫室等制作十分精深,那么礼制也由此产生。有人问大声:“不是雷,不是霆,隐隐轰轰,时间越久声音越充盈。”把它归于圣人。有人问道是否有因循和无因循。回答说:“可行就因循,不可行就变革。”有人问无为。回答说:“还要做什么呢?从前虞、夏承袭尧的爵位,实行尧的道路,法度彰明,礼乐显著,垂衣拱手观察上天,百姓富足,这就是无为。继承夏桀之后、接续商纣余业,法度废弛,礼乐亏缺,安坐着观察上天,百姓死亡,这难道是无为吗?”有人说:“上古时代只是堵塞百姓的耳目,使他们只能看见、听见;看见就难以遮蔽,听见就难以堵塞。”回答说:“上天最初降生百姓,使他们有眼可见、有耳可听,所以看就要合乎礼,听就要合乎乐。如果看不合礼,听不合乐,即使有百姓,又怎能把他们堵塞蒙蔽呢?”有人问新旧弊病。回答说:“新的就承袭,旧的坏了就增删损益。”有人问:“上古时代以德怀柔而没有礼,像对待婴儿,仰慕驹犊,跟从他们还要靠礼吗?”

曰:婴犊乎?婴犊母懐不父懐,母懐爱也,父懐敬也。独母而不父,未若父母之懿也。狙诈之家,曰:狙诈之计,不战而屈人兵,尧舜也。曰:不战而屈人兵,尧舜也。霑项渐▯,尧舜乎?▯玉而贾石者,其狙诈乎?或问狙诈与亡孰愈?曰:亡愈。或曰:子将六师,则谁使?曰:御得其道,则天下狙诈咸作使;御失其道,则天下狙诈咸作敌。故有天下者,审其御而已矣。或问威震诸侯,须于征欤?狙诈之力也。如其亡,曰:威震诸侯,须于狙诈可也,未若威震诸侯而不须狙诈也。或曰:无狙诈,将何以征乎?曰:纵不得不征,不有司马法乎?何必狙诈乎?申韩之术,不仁之至矣。若何牛羊之用人也?若牛羊用人,则狐貍蝼螾不膢腊也欤?或曰:刀不利,笔不铦,而独加诸砥,不亦可乎?曰:人砥则秦尚矣。或曰:刑名非道邪?何自然矣?曰:何必刑名?围碁击劒,反自▯刑,亦皆自然也。由其大者作正道,由其小者作奸道。或曰:申韩之法,非法欤?曰:法者,谓唐虞成周之法也。如申韩,如申韩,庄周申韩不乖寡圣人,而渐诸篇,则顔氏之子,闵氏之孙,其如台?或曰:庄周有取乎?曰:少欲。邹衍有取乎?曰:自持。至周罔君臣之义,衍无知于天地之间,虽隣不觌也。问神篇神心惚怳,经纬万方,事系诸道徳仁义礼譔。问神,或问神曰:“心,请闻之。”曰:“潜天而天,潜地而地,天地神明而不测者也。心之潜也,犹将测之,况于人乎?况于事伦乎?”敢问潜心于圣曰:“昔仲尼潜心于文王矣,达之顔渊亦潜心于仲尼矣,未达一间耳。神在所潜而已矣。”天神,天明照知四方;天精,天粹万物作类。人心其神矣乎?操则存,舍则亡。能常操而存者,其惟圣人乎?圣人存神,索至成天下之大顺,致天下之大利,和同天人之际,使之无间者也。龙蟠于泥,蚖其肆矣。蚖哉,蚖哉,恶覩龙之志也欤?或曰:“龙必欲飞天乎?”曰:“时飞则飞,时潜则潜。既飞且潜,食其不妄,形其不可得而制也欤?”曰:“圣人不制,则何为乎羑里?”曰:“龙以不制为龙,圣人以不手为圣人。”或曰:“经可损益欤?”曰:“易始八卦,而文王六十四,其益可知也。诗书礼春秋,或因或作,而成于仲尼乎?其益可知也。故夫道非天然,应时而造者,损益可知也。”或曰:“易损其一,虽惷知阙焉。至书之不备,过半矣,而习者不知,惜乎书序之不如易也。”曰:“彼数也,可数焉,故也。如书序虽孔子亦末如之何矣。”昔之説书者,序以百,而酒诰之篇俄空焉。今亡夫虞夏之书,浑浑尔;商书灏灏尔;周书噩噩尔;下周者其书谁乎?或问:“圣人之经不可使易知欤?”曰:“不可,天俄而可度,则其覆物也浅矣。地俄而可测,则其载物也薄矣。大哉天地之为万物,郭五经之为众説郛。”或问:“圣人之作事不能昭若日月乎?何后世之訔訔也?”曰:“瞽旷能黙,瞽旷不能齐不齐之耳;狄牙能喊,狄牙不能齐不齐之口。君子之言,幽必有验乎明,逺必有验乎近,大必有验乎小微必有验乎着。无验而言之,谓妄。君子妄乎?不妄。言不能达其心,书不能达其言,难矣哉。惟圣人得言之解,得书之体,白日以照之,江河以涤之,浩浩乎其莫之御也。面目之辞相。适捈中心之所欲,通诸人之防防者,莫如言。弥纶天下之事,记久明逺,着古昔之防防,传千里之忞忞者,莫如书。故言,心声也;书,心画也。声画形,君子小人见矣。声画者,君子小人之所以动情乎?圣人之辞,浑浑若川,顺则便,逆则否者,其惟川乎?或曰:仲尼圣者欤?何不能居世也?曽范蔡之不若?曰:圣人者,范蔡乎?若范蔡,其如圣何?或曰:淮南、太史公者,其多知欤?曷其杂也?曰:杂乎?杂人病,以多知为杂,惟圣人为不杂。书不经,非书也;言不经,非言也。言书不经,多多赘矣。或曰:述而不作,▯何以作?曰:其事则述,其书则作。

译有人说:“这是像婴儿和小牛吗?婴儿得到母亲的怀抱而没有父亲的怀抱,因为母亲的怀抱表示爱,父亲的怀抱表示敬。只有母亲而没有父亲,还不如父母共同的美德。狙诈之家说:‘使用狙诈的计谋,可以不交战而使敌人的军队屈服,这就是尧舜之道。’”有人说:“不交战而使敌军屈服,这就是尧舜之道。”沾染顶端而逐渐……,这算尧舜吗?把美玉说成石头来卖,这难道是狙诈吗?有人问:“狙诈和灭亡相比,哪一个好?”回答说:“灭亡更好。”有人说:“您统领六军,那么让谁来使用呢?”回答说:“驾驭得法,天下的狙诈之术都可以使人为我所用;驾驭失法,天下的狙诈之术都会成为敌人。所以拥有天下的人,只需审慎考察自己的驾驭之道罢了。有人问:‘威势震慑诸侯,必须依靠征伐吗?’回答说:‘这是狙诈的力量。’如果不是这样呢?回答说:‘威势震慑诸侯,可以依靠狙诈,但不如威势震慑诸侯而不必依靠狙诈。’有人说:‘没有狙诈,将凭什么征伐呢?’回答说:‘即使不得不征伐,难道没有《司马法》吗?何必用狙诈呢?申不害、韩非的术数,是不仁到了极点。若把牛羊当作人来使用,会怎么样呢?如果把牛羊当作人来使用,那么狐狸、蝼蛄、蚯蚓也就不必再腊祭了吗?有人说:‘刀不锋利,笔不锐利,却单独把它们放到磨刀石上磨,不也可以吗?’回答说:‘如果把人当磨刀石,那么秦国的做法就算最高明了。’有人说:‘刑名之学难道不是道吗?’ 这不是自然而然的吗?回答说:“何必讲刑名呢?围棋、击剑,反过来也是自己招致刑罚,也都可以说是自然的。由大的方面做,就是正道;由小的方面做,就是奸道。有人说:‘申不害、韩非的法,难道不是法吗?’回答说:‘所谓法,是唐虞、成周的法。至于申韩,至于申韩,庄周和申韩并没有违背多少圣人,却逐渐把他们写入篇章,那么颜氏之子、闵氏之孙将会怎样呢?’有人说:‘庄周有可取之处吗?’回答说:‘少欲。’‘邹衍有可取之处吗?’回答说:‘自我持守。’至于周王室,抛弃了君臣之义;邹衍对于天地之间又没有认识,即使是邻近之人,也不愿见他。” 《问神篇》神妙的心思恍惚难测,能够经纬四方万事;万事都系属于道德、仁义、礼乐。问神,有人问神道:“请谈谈心吧。”回答说:“上通于天而潜藏其中,深入于地而潜藏其中;天地的神明深不可测。心的潜藏尚且要加以测度,何况是人呢?何况是人伦之事呢?”又问:“请问把心潜藏在圣人之道中是什么样子?”回答说:“过去仲尼把心潜藏在周文王之道中,已经通达此道的颜渊也把心潜藏在仲尼之道中,只是还差一点罢了。神妙之处就在于所潜藏的地方。”天的神明,就是上天的光明照察而知晓四方;天的精气,就是上天的精粹使万物形成类别。人的心大概也是神妙的吧?把持它,它就存在;舍弃它,它就消亡。能够始终把持而使它存在的,大概只有圣人吧?圣人保存神明,探求至理,成就天下最大的顺治,取得天下最大的利益,调和天与人的关系,使二者没有间隔。龙盘曲在泥中,蚖就任意横行了。蚖啊,蚖啊,你哪里能看见龙的志向呢?有人问:“龙一定想飞上天吗?”回答说:“时机适合飞翔就飞翔,时机适合潜藏就潜藏。既能飞翔又能潜藏,饮食不会妄取,形体也不能被人控制,这不是这样吗?”又问:“圣人既然不受控制,那么为什么会被囚禁在羑里呢?”回答说:“龙以不受控制为龙,圣人以不亲自动手为圣人。”有人问:“经典可以有所删损或增益吗?” 回答说:“《易》起初只有八卦,文王增为六十四卦,它有所增益是显而易见的。《诗》《书》《礼》《春秋》,有的因袭旧作,有的创制作成,最终由仲尼整理完成,它们有所增益也是显而易见的。所以,道并非天然固定不变,而是应合时势创制的;既然如此,删损和增益就可以明白了。”有人说:“《易》损失一卦,尚且使愚笨的人都知道有所欠缺;至于《书》残缺不全,已经超过一半了,而学习它的人却不知道,真可惜《书序》不如《易》啊。”回答说:“那是因为卦数可以计算,所以能够知道。《书序》则不同,即使孔子也无可奈何。”从前解释《书》的人,篇序有一百篇;到了《酒诰》一篇,篇数忽然空缺了。如今虞夏之书已经亡佚,浑厚广大;商书浩大充实;周书严肃正大;周以后,谁还有这样的书呢?有人问:“圣人的经书,难道不可以使人容易理解吗?”回答说:“不可以。假如天忽然可以测量,那么它覆盖万物的力量就浅薄了;假如地忽然可以测量,那么它承载万物的力量就微薄了。天地生成万物,是多么伟大;五经包容众说,就像城郭包围外郭一样广大。”有人问:“圣人所作之事不能像日月那样明白吗?为什么后世议论纷纷呢?”回答说:“师旷能够听见细微的声音,却不能使参差不齐的耳朵听得同样清楚;狄牙能够辨味,却不能使不齐的口味达到一致。君子的言论,幽深之处必定能在明白处得到验证,遥远之处必定能在近处得到验证,宏大之处必定能在细微处得到验证。” 没有验证就说出来,叫作妄言。君子会妄言吗?不会。言语不能完全表达他的心意,文字又不能完全表达他的言语,这就困难了。只有圣人能够得到言语的解释,掌握文字的本体;他的言语像白日照耀,像江河洗涤,浩浩荡荡,没有什么能够阻挡。面貌和言辞,是内心的表征;适合表达内心所希望的、沟通众人疑惑的,没有比言语更好的了。包罗天下的事情,记载久远而阐明遥远,彰显古昔的疑惑,传播千里之外的昏昧,没有比书更好的了。所以,言语是心声,书写是心画。声音和书写显现出来,君子和小人也就可以看见了。声音和书写,难道是君子小人用来触动感情的吗?圣人的言辞,浑厚如河流;顺着它就畅通,逆着它就阻塞,难道不正像河流吗?有人说:“仲尼是圣人吗?为什么不能安居于当时的世道?难道曾参、范蠡、蔡泽都不如他吗?”回答说:“圣人难道就是范蠡、蔡泽那样吗?如果只是范蠡、蔡泽那样,又怎能成为圣人呢?”有人说:“淮南王、太史公知识很多吗?为什么他们的学说如此杂乱?”回答说:“杂乱吗?这是杂人的毛病;把知识多说成杂乱,只有圣人才不会杂乱。书不合经义,就不是书;言语不合经义,就不是言语。言语和书籍不合经义,往往会产生许多赘疣。有人说:‘孔子说述而不作,那么《太玄》为什么还要创作呢?’回答说:‘事情是继承叙述的,书则是创作的。’”

育而不苗者,吾家之童,乌乎九龄而与我▯文?或曰:▯何为?曰:为仁义。曰:孰不为仁?孰不为义?曰:勿杂也而已矣。或问经之艰易曰:存亡。或人不谕曰:其人存则易,亡则艰。延陵季子之于乐也,其庶矣乎?如乐弛,虽札末,如之何矣?如周之礼乐,庶事之备也,每可以为不难矣。如秦之礼乐,庶事之不备也,每可以为难矣。衣而不裳,未知其可也;裳而不衣,未知其可也。衣裳其顺矣乎?或问文曰:训;问武曰:克。未达曰:事得其序之谓训,胜已之私之谓克。为之而行动之而光者,其徳乎?或曰:知徳者鲜,何其光?曰:我知为之,不我知亦为之,厥光大矣。必我知而为之,光亦小矣。或曰:君子病没世而无名,盍势诸名卿可几也?曰:君子徳名,为几?梁齐赵楚之君,非不富且贵也,恶乎成名?谷口郑子真不屈其志而耕乎岩石之下,名震于京师,岂其卿?岂其卿?或问人曰:难知也。曰:焉难?曰:太山之与螘垤,江河之与行潦,非难也;大圣之与大佞,难也。呜呼,能参以似者,为无难。或问邹庄有取乎?曰:徳则取,愆则否。何谓徳愆?曰:言天地人经,徳也;否愆也。问明篇明哲煌煌,旁烛无疆,逊于不虞,以保天命。譔问明,或问明曰:「微」,或曰:「微」,何如其明也?曰:「微而见之,明其誖【布内切】乎?聪明其至矣乎?不聪实无耳也,不明实无目也。敢问大聪明?曰:「▯▯乎?惟天为聪,惟天为明。夫能髙其目而下其耳者,匪天也。」夫或问小,每知之,可谓师乎?曰:「是何师欤?是何师欤?天下小事为不少矣,每知之,是谓师乎?师之贵也,知大知也,小知之师亦贱矣。」孟子疾过我门而不入我室,或曰:「亦有疾乎?」曰:「摭我华而不食我实。」或谓仲尼事弥其年,葢天劳诸病矣。夫曰:「天非独劳仲尼,亦自劳也。」天病乎哉?天乐,天圣,乐圣。或问鸟有凤,兽有麟,鸟兽皆可凤麟乎?曰:「羣鸟之于凤也,羣兽之于麟也,形性岂羣人之于圣乎?」或曰:「甚矣,圣道无益于庸也。」圣读而庸行,盍去诸?曰:「甚矣子之不达也。圣读而庸行,犹有闻焉,去之阬也。阬秦者非斯乎?投诸火。」或问人何尚?曰:「尚智。」曰:「多以智杀身者,何其尚?」曰:「昔臯陶以其智为帝谟,杀身者逺矣。箕子以其智为武王陈洪范,杀身者逺矣。」仲尼圣人也,或劣诸子贡,子贡辞而精之,然后廓如也。于戏!观书者违子贡,虽多亦何以为慎哉?成汤丕承也,文王渊懿也。或问丕承曰:「由小致大,不亦丕乎?革夏以天,不亦承乎?」渊懿曰:「重易六爻,不亦渊乎?浸以光大,不亦懿乎?」或问命曰:「命者,天之命也,非人为也。」人为不为命,请问人为曰:「可以存亡,可以死生,非命也。命不可避也。」或曰:「顔氏之子,冉氏之孙。」曰:「以其无避也。若立岩墙之下,动而徴病,行而招死,命乎?命乎?吉人凶其吉,凶人吉其凶,辰乎?辰曷来之迟,去之速也?」君子竞诸「▯言败俗」「▯好败则姑息败徳」,君子谨于言,慎于好,亟于时。吾不见震风之能动聋瞆也。或问君子在治曰:「若凤在乱曰若凤。」或人不谕曰:「未之思矣。」曰:「治则见,乱则隠,鸿飞冥冥,弋人何篡焉,鹪明遴集,食其絜者矣。凤鸟跄跄,匪尧之庭亨。龙潜升其贞,利乎?或曰:「龙何可以贞利而亨?」曰:「时未可而潜,不亦贞乎?可而升,不亦利乎?潜升在已,用之以时,不亦亨乎?」或问活身曰:「明哲。」或曰:「童防则活,何乃明哲乎?」曰:「君子所贵,亦越用明保慎其身也。如庸行翳路,冲冲而活,君子不贵也。」楚两龚之絜,其清矣乎?蜀庄沈冥,蜀庄之才之珍也。不作茍见,不治茍得,久幽而不改其操,虽隋和何以加诸?举兹以旃,不亦寳乎?吾珍庄也,居难为也,不慕由即夷矣,何毚欲之有?或问尧将譲天下于许由,由耻有诸曰:「好大者为之也。」顾由无求于世而已矣。允哲,尧儃舜之重,则不轻于由矣。好大累克,巢父洒耳,不亦宜乎?灵场之威,宜夜矣乎?朱鸟翾翾,归其肆矣。或曰:「奚取于朱鸟哉?」曰:「时来则来,时徃则徃,能来能徃者,朱鸟之谓欤?」或问韩非作説难之书,而卒死乎説难,敢问何反也?曰:「説难葢其所以死乎?」曰:「何也?」曰:「君子以礼动,以义止,合则进,否则退,确乎不忧其不合也。夫説人而忧其不合,则亦无所不至矣。」或曰:「説之不合,非忧邪?」曰:「説不由道,忧也。由道而不合,非忧也。」或问哲曰:「旁明厥思。」问行曰:「旁通厥徳。」寡见篇

译只培养而不使其成苗,是我家的小孩;为什么到了九岁还要同我一起撰写《太玄》呢?有人问:“《太玄》是用来做什么的?”回答说:“用来阐明仁义。”有人说:“谁不行仁?谁不行义?”回答说:“只是不使它掺杂别的东西罢了。有人问经书的难易。回答说:‘在于存亡。’那人不明白。回答说:‘相应的人存在,理解就容易;相应的人亡失,理解就困难。’延陵季子对于音乐,差不多达到最高境界了吧?如果音乐废弛,即使有子札,又能怎么办呢?周代的礼乐完备,众事齐全,所以常常可以做到不难;秦代的礼乐不完备,众事缺少,所以常常可以做到很难。只有上衣而没有下裳,不知是否可以;只有下裳而没有上衣,也不知是否可以。上衣下裳,大概才是合乎顺序的吧?有人问“文”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教训。”问“武”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胜克。”不明白。回答说:“使事情得到恰当的次序叫作训;战胜自己的私欲叫作克。做了某事并且行动起来,因而发扬光大的,是德吗?有人说:‘知道德的人很少,为什么它还这样光明?’回答说:‘我知道它应当做,就去做;即使别人不知道我,我仍然去做,这光明就大了。一定要我知道才去做,光明也就小了。’有人说:‘君子担心死后没有名声,为什么不凭借权势,使自己接近名卿呢?’回答说:‘君子重视的是德名,为什么要追逐权势?梁、齐、赵、楚的君主,不是不富贵,最终又在哪里成就了声名呢?谷口的郑子真不屈服自己的志向,在岩石下面耕作,名声震动京师,难道他是卿吗?’ 难道他是卿吗?有人问人的品格。回答说:“很难知道。”又问:“哪里难?”回答说:“泰山和蚁冢,江河和小水沟,并不难辨;大圣人与大奸佞之间,才难辨。唉,能够参验其相似之处,就没有什么难辨的了。有人问:“邹衍、庄周有可取之处吗?”回答说:“合于德的地方可取,违背德的地方不可取。”又问:“什么叫德,什么叫过失?”回答说:“言论符合天地人三才的常经,就是德;不符合,就是过失。” 《问明篇》明智的人光辉灿烂,光照四方而没有边际;谦逊而不自料,以此保全上天所赋予的命运。撰写《问明篇》。有人问“明”是什么,有人回答“微”;又有人说“微”,这怎么能算明呢?回答说:“由微小而显现出来,明白它的悖谬,这不是聪明的极致吗?不聪明,实际上就是没有耳朵;不明,实际上就是没有眼睛。”又问:“什么是大聪明?”回答说:“广大无边啊!只有天最聪,只有天最明。能够抬高眼睛而放低耳朵的,不是天。”有人问:“小事每件都知道,可以称为老师吗?”回答说:“这算什么老师?这算什么老师?天下的小事并不少,件件都知道,就叫老师吗?老师的可贵,在于知道大智慧;只做小知识的老师,也就低贱了。”孟子经过我家门而不进入我的屋子,有人说:“他也有病吗?”回答说:“他只摘取了我的花,却不吃我的果实。”有人说:“仲尼处理事务,年年不息,大概是上天使他劳苦而生病吧。”回答说:“上天不只是使仲尼劳苦,也是在使自己劳苦。”天会生病吗?天是快乐的,天是圣明的;快乐就是圣明。有人问:“鸟中有凤凰,兽中有麒麟,难道所有鸟兽都可以成为凤凰麒麟吗?”回答说:“群鸟对于凤凰,群兽对于麒麟,它们的形体和本性,难道能等同于普通人对于圣人吗?”有人说:“圣道对庸常之人竟然没有什么益处。” 圣人所读的书,庸人所实行的行为,为什么不抛弃它呢?回答说:“你的见识太浅了。圣人读书而庸常行事,尚且还能有所闻知;抛弃圣道,就会落入坑中。坑害秦国的,不就是李斯吗?把他投入火中。”有人问:“人应当崇尚什么?”回答说:“崇尚智慧。”又问:“许多人因智慧而自取灭亡,为什么还要崇尚它?”回答说:“从前皋陶凭借智慧为帝王谋划,离自取灭亡还很远;箕子凭借智慧为武王陈述《洪范》,离自取灭亡也很远。”仲尼是圣人,有人把他看低到子贡之下;子贡辞让并精确说明之后,才显得豁然开朗。唉!读书的人如果违背子贡的见解,即使读得很多,又怎么能算谨慎呢?成汤是大大继承先业,文王是深厚美善。有人问“大继承”是什么意思。回答说:“由小处达到大处,不是大吗?以天命革除夏,不是继承吗?”又问“深厚美善”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反复推演《易》的六爻,不是深厚吗?渐渐使光明广大,不是美善吗?”有人问“命”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命,是上天的命令,不是人为的。”人为可以有所作为,却不是命;请问什么是人为?回答说:“可以使之存亡,可以使之死生的,不是命;命是无法逃避的。”有人说:“颜氏之子,冉氏之孙。”回答说:“因为他们无法逃避命运。若站在即将倒塌的墙下,稍一行动就招致疾病,一出行就招来死亡,这也算命吗?” 这也算命吗?吉人的吉祥反而导致凶险,凶人的凶险反而带来吉祥,这是时辰造成的吗?时辰为什么来得迟、去得快呢?君子应当警惕那些败坏风俗的言论、败坏美好的事物而导致德行衰败的姑息行为;君子对言语谨慎,对所喜爱的事物慎重,对时机迅速把握。我没有见过猛烈的风,能够使聋盲之人有所触动。有人问:“君子处在天下太平时怎样?”回答说:“像凤凰一样处在太平时;处在天下混乱时又怎样?也像凤凰一样。”那人不明白。回答说:“只是没有思考罢了。太平则出现,混乱则隐退;鸿雁高飞于冥冥之中,射鸟的人又怎能捕捉它?鹪明鸟谨慎地聚集,只吃洁净的食物。凤凰步履安详,并不是在尧的朝廷上享受禄位。龙潜藏或升腾而守正得利,这样好吗?有人说:‘龙怎么能既守正、得利而又亨通?’回答说:‘时机未到而潜藏,不是守正吗?时机到了而升腾,不是得利吗?潜藏和升腾都取决于自己,按时施行,不是亨通吗?’有人问:“怎样才能保全生命?”回答说:“明智而谨慎。”有人说:“童仆之类只要防备就能活着,为什么还要明智谨慎?”回答说:“君子所看重的,是运用明智来保全并谨慎对待自身。若像庸人一样在遮蔽的道路上横冲直撞而苟且活着,君子并不认为可贵。楚国两位龚氏的清白,真是清廉了吧?蜀庄沉潜幽隐,这是蜀庄才华的珍贵之处。他不苟且求取显见,不苟且追求所得,长久处于幽困之中而不改变操守,即使隋侯珠、和氏璧又怎能超过他呢?” 举出这些来加以表明,不也是珍宝吗?我珍重蜀庄,因为处在艰难环境中而能安居;不羡慕由、即、夷等人,又有什么贪求呢?有人问:“尧将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以此为耻,有这回事吗?”回答说:“好大喜功的人才这样做。只是许由对世间没有求取罢了。”允哲,尧把舜看得很重,因此并不比许由轻。好大喜功会成为成功的累赘,巢父洗耳,不也是应当的吗?灵场的威势,适合在夜间显现吗?朱鸟轻快飞翔,回到它任意栖止的地方。有人说:“从朱鸟那里取什么意义呢?”回答说:“时机来到就来,时机过去就去;能够来、能够去的,大概说的就是朱鸟吧?”有人问:“韩非写了《说难》,最后却死在游说的困难上,请问这是什么反差?”回答说:“《说难》大概正是他所以死亡的原因吧?”又问:“为什么?”回答说:“君子用礼来行动,用义来停止;意见相合就前进,不合就退后,坚定而不担心不能相合。若游说别人时忧虑不能相合,就会无所不至了。”有人说:“游说不能相合,难道不是忧虑吗?”回答说:“游说不遵循正道,才是忧虑;遵循正道而不能相合,不是忧虑。”有人问:“什么叫哲?”回答说:“使自己的思虑旁通而明白。”问“行”是什么。回答说:“使自己的德行旁通而施行。” 《寡见篇》

假【遐】言周于天地,賛于神明,幽▯横广,絶于迩言,譔寡见,吾寡见人之好假者也。迩文之视,迩言之聴,假则偭焉。或曰:“曷若兹之甚也?”先王之道满门,曰:“不得已也。”得已则已矣,得已而不已者寡哉。好尽其心于圣人之道者,君子也。人亦有好尽其心矣,未必圣人之道也。多闻见而识乎正道者,至识也。多闻见而识乎邪道者,迷识也。如贤人谋之美也,诎人而从道;如小人谋之不美也,诎道以从人。或问:“五经有辩乎?”曰:“惟五经为辩。”説天者莫辩乎《易》,説事者莫辩乎《书》,説体者莫辩乎《礼》,説志者莫辩乎《诗》,説理者莫辩乎《春秋》。舍斯辩,亦小矣。春木之芚兮,援我手之鹑兮,去之五百嵗,其人若存兮。或曰:“譊譊者天下皆讼也,奚其存?”曰:“曼是为也。天下之亡圣也久矣,呱呱之子各识其亲,譊譊之学各习其师,精而精之,是在其中矣。”或曰:“良玉不雕,美言不文,何谓也?”曰:“玉不雕,璵璠不作器;言不文,典谟不作经。”或问:“司马子长有言曰:‘五经不如老子之约也。’当年不能极其变,终身不能究其业。”曰:“若是则周公惑,孔子贼,古者之学耕且养,三年通一经,今之学也,非独为之华藻也,又从而绣其鞶帨,恶在老不老也?”或曰:“学者之説可约邪?”曰:“可约,解科。”或曰:“君子聴声乎?”曰:“君子惟正之聴,荒乎淫,佛【佛违也】乎正,沈而乐者,君子弗聴也。”或问:“侍君子以博乎?”曰:“侍坐则聴言,有酒则观礼焉,事博乎?”或曰:“不有博奕者乎?”曰:“为之犹贤于巳尔。”侍君子者贤于已乎?君子不可得而侍也。侍君子,晦斯光,窒斯通,亡斯有,辱斯荣,败斯成,如之何贤于已也?鹪明冲天,不在六翮乎?拔而传,尸鸠其累矣。夫雷震乎天,风薄乎山,云徂乎方,雨流乎渊,其事矣乎?魏武侯与吴起浮于西河,寳河山之固,起曰:“在徳不在固。”曰:“美哉言乎!使起之兵每如斯,则太公何以加诸?”或问周寳九鼎,寳乎?曰:器寳也。器寳待人而后寳。齐桓、晋文已下,至于秦,兼其无观已。或曰:秦无观,奚其兼?曰:所谓观,观徳也。如观兵,开辟以来,未有秦也。或问:鲁用儒而削,何也?曰:鲁不用儒也。昔在姬公用于周,而四海皇皇,奠枕于京。孔子用于鲁,齐人章章归其侵疆。鲁不用真儒,故也。如用真儒,无敌于天下,安得削?浩浩之海,济楼航之力也。航人无楫,如航何?或曰:奔垒之车,沈流之航,可乎?曰:否。或曰:焉用智?曰:用智于未奔沈。大寒而后索衣裘,不亦晩乎?乗国者,其如乗航乎?航安则人斯安矣。惠以厚下,民忘其死;忠以卫上,君念其赏。自后者人先之,自下者人髙之。诚哉,是言也。或曰:▯羊搉利而国用足,盍搉诸?曰:譬诸父子,为人父而搉其子,纵利如子何?卜式之云,不亦匡乎?或曰:因秦之法清而行之,亦可以致平乎?曰:譬诸琴瑟,郑卫调俾,夔因之,亦不可以致箫韶矣。或问:处秦之世,抱周之书,益乎?曰:举世寒貂狐,不亦燠乎?或曰:炎之以火,沃之以汤,燠亦燠矣。曰:燠哉,燠哉!时亦有寒者矣。非其时而望之,非其道而行之,亦不可以至矣。秦之有司,负秦之法度;秦之法度,负圣人之法度。秦▯违天地之道,而天地违秦,亦▯矣。五百篇圣人聪明渊懿,继天测灵,冠乎羣伦。经诸范譔五百,或问五百嵗而圣人出,有诸?曰:尧舜禹,君臣也;而并文武周公,父子也;而处汤孔子,数百嵗而生。因徃以推来,虽千一不可知也。圣人有以拟天地而参诸身乎?或问圣人有诎乎?曰:有。曰:焉诎乎?曰:仲尼于南子所不欲见也,于阳虎所不欲敬也。见所不见,敬所不敬,不诎如何?或曰:卫灵公问陈,则何以不诎?曰:诎身将以信道也。如诎道而信身,虽天下不可为也。圣人重其道而轻其禄,众人轻其道而重其禄。圣人曰:于道行欤?众人曰:于禄殖欤?昔者齐鲁有大臣,史失其名,曰:如何其大也?曰:叔孙通欲制君臣之仪,徴先生于齐鲁,所不能致者二人。曰:若是则仲尼之开迹诸侯也,非邪?曰:仲尼开迹将以自用也。如委已而从人,虽有规矩准绳,焉得而用之?

译广大而高远的言论周遍天地,赞助神明;幽深宏大,横向广大,超越浅近的言辞。撰写《寡见篇》。我所少见的,是人们喜好高远广大之言。只看浅近的文章,只听浅近的言语,一遇到高远之言便背离它。有人说:“为什么严重到这个地步?”先王之道充满天下,这是不得已而为之。能够停止就停止,能够停止却不停止的人少吗?喜好竭尽自己的心力来学习圣人之道的,才是君子。人也有喜好竭尽心力的,但未必是圣人之道。见闻广博而能认识正道,是最高的见识;见闻广博而认识邪道,是迷误的见识。贤人谋划事情,以美善为贵,宁可屈己而顺从道;小人谋划事情,以不美善为常,宁可屈道而顺从人。有人问:“五经中有辩说吗?”回答说:“没有比五经更善于辩说的了。谈天道,没有比《易》更善于辩说的;谈政事,没有比《书》更善于辩说的;谈礼制形体,没有比《礼》更善于辩说的;谈志意,没有比《诗》更善于辩说的;谈义理,没有比《春秋》更善于辩说的。舍弃这些辩说,也就浅小了。春日的树木幼嫩啊,牵着我手的鹑鸟啊;离现在五百年,那个人仿佛还存在啊。有人说:“天下人喧闹争讼,怎么能说圣道还存在呢?”回答说:“正是因为这样才存在。天下失去圣人已经很久了,呱呱啼哭的孩子各自认识自己的亲人,喧闹的学者各自学习自己的老师;精益求精,圣道就在其中了。” 有人说:“美玉不雕琢,美好的言语不加文饰,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玉不雕琢,就不能制成璵璠这样的礼器;言语不加文饰,典谟就不能成为经典。”有人问:“司马子长说过:‘五经不如老子的简约。’如果当年不能穷尽它的变化,一生也不能探究它的事业。”回答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周公就是迷惑,孔子就是盗贼了。古代的学习,是一边耕作一边奉养父母,三年通晓一经;如今的学习,不仅要为它增添华美辞藻,还要进一步给它绣上佩囊和巾帨,这与老子所说的简约或不简约又有什么关系呢?”有人说:“学者的言说可以简约吗?”回答说:“可以简约,解释科条即可。”有人说:“君子也听声音吗?”回答说:“君子只听正声;荒诞而淫靡、违背正道、沉溺而以此为乐的声音,君子不听。”有人问:“侍奉君子,是陪他博弈吗?”回答说:“陪坐时就听他说话,有酒时就观看礼仪,这些事情算博弈吗?”有人说:“不是也有博弈吗?”回答说:“做这种事还算胜过什么也不做。”侍奉君子的人就比自己贤明吗?君子不是可以轻易侍奉的。侍奉君子,就会使昏暗变得光明,使闭塞变得通达,使无有变得拥有,使受辱变得荣耀,使失败变得成功;如此一来,怎么会只是胜过自己呢?鹪明鸟冲上天空,难道不在于它有六根羽翮吗?” 拔取出来而传授,尸鸠也会成为累赘。雷在天空震动,风逼近山岳,云向四方移动,雨流入深渊,这些都是自然运行的事情。魏武侯和吴起在西河泛舟,赞叹河山的险固。吴起说:“在于德,不在于险固。”魏武侯说:“这话说得好啊!假如吴起用兵每次都能像这样,那么太公又能比他高明多少呢?”有人问:“周代的九鼎是宝物吗?”回答说:“只是器物之宝罢了。器物必须有待于人,之后才成为宝物。齐桓公、晋文公以下,直到秦国,兼并天下,却没有可观的德行。有人说:“秦没有可观之处,怎么能够兼并天下?”回答说:“所谓可观,是看德行。若论观兵,自开天辟地以来,也没有像秦这样的。”有人问:“鲁国任用儒者却日益削弱,为什么?”回答说:“鲁国并没有真正任用儒者。从前姬公在周朝被任用,四海惶惶敬服,安然枕卧于京城;孔子在鲁国被任用,齐人明白地归还了侵占的疆土。鲁国没有任用真正的儒者,所以如此。假如任用真正的儒者,天下就没有敌手,怎么会被削弱呢?浩浩荡荡的大海,依靠楼船航船的力量渡过;航船没有船桨,怎么航行呢?有人说:“正在奔溃的营垒上的车,正在下沉的水流中的船,可以使用吗?”回答说:“不可以。”有人说:“那么智慧用在什么地方?”回答说:“用在尚未奔溃、尚未沉没之前。到了大寒之后才寻找衣服皮裘,不也太晚了吗?驾驭国家,难道不就像驾驭船只一样吗?” 船安稳,船上的人就安稳了。以恩惠厚待百姓,百姓就忘记死亡;以忠诚护卫君上,君上就记得臣下的功劳。自己处在后面的人,别人反而把他推到前面;自己处在下面的人,别人反而把他抬到高处。这话确实如此。有人说:“弘羊实行盐铁专卖,使国家财用充足,为什么不也实行专卖呢?”回答说:“拿父子来比方,作为父亲却专卖自己儿子的东西,即使获利,又把儿子怎么样呢?卜式的话,难道不是匡正之言吗?”有人说:“沿用秦国的法令,清理整顿后推行,也可以达到太平吗?”回答说:“拿琴瑟来比方,郑卫之音的调子不正,即使夔沿用它,也不能奏出《箫韶》。有人问:‘处在秦代,却抱持周代的典籍,有益吗?’回答说:‘全天下都穿着貂狐皮衣,难道不暖吗?’有人说:‘用火烘它,用热汤浇它,也一样暖啊。’回答说:‘暖啊,暖啊!但时令也有寒冷的时候。’不合时机而期待它,不依正道而实行它,也都不能达到目的。秦国的官吏辜负了秦国的法度;秦国的法度又辜负了圣人的法度。秦国大大违背天地之道,天地也大大违背秦国。” 《五百篇》圣人聪明而深厚美善,继承上天而测度神妙,冠绝群伦。经由各种规范撰成五百篇。有人问:“相隔五百年就有圣人出现,有这回事吗?”回答说:“尧、舜、禹,是君臣;文王、武王、周公,是父子;汤和孔子之间,也相隔数百年才出生。根据过去推测未来,即使相隔千年一时也无法预知。圣人难道有能够比拟天地、又把天地参验于自身的地方吗?有人问:“圣人有屈服的时候吗?”回答说:“有。”又问:“在哪里屈服?”回答说:“仲尼本来不愿意见南子,却见了她;本来不愿敬重阳虎,却敬重他。见了不想见的人,敬重不想敬重的人,不是屈服又是什么呢?”有人说:“卫灵公询问军阵时,仲尼为什么不屈服?”回答说:“屈身是为了伸张道;如果屈服于道而伸张自身,即使拥有天下也不能有所作为。圣人看重道而轻视俸禄,众人轻视道而看重俸禄。圣人说:‘能实行道吗?’众人说:‘能凭俸禄增殖财产吗?’从前齐、鲁有大臣,史书失去了他的名字。有人问:“为什么说他伟大?”回答说:“叔孙通想制定君臣礼仪,分别从齐、鲁征召先生,其中有两人没有能够招致。”有人说:“这样看来,仲尼在诸侯中开创事业,不也是这样吗?”回答说:“仲尼开创事业,是将要凭此施展自己;如果委屈自己而顺从别人,即使有规矩、准绳,又怎么能发挥作用呢?”

或问孔子之时,诸侯有知其圣者欤?曰:知之。曰:知之则曷为不用?曰:不能。曰:知圣而不能用,也可得闻乎?曰:用之则宜从之,从之则弃其所习,逆其所顺,彊其所劣,捐其所能,冲冲如也。非天下之至徳,孰能用之?或问孔子知其道之不用也,则载而恶乎之?曰:之后世君子。曰:贾如是,不亦钝乎?曰:众人愈利而后钝,圣人愈钝而后利。关百圣而不慙,蔽天地而不耻。能言之类莫能加也。贵无敌,富无伦,利孰大焉?或曰:孔子之道不可小欤?曰:小则败圣如何?曰:若是则何为去乎?曰:爱日。曰:爱日而去何也?曰:由羣婢之故也。不聴政谏而不用雉噫者,吾于观庸邪?无为饱食安坐而懕观也。由此观之,夫子之日亦爱矣。或曰:君子爱日乎?曰:君子仕则欲行其义,居则欲彰其道,事不懕,教不倦,焉得日?或问其有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秦已继周矣,不待夏礼而治者,其不验乎?曰:圣人之言天也,天妄乎?继周者未欲泰平也。如欲泰平也,舍之而用佗道,亦无由至。矣,赫赫乎日出之光,羣目之用也;浑浑乎圣人之道,羣心之用也。或问天地简易,而圣人法之,何五经之支离?曰:支离葢其所以为简易也。已简已易焉,支焉离。或曰:圣人无益于庸也?曰:世人之益者,仓廪也,取之如单。仲尼神明也,小以成小,大以成大,虽山川丘陵草木鸟兽,裕如也。如不用也,神明亦末如之何矣。或问圣人占天乎?曰:占天也。若此则史也,何异?曰:史以天占人,圣人以人占天。或问星有甘石,何如?曰:在徳不在星,徳隆则晷星,星隆则晷徳也。或问大人?曰:无事于小为大人。请问小?曰:事非礼义为小。圣人之言逺如天,贤人之言近如地。珑▯其声者,其质玉乎?圣人矢口而成言,肆笔而成书,言可闻而不可殚,书可观而不可尽。周之人多行,秦之人多病行有之也,病曼之也。周之士也贵,秦之士也贱。周之士也肆,秦之士也拘。月未望则载魄于西,既望则终魄于东,其遡于日乎?彤弓黸矢不为有矣。聆徳前世,清视在下,鉴莫近于斯矣。或问何如动而见畏?曰:畏人。何如动而见侮?曰:侮人。夫见畏与见侮,无不由已。或问礼难以彊世?曰:难故彊世如夷,俟倨肆羁角之哺,果而啗之,奚其彊?或性或彊,及其名一也。见弓之张兮,弛而不失其良兮。或曰:何谓也?曰:擏之而已矣。川有防,器有范,见礼教之至也。经营然后知干桢之克立也。庄杨荡而不法,墨晏俭而废礼,申韩险而无化,邹衍迂而不信。圣人之材,天地也;次山陵川泉也;次鸟兽草木也。先知篇立政鼓众,动化天下,莫尚于中和。中和之发,在哲民情。譔先知,先知其几于神乎?敢问先知曰:“不知知其道者,其如视忽渺緜作炳。”先甲一日,易后甲一日,难。或问:“何以治国?”曰:“立政。”曰:“何以立政?”曰:“政之本身也。身立则政立矣。”或问:“为政有几?”曰:“思斁。”或问:“思斁?”曰:“昔在周公征于东方四国,是王召伯述职,蔽芾甘棠,其思矣。夫齐桓公欲径陈,陈不果,内执袁涛涂,其斁矣。”夫呜呼!从政者审其思斁而已矣。或问:“何思何斁?”曰:“老人老,孤人孤,病者养,死者葬,男子亩,妇人桑之谓思。若汗人老,屈人孤,病者独,死者逋,田亩荒,杼轴空之谓斁。”为政日新。或人曰:“敢问日新?”曰:“使之利其仁,乐其义,厉之以名,引之以美,使之陶陶然之谓日新。”或问:“民所勤?”曰:“民有三勤。”曰:“何哉?”所谓三勤:曰政善而吏恶,一勤也;吏善而政恶,二勤也;政吏骈恶,三勤也。禽兽食人之食,土木衣人之帛,谷人不足于昼,丝人不足于夜之谓恶政。圣人文质者也,车服以彰之,藻色以明之,声音以扬之,诗书以光之。笾豆不陈,玉帛不分,琴瑟不铿,钟鼓不眃,吾则无以见圣人矣。或曰:“以徃圣人之法治将来,譬犹胶柱而调瑟,有诸?”曰:“有之。”曰:“圣君少而庸君多,如独守仲尼之道,是漆也。”曰:“圣人之法未尝不关盛衰焉。”昔者尧有天下,举大纲,命禹夏殷周属其子,不胶者卓矣。唐虞象刑惟明,夏后肉辟三千,不胶者卓矣。尧亲九族,协和万国;汤武桓桓,征伐四克。由是言之,不胶者卓矣。礼乐征伐自天子所出,春秋之时,齐晋实予,不胶者卓矣。

译有人问:“孔子在世时,诸侯中有知道他是圣人的吗?”回答说:“有。”又问:“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用他?”回答说:“不能用。”又问:“知道圣人却不能任用,能说给我听吗?”回答说:“任用他就应当听从他;听从他就要舍弃自己所习惯的,违背自己所顺从的,强行改变自己所短缺的,舍弃自己所能做的,惶惶不安。不是天下至高的德行,谁能任用他呢?”有人问:“孔子知道自己的道不被采用,那么还载着书车到哪里去呢?”回答说:“到后世君子那里去。”有人说:“像这样行事,不是太迟钝了吗?”回答说:“众人越是自以为锐利,后来越显得迟钝;圣人越显得迟钝,后来越显得锐利。他能够包容百圣而不惭愧,遮蔽天地而不羞耻。在能言说的一类人中,没有谁能超过他。尊贵而无敌,富有而无比,利益还有什么能比得上它呢?”有人说:“孔子的道难道不能缩小吗?”回答说:“缩小了,岂不是败坏圣道?”又问:“如果这样,为什么还要离去?”回答说:“爱惜时日。”又问:“爱惜时日为什么还要离去?”回答说:“因为群婢的缘故。”不听取政事劝谏,也不任用雉噫,我对于观看庸常邪曲之事,难道会无动于衷吗?不能只是饱食安坐而厌倦地观看。由此看来,夫子的时日也是需要珍惜的。有人说:“君子也爱惜时日吗?”回答说:“君子出仕就希望实行自己的义,居家就希望彰明自己的道;办事不厌倦,教人不疲惫,哪里还有多余的时日呢?” 有人问:“关于继承周代的朝代,即使百代之后也可以预知吗?”秦已经继承周了,却不等待夏礼而治理天下,难道这不是没有应验吗?回答说:“圣人的话就是天,天会妄言吗?继承周的朝代,只是尚未想要天下太平罢了。如果想要太平,却舍弃圣道而采用别的道路,也没有办法达到。太阳升起时光辉赫赫,是众目共同利用的;圣人的道浑厚广大,是众心共同利用的。有人问:“天地简约平易,而圣人效法天地,为什么五经却如此支离?”回答说:“支离正是它能够简约平易的原因。已经简约平易了,于是才能分支、离析。”有人说:“圣人对庸常之人没有益处吗?”回答说:“世人所谓有益的,是仓廪中的粮食,取用它像取一张单子那样便利。仲尼的神明,小事可以成就小事,大事可以成就大事,即使山川、丘陵、草木、鸟兽,也能从容应对。如果不任用他,即使神明也无可奈何。”有人问:“圣人也占验天象吗?”回答说:“占验天象。”有人说:“这样说来,他和史官有什么不同?”回答说:“史官根据天象占验人事,圣人根据人事占验天象。”有人问:“星象方面有甘德、石申的学说,怎么样?”回答说:“关键在德,不在星。德隆盛,星象就显得不祥;星象隆盛,德就显得不祥。”有人问:“什么叫大人?”回答说:“不把心思用于小事,就是大人。”又问:“什么叫小?”回答说:“所作之事不合礼义,就是小。圣人的言语遥远如天,贤人的言语接近如地。” 声音玲珑清越,是因为它的本质像玉吗?圣人一开口就形成言语,一挥笔就形成书文;他的言语可以听见却不能穷尽,他的书可以观看却不能读尽。周代人多实行道义,秦代人多有行为上的弊病;不是没有行动,而是弊病太多。周代的士人尊贵,秦代的士人卑贱;周代的士人舒展,秦代的士人拘束。月亮还未到望日时,月魄承载在西方;既到望日,月魄最终转向东方,它是在追随太阳吗?彤弓黑矢并不是徒然存在的。听闻前代的德行,清楚地观察当世,这是没有比这更近的鉴戒了。有人问:“怎样行动才会使人畏惧?”回答说:“畏惧别人。”又问:“怎样行动才会被人侮辱?”回答说:“侮辱别人。”被人畏惧和被人侮辱,没有不是由自己造成的。有人问:“礼难道足以强盛天下吗?”回答说:“正因为困难,所以能够使天下强盛而平易。等到傲慢放肆的人被羁束在角落里,给他果实让他吃,难道还需要强制吗?”有的出于本性,有的出于强制,到最后名义是一样的。看见弓张开啊,放松而不失去它的良好性能啊。有人问:“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只是加以约束罢了。河流有堤防,器物有模型,这是礼教达到极致的表现。经过经营,然后知道栋梁能够树立。庄周、杨朱放荡而不守法;墨翟、晏婴节俭而废弃礼;申不害、韩非险诈而没有教化;邹衍迂曲而不可信。圣人的才质,如天地;次一等如山陵、河川、泉水;再次一等如鸟兽、草木。” 《先知篇》建立政令、鼓舞众人、推动天下变化,没有比中和更高的了。中和的发端,在于明察百姓的情状。撰写《先知篇》。先知事物的先兆,大概接近神明吧?请问先知是什么?回答说:“不知道,却能认识其中的道理,就像看见原本忽隐忽微的东西渐渐显出光明。事情在甲日前一天预先准备,在甲日后一天才行动,就困难了。”有人问:“用什么治理国家?”回答说:“建立政令。”又问:“怎样建立政令?”回答说:“以自身为政令的根本。自身立起来,政令就立起来了。”有人问:“治理政事有几个关键?”回答说:“思考和废弃。”又问:“什么是思考和废弃?”回答说:“从前周公征伐东方四国,召公巡行述职,甘棠树枝繁叶茂,这就是思考。齐桓公想直取陈国,陈国没有成功,于是在国内拘捕袁涛涂,这就是废弃。唉!从事政治的人,只要审察自己的思考和废弃罢了。”有人问:“什么应该思考,什么应该废弃?”回答说:“使老人得到养老,使孤儿得到抚养,使病人得到养护,使死者得到安葬,使男子耕种田亩,使妇女从事蚕桑,这叫思考。使老人受苦,使孤儿受屈,使病人无人照料,使死者逃亡失葬,使田亩荒芜,使织机空置,这叫废弃。政治应当日日更新。”有人说:“请问什么叫日日更新?”回答说:“使百姓以仁为利,以义为乐;用名誉激励他们,用美善引导他们,使他们和乐陶然,这就叫日日更新。” 有人问:“百姓为什么辛劳?”回答说:“百姓有三种辛劳。”又问:“是什么?”回答说:“政令良善而官吏恶劣,是第一种辛劳;官吏良善而政令恶劣,是第二种辛劳;政令和官吏都恶劣,是第三种辛劳。禽兽吃人的食物,土木披人的丝帛;种谷的人白天都不够吃,养蚕缫丝的人夜里也不够穿,这就叫恶政。圣人兼有文与质,用车服彰显它,用藻饰色彩表明它,用声音发扬它,用诗书光大它。如果笾豆不陈列,玉帛不分辨,琴瑟不铿锵,钟鼓不和谐,我就无法看见圣人。有人说:“用过去圣人的法来治理将来,就像把琴柱胶住而调琴,有这种事吗?”回答说:“有。”又问:“圣明的君主少而庸常的君主多,如果只固守仲尼之道,岂不是僵化吗?”回答说:“圣人的法从来没有不关涉盛衰的。从前尧拥有天下,只是举明大纲;命令禹,以及夏、殷、周,把政权交给自己的子孙,能够不胶固拘泥,实在卓异。唐虞只明示象征性的刑罚,夏后却设置三千种肉刑,能够不胶固拘泥,也实在卓异。尧亲近九族,协调万国;汤、武威武有力,征伐四方而都获胜。由此说来,不胶固拘泥,才是卓异。礼乐征伐由天子发出;春秋时,齐、晋实际上掌握了这些权力,能够不胶固拘泥,也实在卓异。”

或曰:“人君不可不学律令。”曰:“君子为国,张其纲纪,谨其教化,导之以仁,则下不相贼;莅之以廉,则下不相盗;临之以正,则下不相诈;修之以礼义,则下多徳譲。此君子所当学也。如有犯法,则司狱在。”或苦乱曰:“纲纪。”曰:“恶在于纲纪。”曰:“大作纲,小作纪。如纲不纲纪。不纪虽有罗网,恶得一目而正诸?或曰:齐得夷吾而霸。仲尼曰:小器。请问大器?曰:大器其犹规矩准防乎?先自治而后治人之谓大器。或曰:正国何先?曰:躬工人绩。或曰:为政先杀后教。曰:呜呼!天先秋而后春乎?将先春而后秋乎?吾见▯驹之步,雉之晨雊也。化其可以已矣哉!民可使觌徳,不可使觌刑。觌徳则纯,觌刑则乱象龙之致雨也,难矣哉!曰:龙乎龙乎?或问政核。曰:真伪。真伪则政核。如真不真,伪不伪,则政事不核。鼓舞万物者,其雷风乎?鼔舞万民者,其号令乎?雷不一,风不再。圣人乐天陶成天下之化,使人有士君子之器者也。故不遁于世,不离于羣。遁离者,是圣人乎?雌之不才,其卵▯矣。君之不才,其民野矣。或曰:载使子草律?曰:吾不如▯恭。草奏曰:吾不如陈汤。曰:何为?曰:必也律不犯,奏不剡。甄陶天下者,其在和乎?刚则甈,柔则坯。龙之潜亢不获其中矣。是以过中则惕,不及中则跃。其近于中乎?圣人之道,譬犹日之中矣。不及则末,过则昃。什一天下之正也。多则桀,寡则貉。井田之田,田也。肉刑之刑,刑也。田也者,与众田之刑也者,与众弃之。法无限,则庶人田,侯田处,侯宅食,侯食服,侯服人亦多不足矣。为国不迪其法而望其效,譬诸算乎?重黎篇仲尼以来,国君将相卿士名臣,参差不齐,一槩诸圣譔。重黎或问:“南正重司天,北正黎司地,今何僚也?”曰:“近羲近和,孰重孰黎?”曰:“羲近重,和近黎。”或问黄帝终始曰:“托也。”昔者姒氏治水土而巫步多禹,扁鹊卢人也而医多卢。夫欲雠伪者,必假真,禹乎?卢乎?终始乎?或问浑天曰:“落下闳营之,鲜于妄人度之,耿中丞象之,几几乎莫之能违也。”请问葢天曰:“葢哉,葢哉,应难未几也。”或问赵世多神何也?曰:“神怪茫茫,若存若亡,圣人曼云。”或问子胥、种、蠡孰贤?曰:“胥也,俾吴作乱,破楚入郢,鞭尸借馆,皆不由徳,谋越谏齐不式,不能去,卒眼之。种、蠡不彊谏而山栖,俾其君诎社稷之灵而童仆,又终弊吴,贤皆不足,邵也。至蠡策种而遁,肥矣哉!”或问陈胜、吴广曰:“乱。”曰:“不若是则秦不亡。”曰:“亡秦乎?恐秦未亡而先亡矣。”或问六国并其已久矣,一病一瘳,迄始皇三载而咸时,激地保人事乎?曰:“具。”请问事曰:“孝公以下彊兵力农以蚕食六国,事也。”保曰:“东沟大河,南阻髙山西,采雍梁,北卤泾垠,便则申,否则蟠,保也。”激曰:“始皇方斧将相,方刀六国,方木将相,方肉,激也。”或问秦伯列为侯,卫卒吞天下,而赧曽无以制乎?曰:“天子制公侯伯子男也,庸节节莫差于僣,僣莫僣于祭,祭莫重于地,地莫重于天,则襄、文、宣、灵其兆也。昔者襄公始僣西畤以祭白帝,文、宣、灵、宗兴鄜密,上下用事四帝,而天王不匡,反致文、武胙,是以四疆之内各以其力来侵攘,肌及骨,赧独何以制秦乎?”或问嬴政二十六载天下擅秦,秦十五载而楚,楚五载而汉,五十载之际而天下三嬗,天邪?人邪?曰:“具。”周建子弟列名城,班五爵流之十二,当时虽欲汉得乎?六国蚩蚩为嬴弱姬,卒之屏营,嬴擅其政,故天下擅秦。秦失其猷,罢侯置守,守失其微,天下孤暌,项氏暴彊,改宰侯王,故天下擅楚。擅楚之月有汉剏业。山南发迹,三秦追项,山东故天下擅汉,天也。人曰:兼才尚权,右计左数,动谨于时人也。天不人不,因人不天不成。或问:“楚败垓下,方死,曰天也,谅乎?”曰:“汉屈羣策,羣策屈羣力;楚憞羣策而自屈其力。屈人者克,自屈者负。天曷故焉?”或问:“秦、楚既为天典命矣,秦缢灞上,楚分江西,兴废何速也?”曰:“天胙光徳而陨民忒。昔在有熊、髙阳、髙辛、唐、虞三代,咸有显徳,故天胙之为神明主,且着在天庭,是生民之愿也。厥飨国久长。若秦、楚彊防震扑胎【当作跆徒来切踻也】借三正播其虐于黎苗子弟,且欲丧之,况于民乎?

译有人说:“国君不能不学习律令。”回答说:“君子治理国家,张设纲纪,谨慎推行教化,用仁来引导百姓,那么下民就不会互相伤害;用廉洁来治理他们,那么下民就不会互相盗窃;用正道来临察他们,那么下民就不会互相欺诈;用礼义来修治他们,那么下民就多有德行而懂得谦让。这才是君子应当学习的。若有人犯法,自有掌管狱讼的官吏处理。”有人说:“有人把混乱归咎于纲纪。”回答说:“纲纪哪里有错?”又问:“大的叫纲,小的叫纪。假如纲不能成为纲,纪不能成为纪,即使有罗网,怎么能只凭一根网眼使它端正呢?”有人说:“齐国得到管夷吾便称霸。仲尼却说他器量小。请问什么是大器?”回答说:“大器难道不就像规、矩、准、绳吗?先治理自己,然后治理别人,这才叫大器。”有人说:“端正国家应当先做什么?”回答说:“亲自从事工役,完成百姓的劳绩。”有人说:“治理政事应先杀戮,后教化。”回答说:“唉!上天是先秋天后春天,还是先春天后秋天呢?我只见黑蚂蚁开始行走,野鸡在早晨鸣叫。教化难道可以停止吗?可以使百姓看见德,却不能使他们只看见刑。看见德,便纯厚;只看见刑,便出现混乱。要像龙兴云致雨一样教化百姓,真难啊!”有人说:“龙啊,龙啊!”有人问:“怎样考核政事?”回答说:“考察真假。真假分明,政事才算核实;如果真的不真、假的不假,政事就不能核实。” 鼓舞万物的,大概是雷和风吧?鼓舞万民的,大概是号令吧?雷不会反复无常,风也不会重复无度。圣人以天道为乐,陶冶成就天下的教化,使人具有士君子的器度。因此他不逃离世俗,也不离开群体。逃离和离群的人,是圣人吗?母鸟没有才能,孵出的卵就会毁坏;君主没有才能,百姓就会变得野蛮。有人说:“如果让您起草律令呢?”回答说:“我不如弘恭。起草奏章呢?我不如陈汤。”又问:“为什么?”回答说:“一定要做到律令不被触犯,奏章不被削改。陶冶天下,关键在于和。刚硬就会折裂,柔弱就会塌坏。龙潜藏或升腾,不能得到其中的适度。因此超过中道就应警惕,不及中道就应奋发跃进。它接近中道了吗?圣人之道,就像正午的太阳。不及中道,就如太阳偏西之前;超过中道,就如太阳已经偏西。十分取一,是天下的正道。取多了,就像夏桀;取少了,就像貉。井田中的田,是田制;肉刑中的刑,是刑制。田制,是把土地分给众人;刑制,是把罪人交给众人弃绝。法令没有限度,那么庶人耕田,诸侯占田居住,诸侯的宅第和饮食,诸侯的饮食和服饰,诸侯役使的人也就有很多不足了。治理国家不遵循它的法度,却希望取得它的功效,岂不是像计算一样荒谬吗?” 《重黎篇》自仲尼以来,各国的国君、将相、卿士、名臣,参差不齐,一概拿来与圣人相比。撰写《重黎篇》。有人问:“南正重主管天,北正黎主管地,如今他们是什么官职?”回答说:“接近羲、和的人,谁属于重,谁属于黎?”回答说:“羲接近重,和接近黎。”有人问黄帝的终始,回答说:“是托言。”从前姒氏治理水土,巫步之术多归于禹;扁鹊是卢国人,医术多归于卢国。想要辨别伪说,必定要借助真实;禹吗?卢吗?黄帝的终始吗?有人问浑天说,回答说:“落下闳建造浑天仪,鲜于妄人测度它,耿中丞仿效它,几乎没有谁能违背其理。”请问盖天说,回答说:“盖天啊,盖天啊,应对诘难还不够充分。”有人问赵国世代多有神异之说,为什么?回答说:“神怪之事茫茫无定,似有似无,圣人对此只是姑且如此说。”有人问子胥、文种、范蠡谁更贤。回答说:“伍子胥使吴国发动祸乱,攻破楚国进入郢都,鞭打楚平王尸体,借住楚国馆舍,这些都不是出于德;谋划越国、劝谏齐国又不被采用,不能离去,最后反而害了自己。文种、范蠡没有强力劝谏而隐居山中,使他们的君主屈辱社稷之灵而沦为童仆,最终又使吴国困弊;他们的贤能都不足,只有邵公稍好。至于范蠡设计使文种离去,自己逃遁,那就肥美得很了!”有人问陈胜、吴广,回答说:“他们是作乱。” 回答说:“若不是这样,秦国就不会灭亡。”又问:“这是灭亡秦国吗?”回答说:“恐怕秦国还没有灭亡,自己就先灭亡了。”有人问:“六国合并的局面已经很久了,一病一愈,直到始皇三年才同时结束,这是地势、保卫和人事共同激发的结果吗?”回答说:“三者都有。”又问:“请问人事是什么?”回答说:“自孝公以下,强化兵力、鼓励农耕,像蚕食一样逐渐侵吞六国,这就是人事。”又问:“保卫是什么?”回答说:“东面有大河沟壑,南面有高山阻隔,西面据有雍、梁,北面抵达泾水边缘;便利时就伸展,不便利时就盘曲防守,这就是保卫。”又问:“激发是什么?”回答说:“始皇正在斧削将相,刀割六国;正在砍削将相,剖割六国,这就是激发。”有人问:“秦伯列为诸侯,卫国最终吞并天下,而周赧王竟没有办法制止吗?”回答说:“天子能够制约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逐级僭越,没有比僭越礼制更差的;僭越礼制,没有比僭越祭祀更严重的;祭祀没有比祭祀土地更重要的;土地没有比上天更重要的。于是襄公、文公、宣公、灵公已经显出征兆。从前秦襄公开始僭越,在西畤祭祀白帝;秦文公、宣公、灵公、宗公又在鄜密兴建祭祀场所,上下共同祭祀四帝,而天王不加以匡正,反而赐给文公、武公祭肉。因此四境之内各自凭借力量侵夺掠取,已经深入肌肤而达到骨髓,赧王又凭什么制止秦国呢?”有人问:“嬴政二十六年,天下专属于秦;秦十五年而归于楚;楚五年而归于汉;五十年之间天下三次更易归属,这是天意吗?” 还是人为呢?回答说:“二者都有。周代分封子弟,设置名城,排列五等爵位,把他们分布在十二处;当时即使想要让汉得到天下,又怎么可能呢?六国之人昏昧不明,使嬴氏削弱姬姓,最终惶惶不安;嬴氏专擅政权,所以天下归于秦。秦失去它的谋略,废除诸侯而设置郡守;郡守又失去根本,天下孤立离散;项氏暴虐而强大,改立宰相和诸侯王,所以天下归于楚。楚专擅天下的月份,汉已经开始创立基业。汉从山南起兵发迹,三秦追击项羽;山东一带原有的天下,于是归于汉,这是天意。人事则是:兼具才能而崇尚权势,重视谋略而轻视计数,行动时又谨慎把握时机。天不因人而废,人不因天而成;借助人事,天意才能实现。有人问:“楚军在垓下失败,项羽将死时说是天意,可信吗?”回答说:“汉军使群策屈服,群策又使群力屈服;楚军拒绝群策,反而使自己的力量屈服。能够使别人屈服的胜利,自己屈服的失败。天又有什么缘故呢?”有人问:“秦、楚既然都是奉天命而兴,为什么秦在灞上自缢,楚在江西分裂,兴亡如此迅速?”回答说:“上天赐福给光明有德之人,使有过失的民众陨落。从前有熊、高阳、高辛、唐、虞三代,都有显著的德行,所以天赐福给他们,使他们成为神明所主宰的君主,而且名号显现在天庭;这是百姓的愿望,所以享有国祚长久。至于秦、楚,强横暴虐,震动践踏国家根基,借三正播布暴虐于百姓子弟,甚至想要使他们灭亡,何况百姓呢?”

况于▯神乎?废未速也。”或问:“仲尼大圣,则天曷不胙?”曰:“无土。”然则舜、禹有土乎?曰:“舜以尧作土,禹以舜作土。”或问:“圣人表里?”曰:“威仪文辞,表也;徳行忠信,里也。”或问:“义帝初矫刘龛南阳,项救河北,二方分崩,一离一合,设秦得人如何?”曰:“人无为秦也,丧其灵久矣。韩信、黥布皆劒立南面称孤,卒穷时戮,无乃勿乎?”或曰:“勿则无名,如何?”曰:“名者谓令名也,忠不终而躬逆焉,攸令。”或问:“淳于越曰伎曲,请问?”曰:“始皇方虎挒而枭磔噬士,犹腊肉也。越兴亢眉,终无挠辞,可谓伎矣。仕无妄之国,食无妄之粟,分无妄之桡,自令之间而不违,可谓曲矣。”或问:“茅焦厯井干之死,使始皇奉虚左之乗,蔡生【案汉书云韩生】欲安项咸阳不能移,又亨之,或者未辩欤?”曰:“生舍其木侯【当作沐猴】而谓人木侯,亨不亦宜乎?焦逆讦而顺守之,虽辩劘虎牙矣。”或问:“甘罗之悟吕不韦,张辟彊之觉平勃,皆以十二龄茂良乎?”曰:“才也。茂良不必父祖。”或问:“郦食其説陈留,下敖仓,説齐罢厯下军,何辩也?韩信袭齐以身脂鼎,何讷也?”曰:“夫辩也者,自辩也,如辩人几矣。”或问:“蒯通抵韩信不能下,又狂之。”曰:“方遭信闭,如其抵。”曰:“巇可抵乎?”曰:“贤者司礼,小人司巇,况拊键乎?”或问:“李斯尽忠,胡亥极刑,忠乎?曰:斯以留客,至作相,用狂人之言,从浮大海,立赵髙之邪説,废沙丘之正,阿意督责,焉用忠?霍光始元之初,拥少帝之微,摧燕上官之锋,处兴废之分,堂堂乎忠,难矣哉!至显不终矣。或问冯唐:面文帝得廉颇、李牧,不能用也,谅乎?曰:彼将有激也,亲屈帝尊,以信亚夫之军,至颇、牧曷不用哉?徳曰:罪不孥,宫不女,馆不新,陵不坟。或问交:曰仁,问余耳。曰:光初窦灌曰凶终。或问信:曰不食其言,请人曰:晋荀息,赵程婴,公孙杵臼,秦大夫凿穆公之侧。问义:曰事得其宜之谓义。或问季布忍焉可为?曰:能者为之,明哲不为也。或曰:当布之急,虽明哲如之何?曰:明哲不终,项仕如终焉攸避。或问贤:曰为人所不能,请人曰:顔渊,黔娄,四皓,韦▯成。问长者:曰蔺相如伸秦而屈廉颇,栾布之不涂,朱家之不徳,直不疑之不校,韩安国之通使。或问臣之自得:曰石太仆之对,金将军之谨,张卫将军之善,慎邴大夫之不伐善。请问臣之自失:曰李贰师之执,二田祈连之滥帅,韩冯翊之愬,萧赵京兆之犯魏。或问持满:曰防欹【防于革反】扬王孙倮葬以矫世,曰矫世以礼,倮乎?如矫世则葛沟尚矣。或问周官:曰立事,左氏曰品藻,大史迁曰实録。渊骞篇仲尼之后,迄于汉,道徳行顔闵,股肱萧曹,爰及名将,尊卑之条,称述品藻。譔渊骞,或问渊骞之徒恶乎在?曰:在寝。或曰:渊骞曷不寝?曰:攀龙鳞,附凤翼,巽以扬之,勃勃乎其不可及乎?如其寝,如其寝。七十子之于仲尼也,日闻所不闻,见所不见,文章亦不足为矣。君子絶徳,小人絶力。或问絶徳曰:舜以孝,禹以功,臯陶以谟,非絶徳邪?力,秦悼武,乌获,任鄙,扛鼎抃牛,非絶力邪?或问勇曰:轲也。曰:何轲也?曰:轲也者,谓孟轲也。若荆轲,君子盗诸?请问孟轲之勇曰:勇于义而果于徳,不以贫富贵贱死生动其心于勇也,其庶乎?鲁仲连偒【古荡字】而不剬【古制字】蔺相如剬而不偒。或问邹阳曰:未信而分疑,忼辞免罿【昌钟切】几矣哉?或问信陵,平原,孟尝,春申,益乎?曰:上失其政,姧臣窃国命,何其益乎?樗里子之智也,使知国如知葬,则吾以疾为蓍龟。周之慎赧,以成周而西倾,秦之惠文昭防,以西山而东并,孰愈?曰:周也羊,秦也狼,然则狼愈欤?曰:羊狼一也。或曰:防恬忠而被诛,忠奚可为也?曰:堑山堙谷,起临洮,击辽水,力不足而尸有余,忠不足相也。或问吕不韦其智矣乎?以人易货,曰:谁谓不韦智者欤?以国易宗,吕不韦之盗,穿窬之雄乎?穿窬也者,吾见担石矣,未见雒阳也。秦将白起不仁,奚用为也?长平之战,四十万人死,蚩尤之乱不过于此矣。原野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将不仁奚用为?翦曰:始皇方猎六国,而翦牙欸。或问要离非义者欤?不以家辞国,曰:离也,火妻灰子,以反于庆忌,实蛛蝥【音矛】之靡也,焉可谓之义也?政也为严氏,犯韩刺相,侠累曼面为姊,实壮士之靡也,焉可谓之义也?

译何况鬼神呢?所以废亡还不算快吗?”有人问:“仲尼是大圣人,那么上天为什么不赐福给他?”回答说:“因为他没有土地。”又问:“那么舜、禹有土地吗?”回答说:“舜以尧所造就的土地为土地,禹以舜所造就的土地为土地。”有人问:“圣人的表里是什么?”回答说:“威仪、文辞,是外表;德行、忠信,是内里。”有人问:“义帝起初在南阳扶助刘邦,项羽在河北救援;两方面一分一合,假如秦国得到人才,会怎样?”回答说:“没有人愿意为秦效力,秦早已丧失了神灵。韩信、黥布都拔剑而立,面向南称孤,最终困穷而被杀,难道不是因为无人辅佐吗?”有人说:“如果无人辅佐,就没有名声,该怎么办?”回答说:“所谓名,是美好的名声;忠诚不能坚持到底,反而自身违逆,那还有什么美名呢?”有人问:“淳于越说这是技巧和曲折,请问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始皇正像虎狼一样撕裂、像枭鸟一样分裂吞噬士人,把他们当作腊肉。淳于越扬眉抗争,始终没有屈服的言辞,可以说是有技巧。身处一个不妄为的国家,食用不妄为的粮食,分担不妄为的劳苦,从政令发布到行动之间都不违背,可以说是懂得曲折应变。有人问:“茅焦经历井干之死,使始皇奉出空着左位的车;蔡生【按《汉书》作韩生】想使项羽安置在咸阳却不能改变他的想法,最终又被烹杀,难道其中有些事情还没有辨明吗?” 有人问:“猕猴舍弃它的树,却称别人为猕猴,亨遭此祸不是应该的吗?焦延年违逆时讳而坚持守正,即使能言善辩,也不过是磨虎牙罢了。”有人问:“甘罗使吕不韦醒悟,张辟彊使平勃觉察,都是因为十二岁便才智优异吗?”回答说:“这是才能,并非才智优异就一定要靠父祖。”有人问:“郦食其游说陈留,使它投降,又游说齐国,使历下军停止作战,为什么如此善辩?韩信袭击齐国,反而把自己置于鼎镬之中,为什么如此木讷?”回答说:“所谓善辩,是为了自我辩解;像这样能辩说别人的,已经很少了。”有人问:“蒯通劝说韩信而不能使他降服,反而被说成狂妄,为什么?”回答说:“正当韩信闭塞不听之时,才会像这样劝说他。”又问:“险隙可以强行抵挡吗?”回答说:“贤人掌管礼法,小人掌管险隙,何况还要去触动关键之处吗?”有人问:“李斯竭尽忠心,胡亥却施以极刑,这算忠吗?”回答说:“李斯因为主张留下宾客而得到任用,后来做到丞相,却听从狂人的话,乘浮海之势,树立赵高的邪说,废弃沙丘的正道,迎合胡亥的心意而施行督责,哪里还谈得上忠?霍光在始元初年,拥立幼帝,挫败燕王与上官桀的锋芒,处在国家兴废的关头,堂堂正正地尽忠,实在难得啊!但到了显赫之极,最终也没有善终。有人问冯唐:他当面向文帝说起廉颇、李牧,认为文帝不能任用他们,这话可信吗?” 回答说:“冯唐是有所激愤,才亲自使皇帝屈尊,来信任周亚夫的军队;如果真有廉颇、李牧那样的人,怎么会不能任用呢?”德行在于:罪不牵连妻子儿女,宫室不蓄女乐,馆舍不重新修饰,陵墓不起封土。有人问交友之道。回答说:“仁。”又问其余的人。回答说:“光武帝初年,窦灌说窦宪将以凶终。”有人问诚信。回答说:“不食言。”又问可作为例证的人。回答说:“晋国荀息、赵国程婴、公孙杵臼,以及秦国大夫在穆公身旁凿洞的人。”问什么叫义。回答说:“做事合乎适宜,就叫义。”有人问:“季布能够忍辱,怎么可以效法呢?”回答说:“有能力的人可以这样做,明智的人却不这样做。”有人说:“在季布危急的时候,即使是明智的人又能怎么办呢?”回答说:“明智的人不会始终处于危急之中,项伯却像季布一样终于得到保全,有什么可躲避的呢?”有人问什么叫贤。回答说:“做到别人所不能做到的事。”又问可作为例证的人。回答说:“颜渊、黔娄、四皓、韦玄成。”有人问什么叫长者。回答说:“蔺相如使秦国屈服而使廉颇服输,栾布不涂抹诋毁别人,朱家不夸耀自己的德行,直不疑不与人计较,韩安国善于通使。”有人问臣下自己所取得的长处。回答说:“石太仆的应对,金将军的谨慎,张卫将军的友善,邴大夫慎重而不夸耀自己的善行。”又问臣下自己所失误的地方。回答说:“李贰师被擒,二田和祈连将领用兵泛滥,韩冯翊的诉讼,萧赵京兆侵犯魏国。”有人问如何保持盈满。回答说:“要防止倾覆。”扬王孙裸葬,是想矫正世俗;既然要用礼法矫正世俗,难道还要裸葬吗?” 回答说:“如果只是为了矫正世俗,那么葛沟的做法就更高尚了。”有人问《周官》。回答说:“建立事功;左氏说是品评人物;太史迁说是如实记录。” 《渊骞篇》。仲尼以后直到汉代,道德高尚的有颜回、闵子骞,辅佐大臣有萧何、曹参,此外还有著名将领;按尊卑次序,分别加以称述和品评。于是撰写《渊骞篇》。有人问:“《渊骞篇》所说的那些人如今在哪里?”回答说:“在睡觉。”有人说:“《渊骞篇》为什么不睡觉?”回答说:“攀附龙鳞,依托凤翼,顺势来宣扬他们,旺盛得难以赶上;如果它也睡觉,那就和它一起睡吧。七十弟子对于仲尼,天天听到过去没听到的,看到过去没看到的,文章也就不值得再谈了。君子的极高德行,小人的极强力量。有人问什么是极高的德行。回答说:“舜以孝著称,禹以功业著称,皋陶以谋略著称,这难道不是极高的德行吗?”又问什么是极强的力量。回答说:“秦悼武、乌获、任鄙能够扛鼎、击牛,这难道不是极强的力量吗?”有人问什么叫勇。回答说:“轲。”又问:“为什么说轲?”回答说:“这里的轲,是指孟轲。至于荆轲,君子难道会把他看作盗贼吗?”又请问孟轲的勇。回答说:“在义上勇敢,在德行上果断,不因贫富、贵贱、生死而动摇内心;说到勇,大概就是这样吧。鲁仲连勇于直言却不能制裁,蔺相如能够制裁却不直言。有人问邹阳。回答说:“还没有取得信任就分辨疑惑,慷慨陈辞而免于罗网,真是近乎完美了。”有人问信陵君、平原君、孟尝君、春申君有什么益处。回答说:“君上失去政权,奸臣窃取国命,这些人有什么益处呢?” 樗里子的智慧,如果能使他懂得治理国家如同懂得安葬死者,那么我将把疾病看作蓍草和龟甲来占卜。周慎王、赧王,凭借成周却向西倾颓;秦惠文王、昭王,凭借西山却向东兼并;二者谁更好?回答说:“周像羊,秦像狼;这样说来,难道狼更好吗?”回答说:“羊和狼本质上是一样的。”有人说:“蒙恬忠心却被诛杀,忠心还有什么用?”回答说:“挖山填谷,修筑临洮,攻打辽水,力量不足而留下的尸体有余;这样的忠心不足以辅佐君主。”有人问:“吕不韦难道很有智慧吗?他用人换货。”回答说:“谁说吕不韦有智慧?用国家换取宗族,吕不韦这个盗贼,难道是盗窃者中的英雄吗?盗窃者,我只见过挑担一石的人,却没有见过能夺取雒阳的人。”秦将白起不仁,为什么还要任用他?长平之战死了四十万人,蚩尤作乱也没有超过这个惨状。原野被人肉填满,山谷流淌着人血;将领如果不仁,又有什么用呢?白起说:“秦始皇正在猎取六国,而白起不过是替他磨牙罢了。”有人问要离难道不是有义的人吗?他不以家室为借口推辞为国效力。回答说:“要离烧妻杀子,去报复庆忌,实在是蜘蛛小虫般的卑劣行为,哪里能称为义?专诸为严氏效力,触犯韩国,刺杀相国,聂政毁容替姐姐报仇,这些实在都是壮士中的卑劣行为,哪里能称为义?”

轲也为丹奉于期之首,燕督亢之圗,入不测之秦,实刺客之靡也,焉可谓之义也?或问仪秦学乎▯谷术,而习乎纵横,言安中国者各十余年,是夫曰:诈人也,圣人恶诸。曰:孔子读而仪秦行,何如也?曰:甚矣,凤鸣而鸷翰也。曰:然则子贡不为欤?曰:乱而不解,子贡耻诸,説而不富贵,仪秦耻诸。或曰:仪秦其才矣乎?迹不蹈已。曰:昔在任人,帝曰难之,亦才矣。才乎?才非吾徒之才也。美行: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角里先生;言辞:娄敬、陆贾;执正:王陵、申屠嘉;折节:周昌、汲黯;守儒:袁固、申公;灾异:董相、夏侯胜、京房。或问萧曹曰:萧也规,曹也随。滕、灌、樊、郦曰:侠介。叔孙通曰:椠人也。袁盎曰:忠不足而谈有余。▯错曰:愚。酷吏曰:虎哉,虎哉!角而翼者也。货殖曰:蚊,曰血。国三千,使将疏饮水褐,博没齿然也。或问循吏曰:吏也。游侠曰:窃国灵也。佞幸曰:不料而已。或问近世社稷之臣曰:若张子房之智,陈平之无悮,绛侯勃之果,霍将军之勇,终之以礼乐,则可谓社稷之臣矣。或问公孙▯、董仲舒,孰迩?曰:仲舒欲为而不可得,▯容而已矣。或问近世名卿曰:若张廷尉之平,隽京兆之见,尹扶风之絜,王子贡之介,斯名卿矣。将曰:若条侯之守,长平冠军之征伐,博陆之持重,可谓名将矣。请问古曰:鼓之以道徳征之以仁义,舆尸血刃,皆所不为也。张骞、苏武之奉使也,执节没身不屈,王命虽古之肤使,其犹劣诸。世称东方生之盛也,言不纯师,行不纯表,其流风遗书蔑如也。或曰:隠者也。曰:昔之隠者,吾闻其语矣,又闻其行矣。或曰:隠道多端。曰:固也。圣言圣行,不逢其时,圣人隠也;贤言贤行,不逢其时,贤者隠也;谈言谈行,不逢其时,谈者隠也。昔者箕子之漆其身也,狂接舆之被其发也,欲去而恐罹害者也。箕子之洪范,接舆之歌凤也哉?或问东方生名过实者何也?曰:应谐不穷,正谏秽徳。应谐似优,不穷似哲,正谏似直,秽徳似隠。请问名曰:诙达,恶比曰:非夷齐而是栁下惠。戒其子以尚容,首阳为拙,柱下为工,饱食安坐,以仕易农,依。隠玩世诡,时不逢其滑稽之雄乎?或问栁下惠,非朝隠者欤?曰:君子谓之不恭。古者髙饿显,下禄隠,妄誉仁之贼也,妄毁义之贼也。贼仁近乡原,贼义近乡讪。或问:子蜀人也,请人曰:有李仲元者人也,其为人也奈何?曰:不屈其意,不累其身。曰:是夷▯之徒欤?曰:不夷不惠,可否之间也。如是则奚名之不彰也?曰:无仲尼则西山之饿夫与东国之绌臣,恶乎闻?曰:王阳贡禹,遇仲尼乎?曰:明星皓皓,华藻之力也欤?曰:若是则奚为不自髙?曰:皓皓者已也,引而髙之者天也。子欲自髙邪?仲元世之师也,见其貌者肃如也,闻其言者愀如也,观其行者穆如也。但闻以徳诎人矣,未闻以徳诎于人也。仲元畏人也。或曰:育贲曰育贲也,人畏其力而侮其徳。请条曰:非正不视,非正不聴,非正不言,非正不行。夫能正其视聴言行者,昔吾先师之所畏也。如视不视,聴不聴,言不言,行不行,虽有育贲,其犹侮诸?君子篇君子纯终领闻蠢迪捡押旁开圣则譔。君子或问:「君子言则成文,动则成徳,何以也?」曰:「以其弸中而彪外也。」般之挥斤,羿之激矢,君子不言,言必有中也;不行,行必有称也。或问:「君子之柔刚?」曰:「君子于仁也柔,于义也刚。」或问:「航不浆,冲不荠,有诸?」曰:「有之。」或曰:「大器固不周于小乎?」曰:「斯械也,君子不械。」或问:「孟子知言之要,知徳之奥?」曰:「非茍知之,亦允蹈之。」或曰:「子小诸子,孟子非诸子乎?」曰:「诸子者,以其知异于孔子者也。孟子异乎?不异。」或曰:「荀卿非数家之书侻【佗括切,可也】也,至于子思、孟轲,诡哉?」曰:「吾于荀卿欤,见同门而异户也。惟圣人为不异。牛▯骍白,睟【粹同】而角,其升诸庙乎?」是以君子全徳。或问:「君子似玉?」

译荆轲替燕太子丹奉上樊于期的首级和燕国督亢的地图,进入深不可测的秦国,实在是刺客中的卑劣行为,哪里能称为义?有人问:“张仪、苏秦学习鬼谷子的术数,熟习合纵连横,十多年都说要使天下安定,这种人究竟怎样?”回答说:“他们是欺诈人的人,圣人厌恶他们。”又问:“孔子读书而张仪、苏秦实行,这又怎样?”回答说:“太过分了,像凤凰鸣叫而猛禽张翅。”又问:“那么子贡不是这样吗?”回答说:“天下混乱而不能平定,子贡以此为耻;游说却不能获得富贵,张仪、苏秦以此为耻。”有人说:“张仪、苏秦难道没有才吗?只是他们的行迹不值得效法。”回答说:“从前任用贤人的事,帝尧说它困难,那也算有才;但这种才,不是我们所说的才。品行美好的人: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角里先生;善于言辞的人:娄敬、陆贾;坚持正道的人:王陵、申屠嘉;能够屈己守节的人:周昌、汲黯;守护儒术的人:袁固、申公;论灾异的人:董相、夏侯胜、京房。”有人问萧何、曹参。回答说:“萧何善于规划,曹参善于遵循。”问滕公、灌婴、樊哙、郦商。回答说:“都是侠士。”问叔孙通。回答说:“是削改文字的人。”问袁盎。回答说:“忠心不足,而谈论有余。”问晁错。回答说:“愚蠢。”问酷吏。回答说:“老虎啊,老虎啊!是长着角和翅膀的老虎。”问货殖之人。回答说:“蚊子。”又说:“只会吸血。” 治理三千里国土,却让将领粗衣淡食,终身如此,真是广博而沉默啊。有人问循吏。回答说:“不过是官吏。”问游侠。回答说:“窃取国家威灵的人。”问佞幸。回答说:“不过是不加计量的人罢了。”有人问近世的社稷之臣。回答说:“像张子房那样的智慧,陈平那样没有过失,绛侯周勃那样果断,霍将军那样勇敢,最后又以礼乐成就事业,这才可以称为社稷之臣。”有人问公孙弘、董仲舒谁更接近。回答说:“董仲舒想要实行却不能做到,公孙弘只是容纳应付而已。”有人问近世的名卿。回答说:“像张廷尉的公平,隽京兆的见识,尹扶风的清廉,王子贡的耿介,这才是名卿。”问名将。回答说:“像条侯的坚守,长平、冠军侯的征伐,博陆侯的持重,这才可以称为名将。”请问古代的治国之道。回答说:“以道德鼓舞人民,以仁义征讨敌人;即使舆载尸体、血染刀刃,也都是不肯做的。张骞、苏武奉命出使,手持符节直到终身,虽死不屈;即使是古代使者中的卑弱之人,也还比不上他们吗?”世人称赞东方生才华盛大;但他的言论不纯粹师法圣人,行为也不完全足以作为表率,他流传下来的风气和文章几乎不值一提。有人说:“他是隐士。”回答说:“过去的隐士,我既听说过他们的言语,也听说过他们的行为。”有人说:“隐逸之道有很多。”回答说:“确实如此。圣人的言论和行为,在不逢时的时候,圣人便隐逸;” 贤人的言论和行为,在不逢时的时候,贤人便隐逸;善谈者的言论和行为,在不逢时的时候,善谈者便隐逸。从前箕子把身体涂黑,狂接舆披散头发,都是想离开而又害怕遭受祸害。箕子的《洪范》,接舆的《凤歌》,难道不就是这种隐逸吗?有人问:“东方生为什么名声超过实际?”回答说:“他善于应答诙谐,言辞不穷;敢于正面进谏,反而玷污德行。善于诙谐,像优伶;言辞不穷,像智者;正面进谏,像正直的人;玷污德行,像隐士。”又问名声。回答说:“诙谐通达。”问厌恶与谁相比。回答说:“不是伯夷、叔齐,而是赞许柳下惠。他告诫儿子要推崇宽容,把隐居首阳山看作笨拙,把居于柱下看作高明;吃饱饭安稳坐着,以做官代替务农,依附于世。这样的隐逸,是玩弄世俗、故意违背时俗;东方生难道不是当时不遇而成为滑稽雄才的人吗?”有人问柳下惠,难道不是在朝廷中隐逸的人吗?回答说:“君子认为他不恭敬。古人中地位高而挨饿的显贵,地位低而享禄的隐士,妄加赞誉是仁德的贼,妄加诋毁是义的贼。损害仁德接近于乡原,损害义接近于乡讪。”有人问:“您是蜀人,请问可以举出一个人吗?”回答说:“有个叫李仲元的人,是个真正的人。他为人怎样?”回答说:“不屈服自己的意志,不使自身受到牵累。”又问:“他是伯夷、叔齐一类的人吗?”回答说:“既不是伯夷,也不是柳下惠,处在二者之间。”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名声不显扬?回答说:“如果没有仲尼,那么西山饿夫和东国困厄的臣子,又到哪里去被人听闻呢?” 又说:“王阳、贡禹,难道遇到了仲尼吗?”回答说:“明亮耀眼的星辰,是华美文采的力量吗?”又问:“如果这样,为什么不自己使自己显赫?”回答说:“明亮耀眼是自身的性质,把它牵引而使它升高的是上天。您想自己使自己显赫吗?仲元是世人的老师,看见他的容貌便肃然起敬,听见他的话便忧惧警醒,观察他的行为便感到和穆安静。只听说过他以德使人屈服,没有听说过他以德屈服于人。仲元是令人敬畏的人。有人说:“育、贲就是育、贲,人们畏惧他们的力量,却轻侮他们的德行。”请允许我说明:不合正道的就不看,不合正道的就不听,不合正道的就不说,不合正道的就不做。能够端正自己的视、听、言、行,正是从前我先师所敬畏的人。假如看见却不看,听见却不听,说话却不说,行动却不行动,即使有育、贲这样的勇士,难道还会轻侮他吗?” 《君子篇》。君子纯正地完成德业,承继声誉,勤勉实践,检束自身,旁通圣人法则,于是撰写此篇。有人问:“君子一开口便形成文章,一行动便形成德行,为什么?”回答说:“因为他的内心充实,外表也显现文采。般挥动斧头,羿射出箭,君子平时不轻易说话,一说必定切中要害;不轻易行动,一行动必定值得称道。”有人问:“君子的柔和与刚强怎样?”回答说:“君子对仁柔和,对义刚强。”有人问:“船不靠桨,冲击不靠荠草,有这种事吗?”回答说:“有。”有人说:“大器本来就不能适用于小事吗?”回答说:“那只是器械,君子不是器械。”有人问:“孟子懂得言论的要领、德行的深奥吗?”回答说:“不是偶然懂得,也确实亲自实行了。”有人说:“您把诸子看轻了,孟子难道不也是诸子吗?”回答说:“所谓诸子,是因为他们的认识不同于孔子。孟子不同吗?并不不同。”有人说:“荀卿不只是各家书籍的浅薄之说,至于子思、孟轲却很奇异吧?”回答说:“我从荀卿那里看见的是同门而不同门户;只有圣人不会不同。牛黑而角白,纯洁而有角,它可以升入宗庙吗?”因此君子能够成全德行。有人问:“君子像玉吗?”

曰:「纯沦温润,柔而坚,玩【作刓】而廉,队乎其不可形也。」或问:「仲尼之术,周而不泰,大而不小,用之犹牛鼠也?」曰:「仲尼之道,犹四渎也,经营中国,终入大海。他人之道者,西北之流也,纲纪夷貉,或入于沱,或沦于汉。」淮南説之,用不如太史公之用也。太史公圣人将有取焉,淮南鲜取焉尔。必也儒乎?乍出乍入,淮南也,文丽用寡;长卿也,多爱不忍;子长也,仲尼多爱,爱义也;子长多爱,爱奇也。或曰:「甚矣,传书之不果也。」曰:「不果则不果矣,人以巫鼓。」或问:「圣人之言,炳若丹青,有诸?」曰:「吁,是何言欤?丹青初则炳,久则渝,渝乎哉?」或曰:「圣人之道,若天天则有常矣,奚圣人之多变也?」曰:「圣人固多变。子游、子夏得其书矣,未得其所以书也;宰我、子贡得其言矣,未得其所以言也;顔渊、闵子得其行矣,未得其所以行也。圣人之书言行,天也。天其少变乎?」或曰:「圣人自恣欤?何言之多端也?」曰:「子未覩禹之行水欤?一东一北,行之无碍也。君子之行独无碍乎?如何直徃也?水避碍则通于海,君子避碍则通于理。君子好人之好,而忘已之好;小人好已之好,而忘人之好,或曰:「子于天下则谁与?」曰:「与夫进者乎?」或曰:「贪夫位也,慕夫禄也,何其与?」曰:「此贪也,非进也。夫进也者,进于道,慕于徳,殷之以仁义,进而进,退而退,日孳孳而不知勌者也。」或曰:「进退则闻命矣,请问退进。」曰:「昔乎顔渊以退为进,天下鲜俪焉。」或曰:「若此则何小于必退也?」曰:「必进易俪也,必退易俪也,进以礼,退以义,难俪也。」或曰:「人有齐死生,同贫富,等贵贱,何如?」曰:「作此者其有惧乎?信死生齐,贫富同,贵贱等,则吾以圣人为嚣嚣,通天地人。」曰:「儒通天地而不通人,曰伎。人必先作然后人名之,先求然后人与之。人必其自爱也,然后人爱诸;人必其自敬也,然后人敬诸。自爱,仁之至也;自敬,礼之至也。未有不自爱敬而人爱敬之者也。」或问:「龙▯鸿鹄不亦寿乎?」曰:「寿。」曰:「人可寿乎?」曰:「物以其性,人以其仁。」或问:「人言仙者有诸乎?」曰:「吁!吾闻伏羲、神农殁,黄帝、尧、舜殂落而死,文王、毕、孔子鲁城之北,独子爱其死乎?非人之所及也。仙亦无益子之彚矣。」或曰:「圣人不师仙,厥术异也。圣人之于天下,耻一物之不知;仙人之于天下,耻一日之不生。」曰:「生乎,生乎,名生而实死也。」或曰:「世无仙则焉得斯语?」曰:「语乎者,非嚣嚣也欤?惟嚣嚣能使无为有。」或问:「仙之实?」曰:「无以为也。」有与无,非问也。问也者,忠孝之问也。忠臣孝子偟乎不偟?或问:「寿可益乎?」曰:「徳。」曰:「回牛之行徳矣,曷寿之不益也?」曰:「徳故尔。如回之残,牛之贼也,焉得尔?」曰:「残贼。」或寿曰:「彼妄也。君子不妄,有生者必有死,有始者必有终,自然之道也。君子忠人,况已乎?小人欺已,况人乎?」孝至篇孝莫大于宁亲,宁亲莫大于宁神,宁神莫大于四表之欢心。譔孝至孝至矣,一言而该,圣人不加焉。父母,子之天地欤?无天何生,无地何形?天地裕于万物,万物裕于天地,裕父母之裕不裕矣。事父母,自知不足者,其舜乎?不可得而久者,事亲之谓也。孝子爱日,孝子有祭乎?有斋乎?夫能存亡形属荒絶者,惟斋乎?故孝子之于斋,见父母之存也。是以祭不宾人,而不祭豺獭乎?或曰:死生尽礼,可谓能子乎?曰:石奋、石建父子之美也,无是父,无是子;无是子,无是父。或曰:必也两乎?曰:与尧无子,舜无父,不如尧父舜子也。子有含菽緼絮而致滋美其亲,将以求孝也。人曰:伪如之何?曰:假儒衣书服而读之,三月不归,孰曰非儒也?或曰:何以处伪?曰:有人则作之,无人则辍之之谓伪,观人者审其作辍而已矣。

译回答说:“纯厚圆融而温润,柔和却坚硬;经过琢磨而显出棱角,深沉得无法形容。”有人问:“仲尼的学说,周遍而不浮夸,广大而不拘小节,施用起来却像牛和老鼠一样吗?”回答说:“仲尼之道,像四条大河,经营整个中国,最终流入大海。其他人的学说,像向西北流去的水,规范夷狄,有的流入沱水,有的沉入汉水。”淮南王谈论这些道理,实际运用不如太史公。太史公接近圣人,所以还有可取之处;淮南王可取的地方很少罢了。若一定要说儒者呢?有时出入不定的是淮南王,文辞华丽而实际功用少;长卿,爱好太多而不能割舍;子长,也就是太史公,像仲尼一样有许多爱好,但仲尼爱的是义,子长爱的是奇。有人说:“传述古书竟然如此不果决。”回答说:“不果决就不果决吧,人们把它当作巫师击鼓。”有人问:“圣人的言语像丹青一样鲜明,有这种说法吗?”回答说:“唉,这是什么话?丹青开始时鲜明,久了便会褪色,难道圣人的言语也会褪色吗?”有人说:“圣人的道像天一样,既然天有常道,为什么圣人又有这么多变化?”回答说:“圣人本来就有很多变化。子游、子夏得到了圣人的文字,却没有得到文字所以如此的道理;宰我、子贡得到了圣人的言语,却没有得到言语所以如此的道理;” 颜渊、闵子得到了圣人的行为,却没有得到行为所以如此的道理。圣人的文字、言语和行为,正如天一样;天难道会少有变化吗?有人说:“圣人任性妄为吗?为什么言论有这么多方面?”回答说:“您没有见过禹疏导洪水吗?水向东又向北流,遇到阻碍也能通行。君子的行动难道偏偏会受阻吗?为什么一定要直走呢?水避开障碍便能通向大海,君子避开障碍便能通达义理。君子喜爱别人的长处,而忘记自己的长处;小人喜爱自己的长处,而忘记别人的长处。”有人说:“您对于天下人,究竟同谁相交?”回答说:“同那些不断进取的人相交吧。”有人说:“贪图职位,羡慕俸禄,为什么还要同他们相交?”回答说:“这叫贪求,不叫进取。所谓进取,是向道义迈进,仰慕德行,以仁义来充实自己;该前进时前进,该退后时退后,每天勤勉不懈而不知道疲倦的人。”有人说:“进退的道理已经听明白了,请问退而后进。”回答说:“从前颜渊把退让当作进取,天下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有人说:“如果这样,为什么小看一味退让呢?”回答说:“一味前进容易做到,一味退让也容易做到;以礼而进,以义而退,却很难有人相比。”有人说:“有人把生死看得一样,把贫富看得相同,把贵贱看得平等,这样怎样?” 回答说:“这样做的人大概有所畏惧吧?如果真能相信生死相同、贫富相等、贵贱平等,那么我就要把圣人看作能够无所畏惧、通晓天地和人事的人。”又说:“儒者能够通晓天地,却不能通晓人事,这叫技巧。人一定要先有所作为,然后别人才能称许他;先有所求,然后别人才能给予他。人一定要先自爱,别人之后才会爱他;一定要先自敬,别人之后才会敬他。自爱,是仁的极致;自敬,是礼的极致。没有不自爱自敬而别人却爱敬他的。”有人问:“龙、龟、鸿鹄不也长寿吗?”回答说:“长寿。”又问:“人可以长寿吗?”回答说:“万物凭借自身的本性,人凭借自身的仁德。”有人问:“世上所说的仙人,真的存在吗?”回答说:“唉!我听说伏羲、神农死了,黄帝、尧、舜也去世了,文王、毕公、孔子都死在鲁城北面;难道只有您爱求不死吗?那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即使有仙人,对您这一类人也没有益处。”有人说:“圣人不向仙人学习,是因为他们的道术不同。圣人对于天下,耻于有一件事不知道;仙人对于天下,耻于一天不能长生。”回答说:“所谓长生吗?只是名义上生存,实际上已经死了。”有人说:“世上若没有仙人,怎么会有这些话?” 回答说:“说出这些话的人,难道不是故作高深吗?只有故作高深,才能把不存在的说成存在。”有人问:“仙人的实际情况怎样?”回答说:“没有什么可作为的。”有和无,不是所要问的。所谓所问,是忠臣孝子的事。忠臣孝子,是徘徊不前,还是不徘徊不前?有人问:“寿命可以增加吗?”回答说:“靠德行。”又问:“颜回、伯牛的德行都很好,为什么不能增加寿命?”回答说:“正因为他们有那样的德行。像颜回那样残损,像伯牛那样被疾病侵害,哪里能做到呢?”又说:“这是残损和侵害。”有人说长寿。回答说:“那是妄言。君子不说妄言;有生命的必然有死亡,有开始的必然有终结,这是自然之道。君子忠于别人,何况自己呢?小人欺骗自己,何况别人呢?” 《孝至篇》。孝行没有比使父母安宁更大的,使父母安宁没有比使父母精神安宁更大的,使父母精神安宁没有比使四方百姓都欢心更大的。于是撰写《孝至》。孝道达到极致,一句话就能概括,圣人也不能再增加什么。父母,是子女的天地吗?没有天,怎么出生;没有地,怎么成形?天地滋养万物,万物依赖天地;使父母得到天地所给予的滋养,才算没有辜负父母。侍奉父母,能够知道自己永远不足,大概只有舜吧?不可长久拥有的,就是侍奉父母这件事。孝子珍惜时日。孝子要祭祀吗?要斋戒吗?能够使已亡者的形体关系不至于荒废断绝的,只有斋戒吗?所以孝子斋戒,是因为仿佛看见父母还活着。因此祭祀不邀请宾客,难道也不祭祀獭和豺吗?有人说:“生死都能尽到礼,可以称为善于为子吗?”回答说:“石奋、石建父子的美德,正是父亲如此,才有这样的儿子;没有这样的父亲,就没有这样的儿子;没有这样的儿子,也就没有这样的父亲。”有人说:“一定要父子双方都这样吗?”回答说:“尧没有儿子,舜没有父亲,还不如有尧这样的父亲和舜这样的儿子。有人吃豆饭、穿粗絮衣,却把美味美服送给父母,想借此求得孝名。有人说:“这不是虚假吗?”回答说:“假如穿着儒者的衣服,读着儒家的书,三个月不回家,谁能说他不是儒者呢?”有人问:“怎样判断虚伪?”回答说:“有人时便去做,无人时便停止,这就叫虚伪;观察一个人,只要考察他什么时候做、什么时候停止罢了。”

不为名之名,其至矣;为名之名,其次也。或问忠言嘉谟曰:言合稷契之谓忠,谟合臯陶之谓嘉。或曰:邵如之何?曰:亦朂之而已。庳则秦仪鞅斯亦忠嘉矣。尧舜之道皇兮,夏殷周之道将兮,而以延其光兮。或曰:何谓也?曰:尧舜以其让,夏以其功,殷周以其伐。或曰:食如螘,衣如华,朱轮驷马,金朱煌煌,无已泰乎?曰:由其徳,舜禹受天下不为泰;不由其徳,五两之纶,半通之铜,亦泰矣。天下之通道五,所以行之者一,曰勉。或曰:力有扛洪鼎,揭华旗,智徳亦有之乎?曰:百人矣。徳谐顽嚚,让万国,知情天地,形不测,百人乎?或问君曰:明光。问臣曰:若禔。敢问何谓也?曰:君子在上则明而光,其下在下则顺而安其上。或曰:圣人事异乎?曰:圣人徳之为事异,亚之故常修徳者本也,见异而修徳者末也。本末不修而存者,未之有也。天地之得斯民也,斯民之得一人也,一人之得心矣。吾闻诸传,老则戒之在得,年弥髙而徳弥卲者,是孔子之徒欤?或问徳有始而无终与有终而无始也,孰宁?曰:宁先病而后瘳乎?宁先瘳而后病乎?或问大,曰小;问逺,曰迩。未达曰:天下为大,治之在道,不亦小乎?四海为逺,治之在心,不亦迩乎?或问俊哲洪秀,曰:知哲,圣人之谓俊;秀颖,徳行之谓洪。君子动则拟诸事,事则拟诸礼。或问羣言之长,羣行之宗,曰:羣言之长,徳言也;羣行之宗,徳行也。或问泰和,曰:其在唐虞成周乎?观书及诗,温温乎其和,可知也。周康之时,颂声作乎下,关雎作乎上,习治也。齐桓之时,緼而春秋美,邵陵习乱也。故习治则伤始,乱也;习乱则好始,治也。汉徳其可谓允懐矣!黄支之南,大夏之西,东鞮北女,来贡其珍。汉徳其可谓允懐矣!世鲜焉,芒芒圣徳,逺人咸慕。上也,武义璜璜,兵征四方;次也,宗夷猾夏,蠢迪王人,屈国丧师,无次也。麟之仪仪,凤之师师,其至矣乎?螭虎桓桓,鹰隼防防【暴也】未至也。或曰:讻讻北夷,被我纯缋,带我金犀,珍膳宁鍸,不亦享乎?曰:昔在髙文武,实为兵主,今稽首来臣,称为北藩,是为宗庙之神,社稷之灵,也可不享乎?龙堆以西,大漠以北,鸟夷兽夷,郡劳王师,汉家不为也。朱厓之絶,捐之之力也。否则,介鳞易我衣裳。君人者,务在殷民阜财,明道信义,致帝者之用,成天地之化,使粒食之民,粲也,晏也,享于▯神,不亦飨乎?天道劳功。或问劳功,曰:日一,曰劳考载曰功。或曰:君逸臣劳,何天之劳?曰:于事则逸,于道则劳。周公以来,未有汉公之懿也。勤劳则过于阿衡。汉兴二百一十载,而中天,其庶矣乎?辟廱以本之,校学以教之,礼乐以容之,舆服以表之,复其井刑,勉人役,唐矣夫。扬子云集巻一

钦定四库全书扬子云集巻二汉 扬雄 撰明 郑朴 编

太▯经

译不为求取名声而追求名声,这是最高的;为了名声而追求名声,次一等。有人问什么叫忠言嘉谋。回答说:“言论合于稷、契,就叫忠;谋略合于皋陶,就叫嘉。”有人说:“邵这样的人怎么样?”回答说:“也不过是勉励他罢了。”如果把标准降低,那么秦国的张仪、苏秦、商鞅、李斯也都可以算忠言嘉谋了。尧舜之道光明啊,夏、殷、周之道强盛啊,因而使它们的光辉得以延续。有人问:“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尧舜因为谦让,夏因为功业,殷周因为征伐。”有人说:“饮食像蚂蚁一样少,衣服却华美,乘朱轮车、驾四匹马,金印朱绶光耀夺目,不是太奢侈了吗?”回答说:“如果合乎德行,舜、禹接受天下也不算奢侈;如果不合乎德行,即使只有五两丝带、半通铜印,也算奢侈。天下共同的道路有五条,实行它们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勤勉。有人说:“力量可以扛起大鼎、举起华美的旗帜,智慧和德行也有这种力量吗?”回答说:“有百人之力。”德行能够感化顽固愚昧的人,让万国归让,通晓天地人情,形迹不可测,这难道只是百人之力吗?有人问君主应当怎样。回答说:“明光。”又问臣下。回答说:“若禔。”敢问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君子处在上位,就应当明亮有光;臣下处在下位,就应当顺从而使上位安定。有人说:“圣人处理事情与别人不同吗?”回答说:“圣人以德行作为事业,所以不同;次一等的人把平日修德作为根本,见到异象才修德的,只是末节。” 根本和末节都不修养却能长存的,从来没有。天地得到这些百姓,百姓得到一个君主,一个君主得到百姓的心。我从传记中听说:年老时应当警戒贪得,年纪越高而德行越高明的,大概就是孔子的门徒吧?有人问:“德行有开始却没有终结,和有终结却没有开始,哪一种更好?”回答说:“是愿意先患病后痊愈,还是先痊愈后患病?”有人问大。回答说小;问远。回答说近。那人没有明白,说:“天下很大,治理它依靠道,不也就小了吗?四海很远,治理它在于内心,不也就近了吗?”有人问俊、哲、洪、秀。回答说:“明智通达叫哲,圣人的称谓叫俊;秀美颖悟属于才性,洪大则属于德行。”君子一行动便以各类事情为准则,处理事情便以礼为准则。有人问众多言论中最重要的、众多行为中最根本的。回答说:“众言之长,是有德的言论;众行之宗,是有德的行为。”有人问太平和谐。回答说:“大概就在唐尧、虞舜和成周吧?看《尚书》和《诗经》,那种温和融洽的气象,可以知道了。周康王时,下有颂歌兴起,上有《关雎》创作,这是习于治理。齐桓公时,政事隐晦而《春秋》写得美好,是邵陵习于混乱。因此习于治理,反而忧虑开始出现混乱;习于混乱,反而喜爱开始恢复治理。汉朝的德行可以说是真正使天下归怀了!黄支以南、大夏以西、东鞮、北女,都来进贡珍宝。” 汉朝的德行可以说真正使天下归怀了!世上很少有这样的时代;圣德浩荡无边,远方的人都来仰慕。最上等的,是武帝的义举光辉灿烂,出兵征伐四方;次一等的,是使宗夷归服、使猾夏者改过,努力奉行王命。至于使国家受屈、丧失军队,那就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了。麒麟仪态庄严,凤凰威仪端正,它们大概已经到来了吧?螭虎雄健,鹰隼猛烈,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有人说:“北方夷人喧嚣不服,却披着我们的彩绣,佩带我们的金犀,享用珍美食物,不也是受到享受了吗?”回答说:“从前高祖、文帝、武帝,实际上都以兵力为主;如今他们叩头称臣,称为北方藩属,这正是宗庙之神、社稷之灵,难道不值得享用吗?龙堆以西、大漠以北的鸟夷、兽夷,使王师疲劳,汉家不这样做。朱厓能够断绝,是由于贾捐之的力量;否则,披甲带鳞的异族就会改变我们的衣裳。作为君主,务必要使人民富足、财物丰盛,彰明道义,取用帝王之道的功效,成就天地化育万物的功业,使以五谷为食的百姓生活灿烂安宁,享祀鬼神,难道不算受到福佑吗?天道奖赏功劳。有人问什么叫奖赏功劳。回答说:“每天一次;所谓劳,是考察记载,所谓功,是建立功绩。”有人说:“君主安逸而臣下劳苦,为什么说天道劳苦?”回答说:“在具体事务上安逸,在道义上劳苦。自周公以来,没有汉公那样的美德;勤勉劳苦超过了伊尹。” 汉朝兴起二百一十年,已经达到中天,大概可以说接近完美了吧?以辟雍为根本,以学校教化人民,以礼乐使人容止有度,以车舆服饰显示等级,恢复井田和刑法,使人民勤于服役,这真像唐尧之治啊。《扬子云集》卷一。钦定《四库全书》。《扬子云集》卷二。汉代扬雄撰。明代郑朴编。《太玄经》。

▯都首序驯乎▯浑,行无穷,正象天隂阳防叅,以一阳乘一,统万物资形,方州部家,三位疎成,曰陈其九九以为数,生赞上羣纲,乃综乎名,八十一首,岁事咸贞,盛哉日乎,丙明离章,五色淳光,夜则测阴,昼则测阳,昼夜之测,或否或臧,阳推五福以类升,阴幽六极以类降,升降相关,大贞乃通,经则有南有北,纬则有西有东,巡乘六甲与斗相逢,歴以记岁,而百谷时雍。太▯经从中至增第一□【一方一州一部一家】中阳气潜萌于黄宫,信无不在乎中。初一,昆仑旁薄,幽测曰:昆仑旁薄,思诸贞也。次二,神战于▯,其陈隂阳,测曰:神战于▯,善恶幷也。次三,龙出于中,首尾信可以为庸,测曰:龙出于中,见其造也。次四,庳虚无因,大受性命否,测曰:庳虚无否,不能大受也。次五,日正于天,利以其辰作主,测曰:日正于天,贵当位也。次六,月阙其博,不如开明于西,测曰:月阙其博,明始退也。次七,酋酋大魁,颐水包贞,测曰:酋酋之包,任臣则也。次八,黄不黄覆,秋常,测曰:黄不黄,失中德也。上九,巅灵气形反,测曰:巅灵之反,时不克也。□【一方一州一部二家】周阳气周神而反乎始物,继其彚。初一,还于天心,何德之濳否,测曰:还心之否,中不恕也。次二,植中枢周,无隅,测曰:植中枢立,督虑也。次三,出我入我,吉凶之魁,测曰:出我入我,不可不惧也。次四,带其钩鞶锤以玉环,测曰:带其钩鞶,自约束也。次五,土中其庐,设于金舆,厥戒渝,测曰:庐金戒渝,小人不克也。次六,信周其诚,上通于天,测曰:信周其诚,上通也。次七,丰淫见其朋,还于防不克从,测曰:丰淫见朋,不能从也。次八,还遇躬外,其祸不大,测曰:还遇躬外,祸不中也。上九,还于丧,或弃之行,测曰:还于丧,其道穷也。□【一方一州一部三家】礥阳气微动,动而礥,礥物生之难也。初一,黄纯于濳,不见其畛藏,郁于泉。测曰:黄纯于濳,化在啧也。次二,黄不纯,屈于根。测曰:黄不纯,失中适也。次三,赤子扶扶,元贞有终。测曰:赤子扶扶,父母瞻也。次四,拔我,不德以力,不克。测曰:拔我德,力不堪也。次五,拔车山渊,宜于大人。测曰:拔车山渊,大位力也。次六,将其车入于丘虚。测曰:将车入虚,道不得也。次七,出险登丘,或牵之牛。测曰:出险登丘,莫之伐也。次八,车不拔髀,轴折。测曰:车不拔,躬自贼也。上九,崇崇高山,下有川波,其人有辑航,可与过其。测曰:高山大川,不辑航,不克也。□【一方一州二部一家】闲阳气,闲于阴。礥然物咸见闲。初一,蛇伏于泥,无雄有雌,终莫受施。测曰:蛇伏于泥,君不君也。次二,闲其藏,固珍宝。测曰:闲其藏,中心渊也。次三,关无键,舍金管。测曰:关无键,盗入门也。次四,拔我輗軏,小得利,小征。测曰:拔我輗軏,贵以信也。次五,礥而闲而拔我姧,而非石如石厉。测曰:礥闲如石,其敌坚也。次六,闲黄垁,席金笫。测曰:闲黄垁,以德固也。次七,跙跙闲于蘧除,或寝之庐。测曰:跙跙之闲,恶在舍也。次八,赤臭播关,大君不闲,克国乗家。测曰:赤臭播关,恐入室也。上九,闲门以终虚。测曰:闲门以虚终,不可实也。□【二方一州二部一家】少阳气澹然施于渊,物溓然能自韯。初一冥自少,眇于谦。测曰:冥自少,不见谦也。次二自少不至,怀其防。测曰:自少不至,谦不成也。次三动韯其得,人主之式。测曰:韯其得,人谦贞也。次四贫贫或妄之振。测曰:贫贫妄振,不能守正也。次五地自冲下于川。测曰:地自冲,人之所圣也。次六少持满今盛,后倾。测曰:少持满,何足盛也。次七贫自究,利用见富。测曰:贫自究,富之聘也。次八贫不贫,人莫之振。测曰:贫不贫,何足敬也。上九密雨溟沐,润于枯渎,三日射谷。测曰:密雨射谷,谦之静也。□【一方一州二部三家】戾阳气孚,微物各乖离而触其类。初一虚既邪,心有倾。测曰:虚邪心倾,怀不正也。次二正其腹,引其背,酋贞。测曰:正其腹,中心定也。次三戾其腹,正其背。测曰:戾腹正背,中外争也。次四夫妻反道,维家之保。测曰:夫妻反道,各有守也。次五东南射兕,西北其矢。测曰:东南射兕,不得其首也。次六准绳规矩,不同其施。测曰:准绳规矩,乖其道也。次七女不女,其心予覆夫諿。测曰:女不女,大可丑也。次八杀生相矢,中和其道。测曰:杀生相矢,中为畍也。上九仓灵之雌,不同宿而离失,则岁之功乖。测曰:仓灵之雌失作败也。

译《玄都首序》。顺应玄妙浑沌之气,运行无穷;端正地象征天地阴阳,使阴阳相参,以一个阳气驾驭一切,统摄万物而资生形体;方、州、部、家三个位次分疏形成,于是陈列九九作为数目,产生赞辞以统摄群纲,综合万物之名,共有八十一首。一年四时的事情都能得到正定,盛大啊,太阳!丙火明亮,光彩彰显,五色纯厚而有光;夜晚便测量阴气,白天便测量阳气。昼夜的推测,有的吉,有的凶;阳气推动五福,依类上升,阴气幽暗,六极依类下降。升降相互关联,大的正道于是通达。经纬之中,南北东西无不包含;巡行历经六甲,与北斗相会,以历法记载岁时,于是百谷按时和顺生长。《太玄经·从中至增第一》。【一方一州一部一家】中:阳气潜藏在黄宫中萌动,真实之道无不处在中央。初一:昆仑之气广大弥漫。测辞说:昆仑广大弥漫,要思考各种正道。次二:精神在玄冥中交战,陈列阴阳。测辞说:精神在玄冥中交战,善恶并存。次三:龙从中央出现,首尾相应,确实可以作为常道。测辞说:龙从中央出现,显现其创造。次四:低下而空虚,没有凭借,不能承受重大使命。测辞说:低下空虚而无所成,不能承受大任。次五:太阳正居天空,适宜凭借其时辰建立主导。测辞说:太阳正居天空,尊贵而居正位。次六:月亮缺损其广大光明,不如在西方显现光明。测辞说:月亮缺损其广大,光明开始衰退。次七:首领众多而魁伟,像水包容万物而守正。测辞说:首领包容万物,任用臣下以为法则。次八:黄色却不纯黄,覆盖秋气而常存。测辞说:黄色不纯,失去中正之德。上九:山巅的灵气形态反转。测辞说:山巅灵气反转,时势不能成功。【一方一州一部二家】周:阳气周遍,精神运转而返回万物初始,承继同类。初一:返回天心,为什么德行潜藏而不能显现?测辞说:返回中心而不通,是内心不宽恕。次二:树立中央枢纽,周遍而无边角。测辞说:树立中央枢纽,是统督思虑。次三:从我这里出去,又进入我这里,是吉凶的关键。测辞说:出入于我,不可不畏惧。次四:腰带上系着钩和带锤,并以玉环装饰。测辞说:腰带系着钩带,是自我约束。次五:把房屋置于土地中央,又设置在金车上;它的警戒有所改变。测辞说:房舍和金车的警戒改变,小人不能胜任。次六:诚信周遍,诚意上通于天。测辞说:诚信周遍,诚意能够上通。次七:丰盛过度,显现同党;返回而不能从众。测辞说:丰盛过度而显现同党,不能随从。次八:返回时遇到自身之外的事,祸患不大。测辞说:返回而遇到外在之事,祸患不至于中等。上九:返回到丧亡之地,有人抛弃它而离去。测辞说:返回到丧亡,所行之道穷尽。【一方一州一部三家】礥:阳气微微发动,发动而艰难;万物由此出生很困难。初一:黄色纯粹而潜藏,不显现其界限和收藏,郁结在泉水中。测辞说:黄色纯粹而潜藏,变化在细微之处。次二:黄色不纯,屈伏在根部。测辞说:黄色不纯,失去中正适宜。次三:初生婴儿扶持而行,元始之正道有终。测辞说:婴儿扶持而行,父母在旁照看。次四:拔取自身,不凭德行而依靠力量,不能成功。测辞说:拔取自身,德行不足,力量也不能承受。次五:拔车越过山谷深渊,适宜大人。测辞说:拔车越过山谷深渊,是大位者的力量。次六:牵着车进入丘陵空虚之处。测辞说:牵车进入空虚之地,所行之道不能通达。次七:走出险境登上丘陵,或有人牵着牛。测辞说:走出险境登丘,没有人能够攻伐。次八:车不能拔出大腿般的阻碍,车轴折断。测辞说:车不能拔出,是自身伤害自己。上九:高高的山岭下面有河流波涛,那人有可以通行的船,能够凭此渡过。测辞说:高山大川若没有船,就不能渡过。【一方一州二部一家】闲:阳气受到阴气阻隔,万物都显现而受到阻隔。初一:蛇伏在泥中,只有雌蛇而没有雄蛇,最终没有得到施舍。测辞说:蛇伏在泥中,是君不像君。次二:闭藏其财物,坚固地珍藏宝物。测辞说:闭藏其财物,内心深沉。次三:关门没有门闩,却舍弃金制锁管。测辞说:门关却没有门闩,盗贼进入家门。次四:拔出我的车辕和车衡,得到小利,受到小小征伐。测辞说:拔出车辕和车衡,贵在守信。次五:艰难而阻隔,又拔除我的奸邪;不是石头,却像石头一样危险。测辞说:艰难阻隔如石头,敌人坚固。次六:闭藏黄色的土壤,以金席铺地。测辞说:闭藏黄色土地,以德行固守。次七:蹒跚地被阻隔在草席旁,有时睡在茅舍中。测辞说:蹒跚而受阻,祸患在于安居。次八:红色的臭气传播到关口,大君不能阻隔,便攻克国家、乘取家室。测辞说:红色臭气传播到关口,恐怕会进入内室。上九:闭塞门户而终归空虚。测辞说:闭门而以空虚终结,不能充实。【二方一州二部一家】少:阳气淡然地施布于深渊,万物柔和,能够自行生长。初一:幽暗地自我减少,在谦下中显得微小。测辞说:幽暗地自我减少,没有显现谦逊。次二:自我减少却不能达到,心中怀有阻隔。测辞说:自我减少而不能达到,谦逊不能成功。次三:发动而生长,得到成果,是君主的法式。测辞说:生长而有所得,人应当谦逊守正。次四:贫困而贫困,有时妄图振作。测辞说:贫困而妄图振作,不能守正。次五:大地自行冲下而进入河流。测辞说:大地自行冲下,这是人所尊崇的。次六:年少却自以为满盈、正当盛大,后来必然倾覆。测辞说:年少而自满,哪里足以称盛大。次七:贫困而自我穷究,适宜通过显现富足来求取。测辞说:贫困而自我穷究,是富者的聘用。次八:贫困却不以为贫困,没有人振救他。测辞说:贫困而不自知贫困,有什么值得敬重的?上九:密集的雨水幽暗地沐浴大地,滋润干涸的沟渠,三日之内射入山谷。测辞说:密雨射入山谷,是谦逊的静定。【一方一州二部三家】戾:阳气充实,微小的事物各自乖离并触犯同类。初一:空虚而已经邪僻,内心有所倾斜。测辞说:空虚邪僻而心倾斜,心中怀有不正。次二:端正自己的腹部,牵引自己的背部,首领守正。测辞说:端正腹部,内心安定。次三:使腹部乖离,使背部端正。测辞说:腹部乖离而背部端正,内外相争。次四:夫妻反向而行,各自成为家庭的保障。测辞说:夫妻道路相反,各自有所守持。次五:从东南射犀牛,箭却射向西北。测辞说:从东南射犀牛,没有射中它的头。次六:准绳规矩,施用方式却不相同。测辞说:准绳规矩,违背了应行的道路。次七:女子不像女子,心中反而让丈夫说话。测辞说:女子不像女子,实在非常可耻。次八:杀生相互发誓,中和之道以此为界限。测辞说:杀生而相互发誓,以中正作为界限。上九:苍灵之雌失去配偶,不能同宿而离散失去,于是年成受到妨害。测辞说:苍灵之雌失去配偶,劳作失败。

□【一方一州三部一家】上阳气,育物于下,咸射地而登乎上。初一,上其纯心,挫厥鏩鏩。测曰:上其纯心,和以悦也。次二,上无根思,登于天谷,在于渊。测曰:上无根,不能自治也。次三,出于幽谷,登于茂木,思其珍谷。测曰:出谷登木,知向方也。次四,即上不贞,无根繁荣,孚虚名。测曰:即上不贞,妄升也。次五,鸣鹤升自深泽,阶天不防。测曰:鸣鹤不防,有诸中也。次六,升于堂颠,衣到裳,廷人不庆。测曰:升堂颠到,失大众也。次七,升于颠台,或柱之材。测曰:升台柱辅,弗坚也。次八,升于高危,或斧之梯。测曰:升危梯斧,失士民也。上九,栖于菑初,亡后得基。测曰:栖菑得基,后得人也。□【一方一州三部二家】干阳气扶物而鑚乎坚,铪然有穿。初一丸鑚鑚于内隟,厉测曰:丸鑚于内,转丸非也。次二以微干正,维用轨命,测曰:以微干正,大谏微也。次三▯键挈挈,匪贞,测曰:▯键挈挈,干禄囘也。次四干言入骨,时贞,测曰:干骨之时,直其道也。次五蚩蚩干于丘饴,或锡之坏,测曰:蚩蚩之干,锡不好也。次六干干于天,贞驯,测曰:干干之贞,顺可保也。次七何防解解遘,测曰:何防解解,不容道也。次八赤舌烧城,吐水于缾,测曰:赤舌吐水,君子以解祟也。上九干于浮云,从坠于天,测曰:干于浮云,乃从天坠也。□【一方一州三部三家】▯阳气彊内而弱外,物咸扶▯而进乎大初。一自我匍匐,好是宜德,测曰:匍匐宜德,若无行也。次二荧▯狧狧,不利有攸往,测曰:荧▯狧狧,多欲往也。次三卉炎于▯,宜于丘陵,测曰:卉炎丘陵,短临长也。次四▯于酒食,肥无誉,测曰:▯于酒食,仕无方也。次五▯有足,托坚谷,测曰:▯有足,位正当也。次六独▯逝逝,利小不利大,测曰:独▯逝逝,不可大也。次七白日临辰,可以卒其所闻,测曰:白日临辰,老得势也。次八蚤虱之▯,厉,测曰:蚤虱之▯,不足赖也。上九全▯絭其首尾,临于渊,测曰:全▯之絭,恐遇困也。□【一方二州一部一家】羡阳气賛幽推包羡爽未得正行初一羡于初其次迂涂测曰羡于初后难正也次二羡于微克复可以为仪测曰羡微克复不逺定也次三羡迂涂不能直如测曰羡迂涂不能直行也次四羡权正吉人不幸测曰羡权正善反常也次五孔道夷如蹊路微如大舆之忧测曰孔道之夷奚不遵也次六大虚既邪或直之或翼之得弄夫测曰虚邪弄夫得贤臣也次七曲其故迂其涂厉之驯测曰曲其故为作意也次八羡其足济于沟渎面贞测曰羡其足避凶事也上九车轴折其衡抈四马就括髙人吐血测曰轴折吐血终不可悔也□【一方二州一部二家】差阳气蠢辟于东帝由羣雍物差其容初一微失自攻端测曰微失自攻人未知也次二▯其所好将以致其所恶测曰▯其所好渐以差也次三其亡其亡将至于晖光测曰其亡其亡震自卫也次四过小善不克测曰过小善不能至大也次五过门折入得此中行测曰过门折入近复还也次六大跌过其门不入其室测曰大跌不入诚可患也次七累卵业业惧贞安测曰累卵业业自危作安也次八足累累其步蹉躟辅铭灭麋测曰足累累履祸不还也上九过其枯城或蘖青青测曰过其枯城改过更生也□【一方二州一部三家】童阳气始窥物,僮然咸未有知。初一,颛童不寤,防我防昬。测曰:童不寤,恐终晦也。次二,错于灵蓍,焯于龟,资出泥入脂。测曰:错蓍焯龟,比光道也。次三,东辰以明,不能以行。测曰:东辰以明,奚不逝也。次四,或后前夫,先锡之光。测曰:或后前夫,先光大也。次五,防柴求兕,其德不美。测曰:防柴求兕,得不庆也。次六,大开帷幕,以引方客。测曰:大开帷幕,览众明也。次七,脩侏侏,比于朱儒。测曰:侏侏之脩,无可为也。次八,或撃之,或刺之,脩其▯鉴渝。测曰:撃之刺之,过以衰也。上九,童麋触犀,灰其首。测曰:童麋触犀,还自累也。□【一方二州三部一家】増阳气,蕃息物则益増,日宣而殖。初一,闻贞増黙,外人不得测曰:闻贞増默识内也。次二,不増其方而増其光,冥测曰:不増其方,徒饰外也。次三,木以止渐増,测曰:木止渐増,不可益也。次四,要不克或増之戴,测曰:要不克,可败也。次五,泽庳其容,众润攸同,测曰:泽庳其容,谦虚大也。次六,朱车烛分,一日増我三千,君子庆,小人伤,测曰:朱车之増,小人不当也。次七,増其高,刃其削丘贞,测曰:増高刃峭,与损皆行也。次八,兼贝以役往益来▯,测曰:兼贝以役,前庆后亡也。上九,崔嵬不崩,赖彼峡崥,测曰:崔嵬不崩,羣士橿橿也。太▯经从锐至事第二

译【一方一州三部一家】上:阳气上升,在下方养育万物;万物都射向大地而登上高处。初一:提升纯正的心,挫折其锐利锋芒。测辞说:提升纯正的心,以和顺而喜悦。次二:上升却没有根基,思虑登上天谷,又落在深渊。测辞说:上升没有根基,不能自我治理。次三:走出幽深山谷,登上茂盛大树,思念珍贵的山谷。测辞说:出谷登木,知道前进的方向。次四:一味上升却不守正,没有根基而繁荣,只得到虚名。测辞说:一味上升而不守正,是妄自升迁。次五:鸣叫的鹤从深泽升起,登上高天而不受阻碍。测辞说:鹤鸣而不受阻碍,是因为内心有真实德行。次六:登上厅堂却颠倒,衣服穿到裙裳的位置,朝廷之人不庆贺。测辞说:登堂颠倒,失去众人。次七:登上高台,或许只是支撑它的材料。测辞说:登台而靠柱子辅助,根基不坚固。次八:升到高而危险的地方,或许要砍伐登高的梯子。测辞说:升到危险处而砍梯,失去士人和百姓。上九:栖息在灾害的开始,后来失去它却得到根基。测辞说:栖息于灾害而得到根基,是后来得到人心。【一方一州三部二家】干:阳气扶助万物,钻入坚硬之中,铿然有穿透之势。初一:小丸在内部细缝中钻动,危险。测辞说:小丸钻入内部,是转动小丸而非正道。次二:凭微小力量干求正道,只能依靠轨道和命令。测辞说:以微小力量干求正道,是微弱的进谏。次三:反复击打关键,急切不止,却不合正道。测辞说:反复击打关键,是为了求取俸禄而回转。次四:干求之言深入骨髓,时机合宜而守正。测辞说:干求深入骨髓之时,所行之道正直。次五:愚昧地在丘陵上干求,有时反而得到坏的赐予。测辞说:愚昧的干求,所赐并不好。次六:不断干求上天,守正而顺从。测辞说:不断干求而守正,顺从才可保全。次七:有什么阻碍?接连相遇。测辞说:有什么阻碍而接连相遇,正道不能容纳。次八:赤舌如火烧城,却向瓶中吐水。测辞说:赤舌吐水,君子借此解除灾祟。上九:向浮云干求,反而跟随它从天坠落。测辞说:向浮云干求,最终随浮云从天坠落。【一方一州三部三家】(字形漫漶):阳气内强而外弱,万物都扶助此气,向最初之大处前进。初一:自己匍匐前行,喜好合宜的德行;测辞说:匍匐而合于德行,仿佛没有行动。次二:光明之气闪烁摇动,不利于有所前往。测辞说:光明摇动,欲望太多而想前往。次三:草木在其中燃烧,适宜处在丘陵。测辞说:草木燃烧于丘陵,是短小者接近长大者。次四:沉溺于酒食,肥胖却没有声誉。测辞说:沉溺酒食,做官没有方向。次五:有脚而立,依托坚固的山谷。测辞说:有脚而立,所处位置正当。次六:独自行走而不停,利于小事而不利于大事。测辞说:独自行走不停,不能承担大事。次七:白日临照时辰,可以完成平生所听闻的事业。测辞说:白日临照时辰,年老者得到势力。次八:像跳蚤虱子一样的攀附,危险。测辞说:跳蚤虱子的攀附,不足以依赖。上九:完整地缠绕其首尾,临近深渊。测辞说:完整缠绕其首尾,恐怕会遭遇困厄。【一方二州一部一家】羡:阳气赞助并推移幽暗,包容而明亮,却没有得到正当的行动。初一:羡慕最初的位置,随后却走上曲折道路。测辞说:羡慕最初,后来难以守正。次二:羡慕微小之处,能够恢复,就可以作为仪法。测辞说:羡慕微小而能够恢复,离确定还不远。次三:羡慕曲折道路,不能直行。测辞说:羡慕曲折道路,不能直行。次四:羡慕权势而守正,吉祥;人却遭遇不幸。测辞说:羡慕权势而守正,是善于返回常道。次五:大道平坦如小路,微小道路却像大车所忧虑的。测辞说:大道既然平坦,为什么不沿它行走?次六:广大空虚而已经邪僻,有人使它正直,有人辅助它,于是得到玩弄人的人。测辞说:空虚邪僻而被玩弄,反而得到贤臣。次七:使旧事曲折,使道路迂回,虽危险却逐渐顺利。测辞说:使旧事曲折,是故意制造。次八:凭借自己的脚渡过沟渠,面向正道。测辞说:凭足渡过,是为了避开凶险之事。上九:车轴折断,车衡摇动,四匹马被缚住,高人吐血。测辞说:车轴折断而吐血,最终也不能后悔。【一方二州一部二家】差:阳气开始在东方开辟,天帝由此使群物和合,万物的形貌发生差异。初一:稍有过失便自我攻责,端正自己。测辞说:稍有过失便自我攻责,别人尚未察觉。次二:损害自己所喜爱的,将因此招致自己所厌恶的。测辞说:损害所喜爱之物,逐渐发生差错。次三:一再说“将要亡了,将要亡了”,却将达到光明。测辞说:一再说将亡,是以震惧自我防卫。次四:经过小善却不能成功。测辞说:经过小善,不能达到大成。次五:经过门而折入,得到中正之行。测辞说:经过门而折返,接近恢复正道。次六:大步跌倒,经过他的门却不进入他的屋。测辞说:大步跌倒而不入室,实在值得忧患。次七:危险得像堆叠的蛋,却因戒惧守正而安定。测辞说:累卵般危险,自我警惕而造成安定。次八:双足沉重,步履蹒跚,辅助之物毁灭,麋鹿也消失。测辞说:双足沉重,践履祸患而不能返回。上九:经过枯城,或有萌芽青青而生。测辞说:经过枯城,改正过错便重新获得生机。【一方二州一部三家】童:阳气开始窥探万物,万物幼稚无知。初一:专一幼稚而不能醒悟,恐怕我会更加昏暗。测辞说:幼稚而不醒悟,恐怕最终昏暗。次二:在灵蓍前错置,在龟甲前明亮;资财出入如同泥和油脂。测辞说:错置蓍草而照察龟甲,是接近光明之道。次三:东方星辰已经明亮,却不能借此前行。测辞说:东方星辰既已明亮,为什么不前进?次四:有时后来者反而在前面,先获得光明。测辞说:有时后来者超过前人,先得到光大。次五:守着柴草寻求犀牛,德行并不美好。测辞说:守柴求犀,即使得到也不值得庆贺。次六:大大张开帷幕,用来迎接四方宾客。测辞说:大开帷幕,是为了观察众人的明智。次七:修饰得短小局促,近似矮人。测辞说:短小局促的修饰,没有什么可作为。次八:有时被击打,有时被刺杀,修饰玄妙的镜鉴而使它改变。测辞说:遭到击打和刺杀,是因为过失使其衰败。上九:幼麋触犯犀牛,头部被烧成灰。测辞说:幼麋触犯犀牛,反而自我招致牵累。□【一方二州三部一家】增:阳气增长,万物繁殖,增长更加有益,日日推广而繁衍。初一,听闻贞正而沉默,外人不能测知;《测》说:听闻贞正而沉默,是内在有所识见。次二,不增长它的根本,只增长它的光彩;《测》说:不增长根本,只是徒然粉饰外表。次三,树木因停止而逐渐增长;《测》说:树木停止而逐渐增长,不能再有所增加。次四,关键之处不能承受,有人强行增加它;《测》说:关键之处不能承受,就会失败。次五,沼泽低下而能容纳,众多润泽共同汇聚;《测》说:沼泽低下而能容纳,是谦虚广大。次六,朱红车乘照耀四方,一日使我增加三千,君子因此庆贺,小人因此忧伤;《测》说:朱车所带来的增长,不应属于小人。次七,增加它的高度,刀刃般削成峻丘;《测》说:增高而削峭,增长与损减一同运行。次八,兼有财货而劳役前往,利益后来却消失;《测》说:兼有财货而劳役,前面庆幸,后面灭亡。上九,高峻而不崩塌,依赖那狭窄的山峡;《测》说:高峻而不崩塌,群士坚强有力。《太玄经》从“锐”至“事”第二

□【一方二州二部二家】锐,阳气岑以。锐物之生也,咸专一而不二。初一,蟹之郭索。后蚓,黄泉。测曰:蟹之郭索,心不一也。次二,锐一,无不达。测曰:锐一之达,执道必也。次三,狂锐荡。测曰:狂锐之荡,不能处一也。次四,锐于时,无不利。测曰:锐于时,得其适也。次五,锐其东,防其西,见其背,不见其心。测曰:锐东防西,不能回避也。次六,锐于丑,含于五,轨万钟贞。测曰:锐于丑,福禄不量也。次七,锐于利,忝恶至。测曰:锐于利,辱在一方也。次八,锐其锐,救其败。测曰:锐其锐,恐转作殃也。上九,陵峥岸峭陁。测曰:陵峥岸峭,锐极必崩也。□【一方二州二部三家】达,阳气枝枝,条出物,莫不达,初一中防,独达迵迵不屈,测曰:中防独达,内皢无方也。次二迷腹达目,测曰:迷腹达目,以道不明也。次三苍术维流,厥美可以达于瓜苞,测曰:苍术维流,内恕以量也。次四小利小达,大迷扁扁不故,测曰:小达大迷,独皢隅方也。次五达于中衢,大小无迷,测曰:达于中衢,道四通也。次六大达无畛,不要止洫作否,测曰:大达无畛,不可偏从也。次七达于砭割,前亡后赖,测曰:达于砭割,终以不废也。次八迷目达腹,测曰:迷目达腹,外惑其内也。上九达于咎贞,终誉,测曰:达咎终誉,善以道退也。□【一方二州三部一家】交阳交于阴,阴交于阳。物登明堂,矞矞皇皇。初一冥交于神,齐不以其贞。测曰:冥交不以,怀非含慙也。次二冥交有孚,明如。测曰:冥交之孚,信接神明也。次三交于木石。测曰:交于木石,不能向人也。次四往来熏熏,得亡之门。测曰:往来熏熏,与神交行也。次五交于鸎猩,不获其荣。测曰:交于鸎猩,鸟兽同方也。次六大圏闳闳,小圈交之,我有灵殽与尔殽之。测曰:大小之交,待贤焕光也。次七交于鸟鼠,费其资黍。测曰:交于鸟鼠,徒费也。次八戈矛往来,以其贞不悔。测曰:戈矛往来,征不可废也。上九交于战伐,不贞覆于城猛,则噉。测曰:交于战伐,奚可遂也。□【一方二州三部二家】防阳气,能刚,能柔,能作,能休。见难而缩。初一,赤卉方锐,利进以退。测曰:赤卉方锐,退以动也。次二,防其心,作疾。测曰:防其心,中无勇也。次三,防其防,守其节,虽勿肆,终无拂。测曰:防其防,体不可肆也。次四,防其哇,三岁不噣。测曰:防哇不噣,时数失也。次五,黄菌不诞,俟于庆云。测曰:黄菌不诞,俟逑耦也。次六,缩失时,或承之菑。测曰:缩失时,坐逋后也。次七,诎其节,执其术,共所歾。测曰:诎节共歾,内有主也。次八,窽枯木,丁冲,振其枝,小人有防,三郄钩罗。测曰:窽木之振,小人见侮也。上九,悔缩往,去来复。测曰:悔缩之复,得在后也。□【一方二州三部三家】傒阳气,有傒可以进而进,物咸得其愿。初一,冥贼傒天凶,测曰:冥贼之傒,时无吉也。次二,冥德傒天昌,测曰:冥德之傒,昌将日也。次三,傒后时,测曰:傒而后之解也。次四,诎其角,直其足,维以傒谷,测曰:屈角直足,不伎刺也。次五,大爵集于宫庸,小人庳傒空,测曰:宫庸之爵,不可空得也。次六,傒福贞贞,食于金,测曰:傒福贞贞,正可服也。次七,傒祸介介,凶人之邮,测曰:傒祸介介,与祸期也。次八,不祸祸傒天活我,测曰:祸不祸,非厥訧也。上九,傒尫尫,天擈之颡,测曰:傒尫之擈,终不可治也。□【一方三州一部一家】从阳跃于渊,于泽,于田,于岳。物企其足。初一,日幽嫔之月,冥随之基。测曰:日嫔月随,臣应基也。次二,方出旭旭,朋从尔丑。测曰:方出朋从,不知所之也。次三,人不攻之,自牵从之。测曰:人不攻之,自然证也。次四,鸣从不臧,有女承其血,匡亡。测曰:鸣从之亡,奚足朋也。次五,从水之科满。测曰:从水满科,不自越也。次六,从其目,失其腹。测曰:从目失腹,欲丕从也。次七,拂其恶,从其淑,雄黄食肉。测曰:拂恶从淑,救凶也。次八,从不淑,祸飞不逐。测曰:从不淑祸,不可讼也。上九,从徽徽,后乃登于阶,终。测曰:从徽徽后,得功也。

译□【一方二州二部二家】锐:阳气渐高。锐,是万物生长之时,万物都专一而不分心。初一,螃蟹横行,蚯蚓后来钻入黄泉;《测》说:螃蟹横行,内心不能专一。次二,锐进而专一,没有不能通达的;《测》说:锐进专一而能通达,坚持正道是必然的。次三,狂妄而锐进,放荡不羁;《测》说:狂妄锐进而放荡,不能专守于一。次四,顺应时势而锐进,没有不利;《测》说:顺时锐进,得到了适宜的位置。次五,锐意向东,却防备西面,只看见他的背影,看不见他的内心;《测》说:锐意向东而防备西面,不能回避。次六,在丑时锐进,在五位含藏,轨行于万钟而守正;《测》说:在丑时锐进,福禄不可估量。次七,锐意追逐利益,羞辱和恶事到来;《测》说:锐意追逐利益,耻辱就在一方。次八,使锐进更加锐进,以挽救它的败坏;《测》说:使锐进更加锐进,恐怕反而转化为灾祸。上九,山陵高峻,岸边陡峭而倾斜;《测》说:山陵高峻、岸边陡峭,锐进到了极点必然崩塌。□【一方二州二部三家】达:阳气枝条繁茂,条枝伸出,万物没有不能通达的。初一,内心有所防备,独自通达而迥然不屈;《测》说:内心防备而独自通达,内在明白而没有固定方所。次二,腹中迷惑,却通达到眼睛;《测》说:腹中迷惑而通达到眼睛,是由于道理不明。次三,苍术随水流动,它的美好可以通达到瓜的包藏之处;《测》说:苍术随水流动,内心宽恕而能衡量。次四,小有利益,小有通达;大体却迷惑,狭窄而固执;《测》说:小处通达而大处迷惑,是独自明白于偏隅。次五,通达到四通八达的道路中央,大事小事都不迷惑;《测》说:通达于道路中央,是道路四面畅通。次六,大为通达而没有界限,不可停在沟渠中而形成闭塞;《测》说:大为通达而没有界限,不可偏执于一端。次七,通达到针砭割治之处,前面虽亡失,后来仍有依赖;《测》说:通达到针砭割治,最终不会废弃。次八,眼睛迷惑,腹中反而通达;《测》说:眼睛迷惑而腹中通达,是外物迷惑了内心。上九,通达到灾咎而守正,最终获得声誉;《测》说:通达于灾咎而最终有声誉,是善于遵道退处。□【一方二州三部一家】交:阳气与阴气交会,阴气也与阳气交会。万物登临明堂,光明盛大。初一,幽暗中与神交往,却不以此守正;《测》说:幽暗中交往而不以正,是心怀邪念而含有惭愧。次二,幽暗中交往而有诚信,光明照耀;《测》说:幽暗交往中的诚信,是诚信与神明相接。次三,与木石交往;《测》说:与木石交往,不能面向人。次四,往来熏染,进入生死存亡之门;《测》说:往来熏染,是与神明共同运行。次五,与鸎、猩交往,却不能获得荣耀;《测》说:与鸎、猩交往,是与鸟兽同类。次六,大圈宏大,小圈与之交合;我有灵妙的佳肴,也分给你享用;《测》说:大小相交,是等待贤者而发出光辉。次七,与鸟鼠交往,耗费了资财和粮食;《测》说:与鸟鼠交往,只是徒然耗费。次八,戈矛往来交战,因为守正而不后悔;《测》说:戈矛往来,征伐不可废止。上九,交战征伐而不守正,覆败于城下,凶猛者便吞食他;《测》说:交战征伐,怎么可以顺遂呢。□【一方二州三部二家】防:阳气既能刚强,也能柔顺,能行动,也能休止,见到困难便退缩。初一,红色草木正锐利,适宜前进却以退为进;《测》说:红色草木正锐利,是以退却来行动。次二,防守自己的内心,因而形成疾病;《测》说:防守自己的内心,内在没有勇气。次三,防守所防守的,守住自己的节操,虽然不能放纵,最终也没有违逆;《测》说:防守所防守的,形体不能放纵。次四,防守它的哇声,三年不能发声;《测》说:防守哇声而不能发声,是时运丧失。次五,黄色菌类不妄自生长,等待庆云;《测》说:黄色菌类不妄自生长,是等待相合的配偶。次六,退缩而失去时机,或许会有灾祸承袭而来;《测》说:退缩而失去时机,是坐等而耽误了后来。次七,屈曲自己的节操,掌握自己的方法,与众人一同消亡;《测》说:屈节而同众消亡,内心另有主张。次八,空洞的枯木受到丁火冲击,震动枝条;小人有所防备,却仍被三重缝隙钩罗;《测》说:空木震动,是小人受到侮辱。上九,后悔退缩而前往,离去之后又返回;《测》说:后悔退缩而复返,所得在后面。□【一方二州三部三家】傒:阳气有所等待;有等待而可以前进时便前进,万物都得到自己的愿望。初一,暗中作贼而等待天时,凶;《测》说:暗中作贼而等待,时运没有吉祥。次二,暗中积德而等待天时,昌盛;《测》说:暗中积德而等待,昌盛将会一天天到来。次三,等待后来之时;《测》说:等待而后行动,是解脱。次四,屈下它的角,伸直它的足,只凭等待来求取善谷;《测》说:屈角直足,是不施展伎俩刺人。次五,大鸟聚集在宫墙,小人低下身子等待而一无所获;《测》说:宫墙上的大鸟,不可空然得到。次六,等待福气而守正,食用金玉;《测》说:等待福气而守正,正道可以实行。次七,等待灾祸而惶惶不安,是凶人的过失;《测》说:等待灾祸而惶惶不安,是与灾祸相约。次八,不把祸当作祸,等待天时,天使我得以生存;《测》说:祸患不成为祸患,不是他的过错。上九,等待而孤弱无助,天要击打他的额头;《测》说:等待而孤弱受击,最终不可救治。□【一方三州一部一家】从:阳气跃动于深渊、沼泽、田野和山岳,万物踮起脚来。初一,太阳隐幽,月亮跟随,成为幽暗的根基;《测》说:太阳隐而月亮随,是臣下响应根基。次二,正向外初出,光明盛大,朋友跟随你这个同类;《测》说:刚刚出来便有朋友跟随,却不知道将往何处。次三,人们不攻击他,他自然牵引而跟随;《测》说:人们不攻击他,自然会得到证明。次四,发声跟随却不善,有女子承受他的血,因而匡救之事失败;《测》说:发声跟随而灭亡,哪里值得作为朋友呢。次五,随着水流,水注满沟洫;《测》说:顺着水流而填满沟洫,不自行越界。次六,跟随眼目,失掉腹心;《测》说:跟随眼前而失掉内心,是欲望太盛而盲从。次七,拂去邪恶,跟随善良,雄黄可以用来食肉;《测》说:拂除邪恶而跟随善良,是挽救凶险。次八,跟随不善之人,灾祸飞来而无法逃避;《测》说:跟随不善而招来灾祸,不可争辩。上九,微小地跟随,后来才登上台阶,最终有成;《测》说:微小跟随而后来上升,能够取得功绩。

□【一方三州一部二家】进阳引,而进物出,溱溱开明而前。初一,冥进否,作退,毋测曰:冥进否邪,作退也。次二,进以中刑,大人独见,测曰:进以中刑,刑不可外也。次三,狂章章,不得中行,测曰:狂章章,进不中也。次四,日飞悬阴,万物融融,测曰:飞悬阴,君道隆也。次五,进以欋疏,或杖之扶,测曰:进以欋疏,制于尊也。次六,进以髙明,受祉无疆,测曰:进以髙明,其道迂也。次七,进非其以,听咎窒耳,测曰:进非其以,毁滋章也。次八,进于渊,君子用舩,测曰:进渊且舩,以道行也。上九,逆凭山川,三岁不还,测曰:逆凭山川,终不可长也。□【一方三州一部三家】释:阳气和,震圜煦释,物咸税其枯而解其甲。初一动而无名,酋测曰:动而无名,不可得名也。次二动于响景,测曰:动于响景,不足观听也。次三风动雷兴,从其高崇,测曰:风动雷兴,动有为也。次四动之丘陵,失泽朋,测曰:动之丘陵,失下危也。次五和释之脂,四国之夷,测曰:和释之脂,民说无疆也。次六震于廷,丧其和贞,测曰:震于廷,和正俱亡也。次七震震不侮,濯潄其訽,测曰:震震不侮,解耻无方也。次八震于利巅,仆死,测曰:震于利,与死偕行也。上九今狱后谷,终说桎梏,测曰:今狱后谷,于彼释殃也。□【一方三州二部一家】格,阳气内壮,能格乎羣阴,攘而郄之。初一格,内善失贞,类测曰:格内善,不省也。次二格,内恶幽贞,类测曰:格内恶,幽贞妙也。次三裳格,鞶钩渝,测曰:裳格鞶钩,无以制也。次四毕格,禽鸟之贞,测曰:毕格禽正,法位也。次五胶漆,释弓不射,角木离,测曰:胶漆释信,不结也。次六息金消石,往小来奕,测曰:息金消石,美日大也。次七格其珍类,龟緺厉,测曰:格其珍类,无以自匡也。次八格彼鞶坚,君子得时,小人▯忧否,测曰:格彼鞶坚,谊不得行也。上九郭其目,防其角,不庳其体▯,测曰:郭目觧角,还自伤也。□【一方三州二部二家】夷阳气伤,▯阴无救,瘣物则平易。初一载幽贰执夷,内测曰:载幽执夷,易其内也。次二阴夷冒于天罔,测曰:阴夷冒罔,防不失也。次三柔婴儿于号,三日不嗄,测曰:婴儿于号,中心和也。次四夷其牙,或饫之徒,测曰:夷其牙,食不足嘉也。次五中夷无不利,测曰:中夷之利,其道多也。次六夷于庐,其宅丘虚,测曰:夷于庐,厥德亡也。次七榦柔,榦弱,离木芖金夷,测曰:榦柔芖金,弱胜彊也。次八夷其角厉,测曰:夷其角,以威伤也。上九夷于耇,利敬病年贞,测曰:夷耇之贞,悬车乡也。□【一方三州二部三家】乐阳始出,奥舒叠得以和,淖物咸喜乐。初一,独乐款款;及不逺,测曰:独乐款款,滛其内也。次二,乐不知辰于天,测曰:乐不可知,以时岁也。次三,不宴不雅,▯呱哑咋,号咷倚戸,测曰:不宴不雅,礼乐废也。次四,拂其系,絶其纗,佚厥心,测曰:拂其系,絶纗心,诚快也。次五,钟鼓喈喈,管弦哜哜,或承之衰,测曰:钟鼔喈喈,乐后悲也。次六,大乐无间,民神禽鸟之般,测曰:大乐无间,无不怀也。次七,人嘻▯嘻,天要之期,测曰:人嘻▯嘻,称乐毕也。次八,嘻嘻自惧,亡彼愆虞,测曰:嘻嘻自惧,终自保也。上九,极乐之几,不移日而悲,则哭泣之▯资,测曰:极乐之几,信可悔也。□【一方三州三部一家】争阳气,泛施不偏不颇,物与争讼,各遵其仪。初一,争不争,隐防,测曰:争不争,道之素也。次二,赫河臞,测曰:赫河之臞,何可▯也。次三,争射龈龈,测曰:争射訚訚,君子让邻也。次四,争小利,不酋贞,测曰:小利不絶,正道乃昬也。次五,争于逵,利以无方,测曰:争于逵,争处中也。次六,臂膊胫如股脚防如维,身之疾,测曰:臂胫如股,臣大隆也。次七,争干及矛防,用亨于王前行,测曰:干矛之争,卫君躬也。次八,狼盈口弄,在其后,测曰:狼盈口,不顾害也。上九,两虎相牙知掣者全,测曰:两虎相牙,知所制也。

译□【一方三州一部二家】进:阳气牵引而前进,万物向外生长,纷纷开放明朗地向前。初一,幽暗中前进却闭塞,反而退却,不可测知;《测》说:幽暗中前进而闭塞,是邪曲,因而退却。次二,以中正之道前进,大人独自看见;《测》说:以中正之道前进,刑罚不可向外施行。次三,狂妄而光明显耀,不能行于中道;《测》说:狂妄而显耀,前进不合中道。次四,太阳飞升,悬照阴处,万物和乐;《测》说:太阳飞升而悬照阴处,是君道隆盛。次五,以疏略的栅栏前进,有人扶持它;《测》说:以疏略的栅栏前进,是受制于尊长。次六,以高明之道前进,接受无边的福祉;《测》说:以高明之道前进,是道路迂曲。次七,前进却不是正当的方式,听见灾咎而耳朵闭塞;《测》说:前进不合正道,毁谤会越来越明显。次八,前进到深渊,君子乘船而行;《测》说:进入深渊且乘船,是依道而行。上九,逆行而凭恃山川,三年不能回来;《测》说:逆行而凭恃山川,最终不能长久。□【一方三州一部三家】释:阳气调和,震动而周遍温暖舒展,万物都脱去枯槁、解开外壳。初一,一动而没有名声,终于;《测》说:一动而没有名声,不可能获得名声。次二,在声响和影子中行动;《测》说:在声响和影子中行动,不值得观看和听闻。次三,风吹而雷起,跟随它的高处崇山;《测》说:风吹雷起,行动是有所作为。次四,震动丘陵,失去沼泽中的同伴;《测》说:震动丘陵,失去下位而危险。次五,和谐舒展如脂膏,四方国家都平夷;《测》说:和谐舒展如脂膏,百姓喜悦无边。次六,震动朝廷,丧失和谐与正道;《测》说:震动朝廷,和谐与正道一同丧失。次七,震动不被侮辱,洗涤漱除自己的过失;《测》说:震动而不受侮辱,解除羞耻没有边际。次八,在利益的顶峰震动,仆倒而死;《测》说:因利益而震动,与死亡一同前行。上九,如今入狱,后来进入深谷,最终说脱桎梏;《测》说:如今入狱而后来进入深谷,在那里解除灾殃。□【一方三州二部一家】格:阳气在内部壮大,能够抵御群阴,将它们排斥并逼退。初一,抵御内在的善,却失去正道,同类相似;《测》说:抵御内在的善,是不能自我省察。次二,抵御内在的恶,幽暗中守正,同类相似;《测》说:抵御内在的恶,幽暗守正而微妙。次三,衣裳抵格,衣带钩变易;《测》说:衣裳抵格而衣带钩变易,没有东西可以约束。次四,网罗完备,禽鸟守正;《测》说:网罗完备而禽鸟守正,是合于法度和位置。次五,胶漆解除,弓被放下而不射,角木分离;《测》说:胶漆解除而信用松脱,不能结固。次六,金属消退、石头消融,往者小而来者大;《测》说:金息石消,美好的一天日益广大。次七,抵御珍贵的同类,龟甲裂坏而危险;《测》说:抵御珍贵同类,无法自我匡正。次八,抵御那坚固的衣带,君子得到时机,小人忧惧而闭塞;《测》说:抵御那坚固的衣带,正义不能施行。上九,围护眼睛,防守角部,却不能降低自己的身体;《测》说:围护眼睛、解开角部,反而自我伤害。□【一方三州二部二家】夷:阳气受到损伤,阴气无从救助,万物因而平易。初一,承载幽暗而执持平夷之道于内;《测》说:承载幽暗而执持平夷,是使内在平易。次二,阴气平夷而遮蔽于天网;《测》说:阴气平夷而遮蔽于天网,防备而不失误。次三,柔弱如婴儿哭号,三日不止声嘶;《测》说:婴儿哭号,内心和顺。次四,平夷它的牙齿,有人给它饱食;《测》说:平夷牙齿,食物不足而不值得称美。次五,内在平夷,没有不利;《测》说:内在平夷的利益,道路很多。次六,平夷于庐舍,宅地成为丘墟;《测》说:平夷于庐舍,它的德行丧失。次七,主干柔弱,主干衰弱,离开木而使金也平夷;《测》说:主干柔弱而使金平夷,是弱者胜过强者。次八,削平它的角而感到危险;《测》说:削平它的角,是因威势而受到伤害。上九,平夷于老者,利于敬慎疾病和年岁而守正;《测》说:平夷老者而守正,是悬车归乡。□【一方三州二部三家】乐:阳气开始出现,深奥之处舒展重叠而得到和谐,柔弱万物都欢喜快乐。初一,独自快乐而从容,且不会长久;《测》说:独自从容快乐,是沉溺于内心。次二,快乐得不知天时;《测》说:快乐得不可知,是由于时运和岁年。次三,不设宴饮,也不合雅乐,发出呱呱哑哑的声音,号哭着倚靠门户;《测》说:不设宴饮、不合雅乐,是礼乐废弛。次四,拂去束缚,断绝系带,使心神得到闲逸;《测》说:拂去束缚、断绝系带,内心确实畅快。次五,钟鼓声和谐,管弦声齐鸣,有人接着使它衰败;《测》说:钟鼓声和谐,欢乐之后就是悲哀。次六,大的快乐没有间隔,百姓、神灵、禽鸟都各得其乐;《测》说:大乐没有间隔,没有不怀有欢乐的。次七,人们欢笑,鬼神也欢笑,天定下它的期限;《测》说:人鬼都欢笑,是相称的欢乐已经完毕。次八,欢笑之中自己警惧,因此避免了过失忧患;《测》说:欢笑而自知警惧,最终能够自我保全。上九,欢乐到了极点便接近转折,不到一天就转为悲伤,于是哭泣而资财耗尽;《测》说:欢乐到了极点,确实值得悔恨。□【一方三州三部一家】争:阳气广泛施行,不偏不颇,万物彼此争讼,各自遵守礼仪。初一,争而不争,隐伏防守;《测》说:争而不争,是道的本质。次二,赫赫如河水而清瘦;《测》说:赫赫如河水的清瘦,怎么可以长久呢。次三,争相射击而言语和气;《测》说:争相射击而言语和气,是君子对邻人谦让。次四,争夺小利,不能终守正;《测》说:小利争夺不绝,正道就会昏暗。次五,在大道上争执,利在没有偏方;《测》说:在大道上争执,是在中正之处争论。次六,手臂、胫骨像大腿,腿脚像绳索,身体有疾病;《测》说:手臂胫骨像大腿,是臣下势力极盛。次七,争斗中使用盾牌和长矛,在君王面前以此效命前行;《测》说:盾矛之争,是保卫君王自身。次八,狼吃得满口,戏弄玩耍而不顾身后;《测》说:狼吃得满口,是不顾灾害。上九,两只老虎互相咬牙,知道遏制的一方才能保全;《测》说:两虎互相咬,是知道应当受制。

□【一方三州三部二家】务阳气,勉务物,咸若其心而总其事。初一,始务无方,小人亦用,罔测曰:始务无方,非小人所理也。次二,新鲜自求,珍絜精其芳,君子攸行,测曰:新鲜自求,光于己也。次三,不拘不掣其心,腐且败,测曰:不拘不掣,其体不全也。次四,见矢自升,利羽之朋,盖戴车载,测曰:矢及盖,厥道然也。次五,蜘蛛之务,不如蚕之緰,测曰:蜘蛛之务,无益人也。次六,华实芳若,用则臧若,测曰:华芳用臧,利当年也。次七,丧其芳,无攸往,测曰:丧其芳,德以衰也。次八,黄中免于祸贞,测曰:黄中免祸,和以正也。上九,务成自败,雨成自队,测曰:务成自败,非厥命也。□【一方三州三部三家】事阳气,大冒昭职,物则信信,各致其力。初一,事无事,至无不事,测曰:事无事,以道行也。次二,事在枢,不咨不▯,丧其哲符,测曰:不咨不▯,其知亡也。次三,时往时来,间不容厘,测曰:时往时来,不失趣也。次四,男女事不代之字,测曰:男女事,非厥务也。次五,事其事,王假之食,测曰:事其事,职所任也。次六,任大自事,方来不救,测曰:任大自事,奚可堪也。次七,丈人扶孤,竖子提壶,测曰:丈人扶孤,小子知方也。次八,男女事十年不诲,测曰:男女事终,家不亨也。上九,到耳顺止事贞,测曰:到耳顺止,逆闻顺行也。太▯经从更至应第三□【二方一州一部一家】更,阳气既飞,变势易形,物改其灵。初一,冥化否贞,若性,测曰:冥化否贞,少更方也。次二,时七时九,轸转其道,测曰:时七时九,不失当也。次三,化白于泥淄,测曰:化白于泥,变不明也。次四,更之小得,用无不利,测曰:更之小得,民所望也。次五,童牛角马,不今不古,测曰:童牛角马,变天常也。次六,入水载车,出水载杭,宜于王之更,测曰:车杭出入,其道更也。次七,更不更,以作病,测曰:更不更,能自臧也。次八,驷马跙跙而更其御,测曰:驷马跙跙,更御乃良也。上九,不终其德,二岁见代,测曰:不终之代,不可长也。□【二方一州一部二家】断阳气,彊内而刚,外动而能有断决。初一,断心灭斧,冥其绳矩。测曰:断心灭斧,内自治也。次二,冥断否,在塞耳。测曰:冥断否,中心疑也。次三,决其聋▯,利以治秽。测曰:决其聋▯,利有谋也。次四,断我否食,非其有耻。测曰:断我否食,可耻也。次五,大腹决其股脱,君子有断,小人以活。测曰:大腹决脱,断得理也。次六,决,不决尔雠,不阔乃后有钺。测曰:决不决,辜及身也。次七,庚断甲,我心孔硕,乃后有铄。测曰:庚断甲,义断仁也。次八,勇佅之傠,盗防决夬。测曰:盗防之决,妄断也。上九,斧刃蛾蛾,利匠人之贞。测曰:蛾蛾之斧,利征乱也。□【二方一州一部三家】毅,阳气方良,毅然敢行,物信其志。初一,怀威满虚,测曰:怀威满虚,道德亡也。次二,毅于心腹,贞,测曰:毅于心腹,内坚刚也。次三,戴威满头,君子不足,小人有余,测曰:戴威满头,小人所长也。次四,君子说器,其人柔且毅,测曰:君子说器,言有方也。次五,不田而谷,毅于拣禄,测曰:不田而谷,食不当也。次六,毅于栋柱,利安大主,测曰:毅于栋柱,国任彊也。次七,觥羊之毅,鸣不类,测曰:觥羊之毅,言不法也。次八,毅于祸贞,君子攸名,测曰:毅于祸贞,不可幽蔀也。上九,豨毅其牙,发以张弧,测曰:豨毅其牙,吏所猎也。□【二方一州二部一家】装阳气虽大,用事微,阴据下装,而欲去初一幽装,莫见之。行测曰:幽装莫见,心已外也。次二▯鹅惨于冰,翼彼南风,内怀其乗。测曰:▯鹅之惨,怀忧无快也。次三往其志,或承之喜。测曰:往其志,遇所快也。次四鶤鸡朝飞踤于北,嘤嘤相和,不辍食。测曰:鶤鸡朝飞,何足赖也。次五鸿装于淄,饮食頥頥。测曰:鸿装于淄,大将得志也。次六经衢周九路,不限其行覆。测曰:经六衢,商旅事也。次七装无防利,征咎。测曰:装无防,祸且至也。次八季仲播轨,泣于之道,用送厥往。测曰:季仲播轨,送其死也。上九装于昬。测曰:装于昬,尚可避也。

译□【一方三州三部二家】务:阳气勤勉致力,万物都顺从自己的心意而总理其事务。初一,开始做事却没有方略,小人也参与其中而无所知;《测》说:开始做事没有方略,不是小人所能治理的。次二,求取新鲜之物,自求珍贵洁净,使芳香精美,君子所行;《测》说:求取新鲜之物来自我要求,是使自身光明。次三,不受拘束,也不被牵制,心志腐败而且衰坏;《测》说:不拘不掣,形体不能完整。次四,看见箭矢自行升起,有利于羽翼般的同伴,覆盖并承载车乘;《测》说:箭矢到达车盖,是它的道路本来如此。次五,蜘蛛所经营的网,不如蚕所吐的丝;《测》说:蜘蛛的经营,对人没有益处。次六,花朵果实芳香美好,使用它就会善美;《测》说:花芳而使用得善,利在当年。次七,丧失了芳香,无所往来;《测》说:丧失芳香,德行因此衰退。次八,内守中正,免于灾祸而守正;《测》说:内守中正而免祸,是以和顺守正。上九,事务将成却自行败坏,雨将成却自行坠落;《测》说:事务将成却自行败坏,不是他的命运。□【一方三州三部三家】事:阳气充盛,广大而明白地承担职分,万物都诚实,各自竭尽力量。初一,做无事之事,达到无所不事;《测》说:做无事之事,是依道而行。次二,事务处在枢要之处,不咨询,也不求问,丧失了明智的凭据;《测》说:不咨询、不求问,是他的智慧丧失。次三,时而前往,时而回来,间隙不能容纳丝毫;《测》说:时往时来,没有失去趋向。次四,男女之事,不是代替他人处理的事务;《测》说:男女之事,不是他的职责。次五,办理他的职事,王以食禄授予他;《测》说:办理他的职事,是职分所任。次六,承担大任而独自处理事务,正要到来的援助也不能救他;《测》说:承担大任而独自处理,怎么能够承受呢。次七,老人扶持孤儿,小孩提着酒壶;《测》说:老人扶持孤儿,小孩子也知道行事的方向。次八,男女之事,十年不能教诲;《测》说:男女之事到了终结,家庭不能亨通。上九,到了耳顺之年,顺从而停止事务,守正;《测》说:到了耳顺而顺从停止,是违逆地听闻,却顺从地实行。《太玄经》从“更”至“应”第三 □【二方一州一部一家】更:阳气已经飞动,形势改变、形体变易,万物改变其灵性。初一,幽暗中变化而闭塞守正,像原来的性情;《测》说:幽暗中的变化闭塞守正,是少有改变方向。次二,时而在七,时而在九,车辆转动而改变道路;《测》说:时七时九,没有失当。次三,把白色变成污泥;《测》说:把白色变成污泥,变化并不明正。次四,改变而获得小的收获,所用无不有利;《测》说:改变而获得小利,是百姓所希望的。次五,牛犊长角,马长角,不合今也不合古;《测》说:牛犊长角、马长角,是改变天地常理。次六,进入水中用车载运,出水又用木筏承载,适宜于君王的变更;《测》说:车和木筏出入水中,道路正在改变。次七,表面改变而实际不变,因此造成疾病;《测》说:改变而实未改变,能够自我修治。次八,四匹马迟缓前行,因而更换驾车的人;《测》说:四马迟缓,更换驾御者才好。上九,不能终守其德,两年后便被替代;《测》说:不能终守而被替代,不可能长久。□【二方一州一部二家】断:阳气决断,内里强劲而刚硬,外在行动而能作出决断。初一,决断内心,消灭斧钺,幽暗中遵守绳墨规矩;《测》说:决断内心而消灭斧钺,是内在自我治理。次二,幽暗中不能决断,闭塞得像堵住耳朵;《测》说:幽暗中不能决断,是内心疑惑。次三,决去聋塞和昏蒙,有利于治理污秽;《测》说:决去聋塞昏蒙,有利于谋划。次四,断绝我不善的饮食,因为不是自己所有而感到羞耻;《测》说:断绝不善饮食,是可耻的。次五,大腹部决裂而大腿脱落,君子有决断,小人因此得以存活;《测》说:大腹决裂脱落,决断合乎道理。次六,该决断却不决断,你的仇敌不会宽恕,后来还会有钺刑;《测》说:该决而不决,罪祸将及自身。次七,庚金断甲木,我的心非常广大,后来才有光耀;《测》说:庚金断甲木,是以义断绝仁。次八,勇猛轻佻者相互攻击,盗贼乘机决裂;《测》说:盗贼乘机决断,是妄自决断。上九,斧刃锋利耀目,有利于工匠守正;《测》说:锋利耀目的斧头,有利于征讨乱事。□【二方一州一部三家】毅:阳气正盛而美好,刚毅地敢于行动,万物相信它的志向。初一,心怀威势而充满虚空;《测》说:心怀威势而充满虚空,道德已经丧失。次二,内心刚毅守正;《测》说:内心刚毅,内在坚强刚正。次三,头顶充满威势,君子不足,小人有余;《测》说:头顶充满威势,是小人的长处。次四,君子喜爱器物,这个人柔和而且刚毅;《测》说:君子喜爱器物,说话有方正准则。次五,不耕田却有谷物,刚毅地求取俸禄;《测》说:不耕田却有谷物,所得食禄不合正当。次六,刚毅如栋梁柱石,有利于安定大君主;《测》说:刚毅如栋梁柱石,国家所任用的力量强盛。次七,觥羊般刚毅,发声却不合类别;《测》说:觥羊般刚毅,言语不合礼法。次八,在灾祸中刚毅守正,君子因此获得名声;《测》说:在灾祸中守正,不可幽闭遮蔽。上九,野猪磨利牙齿,张弓发射;《测》说:野猪磨利牙齿,是官吏所要猎取的。□【二方一州二部一家】装:阳气虽然盛大,但作用细微;阴气据守下方而充装。初一,幽暗中的装饰,没有人看见;《测》说:幽暗装饰而无人看见,内心已经向外。次二,鸿雁在冰上悲惨,翅膀朝向南风,内心怀有乘载之意;《测》说:鸿雁悲惨,怀忧而不得快乐。次三,前往追求自己的志向,或许会有喜事承接而来;《测》说:前往追求志向,遇到了令人快意之事。次四,鶤鸡早晨飞行,停聚在北方,嘤嘤相和,食物不断;《测》说:鶤鸡早晨飞行,有什么值得依赖呢。次五,大雁在污泥中装饰自己,饮食安乐;《测》说:大雁装于污泥,大将得以实现志向。次六,通行于六衢,周遍九条道路,行动没有限制;《测》说:经过六条通衢,是商旅之事。次七,装饰而无防备,利于征伐却招致灾咎;《测》说:装饰而无防备,灾祸将要到来。次八,季、仲播散车轨,在道路上哭泣,用以送别他前往;《测》说:季、仲播散车轨,是送他的死亡。上九,装饰处于昏暗之中;《测》说:装饰处于昏暗之中,尚且可以躲避。

□【二方一州二部二家】众阳气信高,怀齐万物,宣明嫭大,众多。初一,冥兵始火,入耳农辍,马谷尸将班于田。测曰:冥兵之始,始则不臧也。次二,兵无刃,师无陈,麟或賔之温。测曰:兵无刃,德服无方也。次三,军或累车,丈人摧孥,内蹈之瑕。测曰:军或累车,庙战内伤也。次四,虎虓振廞,豹胜其秘否。测曰:虎虓振廞,如鹰之扬也。次五,躆战喈喈,若熊若螭。测曰:躆战喈喈,恃力作王也。次六,大兵雷霆,震其耳,维用诎腹。测曰:大兵雷霆,威震无疆也。次七,旌旗絓罗,干戈蛾蛾,师孕言之哭且防。测曰:旌旗絓罗,大恨民也。次八,兵衰衰,见其病,不见舆尸。测曰:兵衰衰,不血刃也。上九,斧刃阙其柯折,可以止,不可以伐往血。测曰:刃阙柯折,将不足往也。□【二方一州二部三家】密,阳气亲天,万物丸兰,咸密无间。初一窥之,无间大幽之门。测曰:窥之无间,密无方也。次二不密不比,我心即次。测曰:不密不比,违厥乡也。次三密于亲,利以作人。测曰:密于亲,为利臧也。次四密于腥臊,三日不觉殽。测曰:密于腥臊,小恶通也。次五密密不罅,嫔于天。测曰:密密不罅,并天功也。次六大恶之比,或益之恤。测曰:大恶之比,四异同也。次七密有口,小鳃大,君在无后。测曰:密口小鳃,赖君逢也。次八琢齿依龈,三岁无君。测曰:琢齿依龈,君自拔也。上九密祸之比,先下后得其死。测曰:密祸之比,终不可夺也。□【二方一州三部一家】亲阳方,仁爱全真,敦笃物咸亲睦。初一亲非其肤,其志龃龉。测曰:亲非其肤,中心闲也。次二孚其肉,其志资戚。测曰:孚其肉,人莫闻也。次三螟蛉不属蜾臝,取之不迓侮。测曰:螟蛉不属,失其体也。次四賔亲于礼,饮食几几。测曰:宾亲于礼,宾主偕也。次五厚不厚,比人将走。测曰:厚不厚,失类无方也。次六厚厚君子,秉斗。测曰:厚厚君子,得人无疆也。次七髙亢其位,庳于同事。测曰:位高事卑,德不能也。次八肺附干糇,其干已良,君子攸行。测曰:肺附之行,不我材也。上九童亲不贞。测曰:童亲不贞,还自荄也。□【二方一州三部二家】敛阳气,大满于外,微阴小敛于内。初一,小敛不贷,利用安人正国。测曰:小敛不贷,其道当也。次二,墨敛韱韱,▯我匪贞。测曰:墨敛韱韱,非所以光也。次三,见小勿用,以我扶疏。测曰:见小勿用,俟我大也。次四,敛利小刑,小进大退。测曰:敛利小刑,其正退也。次五,畜槃而衍,茧纯于田。测曰:畜槃茧纯,不夺时也。次六,闵而緜而作,大元而小人不戒。测曰:闵緜之戒,不识微也。次七,夫牵于车,妻为剥荼,利于王姑,不利公家病。测曰:牵牛剥荼,敛之资也。次八,大敛大巅。测曰:大敛之巅,所敛非也。上九,敛于时,利圉极菑。测曰:敛于时,奚可几也。□【二方一州三部三家】彊阳气,统刚干干,万物莫不彊梁。初一,彊中否贞,无攸用。测曰:彊中否贞,不可与谋也。次二,凤鸟于飞,脩其羽,君子于辰,终莫之圉。测曰:鳯鸟于飞,君子得时也。次三,柱不中,梁不隆,大厦微。测曰:柱不中,不能正基也。次四,爰聪爰明,左右橿橿。测曰:爰聪爰明,庶士方来也。次五,君子彊梁以德,小人彊梁以力。测曰:小人彊梁,得位益尤也。次六,克我彊梁,于天无疆。测曰:克我彊梁,大美无基也。次七,金刚肉柔,血流于田。测曰:金刚肉柔,法太伤也。次八,彊其衰,勉其弱。测曰:彊其衰,勉自彊也。上九,防山拔梁,柱折其人,颠且蹶。测曰:山拔梁折,终以猛也。□【二方二州一部一家】睟阳气袀。睟淸明,物咸重光,保厥昭阳。初一,睟于内清无秽。测曰:睟于内淸无秽也。次二,冥駮冒睟,聏于中。测曰:冥駮冒睟,中自防也。次三,目上于天,耳下于渊恭。测曰:目上耳下,聪察极也。次四,小人慕睟,失禄贞。测曰:小人慕睟,道不得也。次五,睟于幽黄,元贞无方。测曰:睟于幽黄,正地则也。次六,大睟承愆,易。测曰:大睟承愆,小人不克也。次七,睟辰愆,君子补愆。测曰:睟辰愆,善补过也。次八,睟恶无善。测曰:睟恶无善,终不可佐也。上九,睟终永初贞。测曰:睟终之贞,诚可嘉也。

译□【二方一州二部二家】众:阳气确实高盛,怀抱并调和万物,光明显耀而广大,众多万物繁盛。初一,幽暗中兵火开始,进入耳中的声音使农事停顿,马和谷物、尸体将分布在田野;《测》说:兵祸开始,一开始就不善。次二,兵器没有锋刃,军队没有列阵,麒麟或许以温和来宾服它;《测》说:兵器无刃,是德行使人无条件服从。次三,军队有时拖累车辆,老人摧折子女,内部践踏而留下瑕疵;《测》说:军队有时拖累车辆,是在宗庙决战而内部受伤。次四,老虎咆哮震动声势,豹子胜过其隐秘之处;《测》说:老虎咆哮震动,如同鹰飞扬。次五,战争激烈而声势和谐,如熊如螭;《测》说:战争声势盛大,是凭借力量建立王业。次六,大军如雷霆,震动耳鼓,只能使人屈身;《测》说:大军如雷霆,威势震动无边。次七,旌旗交错罗列,干戈锋利耀目,军队中孕育怨言,百姓哭泣而且防备;《测》说:旌旗交错罗列,使百姓怀有大恨。次八,军势衰弱,显见它的病患,却看不见载尸之车;《测》说:军势衰弱,不至于血刃相见。上九,斧刃残缺,斧柄折断,可以停止,不能再征伐,否则将流血;《测》说:斧刃残缺、斧柄折断,将领力量不足以出征。□【二方一州二部三家】密:阳气亲近天,万物团聚如兰,彼此紧密而没有间隙。初一,窥视它而无间隔,进入极幽深之门;《测》说:窥视而无间隔,亲密没有一定方所。次二,不亲密,也不亲近,我的心便安定;《测》说:不亲密、不亲近,是违背了他的故乡。次三,亲近亲人,有利于做人;《测》说:亲近亲人,是有益而美善。次四,亲近腥臊,三日不能察觉食物的味道;《测》说:亲近腥臊,小的恶行也会流通。次五,密切紧密而没有缝隙,与天相配;《测》说:密切无缝,是与天共同成就功业。次六,与大恶之人相亲比,或许会因此增加忧患;《测》说:与大恶相亲比,是四方异类同流。次七,亲密之中有言语,小处狭小而大处宽广,君主在那里没有后患;《测》说:亲密而口小,依赖君主才能相逢。次八,雕琢牙齿而依附牙龈,三年没有君主;《测》说:雕齿依龈,是君主自行拔除。上九,与灾祸紧密相连,先受压抑,后来得到自己的死亡;《测》说:与灾祸紧密相连,最终不可夺取。□【二方一州三部一家】亲:阳气正盛,仁爱使全体保持真实,敦厚笃实,万物都亲近和睦。初一,亲近却不是亲肤之亲,志意彼此抵牾;《测》说:亲近却不亲肤,内心有所隔阂。次二,使肉体亲密,志意却忧戚;《测》说:使肉体亲密,别人不能察知。次三,螟蛉不属于蜾蠃,取来它却不迎受侮辱;《测》说:螟蛉不相隶属,失去了本来的形体。次四,以礼接待宾客亲人,饮食丰盛;《测》说:宾客亲近而合于礼,宾主双方都好。次五,表面厚实而实际不厚实,亲近的人将要离去;《测》说:厚实而不厚实,失去同类而没有依靠。次六,极其厚重的君子,掌握斗柄;《测》说:厚重的君子,得到人心而无边无际。次七,地位高亢,却低于共同做事的人;《测》说:地位高而事务卑下,是德行不能胜任。次八,肺腑相附而以干糇相待,干糇已经美好,是君子所行;《测》说:肺腑相附的行为,不是把我当作有才能之人。上九,幼稚地亲近而不能守正;《测》说:幼稚地亲近而不守正,反而从根基处自伤。□【二方一州三部二家】敛:阳气聚集,外部极其充满,微弱的阴气在内部稍稍收敛。初一,小有收敛而不吝贷,适宜安定百姓、端正国家;《测》说:小有收敛而不吝贷,道理合宜。次二,黑色收敛而细密,侵害我而不守正;《测》说:黑色收敛而细密,不是用来光明正大的。次三,见到小利不要使用,等待我来扶助疏通;《测》说:见到小利而不使用,是等待我的大用。次四,收敛利益而施加小刑,小有前进而大有退步;《测》说:收敛利益而施加小刑,正道正在退却。次五,蓄积广大而有所流衍,蚕茧厚实于田野;《测》说:蓄积广大、蚕茧厚实,没有夺失农时。次六,忧闵绵延而发作,大人元善,小人却不警戒;《测》说:忧闵绵延的警戒,是不知晓细微征兆。次七,丈夫被牵在车上,妻子剥取苦荼,有利于王的姑母,不利于公家,灾病将至;《测》说:牵牛剥荼,是收敛所凭借的资用。次八,大收敛而到达顶点;《测》说:大收敛到了顶点,所收敛的并不正确。上九,适时收敛,有利于防御极大的灾害;《测》说:适时收敛,怎么可以有所疏忽呢。□【二方一州三部三家】强:阳气强盛,统摄刚健之气,万物没有不强大的。初一,内在强盛却闭塞守正,没有可以施用的地方;《测》说:内在强盛而闭塞守正,不可与之谋划。次二,凤凰飞翔,修整羽翼;君子处于时运之中,最终没有什么能困厄他;《测》说:凤凰飞翔,是君子得到时机。次三,柱子不正,横梁不高,大厦微弱;《测》说:柱子不正,不能端正根基。次四,既聪慧又明察,左右之士都坚强有力;《测》说:既聪慧又明察,众多士人正要前来。次五,君子以德行强健,小人以力量强健;《测》说:小人逞强,得到地位后过失更加增多。次六,能够胜过我的强梁之人,在天道之下没有边际;《测》说:能够胜过强梁,大美却没有根基。次七,金属刚硬而肉体柔弱,血流到田野;《测》说:金属刚硬而肉体柔弱,是法律过于伤害。次八,使衰弱者强健,勉励弱者;《测》说:使衰弱者强健,是勉励自己强大。上九,山被拔起,梁折柱断,人跌倒而且绊倒;《测》说:山拔梁折,最终因猛烈而败。□【二方二州一部一家】睟:阳气纯一。睟是清明,万物都重获光明,保全它们的昭明阳气。初一,内在纯正清明而没有污秽;《测》说:内在纯正清明而没有污秽。次二,幽暗驳杂遮蔽纯明,受到内中的牵制;《测》说:幽暗驳杂遮蔽纯明,是内心自我防备。次三,眼睛向上看天,耳朵向下听渊,恭敬;《测》说:眼向上、耳向下,聪明明察达到了极点。次四,小人羡慕纯明,却失去俸禄而守正;《测》说:小人羡慕纯明,却不能得到正道。次五,在幽暗黄色之中纯明,元善守正而没有边际;《测》说:在幽暗黄色中纯明,是以正道作为大地的法则。次六,大为纯明却承受过失,易变;《测》说:大为纯明却承受过失,小人不能胜任。次七,纯明之时出现过失,君子加以弥补;《测》说:纯明之时有过失,是善于补救过错。次八,纯明而只有恶没有善;《测》说:纯明而只有恶,最终不能得到辅佐。上九,纯明终结而永远保持最初的正道;《测》说:纯明终结的守正,确实值得嘉许。

□【二方二州一部二家】盛阳气,隆盛充塞,物窴然尽满厥意。初一盛不墨,失冥德。测曰:盛不墨,中不自克也。次二作不恃,克大有。测曰:作不恃,称▯德也。次三怀利满匈,不利于公。测曰:怀利满匈,营私门也。次四小盛臣臣,大人之门。测曰:小盛臣臣,事仁贤也。次五何福满肩,提祸掸掸。测曰:何福提祸,小人之道也。次六天锡之光,大开之疆,于谦有庆。测曰:天锡之光,谦大有也。次七乘火寒泉至。测曰:乗火泉至,祸不逺也。次八挹于满荧,几后之倾。测曰:挹于满几,危也。上九极盛不救,祸降自天。测曰:极盛不救,天道反也。□【二方二州一部三家】居阳方躆肤,赫赫为物,城郭物咸得度。初一,匪誉匪咎,克守厥家。测曰:匪誉匪咎,其道常也。次二,家无壶,妇承之姑,或洗之涂。测曰:家无壶,无以相承也。次三,长幼序,序子克父。测曰:子克父,乃能有兴也。次四,见豕在堂,狗系之迒。测曰:见豕在堂,其体不庆也。次五,舳舻调,安利富贞。测曰:舳舻安,和顺其疆也。次六,外其井灶,三岁见背。测曰:外其井灶,三岁不享也。次七,老夫擐车,少女提壶,利考家。测曰:老父擐车,其体乃庄也。次八,反其几双,其牝几家不防。测曰:反几双牝,家用不臧也。上九,株生蘖,其种不絶。测曰:株生蘖,其类乃长也。□【二方二州二部一家】法阳高,县厥法,物仰其墨,莫不被则。初一,造法不法。测曰:造法不法,不足用也。次二,摹法以中克。测曰:摹法以中,众之所共也。次三,准绳不甫,亡其规矩。测曰:准绳不甫,其用爽也。次四,准绳规矩,莫违我施。测曰:准绳规矩,由身行也。次五,繘陆陆,缾寘腹,井潢洋,终不得食。测曰:缾寘腹,非学方也。次六,于纪干纲,示以贞光。测曰:于纪于纲,大统明也。次七,密网离于渊,不利于鳞。测曰:密网离渊,苛法张也。次八,正彼有辜,格我无邪。测曰:正彼有辜,敺而至也。上九,井无干,水直衍,匪谿匪谷,终于愆。测曰:井无干,法妄恣也。□【二方二州二部二家】应阳气极于上,阴信萌乎下,上下相应。初一六,干罗如五枝,离如。测曰:干罗如,附离君也。次二,上歴施之下,律和之,非则否。测曰:上施下和,非其肯也。次三,一从一横,天网防防。测曰:一从一横,经纬陈也。次四,援我罘罟,絓罗于野至。测曰:援我罘罟,不能以仁也。次五,龙干于天,贞栗其鳞。测曰:龙翰之栗,极惧坠也。次六,炽承于天,冰萌于地。测曰:承天萌地,阳始退也。次七,日彊其衰,应蕃贞。测曰:日彊其衰,恶败类也。次八,极阳征阴,不移日而应。测曰:极阳征阴,应其发也。上九,元离之极,君子应以大稷。测曰:元离之极,不可遏止也。《太▯经》从迎至昆第四□【二方二州二部三家】迎阴气成形乎?下物咸遡而迎之。初一,迎他匪应,无贞有邪。测曰:迎他匪应,非所与并也。次二,蛟潜于渊,陵卵化之人,或阴言百姓和之。测曰:潜蛟之化,中精诚也。次三,精微往来,妖先灵觉。测曰:精微往来,妖咎征也。次四,裳有衣襦,男子目珠,妇人啑钩贞。测曰:裳有衣襦,阴感阳也。次五,黄乗否贞。测曰:黄乗否贞,不可与朋也。次六,▯黄相迎,其意感感。测曰:▯黄相迎,以类应也。次七,逺之▯,近之棓,迎父迦逅。测曰:逺▯近棓,失父类也。次八,见血入门,捬迎中庭。测曰:见血入门,以贤自卫也。上九,湿迎牀足,罦于墙屋。测曰:湿迎牀足,愿在内也。□【二方二州三部一家】遇阴气始来,阳气始往往来相逢。初一,幽遇神及师梦,贞测曰:幽遇神,思得理也。次二,冲冲儿遇不受定之谕,测曰:冲冲儿遇,不肖子也。次三,不往来,不求得,士女之贞,测曰:不往不求,士女则也。次四,防防兑人遇雨厉,测曰:兑人遇雨,还自贼也。次五,田遇禽,人莫之禁,测曰:田遇禽,诚可勉也。次六,俾蛛罔罔遇螽,利虽大不得从,测曰:蛛之罔害,不逺也。次七,振其角,君父遇辱,匪正命,测曰:振其角,直道行也。次八,两兕鬬,一角亡,不胜丧,测曰:两兕鬬,亡角丧也。上九,觝其角,遇下毁足,测曰:觝其角,何可当也。

译□【二方二州一部二家】盛:阳气盛大隆盛,充满四方,万物充实地满足自己的意愿。初一,盛大却不黑暗,失去了幽深的德性;《测》说:盛大而不幽默,内心不能自我克制。次二,行动而不依恃,能够成就大业;《测》说:行动而不依恃,是称扬玄妙的德行。次三,心中充满利益,不利于公事;《测》说:心中充满利益,是经营私门。次四,小有盛大而臣服恭敬,是大人的门下;《测》说:小有盛大而臣服恭敬,是侍奉仁德贤者。次五,肩上承受福气,却提着灾祸而惶惶不安;《测》说:承受福气却携带灾祸,是小人的道路。次六,上天赐予光明,大大开拓疆域,对于谦逊者有庆贺;《测》说:上天赐予光明,是谦逊而获得大有。次七,乘着火而寒泉到来;《测》说:乘火而寒泉到来,灾祸离得不远。次八,从盈满中汲取,几乎到了倾覆之后;《测》说:从盈满中汲取而到了极点,是危险。上九,盛大到了极点而无人救助,灾祸从天而降;《测》说:盛大到了极点而无人救助,是天道反转。□【二方二州一部三家】居:阳气正盛而充实,显赫地成为万物的常居,城郭万物都得到法度。初一,没有声誉也没有灾咎,能够守住自己的家;《测》说:没有声誉也没有灾咎,道路平常。次二,家中没有壶,妇人承接姑母,有时在道路上洗涤;《测》说:家中没有壶,就没有可以相互承接的东西。次三,长幼有序,儿子能够胜过父亲;《测》说:儿子胜过父亲,才能有所兴起。次四,看见猪在堂上,狗被系在足迹旁;《测》说:看见猪在堂上,形体状况不吉庆。次五,船头船尾调和,安稳、利益、富足而守正;《测》说:船头船尾安稳,疆域和顺。次六,把井和灶置于外,三年后被背弃;《测》说:把井灶置于外,三年不能享用。次七,老翁驾车,少女提壶,有利于考察家庭;《测》说:老父驾车,形体才显得庄重。次八,反置几案两端,其雌性几乎使家庭没有防备;《测》说:反置几案而偏向雌性,家庭使用不善。上九,树桩生出枝蘖,种类没有断绝;《测》说:树桩生出枝蘖,同类于是生长。□【二方二州二部一家】法:阳气高盛,悬置法度,万物仰望它的准则,没有不受到规范的。初一,制定法却不依法;《测》说:制定法而不依法,不足以施用。次二,按照法度取法,以中正之道克制;《测》说:按照法度取法,是众人共同遵守的。次三,准绳不端正,失去了规矩;《测》说:准绳不端正,它的作用就差错。次四,准绳规矩完备,没有人违背我的施行;《测》说:准绳规矩完备,是由自身实行。次五,井绳长长,瓶子放置在井腹,井水浩荡,最终却不能取得饮食;《测》说:瓶子放在井腹,是没有学到方法。次六,掌握纲纪和纲要,以守正的光明示人;《测》说:掌握纪纲,是大统清楚。次七,密网在深渊中张开,对鱼鳞之物不利;《测》说:密网张于深渊,是苛细的法令张开。次八,使有罪者归正,使我自身没有邪曲;《测》说:使有罪者归正,是驱迫而使其到达。上九,井没有栏干,水直流泛滥,不是溪也不是谷,最终造成过失;《测》说:井没有栏干,是法度妄自放纵。□【二方二州二部二家】应:阳气达到极盛于上,阴气确实在下方萌发,上下彼此呼应。初一六,树干缠绕如五枝,分离而附着;《测》说:树干缠绕,是依附并离合于君主。次二,上面施行,下面承受,律令调和;若不合适便闭塞;《测》说:上施行而下和应,不是其所愿。次三,一纵一横,天网严密;《测》说:一纵一横,是经纬铺陈。次四,牵引我的网罟,在野外缠结罗网而来;《测》说:牵引我的网罟,不能以仁爱行事。次五,龙飞腾于天,守正而战栗其鳞;《测》说:龙飞腾而战栗,是极其害怕坠落。次六,炽热承接于天,冰在大地萌发;《测》说:承接天而大地萌发,是阳气开始退却。次七,太阳使衰败之物强盛,回应而繁殖守正;《测》说:太阳使衰败者强盛,是厌恶败坏的同类。次八,极盛的阳气征伐阴气,不到一天便得到响应;《测》说:极盛阳气征伐阴气,是响应它的发动。上九,元始离散到了极点,君子以大稷来回应;《测》说:元始离散到了极点,不可遏止。《太玄经》从“迎”至“昆”第四 □【二方二州二部三家】迎:阴气形成于下吗?万物都逆上而迎接它。初一,迎接他人却得不到回应,没有正道而有邪曲;《测》说:迎接他人却得不到回应,不是可以与之并行的人。次二,蛟龙潜伏在深渊,山陵上的卵化为人,有人以隐约言语使百姓和顺;《测》说:潜伏蛟龙的变化,在于内心精诚。次三,精微之气往来,妖异首先有所感知;《测》说:精微往来,是妖异灾咎的征兆。次四,衣裳中有衣襦,男子眼中如珠,妇人以口舌相应而守正;《测》说:衣裳中有衣襦,是阴气感应阳气。次五,黄色乘载而闭塞守正;《测》说:黄色乘载而闭塞守正,不可与之结交。次六,玄色与黄色相互迎接,心意彼此感动;《测》说:玄黄相迎,是同类相互感应。次七,远离它便受伤,亲近它便受击,迎接父亲而遭逢意外;《测》说:远则受伤、近则受击,是失去父亲同类。次八,看见血进入门户,俯身在中庭迎接;《测》说:看见血进入门户,是以贤者自我防卫。上九,湿气侵到床脚,罗网张在墙屋;《测》说:湿气侵到床脚,愿望在内部。□【二方二州三部一家】遇:阴气开始到来,阳气开始离去,往来之间彼此相逢。初一,幽暗中遇见神和师,进入梦境而守正;《测》说:幽暗中遇见神,是希望得到道理。次二,冲动的孩子遇到事情,却不接受确定的教谕;《测》说:冲动的孩子遇事,是不肖之子。次三,不往来也不求取,士人与女子守正;《测》说:不往来、不求取,是士女的法则。次四,防备而喜悦的人遇到雨,处境危险;《测》说:喜悦之人遇雨,反而自我伤害。次五,田野中遇到禽鸟,人们没有禁止它;《测》说:田野遇禽,确实可以勉励。次六,使蜘蛛张网而遇到蝗虫,利益虽然很大,却不能跟随;《测》说:蜘蛛之网的祸害,离得并不远。次七,振动它的角,君王和父亲遭到侮辱,不是正当的命运;《测》说:振动角,是按直道而行。次八,两头犀牛相斗,一只角丧失,不能胜利而且有所丧失;《测》说:两犀相斗,角亡而受损。上九,以角相抵,遇到下方而毁伤足部;《测》说:以角相抵,怎么能够承受呢。

□【二方二州三部二家】灶阴虽沃,而洒之阳,犹执而龢之初,一灶无实,乞于邻,测曰:灶无有虚名也。次二,黄鼎介其中,裔不饮不食,孚无害,测曰:黄鼎介中,亷贞也。次三,灶无薪,黄金濒,测曰:灶无薪,有不用也。次四,鬲实之食,得其劳力,测曰:鬲实之食,时我奉也。次五,鼎大可觞,不齐不庄,测曰:鼎大可觞,飨无意也。次六,五味龢调,如美如大,人之飨,测曰:味龢之飨,宰辅事也。次七,脂牛正肪,不濯釜而烹,则欧歍之疾至,测曰:脂牛欧歍,不絜志也。次八,食其委,虽噭不毁,测曰:食其委,防厥德也。上九,灶灭其火,唯家之祸,测曰:灶灭其火,国之贼也。□【二方二州三部三家】大阴虚其内,阳逢其外,物与盘盖,初一渊潢洋包无方,冥测曰:渊潢洋资裹无方也。次二大其虑,躬自鑢,测曰:大其虑,为思所伤也。次三大不大,利以成大,测曰:大不大,以小作基也。次四大其门郊,不得其刀鸣虚,测曰:大其门郊,实去名来也。次五包荒以中克,测曰:包荒以中,督九夷也。次六大失小多,失少,测曰:大失小,祸由微也。次七大奢迃自削以觚,或益之餔,测曰:奢迃自削,能自非也。次八丰墙峭阯,三岁不筑崩,测曰:丰墙之峭,崩不迟也。上九大终以蔑,否出天外,测曰:大终以蔑,小为大质也。□【二方三州一部一家】廓阴气防而▯之阳,犹恢而廓之初,一廓之,恢之不正其基,测曰:廓之恢之,始基倾也。次二,金榦玉桢,廓干城,测曰:金榦玉桢,蕃辅正也。次三,廓无子室,石妇,测曰:廓无子焉,得后生也。次四,恢其门戸,以御寇虏,测曰:恢其门戸,大经营也。次五,天门大开,恢堂之阶,或生之差,测曰:天门大开,德不能满堂也。次六,维丰维崇,百辟冯冯,伊德攸兴,测曰:维丰维崇,兹太平也。次七,外大扢其中,失君子至野,小人入室,测曰:外大扢中,无人也。次八,廓其外,虚其内,利鼓钲,测曰:廓外虚内,乃能有闻也。上九,极廓于高庸,三岁无童,测曰:极廓高庸,终无所臣也。□【二方三州一部二家】文阴敛其质,阳散其文,文质班班,万物粲然。初一祫▯何缦,玉贞测曰:祫▯何缦,文在内也。次二文蔚质否,测曰:文蔚质否,不能俱睟也。次三大文弥朴,孚似不足,测曰:大文弥朴,质有余也。次四斐如邠如,虎豹文如匪,天之享否,测曰:斐邠之否,奚足誉也。次五炳如彪如,尚文昭如,车服庸如,测曰:彪如在上,天文炳也。次六鸿文无范,恣于川,测曰:鸿文无范,恣意往也。次七雉之不禄,而鸡荩谷,测曰:雉之不禄,难幽养也。次八雕韱谷布,亡于时文则乱,测曰:雕韱之文,徒费日也。上九极文密密,易以黼黻,测曰:极文易当,以质也。□【二方三州一部三家】礼阴在下而阳在上,上下正,体物与有礼。初一履于跂后,其祖祢。测曰:履于跂,退其亲也。次二目穆穆,足肃肃,乃贯以棘。测曰:穆穆肃肃,敬出心也。次三画象成形,孚无成。测曰:画象成形,非其真也。次四孔鴈之仪,利用登于阶。测曰:孔鴈之仪,可法则也。次五怀其违,折其匕,过丧锡九天。测曰:怀违折匕,贬天禄也。次六鱼鳞差之,乃矢施之,帝用登于天。测曰:鱼鳞差之,贵贱位也。次七出礼不畏,入畏。测曰:出礼不畏,人所弃也。次八冠戚防,履全履。测曰:戚防明,不可上也。上九戴无首,焉用此九。测曰:无首之戴,焉所往也。□【二方三州二部一家】逃阴气,章彊阳气,濳退万物将亡。初一,逃水之夷,灭其创迹。测曰:逃水之夷,迹不创也。次二,心惕惕,足金舄,不志沟壑。测曰:心惕惕,义不将也。次三,兢其股,鞭其马,寇▯其戸,逃利。测曰:兢股鞭马,近有见也。次四,乔木维摐,飞鸟过之,或降。测曰:乔木之鸟,欲止则降也。次五,见鷕踤于林,獭入于渊,征。测曰:见鷕及獭,深居逃凶也。次六,多田不娄,费我膎功。测曰:多田不娄,费力忘功也。次七,见于累后,乃克飞。测曰:见于累,几不足高也。次八,颈加于矰,维防其绳。测曰:颈加维防,无自劳也。上九,利逃跰跰,盗德婴城。测曰:盗德婴城,何至逃也。□【二方三州二部二家】唐阴气兹来,阳气兹往,物且荡荡。初一,唐于内,勿作厉。测曰:唐于内,无执守也。

译□【二方二州三部二家】灶:阴气虽然肥沃,却以阳气洒润,仍然执持而调和它。初一,一个灶没有实物,只好向邻人乞求;《测》说:灶中没有东西,只有虚名。次二,黄色鼎器夹在其中,后代不饮不食,诚信而无害;《测》说:黄色鼎器居其中,是廉洁守正。次三,灶中没有柴薪,黄金濒临其旁;《测》说:灶中没有柴薪,是有物却不能使用。次四,鬲中装满食物,得到劳力的供养;《测》说:鬲中有实食,是时运供奉我。次五,大鼎大到可以盛酒,却不整齐也不庄重;《测》说:大鼎可以盛酒,宴飨却没有诚意。次六,五味调和,既美且盛大,是人们的宴飨;《测》说:五味调和的宴飨,是宰辅的职事。次七,肥牛肉脂肪充足,不洗涤锅具便烹煮,就会发生呕吐疾病;《测》说:肥牛引起呕吐,是心意不洁。次八,吃它遗留下来的食物,虽然哀叫却不败坏;《测》说:吃它遗下的食物,是防守自己的德行。上九,灶火熄灭,唯有家庭灾祸;《测》说:灶火熄灭,是国家的贼害。□【二方二州三部三家】大:阴气在内部空虚,阳气在外部相逢,万物相互盘结覆盖。初一,深渊水泽浩荡,包容而没有方所,幽暗;《测》说:深渊水泽浩荡,资养包裹而没有方所。次二,使自己的思虑广大,亲自磨砺;《测》说:使思虑广大,是被思虑所伤。次三,表面不自称广大,却有利于成就广大;《测》说:不自称广大,是以小处作为根基。次四,扩大门户和郊野,却得不到刀兵之声,徒然显得空虚;《测》说:扩大门户郊野,实际离去而名声到来。次五,包容荒远,以中正之道克制;《测》说:包容荒远而守中,是督治九夷。次六,大的有所丧失,小的反而增多,因而失去少数;《测》说:大的丧失小的,灾祸由细微处产生。次七,过分奢侈而迂曲,自我削减而归于方正;或许有人增加它的食物;《测》说:奢侈迂曲而自我削减,是能够自我非难。次八,高墙陡峭地基,三年不修筑便会崩塌;《测》说:高墙地基陡峭,崩塌不会迟到。上九,大到了终极而遭轻蔑,闭塞显露于天外;《测》说:大到了终极而遭轻蔑,是以小作为大的本质。□【二方三州一部一家】廓:阴气闭合而阳气扩张,仍然是从恢复开阔之初开始;如果只一味扩张、恢复,却不端正根基,就会倾覆。测说:扩张而恢复,开端的根基已经倾斜了。第二位,金属的栋梁、玉石的桢干,扩充城郭,测说:金栋玉桢,正是藩篱辅佐端正。第三位,扩充却没有子嗣和内室,成为石女,测说:扩充却没有子嗣,哪里能有后代出生呢?第四位,扩建门户,用来抵御盗寇和敌虏,测说:扩建门户,是大规模经营。第五位,天门大开,扩建堂屋的台阶;或许会产生差错,测说:天门大开,德行却不能充满厅堂。第六位,既丰厚又崇高,百官纷纷归附,德行由此兴盛,测说:既丰厚又崇高,这就是太平。第七位,外面大力击打其中,君子流失到野外,小人进入室内,测说:外面大力击打内部,是因为没有人。第八位,扩张外部,空虚内部,适宜击鼓鸣钲,测说:外扩内虚,这样才能使声名传闻于外。上九,扩张到了高大的庸地,三年没有儿童,测说:扩张到了高大之处,最终没有可以臣属的人。□【二方三州一部二家】文:阴气收敛实质,阳气散发文采;文质相间,万物灿然。初一,内里有文采而外表舒缓,玉质坚贞,测说:内里有文采而外表舒缓,文采在内。第二位,文采繁盛而质朴败坏,测说:文采繁盛而质朴败坏,不能文质兼备。第三位,文采越盛反而越朴实,诚信似乎不足,测说:文采越盛越朴实,实质却有余。第四位,文采斐然、盛美灿烂,虎豹的纹彩也不过如此;是否得到上天享用,测说:斐然盛美而不实,哪里值得称誉?第五位,光彩如彪、文采如虎,崇尚文饰而光明显著,车马服饰也很寻常,测说:彪彩显现在上,正是天文光明。第六位,宏大的文采没有规范,任意流布于四方,测说:宏文没有规范,任意放纵而行。第七位,雉鸟得不到俸禄,而鸡却得到谷物,测说:雉鸟得不到俸禄,是难以幽闭饲养。第八位,雕饰纤细而谷物铺陈;如果沉溺于当时的文饰,就会混乱,测说:雕琢纤细的文饰,只是白白耗费时日。上九,文饰极其繁密,容易改用黼黻纹章,测说:文饰过盛而易于失当,应当以质朴调和。□【二方三州一部三家】礼:阴在下而阳在上,上下端正,万物形体因此合乎礼。初一,脚步踮起而退在祖父之后,侍奉祖祢,测说:踮脚而退,是疏远自己的亲族。第二位,目光庄严肃穆,脚步恭敬谨慎,于是贯穿在荆棘之中,测说:目光肃穆、脚步恭敬,敬意发自内心。第三位,画出形象而形成外形,诚信却没有实际成就,测说:画出形象形成外形,并不是真实本体。第四位,像孔雀和鸿雁那样有礼仪,适宜登上台阶,测说:孔雀鸿雁的仪态,可以作为法则。第五位,心怀违逆,折断匕首;过失使上天丧失赏赐,测说:心怀违逆而折断匕首,是贬损上天的俸禄。第六位,鱼鳞般依次排列,于是发出箭矢;帝王因此登临上天,测说:鱼鳞般排列,是贵贱各有位置。第七位,出门不遵礼而无所畏惧,入门却畏惧,测说:出门不守礼,是为人们所抛弃。第八位,戴着丧冠而有所防备,脚下仍穿着完整的鞋,测说:丧冠和防备已经明白,不可以再上进。上九,头戴之物却没有首部,这样的九又有什么用呢?测说:没有首部的戴饰,还能到哪里去呢?□【二方三州二部一家】逃:阴气退避,阳气彰显强盛;万物潜藏退却,将要灭亡。初一,像水流平夷般退避,抹去创伤的痕迹,测说:像水流平夷般退避,痕迹没有创伤。第二位,内心惶恐不安,脚穿金舄,却不把沟壑放在心上,测说:内心惶恐不安,道义不能继续前进。第三位,股部战栗,鞭打马匹,盗寇逼近门户,因退避而获利,测说:股部战栗而鞭马,临近之处已经有所察见。第四位,高大的树木被撞击,飞鸟从它上面经过,有的降落,测说:高树上的鸟,想要停留就会降落。第五位,看见黄鸟在林中疾飞,獭进入深渊,便出征,测说:看见黄鸟和獭,深居退避可以逃脱凶祸。第六位,田地虽多却不能聚敛,耗费了我的劳力,测说:田地虽多却不能聚敛,徒费力气而忘却功效。第七位,显现在累积之后,才终于能够飞翔,测说:显现在累积之中,力量几乎还不足以高飞。第八位,脖颈被系在箭绳上,只能防备那根绳子,测说:脖颈被系住而加以防备,不要自找劳苦。上九,适宜急速退避;盗贼以德行围困城池,测说:盗贼以德行围城,何至于还要逃避呢?□【二方三州二部二家】唐:阴气来到这里,阳气离开这里,万物将要荡荡无所依凭。初一,内里空虚,不要制造祸患,测说:内里空虚,没有执持守护。

次二,唐处冥,利用东征。测曰:唐冥之利,利明道也。次三,唐素不贞,亡彼珑玲。测曰:亡彼珑玲,非尔所也。次四,唐无适道,义之辟。测曰:唐无适,惟义予也。次五,奔鹿怀鼷,得不訾。测曰:奔鹿怀鼷,奚足功也。次六,唐不独足,代天班禄。测曰:唐不独足,无私容也。次七,弋彼三飞,明明于征,终日不归,亡。测曰:弋彼三飞,适无所从也。次八,唐收禄社▯,辍哭,或得其沐。测曰:唐收禄复亡也。上九,明珠弹于飞,肉其得不复。测曰:明珠弹肉,费不当也。□【二方三州二部三家】常阴以知臣,阳以知辟,君臣之道,万世不易。初一,戴神墨,履灵式,以一耦万,终不稷。测曰:戴神墨,体一形也。次二,内常微,女贞厉。测曰:内常微,女不正也。次三,日常其德,三岁不食。测曰:日常其德,君道明也。次四,月不常,或失之行。测曰:月不常,臣失行也。次五,其从其横,天地之常。测曰:其从其横,君臣常也。次六,得七而九,懦挠其刚,不克常。测曰:得七而九,弃盛而衰也。次七,滔滔往来,有常衰,如克承贞。测曰:滔滔往来,以正承非也。次八,常疾不疾,咎成不诘。测曰:常疾不疾,不能自治也。上九,疾其疾,巫医不失。测曰:疾其疾,能自医也。□【二方三州三部一家】度阴气日躁,阳气日舍,躁躁舍舍,各得其度。初一,中度独失。测曰:中度独失,不能有成也。次二,泽不舍,冥中度。测曰:泽不舍,乃能有正也。次三,小度差差,大櫴之阶。测曰:小度之差,大度倾也。次四,榦桢利干城。测曰:榦桢之利,利经营也。次五,榦不榦,櫴于营。测曰:榦不榦,不能有宁也。次六,大度检检于天,示象垂其范。测曰:大度检检,垂象贞也。次七,不度规之▯,即訾之。测曰:不度规之,明察笑也。次八,石赤不夺,节士之必。测曰:石赤不夺,可与有要也。上九,积善之贷,十年不复。测曰:积善之贷,不得造也。□【二方三州三部二家】永阴以武取阳以文与道可长久初一不替不爽长子之常测曰不替不爽永宗道也次二内怀替爽永失贞祥测曰内怀替爽安可久也次三永其道未得无咎测曰永其道诚可保也次四子序不序先宾永失主测曰子序不序非永方也次五三纲得于中极天永厥福测曰三纲之永其道长也次六大永于福反虚庭入酋冥测曰大永于福福反亡也次七老木生莳永以纒其所无测曰老木生莳永厥体也次八永不轨凶亡流于后测曰永不轨其命剂也上九永终驯首测曰永终驯首长恺悌也□【二方三州三部三家】昆阴将离之阳,尚昆之昆道,尚同初一,昆于黑,不知白,测曰:昆于黑,不可谓人也。次二,白黑菲菲,三禽一角,同尾,测曰:三禽一角,无害心也。次三,昆于白,失不黒,无除,一尾三角,测曰:昆白不黒,不相亲也。次四,鸟托巢于丛,人寄命于公,测曰:鸟托巢,公无贫也。次五,谷不谷,失疏数,众▯毁玉,测曰:谷失疏数,奚足旬也。次六,昆于井市,文车同轨,测曰:昆于井市,同一伦也。次七,盖徧不覆,晏雨不救,测曰:盖徧不覆,德不均也。次八,昆于危难,乃覆之安,测曰:危难之安,素施仁也。上九,昆于死弃,寇遗,测曰:昆于死弃,厥身也。太▯经从减至晦第五□【三方一州一部一家】减阴气,息阳气,消阴盛,阳衰,万物以微。初一,善减不减,冥。测曰:善减不减,常自冲也。次二,心减自中,以形于身。测曰:心减形身,困诸中也。次三,减其仪,利用光于阶。测曰:减其仪,欲自禁也。次四,减于乂,贬其位。测曰:减于乂,无以莅众也。次五,减其黄,贞下承于上宁。测曰:减黄贞,臣道丁也。次六,幽阐积不减不施,石。测曰:幽阐不施,泽不平也。次七,减其疾,损其防,厉不至。测曰:减其疾,不至危也。次八,浏涟涟,减于生根。测曰:浏涟之减,生根毁也。上九,减终利用,登于西山,临于大川。测曰:减终之登,诚可为也。□【三方一州一部二家】唫阴不之化,阳不之施,万物各唫。初一,唫不予,丈夫妇处。测曰:唫不予,人所违也。次二,唫于血,资干骨。测曰:唫于血,防自肥也。次三,貌不交,唭防唫无辞。测曰:貌不交,人道微也。次四,唫其谷,不振不俗,累老及族。测曰:唫其谷,不得相希也。次五,不中不督,腐蠧之啬。测曰:不中不督,其唫非也。次六,泉源洋洋,唫于丘园。测曰:泉源之唫,不可讥也。次七,唫于体,黄肉毁。测曰:唫于体,骨肉伤也。次八,唫遇祸,祷以牛解。测曰:唫遇祸,大费当也。上九,唫不雨,孚干脯。测曰:唫不雨,何可望也。

译第二位,处在幽暗之中,适宜向东方征伐,测说:处于幽暗中的利益,在于遵循光明之道。第三位,唐然朴素却不坚贞,丧失了那种玲珑光彩,测说:丧失那种玲珑光彩,并不是你所有的。第四位,唐然没有适宜的道路,只有合乎道义的通路,测说:唐然没有适宜之处,只有把它交给道义。第五位,奔逃的鹿怀抱小鼠,得到它也不值得称道,测说:奔鹿怀鼠,有什么值得称功呢?第六位,唐然并非只使自己满足,代替上天分配俸禄,测说:唐然不独自满足,是因为没有私心容纳。第七位,射取那三只飞鸟,明明白白地出征,整日不能归来,最终灭亡,测说:射取那三只飞鸟,归宿无所跟从。第八位,唐然收取俸禄和土地,鬼神停止哭泣,有时得到洗沐,测说:唐然收取俸禄,最终又会丧失。上九,把明珠当作弹丸射向飞鸟,虽射中肉体,所得也不能恢复,测说:用明珠射肉,耗费不当。□【二方三州二部三家】常:阴气用来认识臣下,阳气用来认识君主;君臣之道,万世不变。初一,头戴神圣的墨色冠,脚踏神灵之车,以一统驭万物,最终不能获得稷禄,测说:头戴神墨,是形体归于一。第二位,内里恒常微弱,女子守贞却有危险,测说:内里恒常微弱,女子不端正。第三位,太阳恒常施行其德,三年没有食物,测说:太阳恒常施德,君主之道光明。第四位,月亮不恒常,有时失去运行的轨道,测说:月亮不恒常,臣下失去操守。第五位,有时纵向、有时横向,这是天地的常道,测说:有纵有横,是君臣的常道。第六位,得到七而达到九,柔弱动摇其刚强,不能保持恒常,测说:得到七而达到九,是抛弃盛势而走向衰败。第七位,滔滔往来,恒常衰落;如果能够承受正道,测说:滔滔往来,是以正道承接非正。第八位,长期有病却不认为是病,祸患形成也不追究,测说:长期有病却不知病,不能自我治理。上九,忧患自己的疾病,巫医都不会失误,测说:能够忧患自己的疾病,就能自行医治。□【二方三州三部一家】度:阴气日益躁动,阳气日益退处;躁动与退处各有其限度。初一,中正的限度独自失去,测说:中正的限度独自失去,不能有所成就。第二位,水泽不停留,幽暗之中自有中正限度,测说:水泽不停留,才能保持正道。第三位,小的限度稍有偏差,大的栋梁就会倾斜,测说:小的限度有差错,大的限度就会倾覆。第四位,栋梁桢干有利于筑成城池,测说:栋梁桢干的作用,有利于经营。第五位,栋梁不能成为栋梁,倾覆于营垒之中,测说:栋梁不能成为栋梁,就不能获得安宁。第六位,大的限度严整地合乎天道,显示天象而垂示法则,测说:大的限度严整,垂示的天象合乎正道。第七位,不衡量尺度就去规画鬼神,随即受到讥责,测说:不衡量尺度便去规画,是明察者所讥笑的。第八位,赤色的石头不可夺取,是守节之士的坚定,测说:赤石不可夺,可以同他订立要约。上九,积累善行而借贷于人,十年也不能收回,测说:积善所施的恩惠,不能有所成就。□【二方三州三部二家】永:阴气以武力取得,阳气以文德相与;遵循道可以长久。初一,不改变,不差失,是长子的常道,测说:不改变、不差失,是永远奉行宗族之道。第二位,内心怀有改变和差失,永远失去贞祥,测说:内心怀有改变和差失,怎么能够长久呢?第三位,永远守持自己的道,还没有获得,却没有灾咎,测说:永远守持自己的道,确实可以保全。第四位,子弟的次序不合次序,先让宾客居前,永远失去主人身份,测说:子弟次序不正,不是长久之道。第五位,三纲在中正之处确立,极合天道,永享福禄,测说:三纲能够长久,道路就能久远。第六位,大肆长久享福,反而使庭院空虚,进入幽暗,测说:大肆长久享福,福禄反而会消亡。第七位,老树生出新芽,长久缠绕在原处,测说:老树生芽,长久保持其本体。第八位,长久而不合轨道,凶祸流传到后代,测说:长久不合轨道,生命的命数已经断绝。上九,长久到终结而驯顺低首,测说:长久至终而驯顺低首,是长久保持和乐谦恭。□【二方三州三部三家】昆:阴气将要离散,阳气还崇尚相合之道,崇尚共同一致。初一,与黑暗相合,不知道白色,测说:与黑暗相合,不能称为人。第二位,黑白错杂纷陈,三种禽鸟共一角、同一尾,测说:三禽共一角,没有加害之心。第三位,与白色相合,却失去黑色,不能除去;一尾三角,测说:与白色相合而不与黑色相合,彼此不亲近。第四位,鸟把巢托付给丛林,人把性命寄托给公侯,测说:鸟托巢于丛林,公侯不会贫困。第五位,谷物不能成为谷物,失去疏密之度,众人毁坏美玉,测说:谷物失去疏密之度,有什么值得称道呢?第六位,与井市相合,文车同轨,测说:与井市相合,属于同一类。第七位,遮盖虽遍却不能覆盖,傍晚下雨也不能救助,测说:覆盖虽遍而不能覆盖,是德行不均。第八位,与危难相合,才转而得到安稳,测说:在危难中的安稳,原本是施行仁德的结果。上九,与死亡和弃置相合,盗寇留下遗患,测说:与死亡弃置相合,正是自身的命运。《太玄经》从“减”到“晦”的第五篇。□【三方一州一部一家】减:阴气减退,阳气止息;阴盛消退,阳气衰弱,万物因此微弱。初一,善于减损却不减损,陷入幽暗,测说:善于减损却不减损,常常自己冲撞。第二位,内心减损,从而表现在身体上,测说:内心减损而形见于身,是内心受到困厄。第三位,减损仪容,适宜借光登上台阶,测说:减损仪容,是想自我约束。第四位,减损辅助,贬低自己的职位,测说:减损辅助,就没有办法治理众人。第五位,减损黄色中正之位,守贞而居下承接上位,获得安宁,测说:减损黄色中正,是臣下之道正在受困。第六位,幽暗闭塞,积聚而不减损,也不施予,坚如磐石,测说:幽暗闭塞而不施予,恩泽不能均平。第七位,减轻疾病,削弱防备,危险不会到来,测说:减轻疾病,便不会到达危境。第八位,水流涟漪不绝,减损生命的根本,测说:水流涟漪般的减损,会毁坏生命根本。上九,减损至终,适宜登上西山,俯临大川,测说:减损至终而登临,确实可以有所作为。□【三方一州一部二家】唫:阴气不能化育,阳气不能施布,万物各自闭塞。初一,闭塞而不施予,丈夫与妇人分处,测说:闭塞而不施予,是人们所违背的。第二位,闭塞于血气之中,靠干枯的骨骸资养,测说:闭塞于血气,是想自我肥大而防守。第三位,容貌不相交接,闭塞而无言辞,测说:容貌不相交接,人道衰微。第四位,闭塞于谷物,不能振兴也不能合俗,连累老人和宗族,测说:闭塞于谷物,不能彼此相互仰赖。第五位,不居中,也没有督察,成为腐朽蛀蚀的吝啬,测说:不居中、不督察,这种闭塞是不正的。第六位,泉源浩浩荡荡,却闭塞在丘陵园圃之间,测说:泉源的闭塞,不可以讥责。第七位,闭塞于身体,黄肉毁坏,测说:闭塞于身体,骨肉受到损伤。第八位,闭塞而遭逢祸患,只得用牛祭祷解救,测说:闭塞而遇祸,耗费很大才相当。上九,闭塞而不下雨,只剩干肉,测说:闭塞而不下雨,还有什么可希望的呢?

□【三方一州一部三家】守阴守戸,阳守门,物莫相干。初一闭朋牖,守元。有测曰:闭朋牖,善持有也。次二迷自守,不如一之有。测曰:迷自守,中无所以也。次三无丧无得,往来黙黙。测曰:无丧无得,守厥故也。次四象艮有守。测曰:象艮之守,亷无▯也。次五守中以和,要侯贞。测曰:守中以和,侯之素也。次六车案轫,圭璧尘。测曰:车案轫,不接邻也。次七羣阳不守,男子之贞。测曰:羣阳之守,守贞信也。次八臼无杵,其碓举,天阴不雨,白日毁暑。测曰:臼无杵,其守贫也。上九与荼有守,辞于卢首不殆。测曰:与荼有守,故愈新也。□【三方一州二部一家】翕阴来逆,变阳往顺,化物退降。集初一,狂冲于冥,翕其志,虽欲逍遥,天不之兹。测曰:狂冲于防,天未与也。次二,翕冥中射贞。测曰:翕冥中正,予也。次三,翕食嘬嘬。测曰:翕食嘬嘬,利如舞也。次四,翕其羽,利用举。测曰:翕其羽,朋友助也。次五,翕其腹,辟金谷。测曰:翕其腹,非所以举也。次六,黄心鸿翼,翕于天。测曰:黄心鸿翼,利得辅也。次七,翕缴恻恻。测曰:翕缴恻恻,被离害也。次八,挥其罦,絶其羂殆。测曰:挥罦絶羂,危得遂也。上九,防其角,维用抵族。测曰:防其角,殄厥类也。□【三方一州二部二家】聚阴气,收聚阳,不禁御物相崇聚。初一▯神,以无灵,测曰:▯神无灵,形不见也。次二燕聚,嘻嘻,测曰:燕聚嘻嘻,乐淫衍也。次三宗其高年,羣▯之门,测曰:宗其高年,▯待敬也。次四牵羊示于丛社,执圭信辟其左股野,测曰:牵羊于丛,不足劳也。次五鼎血之莸,九宗之好,乃后有孚,测曰:鼎血之莸,信王命也。次六畏其▯,尊其礼,狂作昧淫亡,测曰:畏▯之狂,过其正也。次七竦萃于丘冢,测曰:竦萃丘冢,礼不废也。次八鸱鸠在林,防彼众禽,测曰:鸱鸠在林,众所防也。上九垂涕累鼻,聚家之彚,测曰:垂涕累鼻,时命絶也。□【三方一州二部三家】积阴将大闭,阳尚小开,山川薮泽,万物攸归。初一冥积,否作明基,测曰:冥积否,在恶也。次二积不用,而至于大用,君子介心,测曰:积不用,不可规度也。次三积石不食,费其劳力,测曰:积石不食,无可获也。次四君子积善,至于车耳,测曰:君子积善,至于蕃也。次五藏不满,盗不赢,测曰:藏满盗赢,还自损也。次六大满硕施,得人无亢,测曰:大满硕施,人所来也。次七魁而颜,而玉帛班而决欲收寇,测曰:魁而颜而,盗之招也。次八积善辰祸,维先之罪,测曰:积善辰祸,非己辜也。上九小人积非,至于苗裔,测曰:小人积非,祸所骫也。□【三方一州三部一家】饰阴,白阳,黒分行其职,出入有饰。初一,言不言,不以言,测曰:言不言,黙而信也。次二,无质饰,先文后失服,测曰:无质先文,失贞也。次三,吐黄酋舌,拑黄聿,利见哲人,测曰:舌聿之利,利见知人也。次四,利口哇哇,商人之贞,测曰:哇哇之贞,利于商也。次五,下言如水,实以天牝,测曰:下言之水,能自冲也。次六,言无追如抑,亦飞如大人,震风,测曰:言无追如抑,亦扬也。次七,不丁言时,微于辞见上疑,测曰:不丁言时,何可章也。次八,蛁鸣喁喁,血出其口,测曰:蛁鸣喁喁,口自伤也。上九,白舌于于,屈于根,君子否信,测曰:白舌于于,诚可长也。□【三方一州三部二家】疑阴阳相硙,物咸雕离。若是若非,初一疑恛恛失贞,弄测曰:疑恛失贞,何可定也?次二疑自反孚,不逺测曰:疑自反,反淸静也。次三疑彊昭,受兹闵闵于其心祖测曰:疑彊昭,中心冥也。次四疑考旧,遇贞孚测曰:疑考旧,先问也。次五▯黄疑金中测曰:▯黄疑中,邪夺正也。次六誓贞可听,疑则有诚测曰:誓贞可听,明王命也。次七▯魂疑贞厉,嚘呜戈木之乌射穴之狐,反自耳厉测曰:▯魂之疑,诚不可信也。次八颠疑遇干客,三岁不射测曰:颠疑遇客,甚足敬也。上九九疑无信,控弧拟麋无测曰:九疑无信,终无所名也。

译□【三方一州一部三家】守:阴气守住门户,阳气守住门庭,万物互不干犯。初一,关闭朋友之窗,守住根本,有所占验,测说:关闭朋友之窗,善于守持所有之物。第二位,迷失而自守,不如守住一事有所收获,测说:迷失而自守,内心没有凭借。第三位,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往来都默默无言,测说: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是守住原有的事物。第四位,像艮卦一样有所守持,测说:像艮一样守持,廉正而没有隐蔽。第五位,守持中道以求和谐,诸侯守贞,测说:守中求和,是诸侯的本质。第六位,车停住车轫,圭璧蒙尘,测说:车停住车轫,不能与邻近者交接。第七位,群阳都不守持,是男子守贞,测说:群阳的守持,就是守住贞信。第八位,石臼没有杵,石碓被举起;天阴却不下雨,白日反而损毁暑气,测说:石臼没有杵,它的守持是贫乏。上九,与苦菜相伴而有所守持,向芦苇的首端辞让,因此没有危险,测说:与苦菜相伴而守持,旧的反而胜过新的。□【三方一州二部一家】翕:阴气来而相逆,阳气去而顺行,万物退却下降。初一,狂妄冲入幽暗,收敛自己的志向,虽想逍遥,上天却不予助益,测说:狂妄冲入幽暗,上天还没有给予。第二位,在幽暗中收敛而居中正,测说:在幽暗中收敛而居中正,是上天所给予。第三位,收敛而进食,吃得很少很急,测说:收敛而进食细碎急促,行动像舞蹈一样有利。第四位,收拢羽翼,适宜举起,测说:收拢羽翼,朋友会来帮助。第五位,收敛腹部,避开金谷,测说:收敛腹部,并不是用来上举的办法。第六位,黄色的心志、鸿雁的翅膀,收敛而上达于天,测说:黄色之心和鸿雁之翼,有利于得到辅佐。第七位,收拢羽翼而忧惧不安,测说:收拢羽翼而忧惧,将受到离散之害。第八位,挥动捕鸟的网,割断绊索,危险因而得以解脱,测说:挥网割索,危险得以完成脱离。上九,防护它的角,只用来抵触同类,测说:防护它的角,是要灭绝同类。□【三方一州二部二家】聚:阴气聚集,阳气收聚,万物不加禁止防御而相互崇聚。初一,鬼神失去灵验,测说:鬼神没有灵验,形体也不能显现。第二位,燕子聚集,嬉笑喧闹,测说:燕子聚集嬉笑,是欢乐过度放纵。第三位,尊崇年高者,成为群鬼的门户,测说:尊崇年高者,鬼神等待人们敬奉。第四位,牵羊到丛林社坛前示众,手执圭玉,诚信地避开左股野地,测说:牵羊到丛林,不值得劳苦。第五位,用鼎中的血祭祀美草,九族和睦,后来才有诚信,测说:鼎血祭祀美草,是相信王命。第六位,畏惧鬼神,尊重礼仪,却任意狂作、昏昧淫乱而灭亡,测说:因鬼神而畏惧到狂乱,超过了正道。第七位,在丘冢上恭敬聚集,测说:恭敬聚集于丘冢,礼制没有废弃。第八位,鸱鸠在林中,防备众多禽鸟,测说:鸱鸠在林中,是众禽所防备的对象。上九,眼泪流下,鼻涕相连,聚集一家之人,测说:涕泪交加,是时运和命数已经断绝。□【三方一州二部三家】积:阴气将要大闭,阳气还稍有开启;山川、薮泽都是万物归聚之处。初一,幽暗地积聚,否塞成为光明的根基,测说:幽暗积聚而否塞,是处在恶中。第二位,积聚时不能使用,到了大用之时才使用;君子内心坚定,测说:积聚而不使用,不可以轻易测度。第三位,积石而不能食用,耗费劳力,测说:堆积石头而不能食用,没有什么可获得的。第四位,君子积累善行,直到车耳之多,测说:君子积善,能够达到繁盛。第五位,仓藏不满,盗贼也不能获得满足,测说:仓藏充满而盗贼得利,反过来会自我损害。第六位,丰盛充满而广泛施予,得到人心而没有抵触,测说:丰盛充满而广施恩惠,人们自然会归来。第七位,面貌魁伟,仪容端正,玉帛分布;正想收取盗寇,测说:面貌魁伟端正,反而是招来盗贼。第八位,积善却在时运中遭祸,只是先人的罪过,测说:积善而遭时运之祸,不是自己的罪过。上九,小人积累过错,延及后代子孙,测说:小人积累过错,是祸患弯曲延伸的原因。□【三方一州三部一家】饰:阴气加以文饰,阳气显露,黑白各自施行职分,出入都有文饰。初一,有话却不说,不凭言语表达,测说:有话不说,沉默却守信。第二位,没有实质而先事文饰,后来失去服饰,测说:没有实质却先重文饰,是失去贞正。第三位,吐出黄色而高亢的舌头,紧闭黄色的口舌;适宜会见明智之人,测说:口舌的作用,在于适宜会见知人之士。第四位,利口喋喋不休,是商人的守贞之道,测说:喋喋不休的操守,有利于商人。第五位,下面的言语如水流,以天生的牝孔充实,测说:下面言语如水,能够自行冲决。第六位,言语没有追随者,如同被压抑;又飞扬如大人,像震风一样,测说:言语没有追随者而似被压抑,却也会飞扬。第七位,不合时宜地说话,言辞微弱而显现出上位者的疑惑,测说:不合时宜地说话,怎么能够彰明呢?第八位,蛁虫鸣叫喁喁不绝,鲜血从口中流出,测说:蛁虫喁喁鸣叫,嘴巴反而自伤。上九,白色的舌头缓缓伸出,却屈曲于根部;君子否塞而守信,测说:白舌缓缓伸出,确实可以长久。□【三方三州三部二家】疑:阴阳相互磨动,万物都凋零离散;似是而非。初一,疑惑不安而失去贞正,任意玩弄,测说:疑惑不安而失去贞正,怎么能够确定呢?第二位,疑惑而能自我反省,诚信不远,测说:疑惑而能自我反省,就会返回清静。第三位,疑惑而强作明察,因而内心忧闷,测说:疑惑而强作明察,内心幽暗不明。第四位,疑惑而考察旧事,遇到贞正诚信,测说:疑惑而考察旧事,是先行询问。第五位,黄色之中含有疑惑,测说:黄色中有疑惑,是邪道夺取正道。第六位,誓言贞正而可以听信,疑惑中仍有诚信,测说:誓言贞正而可以听信,是彰明王命。第七位,鬼魂疑惑而守贞却有危险;像乌鸦在戈木上哀鸣,又像狐狸射入洞穴,反而自己听见声音而受惊,测说:鬼魂的疑惑,确实不可信。第八位,颠倒疑惑而遇到干客,三年不射,测说:颠倒疑惑而遇到宾客,足以表示极大的敬意。上九,极度疑惑而没有信用,张弓瞄准麋鹿却没有射出,测说:极度疑惑而没有信用,最终没有可以称名的成就。

□【三方一州三部三家】视阴成魄,阳成妣,物之形貌,咸可视。初一,内其明,不用其光。测曰:内其明,自窥深也。次二,君子视内,小人视外。测曰:小人视外,不能见心也。次三,视其德,可以干王之国。测曰:视德之干,乃能有全也。次四,粉其题,防雨其渥,须视无姝。测曰:粉题雨须,不可忍瞻也。次五,鸾凤粉如,厥德晖如。测曰:鸾凤粉如,德光皓也。次六,素车翠盖,维视之害贞。测曰:素车翠盖,徒好外也。次七,视其瑕无秽。测曰:视其瑕,能自矫也。次八,翡翠于飞,离其翼;狐鼦之毛,躬之贼。测曰:翡翠狐鼦,好作咎也。上九,日没其光,贲于东方,用视厥始。测曰:日没贲东,终顾始也。□【三方二州一部一家】沈阴怀于阳,阳怀于阴,志在▯宫。初一,沈耳于闺,不闻贞。测曰:沈耳于闺,失德体也。次二,沈视自见,贒于眇之盼。测曰:沈视之见,得正美也。次三,沈于美,失贞弄。测曰:沈于弄,作聋盲也。次四,宛雏沈视,食苦贞。测曰:宛雏沈视,择食方也。次五,雕鹰高翔,沈其腹,好▯恶粥。测曰:雕鹰高翔,在腐粮也。次六,见票如累,明利以正于王。测曰:见票如累,其道明也。次七,离如娄如,赤肉鸱枭厉。测曰:离娄赤肉,食不臧也。次八,盼得药利征。测曰:盼得其药,利征迈也。次九,血如刚,沈于颡,前尸后丧。测曰:血刚沈颡,终以贪败也。□【三方二州一部二家】内阴去其内而在于外,阳去其外而在乎内。万物之既初一,谨于媐防。初贞后宁,测曰:谨于媐防,始女贞也。次二邪其内,主迂彼黄牀,测曰:邪其内主逺,乃宁也。次三尔仪而悲,坎我西阶,测曰:尔仪而悲,代母情也。次四好小好危,丧其緼袍厉,测曰:好小好危,不足荣也。次五龙下于泥,君子利用取媐,遇庸夷,测曰:龙下于泥,阳下阴也。次六黄昬于飞,内其羽,虽欲满宫,不见其女,测曰:黄昬内羽,不能自禁也。次七枯垣生莠,皬头内其雉,妇有,测曰:枯垣生莠,勿庆类也。次八内不克妇,荒家及国,涉深不可测,测曰:内不克妇,国之孽也。上九雨降于地,不得止,不得过,测曰:雨降于地,泽节也。□【三方二州一部三家】去阳去其阴,阴去其阳,物咸倜倡。初一去此灵渊,舍彼枯园,测曰:去此灵渊,不以谦将也。次二去彼枯园,舍下灵渊,测曰:舍下灵渊,谦道光也。次三高其步之堂,有露,测曰:高步有露,妄升也。次四去于父子,去于臣主,测曰:去于父子,非所望也。次五攓其衣之庭,有麋,测曰:攓衣有麋,亦可惧也。次六躬去于成,天遗厥名,测曰:躬去于成,让不居也。次七去其德贞,三死不令,测曰:去其德贞,终死丑也。次八月高▯火,几县不可以动,动有愆,测曰:月▯火县,恐见咎也。上九求我不得,自我西北,测曰:求我不得,安可久也。□【三方二州二部一家】晦阴登于阳,阳降于阴,物咸丧明。初一,同冥独见,幽贞测曰:同冥独见,中独昭也。次二,盲征否,测曰:盲征否,明不见道也。次三,阴行阳从,利作不凶,测曰:阴行阳从,事必外也。次四,晦其类,失金匮,测曰:晦其类,法度废也。次五,日正中,月正隆,君子自晦不入穷,测曰:日中月隆,明恐挫也。次六,▯鸟维愁,明降于幽,测曰:▯鸟维愁,将下昧也。次七,防提明德,或遵之行,测曰:防提明德,将遵行也。次八,视非其直,夷其右,目灭国丧家,测曰:视非夷目,国以丧也。上九,晦冥冥,利于不明之贞,测曰:晦冥之利,不得独明也。太▯经从瞢至养第六□【三方二州二部二家】瞢阴,征南阳,征北,物失明,贞莫不瞢瞢。初一瞢,复睒天,不覩其轸。测曰:瞢复睒天,无能见也。次二明,复睒天,覩其根。测曰:明复睒天,中独烂也。次三师或导射,豚其埻。测曰:师或导射,无以辨也。次四鉴贞不迷于人,攸资。测曰:鉴贞不迷,诚可信也。次五倍明仮光,触防昬。测曰:倍明仮光,人可频也。次六瞢瞢之离,不宜荧且▯。测曰:瞢瞢之离,中薆薆也。次七瞢好明,其所恶。测曰:瞢好之恶,着不可昧也。次八昬辰,利于月小贞,未及星。测曰:昬辰利月,尚可愿也。上九时▯▯,不获其嘉,男子折笄,妇人易哿。测曰:不获其嘉,男死妇叹也。

译□【三方一州三部三家】视:阴气形成月魄,阳气形成日体;万物的形貌,都可以观察。初一,把光明收在内部,不使用它的光辉,测说:把光明收在内部,是向内深深观察自己。第二位,君子观察内在,小人观察外表,测说:小人只看外表,不能看见内心。第三位,观察他的德行,便可以干犯君王的国家,测说:以德行进取,才能获得完全。第四位,在额头上涂粉,雨水使它湿润;还要等待观察,却没有美好姿态,测说:额头涂粉而雨水沾须,不可忍心观看。第五位,鸾凤般粉饰华美,德行也光辉灿烂,测说:鸾凤般华美,德行光明洁白。第六位,白色车子、翠色车盖,只顾外观便会损害贞正,测说:白车翠盖,只是徒然爱好外表。第七位,观察自己的瑕疵而没有污秽,测说:能够看见自己的瑕疵,就能自行矫正。第八位,翡翠鸟飞翔而折伤翅膀;狐狸和貂的皮毛,反而成为自身的祸害,测说:翡翠、狐貂虽美好,却容易制造祸患。上九,太阳隐没了光辉,在东方显现文饰,用来观察事物的开端,测说:太阳在东方重新显现,最终还是回顾开端。□【三方二州一部一家】沈:阴气深沉而包含阳气,阳气也包含阴气,心志寄托于玄宫。初一,耳朵沉入闺门之内,听不到正道,测说:耳朵沉于闺门,失去了德行的本体。第二位,深沉地观察而能自见,比盲人的斜视还贤明,测说:深沉观察所得的见识,得到正当的美善。第三位,沉溺于美色,失去贞正而任意玩弄,测说:沉溺于玩弄,就会成为聋子瞎子。第四位,雏鸟低头深视,选择苦味食物,测说:雏鸟低头深视,是在选择适宜的食物。第五位,雕鹰高飞,却沉溺于腹中欲望,喜好腐食而厌恶粥食,测说:雕鹰虽高飞,所处之地却是腐烂的粮食。第六位,看见飘动之物如同累积,明白而有利,因正道而事奉君王,测说:看见飘动之物如同累积,是因为道理明白。第七位,眼光离散而深视,赤裸的肉体像鸱枭一样危险,测说:离散深视而露出赤肉,饮食不善。第八位,斜视而得到药物,出征有利,测说:斜视得到药物,出征远行有利。上九,鲜血凝聚坚硬而沉积在额头,前面尸体、后面丧亡,测说:血凝聚在额头,最终因贪婪而失败。□【三方二州一部二家】内:阴气离开内而处在外,阳气离开外而处在内,万物已经开始。初一,谨慎防备。起初守贞,后来安宁,测说:谨慎防备,是开始时女子守贞。第二位,邪气进入内部,主人迁徙到那座黄色床榻,测说:邪气在内而主人远去,于是获得安宁。第三位,你的仪容带着悲伤,坎坷地来到我的西阶,测说:你的仪容悲伤,是代替母亲表达情感。第四位,喜好小利而招致危险,丧失温暖的袍服而陷入危难,测说:喜好小利而招致危险,不足以荣耀。第五位,龙下降到泥中,君子适宜借此求取姻亲,遇到平庸之人,测说:龙下降到泥中,是阳气下降而接近阴气。第六位,黄昏时飞行,收拢自己的羽翼,虽想充满宫室,却看不见自己的女子,测说:黄昏收拢羽翼,不能自我约束。第七位,枯墙上生出杂草,白头之人把雉鸟收进内部;妇人有事,测说:枯墙生杂草,不要因此庆贺同类之事。第八位,内在不能制服妇人,荒废家庭并波及国家,涉入深处而不可测度,测说:内在不能制服妇人,是国家的祸根。上九,雨降落到地上,既不能停留,也不能越过,测说:雨降于地,是恩泽受到节制。□【三方二州一部三家】去:阳气离开,阴气也离开;阴气离开,阳气也离开,万物都放纵倡行。初一,离开这个灵妙深渊,舍弃那座枯园,测说:离开灵妙深渊,并不是以谦逊作为前导。第二位,离开那座枯园,舍弃低下的灵妙深渊,测说:舍弃低下的灵妙深渊,谦逊之道因此光明。第三位,高举步伐登上厅堂,却遇到露水,测说:高步而遇露水,是妄自上升。第四位,离开父子关系,离开臣主关系,测说:离开父子关系,是不应当希望的。第五位,在庭院中提起衣裳,遇到麋鹿,测说:提衣遇麋,也值得畏惧。第六位,亲身离开成就,上天却留下他的名声,测说:亲自离开成就,是谦让而不居功。第七位,离开德行的贞正,三次死亡也不能使其善美,测说:离开德行的贞正,最终死去仍然可耻。第八位,月亮高悬成弦,火星悬挂,几乎不可移动;一动就有过失,测说:月弦火星高悬,恐怕会显现祸咎。上九,寻找我却找不到我,我从西北离去,测说:寻找我却找不到,怎么能够长久呢?□【三方二州二部一家】晦:阴气上升于阳气之上,阳气下降到阴气之中,万物都丧失光明。初一,同处幽暗而独自看见,幽深而守贞,测说:同处幽暗而独自看见,内心独自明亮。第二位,盲目出征而遭否塞,测说:盲目出征而否塞,是光明看不见道路。第三位,阴气运行而阳气跟随,行动有利而没有凶祸,测说:阴气运行、阳气跟随,事情必然向外发展。第四位,晦暗其同类,失去金匮,测说:晦暗其同类,法度废弃。第五位,太阳正居中天,月亮正盛;君子自行晦藏而不入困穷,测说:太阳居中、月亮盛大,光明恐怕受到挫折。第六位,玄鸟忧愁,光明下降到幽暗处,测说:玄鸟忧愁,将要下降到昏昧之中。第七位,防守并提举光明的德行,有人遵循它而行,测说:防守提举光明的德行,将有人遵循实行。第八位,看见不正直之物,伤害自己的右边;眼目毁灭,国家丧亡,测说:看见不正直而伤害眼目,国家因此丧亡。上九,晦暗幽冥,适宜守持不显明之道,测说:晦暗幽冥的好处,在于不能独自炫耀光明。《太玄经》从“瞢”到“养”的第六篇。□【三方二州二部二家】瞢:阴气昏暗,向南征伐阳气,向北征伐;万物失去光明,守贞者无不昏昧。初一,昏暗而又仰视天空,却看不见车轴,测说:昏暗中仰视天空,什么也不能看见。第二位,光明而又仰视天空,看见了根本,测说:光明中仰视天空,内心独自明亮。第三位,军队有人引导射击,猪作为箭靶,测说:军队有人引导射击,却没有办法辨明。第四位,明镜守贞,不会被人迷惑,是可以依靠的,测说:明镜守贞而不迷惑,确实值得信任。第五位,加倍光明而借用光辉,触犯防禁而昏暗,测说:加倍光明而借光,人们可以频繁依靠。第六位,昏昏沉沉地离散,不适宜微光照耀又相互逼迫,测说:昏暗中的离散,内心幽暗不明。第七位,昏暗却喜好光明,反而厌恶它,测说:昏暗者所喜好的光明成为其所厌恶,显然不可昧于此。第八位,昏暗之时星辰初现,月亮微小而有利于守贞,还没有达到星光,测说:昏暗时月亮有利,仍然可以有所希望。上九,时运衰败,得不到美善;男子折断簪笄,妇人改变笑容,测说:得不到美善,男子死亡,妇人叹息。

□【三方二州二部三家】穷阴气,塞宇阳亡其所,万物穷遽。初一,穷其穷,而民好中,测曰:穷其穷,情在中也。次二,穷不穷,而民不中,测曰:穷不穷,诈可隆也。次三,穷思达,测曰:穷思达,师在心也。次四,土不和,木科椭,测曰:土不和,病乎民也。次五,羹无糁,其腹坎坎,不失其范,测曰:羹无糁,犹不失其正也。次六,山无角,水无鳞,困犯身,测曰:山无角,困百姓也。次七,正其足,蹛于狴狱,三岁见録,测曰:正其足,险得平也。次八,涉于霜雪,累项于防,测曰:累项于防,亦不足生也。上九,破璧毁圭,曰灶生▯,天祸以他,测曰:破璧毁圭,逢不幸也。□【三方二州三部一家】割阴气,割物阳形,县杀七日,几絶。初一,割其耳目,及其心腹,厉测曰:割其耳目,中无外也。次二,割其肬赘,利以无秽,测曰:割其肬赘,恶不得大也。次三,割鼻食口,丧其息主,测曰:割鼻丧主,损无荣也。次四,宰割平平,测曰:宰割平平,能有成也。次五,割其股肱,丧其服马,测曰:割其股肱,亡大臣也。次六,割之无创,饱于四方,测曰:割之无创,道可分也。次七,紫蜺矞云,朋围日,其疾不割,测曰:紫蜺矞云,不知刋也。次八,割其蠧得,必疾,测曰:割其蠧,国所便也。上九,割肉取骨,灭顶于血,测曰:割肉灭血,不能自全也。□【三方二州三部二家】止,阴大止物于上,阳亦止物于下,下上俱止。初一止于止,内明无咎。测曰:止于止,智足明也。次二,车轫俟马,酋止。测曰:车轫马止,不可以行也。次三,关其门戸,用止狂蛊。测曰:关其门戸,御不当也。次四,止于童木,求其疏谷。测曰:止于童木,求其穷也。次五,柱奠庐盖,盖车谷均疏。测曰:柱及盖谷,贵中也。次六,方轮广轴,坎轲其舆。测曰:方轮坎轲,还自震也。次七,车累其俿,马猎其蹄,止贞。测曰:车累马猎,行可邻也。次八,弓善反弓,恶反,善马恨,恶马恨絶弸破车,终不偃。测曰:反弓马恨,终不可以也。上九,折于株木,輆于砭石,止。测曰:折木輆石,君子所止也。□【三方二州三部三家】坚阴形胼冒阳丧其绪物竞坚彊初一磐石固内不化贞测曰磐石固内不可化也次二坚白玉形内化贞测曰坚白玉形变可为也次三坚不凌或泄其中测曰坚不凌不能持齐也次四小螽营营防其蛡蛡不介在坚防测曰小螽营营固其氐也次五蛡大防小虚测曰蛡大防小国虚空也次六韯防纱纱县于九州测曰韯防之县民以康也次七坚颠触冢测曰坚颠触冢不知所行也次八▯坚祸维用解豸之贞测曰▯坚祸用直方也上九螽焚其翊丧于尸测曰螽焚其翊所凭丧也□【三方三州一部一家】成阴气,方消阳藏于灵物,济成形。初一成,若否其用不已,冥测曰:成若否,所以不败也。次二成,微改改未成而殆,测曰:成微改,改不能自遂也。次三成跃以缩,成飞不逐,测曰:或跃以缩,成德壮也。次四将成矜败,测曰:将成之矜,成道病也。次五中成独督大,测曰:中成独督,能处中也。次六成魁琐以成获祸,测曰:成之魁琐,不以让也。次七成阙补,测曰:成阙之补,固难承也。次八时成不成,天降亡贞,测曰:时成不成,独失中也。上九成穷入于败毁,成君子不成,测曰:成穷以毁,君子以终也。□【三方三州一部二家】防阴阳交跌相阖成一,其祸泣万物。初一圜方杌棿其内窾换,测曰:圜方杌棿,内相失也。次二防无间,测曰:无间之防,一其二也。次三龙袭非其穴,光亡于室,测曰:龙袭非穴,失其常也。次四臭肥灭鼻,利美贞,测曰:灭鼻之贞,没所劳也。次五齧骨折齿满缶,测曰:齧骨折齿,大贪利也。次六饮汗吭吭得其膏滑,测曰:饮汗吭吭,道足嗜也。次七防其差前合后离,测曰:防其差,其合离也。次八辅其折廅其缺,其人晖且偈,测曰:辅折廅缺,犹可善也。上九阴阳啓▯其变赤白,测曰:阴阳啓▯,极则反也。□【三方三州一部三家】失阴大作,贼阳不能得,物陷不测。初一,刺虚灭刃,测曰:刺虚灭刃,深自几也。次二,藐德灵征失,测曰:藐德之失,不知畏征也。次三,卒而从而防而悚而于其心祖,测曰:卒而从而能自改也。次四,信过不食,至于侧匿,测曰:信过不食,失正禄也。次五,黄儿以中,蕃君子以之洗于愆,测曰:黄儿以中,过以洗也。次六,满其仓,芜其田,食其实不养其根,测曰:满仓芜田,不能脩本也。次七,疾则药,巫则酌,测曰:疾药巫酌,祸可转也。次八,雌鸣于辰,牝角鱼木,测曰:雌呜于辰,厥正反也。上九,日月之逝,改于尸,测曰:改于尸,尚不逺也。

译□【三方二州二部三家】穷:阴气穷尽,堵塞天地;阳气失去所居,万物困窘急迫。初一,穷困到了极点,而百姓心存中正,测说:穷困到了极点,真实情感仍在内心。第二位,表面上似乎不穷困,而百姓失去中正,测说:表面不穷困,欺诈却可以盛行。第三位,处于穷困而思求通达,测说:穷困时思求通达,师法在于内心。第四位,土地不和,树木枝干弯曲,测说:土地不和,是百姓生病。第五位,羹中没有米粒,腹中空空,却没有失去法度,测说:羹中没有米粒,仍然没有失去正道。第六位,山没有角,水没有鳞,困厄侵犯自身,测说:山没有角,是百姓困苦。第七位,端正双足,却被拘留在监狱,三年后才被记录释放,测说:端正双足,险境终于得到平复。第八位,涉过霜雪,脖颈被套在防具中,测说:脖颈被套住,也不足以求生。上九,玉璧破裂,圭玉毁坏,说灶中生出某物;上天以别样灾祸降下祸患,测说:玉璧破裂、圭玉毁坏,是遭逢不幸。□【三方二州三部一家】割:阴气割裂,阳气割裂万物的形体;悬置杀戮七日,几乎断绝。初一,割伤耳目以及心腹,危险,测说:割伤耳目,内心没有外在依凭。第二位,割去赘疣,有利于没有污秽,测说:割去赘疣,恶事不能扩大。第三位,割去鼻子而伤及口,丧失气息的主宰,测说:割鼻而丧失主宰,损伤而没有荣耀。第四位,宰割处理平正均匀,测说:宰割平正均匀,能够有所成就。第五位,割去大腿和臂膀,丧失服饰和马匹,测说:割去股肱,是失去大臣。第六位,割裂却没有创伤,四方都得到饱足,测说:割裂而无创,道路可以分开。第七位,紫色虹霓和云气出现,朋党围绕太阳;疾病不割除,测说:紫虹云气出现,不知道修治。第八位,割去蛀虫所得,必然迅速,测说:割去蛀虫,是国家所便利的事。上九,割肉取骨,头顶淹没在血中,测说:割肉而淹没于血,不能自我保全。□【三方二州三部二家】止:阴气大为止息,使万物停止于上;阳气也使万物停止于下,上下都停止。初一,止于停止之处,内心明白而没有灾咎,测说:止于停止之处,智慧足以明察。第二位,车停住车轫等待马匹,最终停止,测说:车停马止,不可以前行。第三位,关闭门户,用来阻止狂妄和蛊惑,测说:关闭门户,是防御不当之事。第四位,止在幼树旁,求取稀疏的谷物,测说:止在幼树旁,是求取穷困。第五位,柱子安置好,覆盖房舍;车盖与车谷都均匀疏朗,测说:柱子、车盖和车谷,贵在居中。第六位,方形车轮、宽大车轴,车子坎坷难行,测说:方轮而车行坎坷,反过来自己受到震动。第七位,车被绳索牵累,马蹄被羁绊,止而守贞,测说:车被牵累、马被羁绊,行动将会临近危险。第八位,弓善于反张,恶弓也反张;好马怨恨,坏马也怨恨,最终弓弦断裂、车子破坏,始终不能安定,测说:弓反张、马怨恨,最终不能有所作为。上九,折断在树桩上,又卡在砭石上,于是停止,测说:折木卡石,是君子应当停止的地方。□【三方二州三部三家】坚:阴气坚固成形,阳气丧失其端绪,万物争相坚强。初一,磐石坚固,内在不可改变而守贞,测说:磐石内在坚固,不可改变。第二位,坚硬洁白如玉,形体内部可以变化而守贞,测说:坚白如玉,形体改变而可以成材。第三位,坚固却不能凌驾,有时泄露其中内容,测说:坚固而不能凌驾,不能保持整齐。第四位,小螽虫营营而鸣,防备它的翅翼;不亲近坚固的防护,测说:小螽虫营营,是巩固它的根基。第五位,翅翼大而防护小,内部空虚,测说:翅翼大而防护小,国家空虚。第六位,轻薄的防护物纷纷悬挂于九州,测说:轻薄防护物悬挂,百姓因此安康。第七位,坚固而颠倒,撞到坟冢,测说:坚固而颠倒撞到坟冢,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第八位,隐微的坚固带来祸患,只能用獬豸般的正直来解决,测说:隐微坚固之祸,要用正直方正来处理。上九,螽虫烧毁自己的翅翼,丧失于尸体之上,测说:螽虫烧毁翅翼,是失去所凭借之物。□【三方三州一部一家】成:阴气形成,正在消退;阳气藏于神灵之中,万物完成形体。初一,似乎成就又似乎不成就,但作用不停,处于幽暗,测说:成就似乎又不成就,正因为这样才不会败亡。第二位,成就微小而稍有改变,尚未完成便陷入危险,测说:成就微小而改变,改变不能自行完成。第三位,成就如跃起却又收缩,成就飞翔而不追逐,测说:有时跃起而收缩,成就的德行壮大。第四位,将要成就却骄矜而失败,测说:将成就时的骄矜,是成就之道的病害。第五位,内在成就而独自督察,盛大,测说:内在成就而独自督察,能够处于中正。第六位,成就魁伟而琐碎,因而获得祸患,测说:成就魁伟而琐碎,是因为不肯谦让。第七位,成就有所缺失而加以补救,测说:补救成就中的缺失,确实难以承受。第八位,时运有成却不能成就,上天降下丧亡和不贞,测说:时运有成却不能成,是独自失去中道。上九,成就穷尽而陷入败坏毁灭;成就君子之道却不能成功,测说:成就穷尽而毁坏,君子仍以此终结。□【三方三州一部二家】防:阴阳交错跌宕,彼此闭合而成为一体;其祸患使万物悲泣。初一,圆与方相互错置,内部空隙更换,测说:圆方错置,内部彼此失去。第二位,防备没有间隙,测说:没有间隙的防备,使二者合而为一。第三位,龙袭击了不属于自己的洞穴,光明在室内消失,测说:龙袭击不属于自己的洞穴,失去了常道。第四位,肥美的臭气熏灭鼻子,追求美味而守贞,测说:熏灭鼻子的守贞,是没有什么值得劳作。第五位,啃食骨头而折断牙齿,装满瓦缶,测说:啃骨折齿,是极度贪图利益。第六位,饮用汗液而喉中作响,得到膏脂般的润滑,测说:饮汗而喉中作响,是道路足以令人嗜好。第七位,防备其差错,前面相合而后面离散,测说:防备其差错,正是合而又离。第八位,辅助其折断之处,遮蔽其缺损之处;那个人仍有光辉而且敏捷,测说:辅助断处、遮蔽缺损,仍然可以趋于善。上九,阴阳开启而发生变化,呈现赤白之色,测说:阴阳开启而变化,到了极点就会反转。□【三方三州一部三家】失:阴气大为兴作,贼害阳气而不能取得,万物陷入不可测度。初一,刺入空虚而使刀刃消失,测说:刺入空虚而使刀刃消失,是深入到极微之处。第二位,轻视德行而使神灵的征兆丧失,测说:轻视德行所造成的丧失,是不知道畏惧征兆。第三位,突然改变,随后顺从;于是防备、恐惧,深入心中,测说:突然改变而后顺从,能够自我改正。第四位,诚信有过而不进食,以至于侧身隐藏,测说:诚信有过而不进食,是失去正当俸禄。第五位,黄中之子处于中正,藩屏君子借此洗除过失,测说:黄中之子处于中正,过错因此得到洗涤。第六位,仓库充满,田地荒芜,只吃其果实而不养根本,测说:仓满田荒,不能修治根本。第七位,有病就用药,有巫就斟酒,测说:有病用药、有巫斟酒,祸患可以转变。第八位,雌鸟在时辰上鸣叫,雌性以角、鱼以木,测说:雌鸟在时辰上鸣叫,正道反转。上九,日月流逝,尸体有所改变,测说:尸体尚能改变,距离改变还不远。

□【三方三州二部一家】剧阴穷大,泣阳无介,俦离之。剧初一,骨累其肉,内幽测曰:骨累其肉,贼内行也。次二,血出之蚀,凶贞测曰:血出之蚀,君子伤之也。次三,酒作失德,▯睒其室,测曰:酒作失德,不能持也。次四,食于剧父母,采馂若,测曰:食剧以若,为顺禄也。次五,出野见虚,有虎攸猪,攓绔与▯,测曰:出野见虚,无所措足也。次六,四国满斯宅,测曰:四国满斯,求安宅也。次七,麃而半而戴,祸颜而,测曰:麃而半而戴,祸较也。次八,缾累于繘,贞顇测曰:缾累于繘,厥职迫也。上九,海水羣飞,蔽于天杭,测曰:海水羣飞,终不可语也。□【三方三州二部二家】驯阴气,大顺浑沌,无端莫见其根。初一,黄灵幽贞,驯。测曰:黄灵幽贞,顺以正也。次二,▯其膏,女子之劳,不静亡命。测曰:▯膏之亡,不能清净也。次三,牝贞常慈,卫其根。测曰:牝贞常慈,不忘本也。次四,徇其劳,不如五之豪。测曰:徇其劳,伐善也。次五,灵囊大包其德,珍黄。测曰:灵囊大包,不敢自盛也。次六,囊失括,泄珍器。测曰:囊失括,臣口溢也。次七,方坚犯顺,利臣贞。测曰:方坚犯顺,守正节也。次八,驯非其正,不保厥命。测曰:驯非其正,无所统一也。上九,驯义忘生,赖于天贞。测曰:驯义忘生,受命必也。□【三方三州二部三家】将阴气济物乎?上阳信将复始之乎?下初一将造邪元厉,测曰:将造邪,危作主也。次二将无疵元睟,测曰:将无疵,易为后也。次三鑪钧否,利用止,测曰:鑪钧否,化内伤也。次四将飞得羽,利以登于天,测曰:将飞得羽,其辅彊也。次五大爵将飞,拔其翮,毛羽虽众,不得适,测曰:大雀拔翮,不足赖也。次六日失烈烈,君子将衰降,测曰:日失烈烈,自光大也。次七趹舩跋车,其害不遐,测曰:趹舩跋车,不逺害也。次八小子在渊,丈人播舩,测曰:丈人播舩,济溺世也。上九红蚕缘于枯桑,其茧不黄,测曰:缘于枯桑,蚕功败也。□【三方三州三部一家】难阴气方,难水凝地,拆阳弱于渊。初一难我冥冥,测曰:难我冥冥,未见形也。次二冻冰渎,狂马椯木,测曰:狂马椯木,妄生也。次三中坚刚,难于非常,测曰:中坚刚,终莫倾也。次四卵破石毈,测曰:卵破之毈,小人难也。次五难无间,虽大不勤,测曰:难无间,中密塞也。次六大车川,川上輆于山下,触于川,测曰:大车川,川上下輆也。次七拔石防防,力没以尽,测曰:拔石防防,乗时也。次八触石决木,维折角,测曰:触石决木,非所治也。上九角解豸,终以直其有施,测曰:角解豸,终以直之也。□【三方三州三部二家】勤阴冻沍戁,创于外,微阴邸冥,膂力于内。初一勤于心否贞,测曰:勤否贞,中不正也。次二劳有恩勤悾悾,君子有中,测曰:劳有恩勤,有诸情也。次三羁角之吾,其泣呱呱,未得繦杖,测曰:羁角之吾,不得命也。次四勤于力放,倍忘食,大人有克,测曰:勤力忘食,大人德也。次五往蹇蹇,祸迩福逺,测曰:往之蹇蹇,逺乎福也。次六勤有成功,几于天,测曰:勤有成功,天所来辅也。次七劳牵不其鼻于尾弊,测曰:劳牵之弊,其道逆也。次八劳踖踖,心爽防柴不却,测曰:劳踖踖,躬殉国也。上九其勤其勤,抱车入渊,负舟上山,测曰:其勤其勤,劳不得也。□【三方三州三部三家】养阴弸于野,阳蓲万物,赤之于下。初一藏心于渊,美厥灵根,测曰:藏心于渊,神不外也。次二墨养邪元,函否贞,测曰:墨养邪,中心败也。次三粪以肥丘,育厥根荄,测曰:粪以肥丘,中光大也。次四燕食扁扁,其志▯▯,利用征贾,测曰:燕食扁扁,志在赖也。次五黄心在腹,白骨生肉,孚德不复,测曰:黄心在腹,上得天也。次六次次一日三饩,祗牛之兆肥不利,测曰:次次之饩,肥无身也。次七小子牵象,妇人徽猛,君子养病,测曰:牵象养病,不相因也。次八鲠不脱,毒疾发▯上垄。测曰:鲠疾之发,归于坟也。上九:星如岁如,复继之初。测曰:星如岁如,终始养也。踦賛一,冻登赤天,晏入▯泉。测曰:冻登赤天,阴作首也。赢賛二,一虚一赢,踦竒所生。测曰:虚赢踦踦,禅无已也。《太▯经》冲第七。

译□【三方三州二部一家】剧:阴气困穷而盛大,阳气哭泣而没有屏障,彼此离散。初一,骨头压累着肉,内里幽暗,测说:骨头压累着肉,是贼害从内部发生。第二位,血流出来而受到侵蚀,守贞则凶,测说:血流而受侵蚀,君子因此受伤。第三位,因饮酒而失去德行,鬼在他的室中闪现,测说:饮酒而失德,不能自我持守。第四位,在剧烈困厄中接受父母的食物,采取得来的余食,测说:在困厄中食用这些食物,是顺从而取得俸禄。第五位,出野外而看见空虚,有老虎和野猪;提起衣裤和鞋履,测说:出野见空,脚下没有可以安置之处。第六位,四个国家充满这座宅舍,测说:四国充满这里,是在寻求安稳的居所。第七位,麋鹿半身而戴负,祸患显露,测说:麋鹿半身而戴负,祸患已经明显。第八位,瓶子系累在绳索上,守贞而憔悴,测说:瓶子系累于绳,是职责逼迫。上九,海水成群飞起,遮蔽天上的桥梁,测说:海水成群飞起,最终不可言说。□【三方三州二部二家】驯:阴气顺从,广大而浑沌,没有端绪,不能看见它的根本。初一,黄色神灵幽深守贞,顺从,测说:黄色神灵幽深守贞,是以正道顺从。第二位,损伤膏脂,成为女子的劳苦;不能安静,便丧失性命,测说:膏脂损失,是不能保持清静。第三位,雌性守贞而恒常慈爱,守卫根本,测说:雌性守贞而恒常慈爱,不忘根本。第四位,夸耀自己的劳苦,不如第五位的豪迈,测说:夸耀自己的劳苦,是自伐其善。第五位,神灵之囊广大包容其德行,珍重黄色中正,测说:神灵之囊广大包容,不敢自我充盛。第六位,袋口失去束带,泄露珍贵器物,测说:袋口失去束带,是臣下的言语外泄。第七位,方正坚固而触犯顺道,臣下守贞有利,测说:方正坚固而触犯顺道,是守持正直节操。第八位,顺从却不是正道,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测说:顺从而非正道,就没有统一的依归。上九,顺从道义而忘却生命,依赖上天守贞,测说:顺从道义而忘却生命,必然接受天命。□【三方三州二部三家】阴气将要济助万物吗?上方的阳气确实将要重新开始吗?下方初一,将要制造邪曲,根本有危险,测说:将要制造邪曲,危险以此为主。第二位,将要没有瑕疵,根本纯粹,测说:将要没有瑕疵,容易成为后继。第三位,炉与陶钧不合,适宜停止,测说:炉与陶钧不合,内在变化受到损伤。第四位,将要飞翔而得到羽翼,适宜凭此登上天空,测说:将要飞翔而得到羽翼,是因为辅佐力量强大。第五位,大雀将要飞翔,却拔掉它的翅羽;毛羽虽然很多,却不能通达,测说:大雀拔掉翅羽,不足以依赖。第六位,太阳失去炽烈光辉,君子将要衰落下降,测说:太阳失去炽烈,是自身光明盛大反而消退。第七位,船行艰难、车行跋涉,祸害并不遥远,测说:船行艰难、车行跋涉,祸害就在不远处。第八位,小孩子在深渊中,老人摇船,测说:老人摇船,是要渡过溺水的世间。上九,红色蚕爬上枯桑,结成的茧不呈黄色,测说:爬上枯桑,蚕的功业失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三方三州三部一家】“难”:阴气聚集,水冻结成地,阳气在深渊中衰弱。初一:我处在昏暗之中。测辞说:处在昏暗之中,是尚未显现形状。次二:冰冻沟渠,狂马撞击树木。测辞说:狂马撞树,是妄自生事。次三:内中坚硬刚强,遭遇非常之难。测辞说:内中坚刚,最终不会倾覆。次四:卵破而石头碎裂。测辞说:卵破石碎,是小人所造成的灾难。次五:困难没有间隙,即使事情很大也不懈怠。测辞说:困难无间,是内心严密闭塞。次六:大车驶入河川,河上的车辕在山下受阻,又撞入河中。测辞说:大车入川,是河道上下都受阻。次七:拔起坚石,防备重重,力量消耗殆尽。测辞说:拔石而防备重重,是乘着时机而行动。次八:撞击石头,冲断树木,车维折断,车角受损。测辞说:撞石断木,是处理了不该处理的事。上九:角解开,犀也裂开;最终凭正直而有所施行。测辞说:角解犀裂,最终以正直行事。□【三方三州三部二家】“勤”:阴气凝冻闭塞,灾难从外面创入,微弱的阴气深藏昏冥,内部则竭尽筋力。初一:内心勤勉,却不能守正。测辞说:勤勉而不能守正,是内心不正。次二:劳苦而有恩,勤勉诚笃;君子内心守中。测辞说:劳苦而有恩,是出于真实感情。次三:幼童被拘束着,哭声呱呱,尚未得到襁褓和扶杖。测辞说:幼童受拘,是没有得到命令或安排。次四:勤于用力,忘记进食;大人因此有所成就。测辞说:勤力而忘食,是大人的德行。次五:前往时步履艰难,祸患很近,福气很远。测辞说:前往而艰难,离福气很远。次六:勤勉而获得成功,几乎如同得到上天帮助。测辞说:勤勉而成功,是上天来加以辅助。次七:劳苦牵制,既不能牵住鼻子,也不能牵住尾巴,终于疲惫不堪。测辞说:劳苦牵制而疲惫,是道路相逆。次八:劳苦奔忙,心神爽利,防备柴薪而不退却。测辞说:劳苦奔忙,是亲身为国殉难。上九:如此勤劳,又如此勤劳,却抱着车进入深渊,背着船登上山去。测辞说:如此勤劳,终究是劳苦而不得其功。□【三方三州三部三家】“养”:阴气在旷野弥漫,阳气温煦万物,红色之气居于下方。初一:把心藏在深渊中,使灵根更加美善。测辞说:把心藏在深渊中,精神不向外驰散。次二:以墨色滋养邪恶的根元,包藏着否塞与不正。测辞说:滋养邪恶,是内心已经败坏。次三:用肥土培粪于丘上,培育它的根基。测辞说:用肥土培植,是内在的光明广大。次四:像燕子一样安适地进食,志意安闲,适宜出征和经商。测辞说:安适进食,志在有所依赖。次五:黄色的心藏在腹中,白骨上生出血肉,诚信德行不再反复。测辞说:黄色之心在腹,是上达于天。次六:接连不断,一日三次供养;即使祭祀肥牛也没有益处。测辞说:接连供养,肥盛却不能保全自身。次七:小孩子牵着大象,妇人显示勇猛,君子却以养病为务。测辞说:牵象而养病,彼此不能相互承接。次八:骨鲠不能脱出,毒病发作,鬼气上达坟垄。测辞说:骨鲠之疾发作,归结于坟墓。上九:星辰如此,岁时如此,又回头接续起初。测辞说:星辰与岁时如此循环,终始都在滋养。踦赞一:冰冻登上赤色的天空,傍晚进入玄色的泉水。测辞说:冰冻登赤天,是阴气开始居首。赢赞二:一时虚弱,一时充盈,偏奇由此产生。测辞说:时虚时盈而偏奇,禅让变化没有止息。《太玄经》冲第七。

中则阳始应,则阴生。周复乎德,迎逆乎刑。礥大戚,遇小愿。闲孤而灶邻,少微也。大肥也。戾内反,廓外违。上触素文,多故干狂也。礼方也。▯则来,而逃则亡。羡私曲,唐公而无欲。差过也,而常谷童寡。有而度无乏増,始昌而永极长鋭。执一而昆大同,达日益其类,减日损其彚。交相从也,唫不通也。防有畏,守不可攻傒也。出翕也,入从散也,而聚集也。进多谋,积多财。释推也,饰衰也。格好也,是而疑恶也。非夷平而视倾,乐上杨,沈下藏。争士齐也,内女怀也。务则憙,而去则悲。事尚作,晦尚休。更变而共笑,瞢久而益忧。断多事穷,无喜毅敢而割惫。装徙乡止不行,众温柔坚寒刚。密不可间,成不可更。亲亲乎善,防防乎恩。敛也得失亡福彊,善不倦,剧恶不息。睟君道也,驯臣保也。盛壮将老也,居得乎位,难遇乎诎。法易与天下同也。勤苦而无功也。养受羣余,君子养吉,小人养凶也。太▯经错第八中始周旋,羡曲,毅端,睟文之道,或淳,或班,彊也,健傒也,弱,积也,多而少也,约,视也,见而晦也,瞀,童无知,盛而有余,去离故而将来,初大也,外而翕也,内▯也,进防也,退,乐佚逷勤,蹶蹶,达思通,穷思索,于在朝而内,在席差,自憎餙,自好格,不容而昆,寛裕増,日益而减,日损,驯奉令而戾,相反释也,柔而坚也,刚,夷平易而难,颉顽断,多决而疑,犹与,逃有避,争有趣,进欲行,止欲鸷,廓无方,务无二,应也,今而度也,古迎,知前永,见后从也,牵守也,固礥拔,难剧无赦,唐荡荡而闲,瘗塞更,造新常,因故失,大亡敛,小得灶,好利法,恶刻礼,也都而居也,室聚事虚,众事实防也,皆合二而密也,成用一,上志高,沈志下,交多友,唫少与,锐鏩鏩,瞢▯跙,亲附疏,割犯血,遇逢难,装候时,事自竭养,自兹格也,乖而昆也,同増有益而减有损,成者功就不可易也。太▯经攡第九▯者,幽攡万类而不见形者也。资陶虚无而生乎规▯,神明而定摹。通同古今以开类攡,措阴阳而发气。一判一合,天地备矣。天日回行,刚柔接矣。还复其所,终始定矣。一生一死,性命莹矣。仰以观乎象,俯以视乎情,察性知命,原始见终。三仪同科,厚薄相劘。圜则杌棿,方则啬▯。嘘则流体,唫则凝形。是故阖天谓之宇,辟宇谓之宙。日月往来,一寒一暑。律则成物,厯则编时。律厯交道,圣人以谋。昼以好之,夜以丑之。一昼一夜,阴阳分索。夜道极阴,昼道极阳。牝牡羣贞,以攡吉凶,则君臣父子夫妇之道辩矣。是故日动而东,天动而西,天日错行,阴阳更巡。死生相摎,万物乃缠。故▯聘取天下之合而连之者也。缀之以其类,占之以其觚皢。天下之瞆瞆,莹天下之晦晦者,其唯▯乎?夫▯晦其位而冥其畛,深其阜而眇其根,欀其功而幽其所以然者也。故▯卓然示人逺矣,旷然廓人,大矣,渊然引人深矣,渺然絶人,眇矣。嘿而该之者,▯也。防而散之者,人也。稽其门,辟其戸,叩其键,然后乃应,况其否者乎?人之所好而不足者,善也。人之所丑而有余者,恶也。君子日彊其所不足,而拂其所有余,则▯道之几矣。仰而视之,在乎上。俯而窥之,在乎下。企而望之,在乎前。弃而忘之,在乎后。欲违则不能,嘿则得其所者,▯也。故▯者,用之至也。见而知之者,智也。视而爱之者,仁也。断而决之者,勇也。兼制而博用者,公也。能以偶物者,通也。无所系輆者,圣也。时与不时者,命也。虚形,万物所道之谓道也。因循无革,天下之理得之谓德也。理生昆羣,兼爱之谓仁也。列敌度宜之谓义也。秉道德仁义而施之之谓业也。莹天功,明万物之谓阳也。幽无形,深不测之谓阴也。阳知阳而不知阴,阴知阴而不知阳。知阴知阳,知止知行,知晦知明者,其唯▯乎?县之者,权也。平之者,衡也。浊者使清险者,使平;离乎情者,必着乎伪;离乎伪者,必着乎情。情伪相荡,而君子小人之道较然见矣。▯者,以衡量者也。高者下之,卑者举之,饶者取之,罄者与之,明者定之,疑者提之。规之者,思也;立之者,事也;説之者,辩也;成之者,信也。夫天,宙然示人神矣;夫地,他然示人明矣。天地奠位,神明通气。有一有二,有三;位各殊辈,囘行九区,终始连属,上下无隅。察龙虎之文,观鸟龟之理,运诸桼政,系之泰始,极焉以通璇玑之统,正玉衡之平。圜方之相研,刚柔之相干。盛则人衰,穷则更生。有实有虚,流止无常。夫天地设,故贵贱序;四时行,故父子继;律厯陈,故君臣理。

译“中”表示阳气开始应和,阴气于是产生;循环回复于德,迎合或违逆于刑。礥表示大忧惧,遇表示小愿望。闲表示孤独而炉灶相邻,少表示微小,肥表示广大丰厚。戾表示由内向外反转,廓表示由外向内违背。上触表示接触朴素的文理,多故表示事故繁多,干狂表示冒犯而狂妄。礼表示合乎规范。▯表示到来,逃表示逃亡。羡表示偏私曲从,唐表示宽大公正而无欲。差表示过失,常表示常道,谷表示空虚,童表示幼稚,寡表示少。表示有而能节度、无而不匮乏,增长而开始昌盛,长久而达到极盛。执一表示守一,昆表示广大同一;达表示日益增多其同类,减表示日渐损减其汇聚。交表示彼此相从,唫表示闭塞不通。防表示有所畏惧,守表示不可攻取。出表示收敛,入表示随从而散开,而表示聚集。进表示多谋,积表示多财。释表示推开,饰表示衰败。格表示美好,是表示认为正确,疑表示疑惑,恶表示厌恶。非表示不平,夷表示平坦;视表示倾斜。乐表示向上扬,沈表示向下沉藏。争表示士人齐整,内表示女子怀孕。务表示喜悦,去表示悲伤。事表示崇尚兴作,晦表示崇尚休止。更表示变化,共表示共同欢笑,瞢表示长久昏暗,益忧表示更加忧虑。断表示多事而困穷,毅表示没有喜悦而刚勇,敢表示果敢,割表示割断,惫表示疲惫。装表示迁徙乡居而止步不行,众表示众多,温柔表示柔和,坚寒表示坚硬寒冷,刚表示刚强。密表示不可离间,成表示不可更改。亲亲表示亲近亲善,防防表示谨慎对待恩惠。敛表示收敛;得失亡福彊表示得失、存亡、福祸和强弱,善不倦表示行善不倦,剧恶不息表示大恶不止。睟表示君主之道,驯表示臣下奉保。盛壮表示将由强盛壮大走向衰老;居表示处在适当位置,得表示获得,难表示遭遇困难,遇乎诎表示遇到屈抑。法则是可以同天下共同施行的。勤苦却没有功效。养是承受众多余裕;君子之养为吉,小人之养为凶。《太玄经》错第八。“中”表示开始周旋;“羡”表示曲从;“毅”表示端正;“睟”表示文德之道;“或淳或班”表示或淳厚、或有分别;“彊”表示强;“健傒”表示健壮而有所期待;“弱”表示积聚;“多而少”表示由多变少;“约”表示约束;“视”表示看见而又昏暗;“瞀”表示幼稚无知;“盛而有余”表示盛大而有余;“去”表示离开旧事而趋向未来;“初大”表示开始宏大;“外而翕”表示外部收敛;“内▯”表示内部到来;“进防”表示前进而防备;“退”表示退却;“乐佚逷勤”表示安乐逸散而厌恶勤劳;“蹶蹶”表示奔走不息;“达思通”表示思想通达;“穷思索”表示困穷而思索;“于在朝而内”表示在朝廷而居内;“在席差”表示居席而有差别;“自憎餙”表示自我憎恶修饰;“自好格”表示自以为美好;“不容而昆”表示不能容纳而广大;“寛裕増”表示宽裕而增长;“日益而减”表示日益之后又减损;“日损”表示日渐损耗;“驯奉令而戾”表示顺从奉行命令而转为相反;“相反释”表示彼此相反而解脱;“柔而坚”表示柔和而坚固;“刚”表示刚强;“夷平易而难”表示平易却难以达到;“颉顽断”表示顽强而决断;“多决而疑”表示多有决断却又疑惑;“犹与”表示犹豫;“逃有避”表示逃走而有所躲避;“争有趣”表示争斗而各有所趋;“进欲行”表示前进而想要施行;“止欲鸷”表示停止而想要勇猛;“廓无方”表示空阔而无定方;“务无二”表示专务一事而不二心;“应”表示应和;“今而度”表示按今时裁度;“古迎”表示迎合古道;“知前永”表示知前而长久;“见后从”表示见后而随从;“牵守”表示牵制守持;“固礥拔”表示坚固而艰难拔除;“难剧无赦”表示困难剧烈而不可赦免;“唐荡荡而闲”表示宽广浩荡而闲适;“瘗塞更”表示埋藏闭塞而更变;“造新常”表示创制新事而成为常法;“因故失”表示因循旧事而失误;“大亡敛”表示大的损亡而收敛;“小得灶”表示小的收获而近于灶下;“好利法”表示喜好利益与法术;“恶刻礼”表示厌恶苛刻与礼文;“也都而居”表示聚集而居;“室聚事虚”表示室内聚集而事情空虚;“众事实防”表示众多事务都须防备;“皆合二而密”表示都合二为一而严密;“成用一”表示成功在于专一;“上志高”表示向上而志意高远;“沈志下”表示下沉而志意卑下;“交多友”表示交往而朋友众多;“唫少与”表示闭塞而少有同伴;“锐鏩鏩”表示锐利而渐进;“瞢▯跙”表示昏暗而蹒跚;“亲附疏”表示亲近依附或疏远;“割犯血”表示割伤而见血;“遇逢难”表示遭遇困难;“装候时”表示迁居以等待时机;“事自竭养”表示事情自行竭尽而得到养护;“自兹格”表示从此形成格局;“乖而昆”表示乖离而又广大;“同增有益而减有损”表示相同则增加而有益,减少则有损;“成者功就不可易”表示已经成功、功业成就,便不可改变。《太玄经》攡第九。玄,是幽深地包摄万类而不显形状的存在。它凭借虚无陶铸万物,从而产生法度,凭借神明而确定规模。贯通古今以开启万类、包摄万类,调和阴阳而发动气机。一分一合,天地于是完备;太阳循环运行,刚柔于是相接;返回原位,终始于是确定;一生一死,性命于是明净。仰观天象,俯察物情,考察本性而知晓命运,推究开端而看见结局。三仪同属一类,厚薄彼此摩擦。圆则动摇不定,方则吝啬闭塞。呼气则形体流动,闭口则形体凝固。因此,闭合的天称为宇,开辟的宇称为宙。日月往来,一寒一暑;律令使万物成形,历法编排时序。律历相互配合,是圣人谋划天下的依据。白昼以好恶分判,黑夜以丑恶分判;一昼一夜,阴阳分开运行。夜道达到极阴,昼道达到极阳。雌雄各守其正,以此探察吉凶,于是君臣、父子、夫妇的道理就分明了。因此太阳向东运行,天体向西运行,天与日交错运行,阴阳轮流巡行。死生相互纠缠,万物于是缠结。所以玄是取天下万物的合会并将它们连接起来的东西;按类别缀合它们,依据细微征兆占验它们。天下昏昧不明,能使天下的幽暗明净的,难道不就是玄吗?玄使自己的位置幽晦,使边界深冥;使根基深厚而根源微妙;使功效显著,却使其所以然幽隐。所以玄卓然高远地向人显示其道,广大空阔地使人的胸襟开阔,深沉地引导人进入深处,渺远地超越常人而达到微妙。默默包摄万物的是玄;使万物分散的是人。考察它的门,打开它的户,叩击它的门闩,然后它才有所响应,何况闭塞不通的情况呢?人所喜爱而又不足的,是善;人所厌恶而又有余的,是恶。君子每天增强自己所不足的,拂除自己所有余的,这就接近玄道了。仰头看它,它在上面;俯身察看它,它在下面;踮脚远望它,它在前面;抛弃而忘却它,它又在后面。想要违背它却不能,默然而处便能得到其所在的,正是玄。所以玄是运用事物的极致。见到事物而能认识它,是智;观察它而喜爱它,是仁;裁断并决定它,是勇;兼能制约而广泛运用,是公;能够使事物成双配合,是通;不受任何牵制阻碍,是圣。合乎时与不合乎时,叫作命。虚无而有形,万物所由以行进的,叫作道;因循而不变,获得天下之理的,叫作德;使万类由理而生并兼爱它们,叫作仁;排列敌我、权衡适宜,叫作义;秉持道德仁义并施行它们,叫作业;使天功明净、使万物显明,叫作阳;幽暗无形、深不可测,叫作阴。阳只知阳而不知阴,阴只知阴而不知阳。能知阴知阳、知止知行、知晦知明的,难道不就是玄吗?悬置它的是权,校平它的是衡。使浑浊者变清,使险峻者变平;离开真实感情的,必然显出虚伪;离开虚伪的,必然显出真实感情。真情与虚伪相互激荡,君子与小人的道路便清楚显现了。玄,就是用来衡量事物的。高的使它降低,低的使它升高;富足的取其有余,空竭的给予它;明白的使它确定,疑惑的提携它。规划它的是思虑,建立它的是事务,说明它的是辩说,成就它的是诚信。天浩大深远地向人显示神妙,地广大厚实地向人显示明察。天地各安其位,神明贯通气机。有一,有二,有三;各自位置和类别不同,循环运行于九区,终始相连,上下没有边角。考察龙虎的文理,观察鸟龟的纹理,运用五政,把它们系属于泰始;推究到极点,以贯通璇玑运行的系统,校正玉衡的平准。圆与方相互研磨,刚与柔相互牵制。盛极则人衰,困穷则重新产生;有实有虚,流动或停止没有常规。天地有所设置,所以贵贱有序;四时运行,所以父子相继;律历陈列,所以君臣之理得以确立。

常变错,故百事扸;质文形,故有无明;吉凶见,故善否着;虚实荡,故万物纒。阳不极,则阴不萌;阴不极,则阳不牙。极寒生热,极热生寒。信道致诎,诎道致信。其动也,日造其所无,而好其所新;其静也,日减其所有,而损其所成。故推之以刻,参之以晷,反覆其序,轸转其道也,以见不见之形,抽不抽之绪,与万类相连也。其上也,县天下也;沦渊纎也,入薉广也,包畛其道,游冥而挹盈,存存而亡亡,微微而章章,始始而终终。近▯者,▯亦近之;逺▯者,▯亦逺之。譬若天,苍苍然在于东面、南面、西面、北面,仰而无不在焉。及其俛,则不见也。天岂去人哉?人自去也。冬至及夜半以后者,近▯之象也;进而未极,往而未至,虚而未满,故谓之近▯。夏至及日中以后者,逺▯之象也;进极而退,往穷而还,已满而损,故谓之逺▯。日一南而万物死,日一北而万物生;斗一北而万物虚,斗一南而万物盈。日之南也,右行而左还;斗之南也,左行而右还。或左或右,或死或生。神灵合谋,天地乃并,天神而地灵。太▯经莹第十天地开辟,宇宙祏坦,天元咫步,日月纪数,周浑厯纪,羣伦品庶,或合或离,或嬴或踦,故曰假哉。天地啗函啓化,罔裕于▯,终始幽明,表賛神灵。太阳乗阴,万物该兼,周流九虚,而祸福絓罗,凡十有二始,羣伦抽绪,故有一二三以絓以罗。▯术莹之,鸿本五行九位,施重上下相因,丑在其中。▯术莹之,天圜地方,极植中央,动以厯静,时乗十二,以建七政。▯术莹之,斗振天而进,日违天而退,或振或违,以立五纪。▯术莹之,植表施景,楡漏率刻,昬明考中,作者以戒。▯术莹之,泠竹为管,室灰为候,以揆百度,百度既设,济民不误。▯术莹之,东西为纬,南北为经,经纬交错,邪正以分,吉凶以形。▯术莹之,凿井澹水,鑚火防木,流金陶土,以和五美,五美之资,以资百体。▯术莹之,竒以数阳,偶以数阴,竒偶推演,以计天下。▯术莹之,六始为律,六间为吕,律吕既协,十二以调日辰,以数。▯术莹之,方州部家,八十一所,画下中上,以表四海。▯术莹之,一辟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少则制众,无则治有。▯术莹之,古者不▯不虞,慢其思虑,匪筮匪卜,吉凶交渎,于是圣人乃作蓍龟,鑚精倚神,防知休咎。▯术莹之,是故欲知不可知,则拟之以乎卦兆,测深摹逺,则索之以乎思虑,二者其以精立乎,夫精以卜筮神动其变,精以思虑谋合其适,精以立正,莫之能仆,精以有守,莫之能夺,故夫抽天下之蔓蔓,散天下之混混者,非精其孰能之。夫作者贵其有循而体自然也,其所循也大,则其体也壮,其所循也小,则其体也瘠,其所循也直,则其体也浑,其所循也曲,则其体也散,故不防所有,不彊所无,譬诸身,増则赘而割则亏,故质干在乎自然,华藻在乎人事,人事也具可损益欤。夫一一所以摹始而测深也,三三所以尽终而极崇也,二二所以参事而要中也,人道象焉。务其事而不务其辞,多其变而不多其文也。不约则其指不详,不要则其应不博,不浑则其事不散,不沈则其意不见。是故文以见乎质,辞以睹乎情。观其施辞,则其心之所欲者见矣。夫道有因,有循,有革,有化。因而循之,与道神之;革而化之,与时宜之。故因而能革,天道乃得;革而能因,天道乃驯。夫物不因不生,不革不成。故知因而不知革,物失其则;知革而不知因,物失其均。革之匪时,物失其基因之匪理,物丧其纪。因革乎?因革国家之矩范也。矩范之动,成败之効也。立天之经曰阴与阳,形地之纬曰从与横,表人之行曰晦与明。阴阳曰合其判,从横曰纬其经,晦明曰别其材。阴阳该极也,经纬所遇也,晦明质性也。阳不阴,无与合其施;经不纬,无以成其谊;明不晦,无以别其德。阴阳所以抽啧也,从横所以莹理也,明晦所以昭事也。啧情也,抽理也,莹事也,昭君子之道也。往来熏熏,得亡之门。夫何得?何亡?得福而亡祸也。天地福顺而祸逆,山川福庳而祸高,人道福正而祸邪。故君子内正而外驯,每以下人,是以动得福而亡祸也。福不丑不能生,祸祸不好不能成。福丑好乎?丑好乎?丑好君子所以亶表也。夫福乐终而祸忧始,天地所贵曰福,▯神所祐曰福,人道所喜曰福。其所贱在恶,皆曰祸。故恶福甚者,其祸亢。书人之祸少,夜人之祸多。昼夜散者,其祸福杂。太▯数第十一

译常与变相互交错,所以百事纷繁;质朴与文饰显现,所以有无分明;吉凶显现,所以善恶昭著;虚实激荡,所以万物纠缠。阳气不到极点,阴气就不萌发;阴气不到极点,阳气就不萌芽。极寒会产生热,极热会产生寒。守信之道达到屈抑,屈抑之道达到守信。运动时,每天制造自己原来没有的东西,喜爱新的事物;静止时,每天减损自己所有的东西,损耗已经成就的事物。因此用刻度推算,用日影参验,使次序反复运行,使道路回转,以显现不可见的形状,抽出不可抽取的线索,并与万类相互连接。它向上悬系天下,向下沉入深渊而纤微,进入广大的荒野;包摄边界之道,在幽冥中游行而汲取充盈;保存应存之物,使应亡之物灭亡;使微小者显著,使显著者归于微小;使开始成为开始,使终结成为终结。亲近玄,玄也亲近他;远离玄,玄也远离他。譬如天空,苍苍然在东、南、西、北四面,仰头看它无处不在;等到俯身,便看不见了。天难道离开人了吗?是人自己离开了天。冬至以及夜半以后,是接近玄的象征:向前进却未达到极点,前往却尚未到达,空虚却尚未充满,所以称为近玄。夏至以及日中以后,是远离玄的象征:前进达到极点而后退,前往走到尽头而返回,已经充满而开始损减,所以称为远玄。太阳每向南移一分,万物便趋于死亡;每向北移一分,万物便趋于生长。北斗每向北移一分,万物便虚耗;每向南移一分,万物便充盈。太阳向南时向右运行而向左回转;北斗向南时向左运行而向右回转。或向左,或向右;或死亡,或生长。神灵共同谋划,天地于是并行,天有神,地有灵。《太玄经》莹第十。天地开辟,宇宙广大平坦;天元以咫尺为步,日月以数纪年;周天运行,历法记载岁时;万类品物流行,或合或离,或盈或偏,所以说这是借助而成。天地吞吐含藏而开启化育,万物在玄中得到宽裕,终始幽明,表彰赞助神灵。太阳乘驾阴气,万物兼备;周流于九虚,祸福交错罗列;共有十二个起点,万类抽引线索,所以设置一、二、三以相互缠结。玄术使这些道理明白:广大根本取法五行九位,施行于上下并彼此相因,丑居其中。玄术使这些道理明白:天圆地方,中央树立极点;以动历静,时运乘十二数,以建立七政。玄术使这些道理明白:北斗振动天体而前进,太阳违背天道而后退;或振动,或违背,以此建立五纪。玄术使这些道理明白:树立表杆施放日影,以漏壶计算刻数,考察昏明的中点,创制者以此自警。玄术使这些道理明白:以泠竹制管,以室内灰尘作候验,用来测量各种尺度;尺度既已建立,救济百姓便不会失误。玄术使这些道理明白:东西为纬,南北为经,经纬交错,邪正由此分辨,吉凶由此显形。玄术使这些道理明白:凿井取水,钻木取火,熔化金属,烧制陶土,以调和五种美材;凭借五种美材,供养百种器体。玄术使这些道理明白:奇数用来代表阳,偶数用来代表阴;推演奇偶,以计算天下。玄术使这些道理明白:六始为律,六间为吕;律吕既相协调,以十二数调节日辰,并据此计数。玄术使这些道理明白:方、州、部、家共有八十一所,划分下、中、上,以表明四海。玄术使这些道理明白:一配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少数可以制约众多,无形可以治理有形。玄术使这些道理明白:古人不轻率、不猜度,谨慎思虑;若不用筮、不用卜,吉凶就会相互混杂。因此圣人制作蓍草和龟甲,钻研精微、依凭神灵,以预知吉凶。玄术使这些道理明白:想知道不可知之事,就用卦兆加以比拟;想测度深奥、摹拟远方,就用思虑加以探索。这两者都是凭精诚建立的。凭精诚用于卜筮,神灵便发动其变化;凭精诚用于思虑,谋划便能合乎适宜;凭精诚树立正道,没有什么能推倒它;凭精诚有所守持,没有什么能夺取它。所以要抽理天下纷乱的蔓蔓,疏解天下混杂的纷纷,若不是精诚,谁能做到呢?创作者贵在有所遵循并体察自然;所遵循的广大,形体就壮大;所遵循的狭小,形体就瘦弱;所遵循的直正,形体就浑厚;所遵循的曲折,形体就离散。因此不应妨碍已有之物,也不应强求原本没有之物。譬如身体,增加便成为赘余,削割便有所亏损;所以质朴骨干在于自然,华美文饰在于人为,而人为之事难道不都可以增减吗?一一,是用来摹拟开始、测度深处的;三三,是用来穷尽终结、推究崇高的;二二,是用来参验事务、求得其中的。人道就在其中得到象征。应当致力于事务而不致力于辞藻,增加变化而不增加文饰。不简约,主旨就不清楚;不扼要,应验就不广博;不浑厚,事情就不能疏展;不沉潜,意义就不能显现。因此文辞用来显现质朴,言辞用来看见真情。观察它如何措辞,就能看出它内心所欲求的东西。道有因循、有遵循、有变革、有化育。因循并遵循它,就是与道相通;变革并化育它,就是与时相宜。因此能因循又能变革,天道才能获得;能变革又能因循,天道才能顺畅。万物不因循就不能产生,不变革就不能成就。所以只知因循而不知变革,万物便失去法则;只知变革而不知因循,万物便失去均衡。变革不合时宜,万物便失去根基;因循不合道理,万物便丧失纲纪。因循与变革是什么?它们是变革国家的规矩法度。规矩法度的运动,决定成败的效验。建立天的经纬,叫作阴与阳;形成地的纬度,叫作纵与横;表明人的行为,叫作晦与明。阴阳就是使分判相合,纵横就是使纬经交错,晦明就是区别人的才质。阴阳是包摄万极,经纬是彼此相遇,晦明是本质性情。阳中没有阴,就没有与它相合而施行的东西;经中没有纬,就无法成就其义理;明中没有晦,就无法区别其德性。阴阳是用来抽理事物的,纵横是用来明白义理的,明晦是用来彰显事务的;抽理的是情,抽出的是理,显明的是事,这就是昭示君子之道。往来熏然和顺,是通向得到或失去的门户。什么是得到?什么是失去?得到福而消除祸。天地以顺为福、以逆为祸;山川以低下为福、以高亢为祸;人道以正为福、以邪为祸。所以君子内心正直而外表驯顺,常常谦下待人,因此行动便得到福而消除祸。福若不丑,不能产生;祸若不好,不能形成。福是丑还是好?丑是好还是好?丑好,是君子用来真实表明自己的方式。福乐终结而祸忧开始;天地所珍视的叫福,鬼神所保佑的叫福,人道所喜爱的叫福。所鄙弃的在于恶,统称为祸。所以极其厌恶福的人,祸患反而高盛。白天人的祸少,夜晚人的祸多;昼夜相杂散布,祸福也彼此混杂。《太玄经》数第十一。

昆仑天地而产蓍,参珍睟精三以防数,散幽于三重而立家,旁拟两仪则覩事,逢遭并合□系其名而极命焉。精则经疑之事,其质乎?令曰:「假太▯,假太▯,孚贞,爰质所疑于神于灵。」休则逢阳,星时数辞从;咎则逢阴,星时数时违。凡筮有道,不精不筮,不疑不筮,不轨不筮,不以其占不若不筮。神灵之神灵之曜,曾越卓三十有六而防视焉。天以三分终于六成,故十有八防。天不施,地不成,因而倍之。地则虚三以扮天,十八也。别一以挂于左手之小指,中分其余,以三捜之,并余于艻一艻之后,而数其余七为一,八为二,九为三。六算而防道穷也。逢有下中上下,思也;中福也;上祸也。思福祸各有下中上,以昼夜别其休咎焉。极一为二,极二为三,极三为推,推三为赢賛賛赢入表,表赢入家,家赢入部,部赢入州,州赢入方,方赢则▯一从二从三从,是谓大休;一从二从三违始中休终咎;一从二违三违始休中终咎;一违二从三从始咎中终休;一违二违三从始中咎终休;一违二违三违,是谓大咎。占有四,或星,或时,或数,或辞。旦则用经,夕则用纬,观始中决从终。三八为木,为东方,为春,日甲乙,辰寅卯,声角,色青,味酸,臭羶,形诎信,生火,胜土,时生,藏脾,侟志,性仁,情喜,事貌,用恭,防肃,征旱,帝太昊,神勾芒,星从其位,类为鳞,为雷,为鼓,为恢声,为新,为躁,为户,为牖,为嗣,为承,为叶,为绪,为赦,为解,为多子,为出,为予,为竹,为草,为果,为实,为鱼,为疏器,为规,为田,为木工,为矛,为青恠,为▯,为狂,四九为金,为西方,为秋,日庚辛,辰申酉,声商,色白,味辛,臭腥,形革,生水,胜木,时杀,藏肝,侟魄,性谊,情怒,事言,用从,防乂,征雨,帝少昊,神蓐收,星从其位,类为毛,为医,为巫祝,为猛,为旧,为鸣,为门,为山,为限,为边,为城,为骨,为石,为环佩,为首饰,为重宝,为大哆,为扣器,为舂,为椎,为力,为县,为燧,为兵,为械,为齿,为角,为螫,为毒,为狗,为入,为取,为罕,为▯,为贼,为理,为矩,为金工,为钺,为白恠,为瘖,为谮。二七为火,为南方,为夏日,丙丁,辰巳午,声徴,色赤,味苦,臭焦,形上生土,胜金,时养藏肺,侟魂,性礼,情乐,事视,用明防哲,征热,帝炎帝,神祝融,星从其位,类为羽,为灶,为丝,为网,为索,为珠,为文,为駮,为印,为绶,为书,为轻,为髙,为台,为酒,为吐,为射,为戈,为甲,为丛,为司马,为礼,为绳,为火工,为刀,为赤恠,为盲,为舒一六为水,为北方,为冬,日壬癸,辰子亥,声羽,色黑,味咸,臭朽,形下,生木,胜火,时藏,藏肾,侟精,性智,情悲,事听,用聪,防谋,征寒,帝颛顼,神▯冥,星从其位,类为介,为▯,为祠,为庙,为井,为穴,为窦,为镜,为玉,为履,为逺行,为劳,为血,为膏,为贪,为含,为蛰,为火猎,为闭,为盗,为司空,为法,为准,为水工,为盾,为黒恠,为聋,为急。五五为土,为中央,为四维,日戊己,辰辰戌丑未,声宫,色黄,味甘,臭芳,形殖生,金胜水,时该藏,心侟神性,信情恐惧,事思用,睿防圣,征风,帝黄帝,神后土,星从其位,类为其裸,为封,为缾,为宫,为宅,为中霤,为内事,为织,为衣,为裘,为茧,为絮,为牀,为荐,为驯,为懐,为腹器,为脂,为漆,为胶,为囊,为包,为舆,为毂,为稼,为啬,为食,为兵,为棺,为犊,为衢,为防,为都,为度,为量,为土工,为弓矢,为黄恠,为愚,为牟。五行用事者,王、王所生、相,故王废胜,王囚,王所胜死。其在声也,宫为君,徴为事,商为相,角为民,羽为物。其以为律吕:黄钟生林钟,林钟生太蔟,太蔟生南吕,南吕生姑洗,姑洗生应钟,应钟生蕤宾,蕤宾生大吕,大吕生夷则,夷则生夹钟,夹钟生无射,无射生仲吕。子午之数九,丑未八,寅申七,卯酉六,辰戌五,己亥四,故律四十二,吕三十六,并律吕之数,或还或否,凡七十有八,黄钟之数立焉。其以为度也,皆生黄钟。甲己之数九,乙庚八,丙辛七,丁壬六,戊癸五。声生于日,律生于辰。声以情质,律以和声。声律相协,而八音生。九天:一为中天,二为羡天,三为从天,四为更天,五为睟天,六为廓天,七为减天,八为沈天,九为成天。九地一为沙泥,二为泽池,三为沚崖,四为下田,五为中田,六为上田,七为下山,八为中山,九为上山。九人一为下人,二为平人,三为进人,四为下禄,五为中禄,六为上禄,七为失志,八为疾瘀,九为极。

译天地以昆仑为譬喻而产生蓍草;参合珍贵而精微的三种因素,以显示数理;把幽深之理分散在三重之中而建立家、部、州、方等层级;旁取两仪作比拟,于是可以看见事物;遭遇相合时,便系定其名称而推究其命运。精诚,则是经常疑惑之事的凭质。令辞说:“假借太玄,假借太玄,诚信守正,于是把疑惑之事质问于神灵。”休吉,则遇阳,星、时、数、辞都相从;咎凶,则遇阴,星、时、数、辞彼此违背。凡用筮都有原则:没有精诚不筮,不疑惑不筮,不合规矩不筮,不相信占辞不如实也不筮。神灵之光辉,曾经越过卓立的三十有六而加以考察。天数三分,终于六而成,所以有十有八防。天不能施行,地不能成就,于是将其加倍。地又虚置三数以配天,便成为十八。另取一根挂在左手小指上,把余数分成两半,以三根一组搜取;把余数并在一根之后,按余数七为一、八为二、九为三来计数。六次计数后,防道便穷尽。遭遇有下、中、上三等:下为思,中为福,上为祸。思、福、祸各有下、中、上,又以昼夜区别休咎。极一为二,极二为三,极三为推;推三为赢赞。赞中的赢数进入表,表中的赢数进入家,家中的赢数进入部,部中的赢数进入州,州中的赢数进入方。方中的赢数若都相从于一、二、三,便是一大休吉。一从、二从、三违:开始为中休,终结为咎;一从、二违、三违:开始为休,中间和终结为咎;一违、二从、三从:开始为咎,中间和终结为休;一违、二违、三从:开始和中间为咎,终结为休;一违、二违、三违,称为大咎。占验有四种:或依据星,或依据时,或依据数,或依据辞。早晨使用经,傍晚使用纬;观察开始和中间,以决定终结的从违。三八属木,属东方,属春季;日为甲乙,辰为寅卯;声为角,色为青,味为酸,气味为膻;形态为屈伸;木生火,木胜土;时令主生长;所藏为脾;所主为志;性为仁,情为喜;所司为容貌,作用为恭敬;防备为肃,征象为旱。帝为太昊,神为勾芒,星随其方位。其类属鳞虫,象征雷、鼓、宏大的声音、新、躁、门户、窗牖、子嗣、承接、叶、绪、赦免、解除、多子、出行、给予、竹、草、果实、鱼、疏散之器、规、田、木工、矛、青色怪异之物、▯、狂。四九属金,属西方,属秋季;日为庚辛,辰为申酉;声为商,色为白,味为辛,气味为腥;形态为革;金生水,金胜木;时令主肃杀;所藏为肝;所主为魄;性为义,情为怒;所司为言语,作用为顺从;防备为治理,征象为雨。帝为少昊,神为蓐收,星随其方位。其类属毛虫,象征医、巫祝、猛、旧、鸣、门、山、险限、边界、城、骨、石、环佩、首饰、重宝、大哆、扣击之器、舂、椎、力、县、燧、兵、械、齿、角、螫、毒、狗、进入、取用、罕、▯、贼、治理、矩、金工、钺、白色怪异之物、哑、谗谮。二七属火,属南方,属夏季;日为丙丁,辰为巳午;声为徵,色为赤,味为苦,气味为焦;形态向上,火生土,火胜金;时令主养育,所藏为肺;所主为魂;性为礼,情为乐;所司为视,作用为明察;防备为明哲,征象为热。帝为炎帝,神为祝融,星随其方位。其类属羽虫,象征灶、丝、网、索、珠、文、駮、印、绶、书、轻、高、台、酒、吐、射、戈、甲、丛、司马、礼、绳、火工、刀、赤色怪异之物、盲、舒。一六属水,属北方,属冬季;日为壬癸,辰为子亥;声为羽,色为黑,味为咸,气味为腐朽;形态向下,水生木,水胜火;时令主闭藏,所藏为肾;所主为精;性为智,情为悲;所司为听,作用为聪明;防备为谋略,征象为寒。帝为颛顼,神为玄冥,星随其方位。其类属甲虫,象征鬼、祠、庙、井、穴、孔窦、镜、玉、鞋、远行、劳苦、血、膏、贪、含藏、蛰伏、火猎、闭塞、盗贼、司空、法、准则、水工、盾、黑色怪异之物、聋、急。五五属土,属中央,属四维;日为戊己,辰为辰、戌、丑、未;声为宫,色为黄,味为甘,气味为芳香;形态为滋生繁殖;土生金,土胜水;时令主兼藏;心藏神;性为信,情为恐惧;所司为思,作用为睿智;防备为圣明,征象为风。帝为黄帝,神为后土,星随其方位。其类属裸虫,象征封闭、瓶、宫、宅、中霤、内事、织、衣、裘、茧、絮、床、荐、驯服、怀抱、腹中之器、脂、漆、胶、囊、包、车舆、车毂、稼穑、吝啬、食物、兵器、棺、犊、道路、屏障、都邑、度、量、土工、弓矢、黄色怪异之物、愚、贪求。五行当令时,处于王位的、王所生的为相;所以当令者王,所胜者废,胜王者囚,王所胜者死。就声音而言,宫为君,徵为事,商为相,角为民,羽为物。用来配律吕时:黄钟生林钟,林钟生太蔟,太蔟生南吕,南吕生姑洗,姑洗生应钟,应钟生蕤宾,蕤宾生大吕,大吕生夷则,夷则生夹钟,夹钟生无射,无射生仲吕。子午之数为九,丑未为八,寅申为七,卯酉为六,辰戌为五,己亥为四。因此律为四十二,吕为三十六;合计律吕之数,或回转、或不回转,共七十有八,黄钟之数由此确立。用它来制定度量时,各种度量都由黄钟产生。甲己之数为九,乙庚为八,丙辛为七,丁壬为六,戊癸为五。声音产生于日,律产生于辰。声音承载情感,律用来调和声音。声音与律相协调,八音便产生。九天:一为中天,二为羡天,三为从天,四为更天,五为睟天,六为廓天,七为减天,八为沈天,九为成天。九地:一为沙泥,二为泽池,三为水中小洲和崖岸,四为下田,五为中田,六为上田,七为下山,八为中山,九为上山。九人:一为下等之人,二为平常之人,三为进取之人,四为下禄,五为中禄,六为上禄,七为失去志向,八为疾病瘀滞,九为极点。

九体:一为手,足;二为臂,胫;三为股,肱;四为要;五为腹;六为肩;七为防,喖;八为面;九为颡。九属一为▯孙二为曽孙三为仍孙四为子五为身六为父七为祖父八为曽祖父九为高祖父九窍,一六为前,为耳,二七为目,三八为▯,四九为口,五五为后。九序:一为孟,孟二为孟仲,三为孟季,四为仲孟,五为仲仲,六为仲季,七为季孟,八为季仲,九为季季。九事:一为规模,二为方沮,三为自如,四为外他,五为中和,六为盛多,七为消,八为耗,九为尽弊。九年一,为一;十二为二,十三为三,十四为四,十五为五,十六为六,十七为七,十八为八,十九为九,十推▯算家,一置一,二置二,三置三。部一勿増,二増三,三増六。州一勿増,二増九,三増十八。方一勿増,二増二十七,三増五十四。求表之賛,置▯姓,去太始策数,减而九之,増賛去▯数半之,则得賛去冬至日数矣。偶为所得日之夜竒,为所明日之昼也。求星从牵牛始,除算尽,则是其日也。太▯经文第十二罔直防酋冥,罔北方也,冬也,未有形也;直东方也,春也,质而未有文也;防南方也,夏也,物之脩长也,皆可得而载也;酋西方也,秋也,物皆成象而就也。有形则复于无形,故曰冥。故万物罔乎北,直乎东,防乎南,酋乎西,冥乎北。故罔者有之舍也,直者文之素也,防者亡之主也,酋者生之府也,冥者明之藏也。罔舍其气,直触其类,防极其脩,酋考其亲,冥反其奥。罔防相极,直酋相敕,出冥入冥,新故更代,阴阳迭循,清浊相废。将来者进,成功者退,已用则贱,当时则贵。天文地质,不易厥位。罔直防酋冥,言出乎罔,行出乎罔,祸福出乎罔。罔之时,▯矣哉!行则有踪,言则有声,福则有膊,祸则有形。有形之谓直,有直则可防也,有防则可酋也,可酋则反乎冥矣。是故罔之时则可制也。八十一家,由罔者也。天▯▯出于无畛,熿熿出于无垠,故罔之时,▯矣哉!是故天道虚以藏之,动以发之,崇以临之,刻以制之,终以幽之。渊乎其不可测也,曜乎其不可高也。故君子藏渊足以礼神,发动足以振众,高明足以覆照,制刻足以竦懝,幽冥足以隐塞。君子能此五者,故曰罔直防酋冥。或曰:昆仑旁薄幽,何为也?曰:贤人天地思而包羣类也。昆诸中未形乎外,独居而乐,独思而忧,乐不可堪,忧不可胜,故曰幽。神战于▯,何为也?曰:小人之心杂,将形乎外,陈阴阳以战其吉凶者也。阳以战乎吉,阴以战乎凶。风而识虎,云而知龙。贤人作而万类同。龙出乎中,何为也?曰:龙德始着也。阴不极则阳不生,乱不极则德不形。君子脩德以俟时,不先时而起,不后时而缩,动止微章,不失其法者,其唯君子乎!故首尾可以为庸也。庳虚无因,大受性命,否何为也?曰:小人不能怀虚,处乎下,庳而不可临,虚而不可满,无而能有,因而能作,故大受性命而无辞辟也。故否日正于天,何为也?曰:君子乘位。为车为马,车軨马▯,可以周天下,故利其为主也。月阙其博,不如开明于西,何为也?曰:小人盛满也。自虚毁者,水息渊,木消林,山杀痩,泽増肥。贤人覩而众莫知。酋酋之包,何为也?曰:仁疾乎不仁,谊疾乎不谊。君子寛裕足以长众,和柔足以安物。天地无不容也,不容乎天地者,其唯不仁不谊乎?故水包贞黄不黄,何为也?曰:小人失刑中也。诸一则始,诸三则终,二者得其中乎?君子在▯则正,在福则冲,在祸则反。小人在▯则邪,在福则骄,在祸则穷。故君子得位则昌,失位则良。小人得位则横,失位则丧。八虽得位,然犹覆秋长乎颠。灵气形反,何为也?曰:絶而极乎上也。极上则运絶,下则颠。灵已颠矣,气形恶得在而不反乎?君子年高而极时者也欤?阳极上,阴极下,气形乖,▯神阻,贤者惧,小人怙。昆仑旁薄大容也,神战于▯相攻也,龙出于中事从也。庳虚之否,不公也。日正于天,光通也。月阙其博,损赢也。酋酋之包,法乎则也。黄不黄,失中经也。颠灵之反,穷天情也。罔直防酋賛羣防也。昆仑旁薄,资怀无方。神战于▯,邪正两行。龙出于中,法度文明。庳虚之否,臣道不当日正于天,乘干之刚。月阙其博,以观消息。酋酋之包,揩任乎形德。黄不黄,不可与即。颠灵之反,时则有极。罔直防酋,乃穷乎神域。天地之所贵,曰生物;之所尊,曰人;人之大伦,曰治;治之所因,曰辟。崇天普地,分羣偶物,使不失其统者,莫若乎辟。

译九体:一为手、足;二为臂、胫;三为股、肱;四为腰;五为腹;六为肩;七为防、喖;八为面;九为额。九属:一为玄孙,二为曾孙,三为仍孙,四为子,五为自身,六为父,七为祖父,八为曾祖父,九为高祖父。九窍:一六为前,又为耳;二七为眼;三八为鼻;四九为口;五五为后。九序:一为孟,二为孟仲,三为孟季,四为仲孟,五为仲仲,六为仲季,七为季孟,八为季仲,九为季季。九事:一为规模,二为方沮,三为自如,四为外他,五为中和,六为盛多,七为消,八为耗,九为尽弊。九年:一为一;十二为二,十三为三,十四为四,十五为五,十六为六,十七为七,十八为八,十九为九,十。推算玄数的家数:一置一,二置二,三置三。部位一不增加,二增加三,三增加六。州位一不增加,二增加九,三增加十八。方位一不增加,二增加二十七,三增加五十四。求表的赞辞:置玄姓,减去太始策数,减去后除以九;再加赞数,减去玄数的一半,便得到赞所距冬至的日数。偶数表示所得日数的夜,奇数表示次日的昼。求星从牵牛开始,除尽所计之数,所得便是那一天。《太玄经》文第十二。罔在北方,属冬季,尚未有形;直在东方,属春季,有质而尚未有文饰;防在南方,属夏季,是万物修长生长、都可以承载的时候;酋在西方,属秋季,万物都成形而趋于完成;有形之后又回复到无形,所以称为冥。因此万物在北方为罔,在东方为直,在南方为防,在西方为酋,又回归北方为冥。罔是有形之物的居舍,直是文饰的底质,防是消亡的主宰,酋是生长的府库,冥是光明的藏处。罔收藏气,直触发同类,防使生长达到极点,酋考察其亲近之物,冥返回幽深根源。罔与防相互达到极点,直与酋相互整治;由冥出而入冥,新旧交替,阴阳轮流运行,清浊相互代谢。将要到来的在前进,已经成功的在退却;已经用过的便卑贱,正当时的便尊贵。天文与地质各守其位,不发生改变。罔直防酋冥,是说言语从罔中出,行动从罔中出,祸福也从罔中出。罔的时位,真是玄妙啊!行动便有踪迹,言语便有声音,福便有余裕,祸便有形状。有形叫直,有直便可以防,有防便可以酋,可以酋便又返回冥。因此罔的时位是可以制约的。八十一家,都由罔而来。天浩大光明,从没有边界之处出现;光辉灿烂,从没有尽头之处出现。所以罔的时位真是玄妙啊!因此天道以虚无收藏万物,以运动发动万物,以崇高临照万物,以刻画制约万物,最终归于幽深。它深远得不可测量,光耀得不可攀高。所以君子能藏深,足以礼敬神灵;发动行动,足以振动众人;高明光照,足以覆盖照耀;制约刻画,足以使人敬畏;幽深冥暗,足以隐蔽闭塞。君子能做到这五点,所以称为罔直防酋冥。有人问:昆仑广大弥漫而幽深,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贤人思考天地,包容万类。昆仑之道在内而未显于外,独居而快乐,独思而忧愁;快乐不可承受,忧愁不可胜任,所以称为幽。神灵在玄中交战,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小人的内心杂乱,将要形现于外;陈列阴阳,使吉凶相互争战。阳气争取吉,阴气争取凶。风起便知道虎,云起便知道龙。贤人兴起,万类便同归。龙从中间出现,是什么意思?回答说:龙德开始显著。阴气不到极点,阳气就不能产生;混乱不到极点,德性就不能显现。君子修养德行以等待时机,不先于时而起,不后于时而退;行动与停止都微妙而有章法,不失其规范,这难道不是君子吗?所以首尾都可以作为常道。卑下而虚空,没有凭借,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小人不能胸怀虚静,处在下位;卑下而不可居高临下,虚空而不可填满,无而能够有,因循而能够创作,所以能大受性命而无所推辞。否为什么在天上正位?回答说:君子乘居正位。以车为车、以马为马,车有车軨,马有马▯,可以周行天下,所以有利于以此为主。月亮缺损其广大,不如在西方显明,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是小人盛满自得。自我虚损的,像水使深渊水息,木使森林消减,山使山体瘦削,泽使水泽增肥;贤人看得出来,众人却没有人知道。酋酋的包容,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仁厌恶不仁,义厌恶不义。君子宽裕,足以长养众人;和柔,足以安定万物。天地没有不能容纳的,不能被天地容纳的,难道只有不仁不义吗?所以水包贞而黄不黄,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是小人失去刑法的中正。归于一便是开始,归于三便是终结,二是否得其中?君子处在玄位便正直,处在福中便谦冲,处在祸中便反省。小人处在玄位便邪僻,处在福中便骄傲,处在祸中便困穷。因此君子得到职位便昌盛,失去职位仍然贤良;小人得到职位便横暴,失去职位便丧亡。即使达到八,虽然获得职位,仍然像秋天的长物一样倒覆在顶端。灵气形体反转,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断绝而达到上极。达到上极,运行便断绝;向下便颠覆。灵已经颠覆了,气和形怎么能够存在而不反转呢?这是说君子年事已高而达到时运的极点吗?阳气达到上极,阴气达到下极;气与形乖离,鬼神受阻;贤者恐惧,小人却恃强自安。昆仑广大弥漫,是大的容纳;神在玄中交战,是彼此攻伐;龙从中出,是事情开始顺从。卑下虚空的否,是不公;太阳在天上正位,是光明贯通;月亮缺损其广大,是损减盈满;酋酋的包容,是取法于法则;黄而不黄,是失去中正的经常之道;颠覆灵气而反转,是穷尽天道的实情。罔、直、防、酋,是赞辞所统摄的各类防。昆仑广大弥漫,凭借胸怀而无定方;神在玄中交战,邪正分道而行;龙从中出,法度因而文明;卑下虚空的否,臣道失当;太阳正位于天,是乘驾乾刚;月亮缺损其广大,是用来观察消长;酋酋的包容,是使形体与德性相互任用;黄而不黄,不可与之相从;颠灵反转,时运便达到极限;罔直防酋,便穷尽于神明的领域。天地所珍贵的叫作生育万物;天地所尊重的叫作人;人的大伦叫作治理;治理所凭借的叫作君主。崇奉上天、普遍覆盖大地,区分众类、配合万物,使它们不失去统属,没有什么比君主更能做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两〕

夫天辟乎上,地辟乎下,君辟乎中。仰天而天不惓,俯地而地不怠。惓不天,怠不地,惓怠而能乎其事者,古今未诸。是以圣人仰天则常穷神,掘变极物,穷情与天地配。其体与▯神即,其灵与阴阳挻其化,与四时合其诚。视天而天视,地而地视,神而神视,时而时。天地神时皆驯,而恶入乎逆。太▯经棿第十三▯之賛辞也,或以气,或以类,或以事之骫。卒谨问其性,而审其家,观其所遭遇,劘之于事,详之于数。逢神而天之,触地而田之,则▯之情也得矣。故首者天性也,冲对其正也,错絣也。测所以知其情,攡张之莹,明之数为品式,文为藻饰,棿拟也,图象也,告其所由往也。维天肇降,生民使其貌动,口言,目视,耳听,心思有法则成,无法则不成。诚有不威,棿拟之,经垂绡为衣,襞幅为裳,衣裳之示以示天下。棿拟之,三八比札为甲,冠矜为防,被甲何防以威不恪。棿拟之,四九尊尊为君,卑卑为臣,君臣之制,上下以际。棿拟之,二七▯神耗荒,想之无方,无冬无夏,祭之无度,故圣人着之以祀典。棿拟之,一六时天时力,地力维酒维食,爰作稼穑。棿拟之,五五古者宝▯而货贝,后世君子易之以金币,国家以通,万民以赖。棿拟之,思虑建侯开国,涣爵般秩,以引百禄。棿拟之,福越陨不令,维用五刑。棿拟之,祸秉珪戴璧,胪凑羣辟。棿拟之,八十一首棘木为杼,削木为柚,杼柚既施,民得以焕。棿拟之,经纬防割,匏竹革木土金击石弹丝,以和天下。棿拟之,八风隂阳相错,男女不相射,人人物物各由厥彚。棿拟之,虚赢日月相斛,星辰不相触,音律差列,竒耦异气,父子殊面,兄弟不挛,帝王莫同。棿拟之,岁啧以牙者童其角,防以翼者两其足,无角无翼,材以道德。棿拟之,九日平分,存见知隐,由迩拟逺,推阴阳之荒,考神明之隐。棿拟之,晷刻一明一幽,跌刚跌柔,知阴者逆,知阳者流。棿拟之,昼夜上索下索,遵天之度,往述来述,遵天之术,无或改造,遵天之丑。棿拟之,天元天地神胞,法易久而不已,当往者终,当来者始。棿拟之,罔直防酋冥,故拟水于川,水得其驯,拟行于德,行得其中,拟言于法,言得其正。言正则无择,行正则无爽,水顺则无败。无败故久也,无爽故可观也,无择故可听,也可听者,圣人之极也。可观者,圣人之德也。可久者,天地之道也。是以,昔者羣圣人之作事也,上拟诸天,下拟诸地,中拟诸人。天地作函,日月固明,五行该丑,五岳宗山,四渎长川。五经标矩,天违,地违,人违,而天下之大事悖矣。太▯经图第十四一▯都覆三方,方同九州,枝载庶部分正,羣家事事其中,则阴质北斗,日月畛营,阴阳沈交,四时濳处,五行伏行,六合既混,七宿轸转,驯幽推厯,六甲内驯,九九实有,律吕孔幽,厯数匿纪,图象▯形賛载,成功始哉,中羡从百卉权舆,乃讯感天雷椎□▯舆,物旁震寅賛柔,微拔拫于元东动,青龙光离于渊摧上,万物天地舆新中哉,更睟廓象天重明,雷风▯焕与物时行,阴酋西北,阳尚东南,内虽有应,外觝亢贞,龙干于天,长类无疆,南征不利,遇崩光终哉,减沈成天根,还向成气,收精阅入,庶物咸首,艰鸣深合,黄纯广含,羣生泰柄,云行时监,地营邪谟,高吸乃驯,神灵旁该,终始天地人功咸奠,贞天甸其道,地杝其绪,阴阳杂厠,有男有女,天道成规,地道成矩,规动周营,矩静安物,周营故能神明安物,故能类聚,类聚故能富,神明故至贵,夫▯也者,天道也,地道也,人道也,兼三道而天名之,君臣父子夫妻之道,▯有一道,一以三起,一以三生,以三起者,方州部家也,以三生者,参分阳气以为三重,极为九营,是为同本离生,天地之经也,旁通上下,万物并也,九营周流,终始贞也,始于十一月,终于十月,罗重九行,行四十日,诚有内者存乎中,宣而出者存乎羡,云行雨施存乎从变,节易度存乎更珍,光淳全存乎睟,虚中▯外存乎廓,削退消部存乎减,降队幽藏存乎沈,考终性命存乎成,是故一至九者,阴阳消息之计,邪反而陈之,子则阳生于十一月,阴终十月可见也,午则阴生于五月,阳终于四月可见也,

译天在上面行君主之道,地在下面行君主之道,君主在中间行君主之道。仰望天,天不厌倦;俯视地,地不懈怠。天若厌倦便不成其为天,地若懈怠便不成其为地;厌倦懈怠却还能完成其事业,古今从未有过。因此圣人仰观天道,常常穷究神妙,推掘变化而穷尽万物,穷尽物情而与天地相配。他的形体与鬼神相合,他的灵性与阴阳一同推动化育,与四时相合而真实无妄。观察天而天也在观察,观察地而地也在观察,观察神而神也在观察,观察时而时也在观察。天地、神灵、四时都顺从运行,邪逆之事便无从进入。《太玄经》棿第十三。玄的赞辞,有的取自气,有的取自类别,有的取自事物的枝节。最终都要谨慎询问其本性,审察其所属,观察它所遭遇的情况,把它与事务相互考察,并详察其数理。遇到神便以天类比,接触地便以田类比,这样玄的实情就显现了。因此,首象征天性,冲象征与它相对的中正,错象征交错。测是用来知道事物实情的;攡是张开而明白,数是确定品类的格式,文是藻饰,棿是比拟、图象,说明它由何处来、将往何处去。上天开始降生万民,使他们有容貌、行动、口言、目视、耳听、心思;有法则便能成就,没有法则便不能成就。诚实如果没有威仪,就用比拟来说明:经线垂下成为衣,折叠幅布成为裳,以衣裳之制向天下显示。用比拟来说明:三八相当于札,编联成为铠甲;冠冕和旌旗成为防备;披甲执防,以威慑不敬者。用比拟来说明:四九尊贵尊贵者为君,卑下卑下者为臣,君臣的制度由上下相交而成。用比拟来说明:二七表示鬼神耗损荒乱,想象它而无定方,无冬无夏,祭祀没有限度,所以圣人把它著录在祭祀典章中。用比拟来说明:一六表示顺应天时和地力,维持酒食,于是兴办农耕。用比拟来说明:五五表示古人以龟为宝、以贝为货,后世君子改用金钱,国家借此流通,万民因而获得依赖。用比拟来说明:通过思虑建立诸侯、开辟国家,分布爵位和等级,以引来各种福禄。用比拟来说明:福气越过而陨落、不合善道,便使用五刑。用比拟来说明:祸患持着珪、戴着璧,召集会合众多诸侯。用比拟来说明:八十一首中,以棘木为梭,以削木为柚;梭柚既已施用,百姓便能焕发。用比拟来说明:经纬交错,匏、竹、革、木、土、金,击石、弹丝,以此调和天下。用比拟来说明:八风与阴阳交错,男女不相侵犯,人人和物物各自依循其类别。用比拟来说明:虚与盈、日与月彼此斛量,星辰互不冲触;音律有差等排列,奇偶具有不同的气;父子面貌各异,兄弟不相牵系,帝王没有完全相同的制度。用比拟来说明:岁时中以牙为啧的,幼年便有角;以防为翼的,便有两足;既无角又无翼的,便以道德为才质。用比拟来说明:九日平均分配,保存已见而知晓隐微,由近处比拟远处,推究阴阳的荒远,考察神明的幽隐。用比拟来说明:日影和刻度一明一暗,刚柔彼此跌宕;知阴者逆行,知阳者顺流。用比拟来说明:昼夜向上、向下探索,遵循天的尺度;往来都加以叙述,遵循天的法术,不任意改变创造,遵循天的丑。用比拟来说明:天元、天地、神灵如同胞胎,效法《易》而长久不止;应当过去的终结,应当到来的开始。用比拟来说明:罔、直、防、酋、冥,因此以水比拟河川,水便得到驯顺;以行动比拟德行,行动便得到中正;以言语比拟法则,言语便得到正当。言语正当便无可挑剔,行动正当便没有差错,水流顺畅便没有败坏。没有败坏所以长久,没有差错所以可供观赏,没有可挑剔所以值得听取。值得听取,是圣人的极致;值得观赏,是圣人的德行;能够长久,是天地的道。因此从前众圣人创制事务,上以天为比,下以地为比,中以人为比。天地创设含藏,日月自然光明,五行包摄丑类,五岳以山为宗,四渎以大川为长。五经树立规范;天若违背,地若违背,人若违背,天下的大事就会悖乱。《太玄经》图第十四。一元之气覆盖三方,三方合为九州;枝条承载众多部分,各家各事都包含在其中。阴气配合北斗,日月交错运行,阴阳深沉交会,四时潜藏其中,五行伏行其中,六合已经混合,七宿回旋转动。顺着幽微之理推演历法,六甲在内运行;九九之数确实存在,律吕深奥,历数隐藏着纪纲。图象以玄妙形态赞助并承载万物,功业于是开始。中羡跟随百草的根本,于是询问感应天雷,雷声震动,万物从旁受到震发。柔弱之物微微从东方根本处萌动,青龙的光辉从深渊上升而显现,万物在天地之间更新。更加清明开阔,象征上天重新光明;雷风交相焕发,随着万物而运行。阴气盛于西北,阳气盛于东南;内部虽有感应,外部却抵抗而坚守。龙在天上运行,长久同类无边无际;向南征行不利,遇到崩散之光而终结。减退而沉降,形成天根;回转而形成元气,收敛精气而进入其中,众物都归其首。艰难的鸣声深相融合,黄色纯气广大而包容,群生获得安泰的根本。云气运行,按时监临;大地营造而排除邪谋;高升吸纳,终于顺遂。神灵遍及一切,天地人的功业始终都得到安定。上天坚定地遵循其道,大地承接其绪;阴阳交杂错行,有男有女。天道形成规,地道形成矩;规运行而周遍,矩静止而使万物安定。周遍运行所以能够神明,安定万物所以能够使同类聚集;同类聚集所以富足,神明所以达到尊贵。所谓玄,就是天道、地道、人道;兼具三道,天以玄为名。君臣、父子、夫妻的道理,玄只有一条道;一由三而起,一由三而生。由三而起,就是方、州、部、家;由三而生,就是把阳气分为三层,极数为九营。这叫作同一本源而分离生成,是天地的常经。它旁通上下,万物由此并生。九营循环运行,始终保持正当。起于十一月,终于十月;布列九重九行,每行四十日。真实存在于内部的,属于“中”;宣发而出的,属于“羡”;云行雨施,属于“从变”;节令改变、尺度变更,属于“更珍”;光明淳厚完整,属于“睟”;内虚而外宏,属于“廓”;削减退落、消除部分,属于“减”;下降沉潜、幽闭隐藏,属于“沈”;考察终结、安定性命,属于“成”。因此一至九,是阴阳消长的计算。把它反过来陈列,子位表示阳气生于十一月,阴气终于十月,这一点可以看见;午位表示阴气生于五月,阳气终于四月,这一点也可以看见。

生阳莫如子,生阴莫如午,西北则子美尽矣,东南则午美极矣,故思心乎一,反复乎二,成意乎三,条畅乎四,着明乎五,极太乎六,败损乎七,剥落乎八,殄絶乎九,生神莫先乎一,中和莫盛乎五,倨勮莫困乎九,夫一也者,思之微者也,四也者,福之资者也,七也者,祸之阶者也。三也者,思之崇者也。六也者,福之隆者也。九也者,祸之穷者也。二、五、八三者之中也。福则往,而祸则承也。九虚设辟,君子小人所为宫也。自一至三者,贫贱而心劳;四至六者,富贵而尊高;七至九者,离咎而犯菑。五以下,作息;五以上,作消。数多者,见贵而实索;数少者,见贱而实饶。息与消糺,贵与贱交。祸至而福逃,幽濳道卑,元极道高。昼夜相承,夫妇系也;终始相生,父子继也;日月合离,君臣义也;孟季有序,长幼际也;两两相阖,朋友防也。一昼一夜,然后作;一日一阴一阳,然后生。万物昼数多,夜数少,象月闚而日溢。君行光,而臣行灭。君子道全,小人道阙。一与六共宗,二与七共明,三与八成友,四与九同道,五与五相守。▯有「一规一矩一绳一准」,以从横天地之道,驯阴阳之数,拟诸其神明,阐诸其幽昬。则八方平正之道,可得而察也。▯有六九之数,策用三六,仪用二九。▯其十有八,用乎泰积之要。始于十有八策,终于五十有四,并始终策数,半之为泰中。泰中之数,三十有六策,以律七百二十九賛。凡二万六千二百四十四策,为太积。七十二策为一日,凡三百六十四日有半踦满焉,以合岁之日,而律厯行。故自子至辰,自辰至申,自申至子,冠之以甲,而章防统元与月蚀俱没。▯之道也。太▯经告第十五▯生神象,二神象二生规规,生三摹,三摹生九据。▯一摹而得乎天,故谓之有天;再摹而得乎地,故谓之有地;三摹而得乎人,故谓之有人。天三据而乃成,故谓之始中终;地三据而乃形,故谓之下中上;人三据而乃着,故谓之思福祸。下欱上欱,出入九虚,小索大索,周行九度。▯者,神之魁也。天以不见为▯,地以不形为▯,人以心腹为▯。天奥西北,郁化精也;地奥黄泉,隐魄荣也;人奥思虑,含至精也。天穹隆而周乎下,地旁薄而向乎上,人▯▯而处乎中。天浑而防,故其运不已;地隤而静,故其生不遟;人驯乎天地,故其施行不穷。天地相对,日月相刿,山川相流,轻重相浮,阴阳相续,尊卑不相黩。是故地坎而天严,月遄而日湛,五行迭王,四时不俱壮。日以昱乎昼,月以昱乎夜,昴则登乎冬,火则发乎夏,南北定位,东西通气,万物错离乎其中。▯一德而作五生,一刑而作五克。五生不相殄,五克不相逆。不相殄乃能相继也,不相逆乃能相治也。相继则父子之道也,相治则君臣之宝也。▯日书,斗书而月不书,常满以御虚也。岁宁恙而年病,十九年七闰,天之偿也。阳动吐,阴静翕,阳道常饶,阴道常乏,阴阳之道也。天彊健而侨躆,一昼一夜自复而有余。日有南有北,月有往有来。日不南不北则无冬无夏,月不往不来则望晦不成。圣人察乎朓侧匿之变,而律乎日月雄雌之序,经之于无已也。故▯鸿纶天元娄,而拑之于将来者乎?大无方,易无时,然后为神▯也。神游乎六宗,魂魂万物动而常冲,故▯之辞也。沈以穷乎下,浮以际乎上,曲而端,散而聚,美也不尽于味,大也不尽其彚,上连下连,非一方也,逺近无常,以类行也,或多或寡事适乎明也。故善言天地者以人事,善言人事者以天地,明晦相推而日月逾迈,岁岁相荡而天地弥陶之,谓神明不穷原本。者,难由流末者,易从故,有宗祖者,则称乎孝,序君臣者,则称乎忠,实告大训。扬子云集巻二

译阳气的生发没有比子位更盛的,阴气的生发没有比午位更盛的;到了西北,子位的盛美已经尽头,到了东南,午位的盛美达到极点。因此,一表示思虑的萌芽,二表示反复,三表示意念形成,四表示条理通畅,五表示显著明白,六表示达到极盛,七表示败坏损失,八表示剥落,九表示完全灭绝。生发神明没有先于一的;中和没有比五更盛的;骄倨困顿没有比九更甚的。一,是思虑的微始;四,是福分的凭借;七,是灾祸的阶梯。三,是思虑的高盛;六,是福分的隆盛;九,是灾祸的极尽。二、五、八,是三者的中间状态。福气过去之后,灾祸就接踵而来。九个虚位设置宫室,是君子和小人所处的场所。从一到三,是贫贱而心劳;从四到六,是富贵而尊高;从七到九,是脱离福分、遭遇灾害。五以下,是生息;五以上,是消减。数目多的,表面显贵而实际空竭;数目少的,表面卑贱而实际丰足。生息与消减相互纠缠,尊贵与卑贱彼此交替。灾祸到来而福气逃离,幽深潜藏之道卑下,元始极盛之道高明。昼夜相互承接,是夫妇相系;始终相互生成,是父子相继;日月有合有离,是君臣之义;孟月、季月有次序,是长幼之间的关系。两两相合,是朋友之间的交往。一个昼夜之后,万物才开始运行;一日有一阴一阳之后,万物才开始生成。万物在白昼的数多,在夜间的数少,象征月亮有所亏缺而太阳有所充盛。君主运行如光明,臣下运行如消减。君子的道路完整,小人的道路缺损。一与六同属一个根本,二与七共同显明,三与八结为朋友,四与九同一道路,五与五彼此守持。玄具有“一规、一矩、一绳、一准”,用来顺应天地纵横的道理,推演阴阳的数理;把它比拟于神明,在幽暗不明之处加以阐发。这样,八方平正的道理就可以考察了。玄有六、九之数,蓍策采用三六,仪法采用二九。玄的数总共有十八,使用的是泰积的关键。起于十八策,终于五十四策;把始终的策数相加,再取一半,就是泰中。泰中的数是三十六策,以律法计算七百二十九赞。总共二万六千二百四十四策,叫作太积。七十二策为一日,共三百六十四日又半日,合于一年的日数,律历于是运行。所以从子到辰、从辰到申、从申到子,都以甲为冠首;章法、统元和月蚀一起隐没。这就是玄的道理。《太玄经》告篇第十五。玄产生神,神产生象;二神产生二生规,规产生三摹,三摹产生九据。玄摹拟一次而得到天,所以称为有天;摹拟两次而得到地,所以称为有地;摹拟三次而得到人,所以称为有人。天有三据才形成,所以称为始、中、终;地有三据才成形,所以称为下、中、上;人有三据才显现,所以称为思、福、祸。下方吸纳、上方吸纳,出入九个虚位;小范围搜索、大范围搜索,周遍运行九度。玄,是神的首领。天以不可见为玄,地以不可成形为玄,人以心腹深藏为玄。天的奥处在西北,是精气郁积变化之处;地的奥处在黄泉,是魂魄隐伏荣养之处;人的奥处在思虑,是含藏至精之处。天穹隆而周覆下方,地广大而向上承接,人居于天地之间。天浑厚而坚固,所以运行不止;地柔顺而安静,所以生长不迟;人顺应天地,所以施行没有穷尽。天地彼此相对,日月彼此交会,山川彼此流通,轻重彼此浮沉,阴阳彼此相续,尊卑不相混乱。因此地势深陷而天道严肃,月运行迅疾而太阳明净;五行交替当令,四时不同时壮盛。太阳使白昼明亮,月亮使夜间明亮;昴星在冬季升起,火星在夏季出现。南北各有定位,东西互相通气,万物在其中交错分化。玄以一种德性产生五行的生助,又以一种刑法产生五行的克制。五行彼此不相灭绝,所以能够相继;彼此不相违逆,所以能够相互治理。相继,是父子之道;相治,是君臣之要。玄记载太阳而不记载斗星,记载斗星而不记载月亮,常使充满来抵御空虚。一年安宁无恙,而年岁中也有病患;十九年有七个闰月,这是上天的补偿。阳气运动而吐出,阴气静止而收敛;阳道常常富余,阴道常常不足,这是阴阳的常道。天刚强健行而高举,一昼一夜自行恢复并且有所余剩。太阳有南行有北行,月亮有往来。太阳不南行也不北行,就没有冬天和夏天;月亮不往来也不退行,就不能形成望日和晦日。圣人观察日食、月食和隐伏等变化,按照日月阴阳刚柔的次序制定律法,使其运行永无止息。所以玄广大地统摄天元,难道是要把它约束到将来吗?广大没有方所,变化没有时限,然后才能称为神妙。神游行于六宗之间,魂魄使万物运动而常相冲和,这就是玄辞的特点。它沉降而穷尽于下,浮动而接近于上;曲折而端正,分散而聚合。美不止于滋味,大不止于类别;上面相连,下面相连,并非只有一个方向;远近没有常定,按照类别运行;有时多,有时少,事情恰好合于明理。因此,善于谈天地的要用人事作比喻,善于谈人事的要用天地作比喻。明暗相互推移,日月不断运行;年年相互激荡,天地更加陶铸万物。这就叫作神明没有穷尽、始终追溯本源。难以由流末来理解的,就容易从根本来理解;有宗祖的,就称为孝;排列君臣关系的,就称为忠。这些都是真实的告诫和重大的训诫。《扬子云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扬子云集巻三汉 扬雄 撰明 郑朴 编方言輶轩使者絶代语释别国方言》第一党皢哲知也。楚谓之党,或曰皢。齐宋之间谓之哲,虔儇慧也。秦谓之漫,晋谓之防,宋楚之间谓之倢,楚或谓之防。自闗而东,赵魏之间谓之黠,或谓之▯。娥,防好也。秦曰娥,宋、魏之间谓之防。秦、晋之间,凡好而轻者谓之娥。自闗而东,河、济之间谓之媌,或谓之姣。赵、魏、燕、代之间曰姝,或曰妦。自闗而西,秦、晋之故都曰妍。好,其通语也。烈,枿余也。陈、郑之间曰枿,晋、卫之间曰烈,秦、晋之间曰隷。或曰烈。台、胎、陶、鞠,养也。晋、卫、燕、魏曰台。陈、楚、韩、郑之间曰鞠。秦,或曰陶。汝颍、梁宋之间曰胎。或曰艾。怃、防、怜、牟,爱也。韩、郑曰“怃”,晋、卫曰“情”,汝、颍之间曰“怜”,宋、鲁之间曰“牟”。或曰“怜”,怜通语也。防,怃,矜,悼,怜,哀也。齐鲁之间曰矜,陈楚之间曰悼,赵魏燕代之间曰防,自楚之北郊曰怃,秦晋之间或曰矜,或曰悼。咺唏防怛痛也,凡哀泣而不止曰咺,哀而不泣曰唏,于方则楚言哀曰唏,燕之外鄙、朝鲜洌水之间,少儿泣而不止曰咺,自闗而西、秦晋之间,凡大人少儿泣而不止谓之唴,哭极音絶亦谓之唴,平原谓啼极无声谓之唴哴,楚谓之噭咷,齐宋之间谓之喑,或谓之惄。悼,惄,悴,憖,伤也。自闗而东,汝、颍、陈、楚之间,通语也。汝谓之惄,秦谓之悼,宋谓之悴,楚、颍之间谓之憖。慎济,▯惄,湿,桓忧也。宋、卫或谓之慎,或曰▯;陈、楚或曰湿,或曰济。自闗而西,秦、晋之间,或曰惄,或曰湿。自闗而西,秦、晋之间,凡志而不得,欲而不获,髙而有坠,得而中亡,谓之湿。或谓之惄。郁悠懐惄,惟虑愿念,靖慎思也。晋宋卫鲁之间,谓之郁悠。惟凡思也,虑谋思也,愿欲思也,念常思也。东齐海岱之间,曰靖。秦晋或曰慎,凡思之貌,亦曰慎,或曰惄。敦丰厖▯怃般嘏奕戎京奘将大也。凡物之大貌,曰丰厖,深之大也。东齐海岱之间,曰▯,或曰怃。宋鲁陈卫之间,谓之嘏,或曰戎。秦晋之间,凡物壮大谓之嘏,或曰夏。秦晋之间,凡人之大谓之奘,或谓之壮。燕之北鄙,齐楚之郊,或曰京,或曰将,皆古今语也。初别国不相往来之言也。今或同而旧书雅记,故俗语不失其方,而后人不知,故为之作释也。假,▯懐摧,詹戾,艐至也。邠、唐、冀、兖之间曰假。或曰▯,齐、楚之会郊。或曰懐摧,詹戾,楚语也。艐,宋语也。皆古雅之别语也。今则或同嫁,逝,徂,适,往也。自家而出谓之嫁。由女而出为嫁也。逝,秦、晋语也。徂,齐语也。适,宋、鲁语也。往,凡语也。漫台,胁防,惧也。燕代之间曰漫台,齐楚之间曰胁防,宋卫之间凡怒而噎噫谓之胁防。南楚江湘之间谓之啴咺。虔刘惨防杀也。秦晋宋卫之间,谓杀曰刘。晋之北鄙,亦曰刘。秦晋之北鄙,燕之北郊,翟县之郊,谓贼为虔。晋魏河内之北,谓防曰残。楚谓之贪。南楚江湘之间,谓之欺。亟怜怃防爱也。东齐海岱之间,曰亟。自闗而西,秦晋之间,凡相敬爱,谓之亟。陈楚江淮之间,曰怜。宋卫邠陶之间,曰怃。或曰防。睂,棃,耋,鲐,老也。东齐曰睂,燕代之北鄙曰棃,宋卫兖豫之内曰耋,秦晋之郊,陈兖之会曰耇鲐。脩骏融绎,寻延长也。陈楚之间曰脩,海岱大野之间曰寻,宋卫荆呉之间曰融。自闗而西,秦晋梁益之间,凡物长谓之寻。周官之法,度广为寻,幅广为充。延,永长也。凡施于年者谓之延,施于众长谓之永。允、訦、恂、展、谅、穆、信也。齐鲁之间曰允,燕代东齐曰訦,宋卫汝颍之间曰恂,荆呉淮汭之间曰展,西瓯毒屋黄石野之间曰穆,众信曰谅,周南召南卫之语也。硕沈巨濯訏敦夏于大也,齐宋之间曰巨,曰硕。凡物盛多谓之冦。齐宋之郊,楚魏之际曰伙。自闗而西,秦晋之间,凡人语而过谓之▯。或曰佥,东齐谓之剑,或谓之弩。弩犹怒也。陈郑之间曰敦,荆呉扬瓯之郊曰濯。中齐西楚之间曰訏。自闗而西,秦晋之间,凡物之壮大者而爱伟之谓之夏。周郑之间谓之暇,郴齐语也。于通词也,抵▯会也。雍梁之间曰抵,秦晋亦曰抵。凡会物谓之▯。华荂晠也。齐楚之间,或谓之华,或谓之荂。坟,地大也。青幽之间,凡土而髙且大者,谓之坟。张小使大,谓之廓。陈楚之间,谓之模。嬛蝉防撚未续也。楚曰:「嬛蝉出也。」楚曰:「蝉,或曰未及也。」▯防,▯跳也。楚曰:「防,陈郑之间曰防。」楚曰:「蹠,自闗而西,秦晋之间曰跳。」或曰:「」▯

译钦定《四库全书》。《扬子云集》卷三。汉代扬雄撰。明代郑朴编。《方言》。《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第一。“党”“皢”都是聪明、智慧的意思。楚地称为“党”,有的说称为“皢”;齐、宋之间称为“哲”。“虔”“儇”是聪慧的意思。秦地称为“漫”,晋地称为“防”,宋、楚之间称为“倢”,楚地有时称为“防”。函谷关以东,赵、魏之间称为“黠”,有的称为“▯”。“娥”,是美好、漂亮的意思。秦地称为“娥”,宋、魏之间称为“防”。秦、晋之间,凡是美丽而轻盈的称为“娥”。函谷关以东,黄河、济水之间称为“媌”,有的称为“姣”。赵、魏、燕、代之间称为“姝”,有的称为“妦”。函谷关以西,秦、晋的旧都称为“妍”。“好”是各地通用的说法。“烈”,是残余、余剩的意思。陈、郑之间称为“枿”,晋、卫之间称为“烈”,秦、晋之间称为“隷”,也有的称为“烈”。“台”“胎”“陶”“鞠”,都是养育的意思。晋、卫、燕、魏称为“台”;陈、楚、韩、郑之间称为“鞠”;秦地有时称为“陶”;汝水、颍水和梁、宋之间称为“胎”,有的称为“艾”。“怃”“防”“怜”“牟”,都是爱的意思。韩、郑称为“怃”,晋、卫称为“情”,汝水、颍水之间称为“怜”,宋、鲁之间称为“牟”。有的称为“怜”;“怜”是通用语。“防”“怃”“矜”“悼”“怜”,都是悲哀的意思。齐、鲁之间称为“矜”,陈、楚之间称为“悼”,赵、魏、燕、代之间称为“防”,楚地北郊称为“怃”,秦、晋之间有的称为“矜”,有的称为“悼”。“咺”“唏”“防”“怛”,都是痛苦的意思。凡是悲哀哭泣而不能停止,称为“咺”;悲哀却不哭,称为“唏”。在方言中,楚地把悲哀称为“唏”。燕地外部边远地区以及朝鲜、洌水之间,小孩哭泣不止称为“咺”。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凡大人或小孩哭泣不止称为“唴”;哭到声音完全断绝,也称为“唴”。平原地区把哭得极厉害却没有声音称为“唴哴”;楚地称为“噭咷”;齐、宋之间称为“喑”,有的称为“惄”。“悼”“惄”“悴”“憖”,都是悲伤的意思。函谷关以东,汝、颍、陈、楚之间,这些都是通用说法。汝水地区称为“惄”,秦地称为“悼”,宋地称为“悴”,楚、颍之间称为“憖”。“慎”“济”“▯”“惄”“湿”“桓”,都是忧愁的意思。宋、卫有的称为“慎”,有的称为“▯”;陈、楚有的称为“湿”,有的称为“济”。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有的称为“惄”,有的称为“湿”。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凡心有所志却不能实现、想要却不能获得、登高却坠落、得到却中途失去,都称为“湿”,有的称为“惄”。“郁悠”“懐”“惄”“惟”“虑”“愿”“念”“靖”“慎”,都是思虑、希望和思念的意思。“郁悠”是晋、宋、卫、鲁之间的说法。“惟”泛指思考,“虑”是谋划思考,“愿”是希望而思考,“念”是经常思念。东齐海岱之间称为“靖”;秦、晋有的称为“慎”。凡思考的样子,也称为“慎”,有的称为“惄”。“敦”“丰”“厖”“▯”“怃”“般”“嘏”“奕”“戎”“京”“奘”“将”,都是大的意思。凡事物显得大的样子,称为“丰”“厖”;深厚而大的,也这样称呼。东齐海岱之间称为“▯”,有的称为“怃”;宋、鲁、陈、卫之间称为“嘏”,有的称为“戎”。秦、晋之间,凡事物壮大称为“嘏”,有的称为“夏”;凡人高大称为“奘”,有的称为“壮”。燕地北部边远地区、齐楚郊外,有的称为“京”,有的称为“将”,这些都是古今的方言。本来是各国彼此不往来而形成的语言;如今有些已经相同,而旧书典籍仍有记载。因此俗语没有失去地域特点,后人又不了解,所以为它们作解释。“假”“▯”“懐摧”“詹戾”“艐”,都是到达的意思。邠、唐、冀、兖之间称为“假”;齐、楚交界的郊外有的称为“▯”;有的称为“懐摧”“詹戾”,这是楚地的说法;“艐”是宋地的说法。这些都是古雅的不同方言。如今有的词相同。“嫁”“逝”“徂”“适”“往”,都是前往的意思。从家中出去称为“嫁”,从女子出嫁也称为“嫁”。“逝”是秦、晋的说法;“徂”是齐地的说法;“适”是宋、鲁的说法;“往”是各地通用的说法。“漫台”“胁防”,都是害怕的意思。燕、代之间称为“漫台”,齐、楚之间称为“胁防”。宋、卫之间,凡因愤怒而哽咽叹息,称为“胁防”。南楚江湘之间称为“啴咺”。“虔”“刘”“惨”“防”,都是杀害的意思。秦、晋、宋、卫之间把杀称为“刘”,晋地北部边远地区也称为“刘”。秦、晋北部边远地区、燕地北郊、翟县郊外,把盗贼称为“虔”。晋、魏、河内以北把“防”称为“残”;楚地称为“贪”;南楚江湘之间称为“欺”。“亟”“怜”“怃”“防”,都是爱的意思。东齐海岱之间称为“亟”;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凡彼此敬爱称为“亟”;陈、楚、江、淮之间称为“怜”;宋、卫、邠、陶之间称为“怃”,有的称为“防”。“睂”“棃”“耋”“鲐”,都是老的意思。东齐称为“睂”,燕、代北部边远地区称为“棃”,宋、卫、兖、豫境内称为“耋”,秦、晋郊外以及陈、兖交界称为“耇鲐”。“脩”“骏”“融”“绎”“寻”“延”,都是长的意思。陈、楚之间称为“脩”,海岱、大野之间称为“寻”,宋、卫、荆、吴之间称为“融”。函谷关以西秦、晋、梁、益之间,凡事物长称为“寻”。《周官》的制度中,量宽度以“寻”为单位,布幅的宽度称为“充”。“延”是长久、延长的意思。用于年岁称为“延”,用于众多事物的长久称为“永”。“允”“訦”“恂”“展”“谅”“穆”,都是诚信的意思。齐、鲁之间称为“允”,燕、代、东齐称为“訦”,宋、卫、汝、颍之间称为“恂”,荆、吴、淮水弯曲处之间称为“展”,西瓯、毒屋、黄石野之间称为“穆”。众人都相信称为“谅”,这是《周南》《召南》和卫地的说法。“硕”“沈”“巨”“濯”“訏”“敦”“夏”,都是大的意思。齐、宋之间称为“巨”或“硕”。凡事物盛多称为“冦”;齐、宋郊外以及楚、魏交界称为“伙”。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凡人说话过多称为“▯”,有的称为“佥”;东齐称为“剑”,有的称为“弩”,“弩”与“怒”相近。陈、郑之间称为“敦”;荆、吴、扬、瓯郊外称为“濯”;中齐、西楚之间称为“訏”。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凡事物壮大而且喜爱、认为伟大,称为“夏”;周、郑之间称为“暇”,这是郴、齐的说法。“于”是通用词,“抵”“▯”都是会合的意思。雍、梁之间称为“抵”,秦、晋也称为“抵”;凡会合事物称为“▯”。“华”“荂”都是盛美的意思。齐、楚之间有的称为“华”,有的称为“荂”。“坟”,是土地高大、隆起的意思。青州、幽州之间,凡土地高而且大的,称为“坟”。使小的扩大,称为“廓”;陈、楚之间称为“模”。“嬛蝉”“防”,是没有接续、尚未继续的意思。楚地说:“嬛蝉,就是出来。”楚地又说:“蝉”,有的说是“尚未赶上”。“▯”和“防”是跳跃的意思。楚地说:“防”;陈、郑之间也称为“防”。楚地说:“蹠”;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称为“跳”。有的说:“▯”。

蹑郅跂▯跻防登也。自闗而西,秦晋之间,曰蹑;东齐海岱之间,谓之跻;鲁卫曰郅,梁益之间曰▯。或曰跂,逢逆迎也。自闗而东曰逆,自闗而西,或曰迎,或曰逢。挦攓摭挻,取也。南楚曰攓,陈宋之间曰摭,卫鲁扬徐荆衡之郊曰挦。自闗而西,秦晋之间,凡取物而逆谓之籑。楚部或谓之挻。餥,飵,食也。陈、楚之内,相谒而食麦饘,谓之餥。楚曰飵。凡陈、楚之郊,南楚之外,相谒而飱,或曰飵,或曰防。秦、晋之际,河阴之间,曰「▯防」,此秦语也。钊薄勉也。秦晋曰钊,或曰薄,故其鄙语曰「薄努」,犹勉弩也。南楚之外曰「薄努」,自闗而东,周郑之间曰「勔」,钊齐鲁曰「勗」,兹。輶轩使者絶代语释别国方言》第二釥,嫽好也。青、徐海岱之间曰釥,或谓之嫽好,凡通语也。朦,厖丰也。自闗而西,秦、晋之间,凡大貌谓之朦,或谓之厖丰,其通语也。赵、魏之郊,燕之北鄙,凡大人谓之丰人。燕记曰:「丰人,杼首。」杼首,长首也。楚谓之伃,燕谓之杼。燕、赵之间,言围大谓之丰。娃,媠,窕,艶,美也。呉楚衡淮之间,曰娃;南楚之外,曰媠;宋卫晋郑之间,曰艶;陈楚周南之间,曰窕。自闗而西,秦晋之间,凡美色,或谓之好,或谓之窕。故呉有馆娃之宫,秦有防娥之台。秦晋之间,美貌谓之娥,美状为窕,美色为艶,美心为窈。奕,僷,容也。自闗而西,凡美容谓之奕,或谓之僷。宋卫曰僷,陈楚汝颍之间谓之奕。防,铄,▯,扬,▯,只也。南楚江淮之间曰防,或曰▯。好目谓之顺,黸瞳之子谓之▯。宋卫韩郑之间曰铄,燕代朝鲜洌水之间曰盱,或谓之扬。魏笙揫掺细也,自闗而西,秦晋之间,凡细而有容,谓之魏。或曰徥,凡细貌,谓之笙。敛物而细,谓之揫。或曰掺。▯浑防防▯泡,盛也。自闗而西,秦晋之间语也。陈宋之间曰▯,江淮之间曰泡。秦晋或曰防。梁益之间,凡人言盛及其所爱,曰讳。其肥▯谓之防。私策纎防稺杪,小也。自闗而西,秦晋之郊,梁益之间,凡物小者谓之私。小或曰纎,缯帛之细者谓之纎。东齐言布帛之细者曰绫,秦晋曰靡。凡草生而初达谓之防,稺年小也。木细枝谓之杪,江淮陈楚之内谓之篾,青齐兖冀之间谓之葼,燕之北鄙,朝鲜洌水之间谓之防。故传曰:「慈母之怒,子也,虽折葼笞之,其惠存焉。」殗,殜微也。宋卫之间曰殗。自闗而西,秦晋之间,凡病而不甚曰殗殜。台敌,延也。东齐海岱之间,曰台。自闗而西,秦晋之间,物力同者,谓之台敌。抱防耦也。荆呉江湖之间曰抱防。宋颍之间或曰防。倚踦竒也。自闗而西,秦晋之间,凡全物而体不具谓之倚。梁楚之间谓之踦。雍梁之西郊,凡嘼支体不具者谓之踦。逴獡透惊也,自闗而西,秦晋之间,凡蹇者或谓之逴,体而偏长短,亦谓之逴,宋卫南楚,凡相惊曰獡,或曰透,仪▯来也,陈颍之间曰仪,自闗而东,周郑之郊,齐鲁之间,或谓▯曰懐。防,▯黏也。齐鲁、青徐,自闗而东,或曰防,或曰▯。糊,托,庇,寓,▯,寄也。齐、卫、宋、鲁、陈、晋、汝、颍、荆州、江淮之间,曰庇,或曰寓。寄食为糊,凡寄为托,寄物为▯。逞苦了快也,自山而东。或曰:逞楚,曰苦秦,曰了。挴防,▯愧也。晋曰挴,或曰防。秦、晋之间,凡愧而见上谓之▯。梁、宋曰防。叨惏残也陈楚曰惏冯▯,苛怒也。楚曰:“凭小怒曰▯。”陈谓之苛。憡,刺痛也。自闗而西,秦、晋之间,或曰憡。挢捎,选也。自闗而西,秦晋之间,凡取物之上,谓之挢捎。▯梗,爽猛也。晋魏之间,曰▯;韩赵之间,曰梗;齐晋,曰爽。瞷睇睎防眄也。陈楚之间,南楚之外,曰睇;东齐青徐之间,曰睎;呉扬江淮之间,或曰瞷,或曰防。自闗而西,秦晋之间,曰眄。防,喙呬息也。周、郑、宋、沛之间曰防。自闗而西,秦、晋之间,或曰喙,或曰防。东齐曰呬。防,摫裁也。梁、益之间,裁木为器曰防;裂帛为衣曰摫。防,又斵也。晋、赵之间谓之防。防。镌防也晋赵谓之镌锴,鑙坚也。自闗而西,秦晋之间,曰锴;呉扬、江淮之间,曰鑙。揄,铺▯▯,帗缕,叶输,毳也。荆扬江湖之间曰揄,铺。楚曰▯▯,陈、宋、郑、卫之间谓之帗缕。燕之北郊、朝鲜、洌水之间曰叶输。孑,荩余也。周、郑之间曰荩,或曰孑。青、徐、楚之间曰孑。自闗而西,秦、晋之间,炊薪不尽曰荩。孑,俊也。遵,俊也。翿,幢翳也。楚曰翿,闗西、闗东皆曰幢。▯略,求也。秦、晋之间曰摉。就室曰▯。于道曰略。略,强取也。攗,摭取也。此通语也。茫矜,奄遽也。呉扬曰茫,陈颍之间曰奄,秦晋或曰矜,或曰遽。速逞,揺扇疾也。东齐海岱之间,曰速;燕之外鄙朝鲜洌水之间,曰揺扇。楚曰逞。

译“蹑”“郅”“跂”“▯”“跻”“防”,都是登上的意思。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称为“蹑”;东齐海岱之间称为“跻”;鲁、卫称为“郅”;梁、益之间称为“▯”;有的称为“跂”。“逢”“逆”“迎”,都是迎接的意思。函谷关以东称为“逆”,函谷关以西有的称为“迎”,有的称为“逢”。“挦”“攓”“摭”“挻”,都是取的意思。南楚称为“攓”,陈、宋之间称为“摭”,卫、鲁、扬、徐、荆、衡郊外称为“挦”。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凡取物时迎面拿取称为“籑”;楚地有的称为“挻”。“餥”“飵”,都是吃的意思。陈、楚境内,彼此相访而吃麦粥,称为“餥”;楚地称为“飵”。凡陈、楚郊外及南楚以外,彼此相访而吃饭,有的称为“飵”,有的称为“防”。秦、晋交界和河水以南之间称为“▯防”,这是秦地的说法。“钊”“薄”,都是勉励的意思。秦、晋称为“钊”,有的称为“薄”,所以当地俗语说“薄努”,与“勉弩”相近。南楚以外称为“薄努”;函谷关以东周、郑之间称为“勔”;钊地、齐、鲁称为“勗”“兹”。《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第二。“釥”“嫽”,都是美好的意思。青州、徐州海岱之间称为“釥”,有的称为“嫽好”,这是各地通用的说法。“朦”“厖”都是丰大、肥大的意思。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凡外形高大称为“朦”,有的称为“厖丰”,这是通用语。赵、魏郊外和燕地北部边远地区,凡高大的人称为“丰人”。《燕记》说:“丰人,杼首。”杼首,就是头长。楚地称为“伃”,燕地称为“杼”。燕、赵之间,形容周围大称为“丰”。“娃”“媠”“窕”“艶”,都是美的意思。吴、楚、衡、淮之间称为“娃”;南楚以外称为“媠”;宋、卫、晋、郑之间称为“艶”;陈、楚、周南之间称为“窕”。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凡容貌美丽,有的称为“好”,有的称为“窕”。所以吴国有馆娃宫,秦国有防娥台。秦、晋之间,美貌称为“娥”,美好的形态称为“窕”,美丽的色泽称为“艶”,美好的内心称为“窈”。“奕”“僷”,都是容貌美好的意思。函谷关以西,凡容貌美丽称为“奕”,有的称为“僷”。宋、卫称为“僷”,陈、楚、汝、颍之间称为“奕”。“防”“铄”“▯”“扬”“▯”,都是美好、漂亮的意思。南楚江淮之间称为“防”,有的称为“▯”。眼睛美好称为“顺”;黑色瞳仁的眼珠称为“▯”。宋、卫、韩、郑之间称为“铄”;燕、代、朝鲜、洌水之间称为“盱”,有的称为“扬”。“魏”“笙”“揫”“掺”,都是细小的意思。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凡细小而有容积,称为“魏”;有的称为“徥”。凡形状细小,称为“笙”;把物品收拢而变细,称为“揫”,有的称为“掺”。“▯”“浑”“防”“防”“▯”“泡”,都是盛大的意思。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是这种说法;陈、宋之间称为“▯”,江、淮之间称为“泡”,秦、晋有的称为“防”。梁、益之间,凡说人或所爱之物盛大,称为“讳”;肥大的称为“防”。“私”“策”“纎”“防”“稺”“杪”,都是小的意思。函谷关以西秦、晋郊外以及梁、益之间,凡事物小称为“私”。“小”有的称为“纎”;丝帛细密称为“纎”。东齐称布帛细密为“绫”,秦、晋称为“靡”。凡草刚生出而开始伸展,称为“防”;幼年、年纪小称为“稺”。树木的细枝称为“杪”;江、淮、陈、楚境内称为“篾”;青、齐、兖、冀之间称为“葼”;燕地北部边远地区、朝鲜、洌水之间称为“防”。所以《传》说:“慈母的愤怒,是为了孩子;即使折下葼枝鞭打他,她的恩惠仍在那里。” “殗”“殜”,都是轻微的意思。宋、卫之间称为“殗”。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凡生病而不严重,称为“殗殜”。“台”“敌”,都是相同、相等的意思。东齐海岱之间称为“台”。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物力相同称为“台敌”。“抱”“防”是成双、配偶的意思。荆、吴、江、湖之间称为“抱防”,宋、颍之间有的称为“防”。“倚”“踦”“竒”都是不完整、偏斜的意思。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凡物体完整而形体不全,称为“倚”;梁、楚之间称为“踦”。雍、梁西部郊外,凡牲畜肢体不完整,称为“踦”。“逴”“獡”“透”,都是惊动、惊骇的意思。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凡行动蹇滞称为“逴”;身体一边长一边短,也称为“逴”。宋、卫、南楚之间,凡彼此惊吓称为“獡”,有的称为“透”。“仪”“▯”是来的意思;陈、颍之间称为“仪”。函谷关以东周、郑郊外以及齐、鲁之间,有的把“▯”称为“懐”。“防”“▯”都是黏的意思。齐、鲁、青、徐以及函谷关以东,有的称为“防”,有的称为“▯”。“糊”“托”“庇”“寓”“▯”,都是寄居、寄托的意思。齐、卫、宋、鲁、陈、晋、汝、颍、荆州、江淮之间称为“庇”,有的称为“寓”。寄居求食称为“糊”,凡寄居称为“托”,寄放物品称为“▯”。“逞”“苦”“了”,都是快意、痛快的意思。崤山以东有的称为“逞”;楚地称为“逞”,秦地称为“苦”,有的称为“了”。“挴”“防”“▯”,都是惭愧的意思。晋地称为“挴”,有的称为“防”。秦、晋之间,凡惭愧而被上级看见,称为“▯”;梁、宋称为“防”。“叨”“惏”,都是残缺、残破的意思;陈、楚称为“惏”。“冯”“▯”“苛”,都是恼怒、发怒的意思。楚地说:“小怒称为‘▯’。”陈地称为“苛”。“憡”,是刺痛的意思。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有的称为“憡”。“挢”“捎”,都是选取的意思。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凡从物品上面取下,称为“挢捎”。“▯”“梗”“爽”,都是强健勇猛的意思。晋、魏之间称为“▯”;韩、赵之间称为“梗”;齐、晋称为“爽”。“瞷”“睇”“睎”“防”“眄”,都是斜视、顾盼的意思。陈、楚及南楚以外称为“睇”;东齐、青、徐之间称为“睎”;吴、扬、江淮之间有的称为“瞷”,有的称为“防”。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称为“眄”。“防”“喙”“呬”,都是喘息、呼吸的意思。周、郑、宋、沛之间称为“防”;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有的称为“喙”,有的称为“防”;东齐称为“呬”。“防”“摫”,都是裁制的意思。梁、益之间,把木材裁成器物称为“防”;把丝帛撕开做衣服称为“摫”。“防”又是砍削的意思;晋、赵之间称为“防”。“防”。“镌”也是砍削的意思;晋、赵称为“镌”。“锴”“鑙”,都是坚硬的意思。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称为“锴”;吴、扬、江淮之间称为“鑙”。“揄”“铺”“▯”“▯”“帗缕”“叶输”,都是细毛、毳毛的意思。荆、扬、江、湖之间称为“揄”或“铺”;楚地称为“▯”“▯”;陈、宋、郑、卫之间称为“帗缕”;燕地北郊、朝鲜、洌水之间称为“叶输”。“孑”“荩”都是余剩的意思。周、郑之间称为“荩”,有的称为“孑”;青、徐、楚之间称为“孑”。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柴薪没有烧尽称为“荩”。“孑”又是俊秀的意思;“遵”也是俊秀的意思。“翿”是旗幢的遮蔽物。楚地称为“翿”,函谷关东西都称为“幢”。“▯”“略”都是寻求的意思。秦、晋之间称为“摉”;进入屋室称为“▯”;在道路上称为“略”。“略”又是强行夺取的意思。“攗”是拾取、拿取的意思,这是通用语。“茫”“矜”“奄”“遽”,都是突然、急迫的意思。吴、扬称为“茫”;陈、颍之间称为“奄”;秦、晋有的称为“矜”,有的称为“遽”。“速”“逞”“揺扇”,都是迅疾、摇动的意思。东齐海岱之间称为“速”;燕地外部边远地区、朝鲜、洌水之间称为“揺扇”;楚地称为“逞”。

予赖雠也。南楚之外曰赖,秦晋曰雠。恒,慨,参,绥,羞,绎,纷,毋,言,既广又大也。荆扬之间,凡言广大者,谓之恒慨。东瓯之间,谓之参绥,或谓之羞绎纷。毋劋,蹶,狯也。秦晋之间,曰狯。楚谓之劋,或曰蹶。楚郑曰蒍,或曰姡。輶轩使者絶代语释别国方言》第三陈楚之间,凡人嘼乳而双产,谓之厘孳;秦晋之间,谓之僆子;自闗而东,赵魏之间,谓之孪生;女谓之嫁子;东齐之间,聓谓之倩。燕齐之间,养马者谓之娠。官婢女厮,谓之娠。楚、东海之间,亭父谓之亭公,卒谓之弩父,或谓之楮。臧、甬,侮获,奴婢贱称也。荆、淮、海、岱杂齐之间,骂奴曰臧,骂婢曰获。齐之北鄙,燕之北郊,凡民男而聓婢谓之臧,女而妇奴谓之获。亡奴谓之▯,亡婢谓之获。皆异方骂奴婢之丑称也。自闗而东,陈、魏、宋、楚之间,保庸谓之甬。秦、晋之间,骂奴婢曰侮。蒍譌哗,涅化也。燕、朝鲜、洌水之间曰涅,或曰哗。鸡伏卵而未孚,始化之时谓之涅。」斟协汁也。北燕、朝鲜、洌水之间曰斟;自闗而东曰协;闗西曰汁。苏,芥草也。江淮、南楚之间曰苏。自闗而西,或曰草,或曰芥。南楚、江湘之间谓之芥。苏亦荏也。闗之东西,或谓之苏,或谓之荏。周、郑之间谓之公蕡。沅、湘之南,或谓之▯。其小者谓之防葇。蘴,荛,芜菁也。陈楚之郊,谓之蘴。鲁齐之郊,谓之荛。闗之东西,谓之芜菁。赵魏之郊,谓之大芥。其小者,谓之辛芥,或谓之幽芥。其紫华者,谓之芦菔。东鲁谓之菈▯。葰,芡,鸡头也。北燕谓之葰。青徐淮泗之间,谓之芡。南楚江湘之间,谓之鸡头,或谓之雁头,或谓之乌头。凡草木刺人,北燕、朝鲜之间,谓之防,或谓之壮;自闗而东,或谓之梗,或谓之刿;自闗而西,谓之刺;江湘之间,谓之棘。凡饮药傅药而毒,南楚之外谓之瘌,北燕朝鲜之间谓之痨,东齐海岱之间谓之眠,或谓之▯,自闗而西谓之毒瘌,痛也。逞、皢、恔、苦、快也。自闗而东,或曰皢,或曰逞。江淮、陈、楚之间曰逞,宋、郑、周、洛、韩、魏之间曰苦,东齐、海岱之间曰恔。自闗而西,谓之快。胶,谲,诈也。凉州西南之间曰胶。自闗而东西,或曰谲,或曰胶。诈,通语也。揠擢拂戎拔也,自闗而西,或曰拔,或曰擢;自闗而东,江淮、南楚之间,或曰戎;东齐、海岱之间,曰揠。慰廛度凥也。江淮、青徐之间曰慰,东齐海岱之间或曰度,或曰廛,或曰践。萃杂集也东齐曰圣迨,遝,及也。东齐曰迨,闗之东西曰遝,或曰及。荄杜根也东齐曰杜或曰茇班彻列也北燕曰班东齐曰彻瘼,癁病也。东齐海岱之间曰瘼,或曰癁。秦曰瘎。掩丑掍綷,同也。江淮南楚之间曰掩,宋卫之间曰綷,或曰掍。东齐曰丑。裕猷道也东齐曰裕或曰猷虔,散杀也。东齐曰散,青徐淮楚之间曰虔。汜,浼,防,洼,洿也。自闗而东,或曰洼,或曰汜。东齐海岱之间,或曰浼,或曰防。庸恣比侹更佚,代也。齐曰佚,江淮陈楚之间曰侹,余四方之通语也。氓民也朹仇也寓寄也露败也别治也枨法也谪怒也间非也格正也▯数也轸戾也屑洁也□罪也俚聊也梱就也苙圂也廋隠也餂取也枨随也儓,▯农夫之丑称也。南楚凡骂庸贱,谓之田儓,或谓之▯,或谓之辟。辟,商人丑称也。庸谓之倯转语也褛裂须□挟斯败也。南楚凡人贫衣被丑弊,谓之须□,或谓之褛裂,或谓之褴褛。故《左传》曰:荜路褴褛,以启山林,殆谓此也。或谓之挟斯,器物弊,亦谓之挟斯。▯铤澌尽也。南楚凡物尽生者曰▯生物,空尽者曰铤。铤,赐也。连此▯澌皆尽也。铤,空也。语之转也。▯翕」叶聚也。楚谓之「▯或谓之「翕」。叶楚通语也。斟益也,南楚凡相益而又少,谓之不斟。凡病少愈而加剧,亦谓之不斟,或谓之何斟。差间知愈也。南楚病愈者谓之差,或谓之间,或谓之知。知,通语也。或谓之慧,或谓之憭,或谓之瘳,或谓之蠲,或谓之除。輶轩使者絶代语释别国方言第四。襌衣,江淮、南楚之间谓之褋。闗之东西谓之襌衣。有袌者,赵、魏之间谓之袏衣。无袌者谓之裎衣。古谓之深衣。襜褕,江淮、南楚谓之▯褣。自闗而西谓之襜褕。其短者谓之裋褕。以布而无缘,敝而紩之谓之褴褛。自闗而西谓之防防。其敝者谓之致。汗襦,江淮、南楚之间谓之防;自闗而西,或谓之袛裯;自闗而东,谓之甲襦;陈、魏、宋、楚之间,谓之襜襦,或谓之襌襦。帬陈魏之间谓之帔,自闗而东或谓之摆。蔽防江淮之间谓之袆,或谓之袚。魏宋南楚之间谓之大巾。自闗东西谓之蔽防。齐鲁之郊谓之袡襦。西南属汉谓之曲领,或谓之襦裈。陈楚江淮之间谓之防袴。齐鲁之间谓之防,或谓之襱。闗西谓之袴。褕谓之袖衱谓之褗袿谓之裾褛谓之袵褛谓之致裯谓之褴

译“予”“赖”“雠”,都是仇敌、仇恨的意思。南楚以外称为“赖”,秦、晋称为“雠”。“恒”“慨”“参”“绥”“羞”“绎”“纷”“毋”“言”,都是广大、宽广的意思。荆、扬之间,凡形容广大,称为“恒慨”。东瓯之间称为“参绥”,有的称为“羞”“绎”“纷”。“毋”“劋”“蹶”“狯”,都是狡猾的意思。秦、晋之间称为“狯”;楚地称为“劋”,有的称为“蹶”;楚、郑称为“蒍”,有的称为“姡”。《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第三。陈、楚之间,凡人或牲畜产乳时一胎生两个,称为“厘孳”;秦、晋之间称为“僆子”;函谷关以东赵、魏之间称为“孪生”。女儿称为“嫁子”;东齐之间,女婿称为“倩”。燕、齐之间,养马的人称为“娠”;官府婢女、女奴也称为“娠”。楚地、东海之间,亭长的父亲称为“亭公”,士卒称为“弩父”,有的称为“楮”。“臧”“甬”“侮”“获”都是对奴婢的贱称。荆、淮、海、岱以及齐地杂处地区,骂男奴称为“臧”,骂女婢称为“获”。齐地北部边远地区、燕地北郊,凡平民男子娶婢女为妻称为“臧”,女子嫁给奴仆称为“获”。逃亡的男奴称为“▯”,逃亡的女婢称为“获”。这些都是各地辱骂奴婢的丑恶称呼。函谷关以东陈、魏、宋、楚之间,雇佣的保姆称为“甬”。秦、晋之间,骂奴婢称为“侮”。“蒍”“譌”“哗”“涅”都是孵化、变化的意思。燕、朝鲜、洌水之间称为“涅”,有的称为“哗”。鸡伏在卵上而尚未孵出,刚开始发生变化时称为“涅”。“斟”“协”“汁”都是汁液的意思。北燕、朝鲜、洌水之间称为“斟”;函谷关以东称为“协”;函谷关以西称为“汁”。“苏”是芥菜一类的草。江淮、南楚之间称为“苏”;函谷关以西有的称为“草”,有的称为“芥”;南楚、江湘之间称为“芥”。“苏”也指荏。函谷关东西有的称为“苏”,有的称为“荏”;周、郑之间称为“公蕡”;沅、湘以南有的称为“▯”。小的称为“防葇”。“蘴”“荛”是芜菁。陈、楚郊外称为“蘴”;鲁、齐郊外称为“荛”;函谷关东西称为“芜菁”;赵、魏郊外称为“大芥”。小的称为“辛芥”,有的称为“幽芥”;开紫花的称为“芦菔”;东鲁称为“菈▯”。“葰”“芡”是鸡头。北燕称为“葰”;青、徐、淮、泗之间称为“芡”;南楚江湘之间称为“鸡头”,有的称为“雁头”,有的称为“乌头”。凡草木刺伤人,北燕、朝鲜之间称为“防”,有的称为“壮”;函谷关以东有的称为“梗”,有的称为“刿”;函谷关以西称为“刺”;江湘之间称为“棘”。凡服药、敷药而中毒,南楚以外称为“瘌”;北燕、朝鲜之间称为“痨”;东齐海岱之间称为“眠”,有的称为“▯”;函谷关以西称为“毒瘌”,意思是疼痛。“逞”“皢”“恔”“苦”“快”,都是快意、痛快的意思。函谷关以东有的称为“皢”,有的称为“逞”;江淮、陈、楚之间称为“逞”;宋、郑、周、洛、韩、魏之间称为“苦”;东齐海岱之间称为“恔”;函谷关以西称为“快”。“胶”“谲”都是欺诈的意思。凉州西南之间称为“胶”;函谷关东西有的称为“谲”,有的称为“胶”。“诈”是通用语。“揠”“擢”“拂”“戎”都是拔取的意思。函谷关以西有的称为“拔”,有的称为“擢”;函谷关以东江淮、南楚之间有的称为“戎”;东齐海岱之间称为“揠”。“慰”“廛”“度”都是居处、居住的意思。江淮、青、徐之间称为“慰”;东齐海岱之间有的称为“度”,有的称为“廛”,有的称为“践”。“萃”是杂集、聚集的意思;东齐称为“圣”。“迨”“遝”“及”都是到、赶上的意思。东齐称为“迨”;函谷关东西称为“遝”,有的称为“及”。“荄”“杜”都是根。东齐称为“杜”,有的称为“茇”。“班”“彻”都是排列、陈列的意思。北燕称为“班”,东齐称为“彻”。“瘼”“癁”都是疾病的意思。东齐海岱之间称为“瘼”,有的称为“癁”;秦地称为“瘎”。“掩”“丑”“掍”“綷”都是相同的意思。江淮、南楚之间称为“掩”;宋、卫之间称为“綷”,有的称为“掍”;东齐称为“丑”。“裕”“猷”都是道路的意思。东齐称为“裕”,有的称为“猷”。“虔”是分散、杀散的意思。东齐称为“散”;青、徐、淮、楚之间称为“虔”。“汜”“浼”“防”“洼”“洿”都是低洼积水之地。函谷关以东有的称为“洼”,有的称为“汜”;东齐海岱之间有的称为“浼”,有的称为“防”。“庸”“恣”“比”“侹”“更”“佚”“代”,都是替代、更换的意思。齐地称为“佚”;江淮、陈、楚之间称为“侹”;其余四方都使用通语。“氓”是百姓、民众的意思。“朹”是仇敌、仇恨的意思。“寓”是寄居、寄托的意思。“露”是败坏、衰败的意思。“别”是治理、区别治理的意思。“枨”是法则、规范的意思。“谪”是恼怒、责怒的意思。“间”是否定、非难的意思。“格”是端正、纠正的意思。“▯”是计算、数目的意思。“轸”是乖戾、暴戾的意思。“屑”,意为洁净。“□”,意为罪过。“俚”,意为闲聊。“梱”,意为成就。“苙”,意为囚禁。“廋”,意为隐藏。“餂”,意为取。“枨”,意为随从。“儓”和“▯”,都是称呼农夫的贬称。南楚一带凡是骂人庸俗卑贱,都称作“田儓”;有的称作“▯”,有的称作“辟”。“辟”是称呼商人的贬称。把庸俗说成“倯”,这是语音转变的说法。“褛裂”“须□”“挟斯”都是破败的意思。南楚一带凡是说人贫穷、衣被破旧,都称作“须□”;有的称作“褛裂”,有的称作“褴褛”。所以《左传》说:“穿着破旧衣服的车子,开辟山林。”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有的称作“挟斯”。器物破败,也称作“挟斯”。“▯”“铤”“澌”都是尽、完的意思。南楚一带凡是说万物生长,都称作“▯生物”;空竭完尽称作“铤”。“铤”就是“赐”的转音。连同“▯”“澌”也都表示尽完。“铤”就是空的意思,是语音转变的说法。“▯”和“翕”都是叶子聚集的意思。楚地称作“▯”,有的称作“翕”。“叶”是楚地通用的说法。“斟”是增加的意思。南楚一带凡是彼此增加而又稍有不足,称作“不斟”。凡是病情稍有好转却又加重,也称作“不斟”,有的称作“何斟”。“差”“间”“知”都是知道痊愈的意思。南楚一带病愈称作“差”;有的称作“间”,有的称作“知”。“知”是通用的说法。有的称作“慧”,有的称作“憭”,有的称作“瘳”,有的称作“蠲”,有的称作“除”。《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第四。单衣,江淮、南楚之间称作“褋”;函谷关以东、以西称作“襌衣”。有衣襟的,赵、魏之间称作“袏衣”;没有衣襟的称作“裎衣”,古代称作“深衣”。襜褕,江淮、南楚称作“▯褣”;从函谷关以西称作“襜褕”。短的称作“裋褕”。用布制作而没有镶边,破了再缝补的称作“褴褛”;从函谷关以西称作“防防”。其中破旧的称作“致”。汗襦,江淮、南楚之间称作“防”;从函谷关以西,有的称作“袛裯”;从函谷关以东称作“甲襦”;陈、魏、宋、楚之间称作“襜襦”,有的称作“襌襦”。裙子,陈、魏之间称作“帔”;从函谷关以东有的称作“摆”。蔽膝,江淮之间称作“袆”,有的称作“袚”;魏、宋、南楚之间称作“大巾”;从函谷关东西两边都称作“蔽膝”。齐、鲁郊外称作“袡襦”;西南接近汉水一带称作“曲领”,有的称作“襦裈”;陈、楚、江淮之间称作“防袴”;齐、鲁之间称作“防”,有的称作“襱”;函谷关以西称作“袴”。“褕”称作“袖”。“衱”称作“褗”。“袿”称作“裾”。“褛”称作“袵”。“褛”称作“致”。“裯”称作“褴”。

无缘之衣谓之褴无袂之衣谓之防无▯之袴谓之襣防谓之袩衿谓之交裺谓之襦襜谓之防佩紟谓之裎褛谓之袩覆防谓之襌衣偏襌谓之襌襦礿繵谓之裈袒饰谓之直衿襃明谓之袍绕衿谓之帬悬裺谓之缘絜襦谓之蔽膝裪▯谓之袖帍裱谓之被巾绕防谓之▯裺厉谓之带襎裷谓之幭,繄袼谓之防。楚谓无缘之衣曰褴,紩衣谓之褛。秦谓之致。自闗而西,秦晋之间,无缘之衣谓之防防。复襦,江湘之间谓之褴,或谓之筩褹。大袴谓之倒顿,小袴谓之防▯,楚通语也。▯,巾也。大巾谓之▯。嵩岳之南,陈颍之间,谓之帤,亦谓之▯。络头,帞头也。纱缋防带,防带▯,防幧头也。自闗而西,秦晋之郊,曰络头;南楚江湘之间,曰帞头。自河以北,赵魏之间,曰幧头。或谓之▯,或谓之防。其遍者,谓之防带;或谓之防带覆结,谓之帻巾;或谓之承露,或谓之覆防。皆赵魏之间通语也。屝屦,麄履也。徐、兖之郊,谓之屝;自闗而西,谓之屦。中有木者,谓之复舄;自闗而东,复履其庳者,谓之▯;下襌者,谓之鞮。丝作之者,谓之履;麻作之者,谓之不借。麄者,谓之□。东北朝鲜、洌水之间,谓之防角;南楚江沔之间,总谓之麄。西南梁、益之间,或谓之□,或谓之防履,其通语也。徐土邳圻之间,大麄谓之防角。緉,▯绞也。闗之东西,或谓之緉,或谓之▯绞,通语也。纑谓之缜。輶轩使者絶代语释别国方言》第五鍑北燕朝鲜洌水之间,或谓之錪,或谓之鉼;江淮陈楚之间,谓之锜,或谓之镂;呉扬之间,谓之鬲。釜自闗而西,或谓之釜,或谓之鍑。甑自闗而东谓之甗,或谓之鬵,或谓之酢,镏。盂、宋、楚、魏之间,或谓之盌。盌谓之盂,或谓之铫。鋭盌谓之櫂,盂谓之柯。海岱东、齐北、燕之间,或谓之▯。防,椷,盏,防,閜,▯,▯,桮也。秦晋之郊,谓之防。自闗而东,赵魏之间,曰椷,或曰盏,或曰防。其大者,谓之閜。呉越之间,曰▯。齐右平原以东,或谓之▯桮,其通语也。防陈楚宋魏之间,或谓之箪,或谓之▯,或谓之瓢。案陈楚宋魏之间,谓之▯。自闗东西,谓之案。桮▯,陈、楚、宋、魏之间谓之桮▯,又谓之豆筥。自闗东西谓之桮▯。箸筩,陈、楚、宋、魏之间谓之筲,或谓之籝;自闗而西谓之桶、檧。防瓭▯防防防甀瓮瓿甊防甖灵桂之郊谓之防,其小者谓之瓭。周魏之间谓之▯,秦之旧都谓之防。淮汝之间谓之防,冮湘之间谓之防。自闗而西,晋之旧都,河汾之间,其大者谓之甀,其中者谓之瓿甊。自闗而东,赵魏之郊谓之瓮,或谓之甖。东齐海岱之间谓之防甖,其通语也。防陈魏宋楚之间曰防,或曰防。燕之东北朝鲜洌水之间谓之瓺,齐之东北海岱之间谓之儋,周洛韩郑之间谓之甀,或谓之防。防谓之防,▯谓之防。缶谓之瓿防其小者谓之瓶防甈谓之盎,自闗而西,或谓之盆,或谓之盎,其小者谓之升瓯。甂,陈、魏、宋、楚之间谓之防。自闗而西谓之甂,其大者谓之瓯。【缺】所以注斛,陈、魏、宋、楚之间谓之防;自闗而西谓之注,箕、陈、魏、宋、楚之间谓之箩。炊防谓之缩,或谓之▯,或谓之防。篝陈楚宋魏之间谓之墙居扇自闗而东谓之箑,自闗而西谓之扇。碓机,陈、魏、宋、楚自闗而东,谓之梴硙,或谓之防。繘自闗而东,周洛韩魏之间,谓之绠,或谓之络。闗西谓之繘,绠。枥梁、宋、齐、楚、北燕之间,或谓之樎,或谓之皁。饮马橐,自闗而西,谓之裺嚢,或谓之裺篼,或谓之防篼。燕齐之间,谓之帪。钩,宋、楚、陈、魏之间谓之鹿觡,或谓之钩格;自闗而西谓之钩,或谓之防。□燕之东北,朝鲜洌水之间,谓之▯。宋魏之间,谓之铧,或谓之鍏。江淮、南楚之间,谓之臿。沅湘之间,谓之畚。赵魏之间,谓之喿。东齐谓之梩。▯宋魏之间谓之渠挐,或谓之渠疏。佥宋魏之间谓之摄殳,或谓之度;自闗而西谓之棓,或谓之柫;齐楚江淮之间谓之柍,或谓之桲。刈钩江淮陈楚之间谓之鉊,或谓之鐹;自闗而西,或谓之钩,或谓之鎌,或谓之锲。薄宋、魏、陈、楚江淮之间,谓之防,或谓之麴。自闗而西,谓之薄;南楚,谓之蓬薄。橛燕之东北,朝鲜洌水之间,谓之椴。槌宋魏陈楚江淮之间谓之植,自闗而西谓之槌,齐谓之祥。其横闗西曰防,宋魏陈楚江淮之间谓之防,齐部谓之防,胡以县防闗西谓之防,东齐海岱之间谓之▯,宋魏陈楚江淮之间谓之缳,或谓之环。簟,宋、魏之间谓之笙,或谓之籧防。自闗而西谓之簟,或谓之防。其麄者谓之籧篨。自闗而东,或谓之篕,掞,筕,篖。自闗而东,周、洛、楚、魏之间谓之倚佯。自闗而西谓之筕篖。南楚之外谓之篖。

译没有镶边的衣服称作“褴”。没有衣袖的衣服称作“防”。没有▯的裤子称作“襣”。“防”称作“袩”。“衿”称作“交”。“裺”称作“襦”。“襜”称作“防”。“佩紟”称作“裎”。“褛”称作“袩”。“覆防”称作“襌衣”。“偏襌”称作“襌襦”。“礿繵”称作“裈”。“袒饰”称作“直衿”。“襃明”称作“袍”。“绕衿”称作“帬”。“悬裺”称作“缘”。“絜襦”称作“蔽膝”。“裪▯”称作“袖”。“帍裱”称作“被巾”。“绕防”称作“▯裺”。“厉”称作“带”。“襎裷”称作“幭”,“繄袼”称作“防”。楚地把没有镶边的衣服称作“褴”,把缝补过的衣服称作“褛”。秦地称作“致”。从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把没有镶边的衣服称作“防防”。夹层的襦,江、湘之间称作“褴”,有的称作“筩褹”。大裤子称作“倒顿”,小裤子称作“防▯”,这是楚地的通用说法。“▯”是巾。大巾称作“▯”。嵩岳以南、陈郡和颍水之间,称作“帤”,也称作“▯”。“络头”就是“帞头”。纱制的头巾和带子,带子上的▯,以及头巾,都称作“防幧头”。从函谷关以西、秦晋郊外称作“络头”;南楚、江湘之间称作“帞头”。黄河以北、赵魏之间称作“幧头”。有的称作“▯”,有的称作“防”。覆盖头部的称作“防带”;有的称作“防带”。把它覆盖并打结,称作“帻巾”;有的称作“承露”,有的称作“覆防”。这些都是赵魏之间的通用说法。“屝屦”是粗制的鞋。徐、兖郊外称作“屝”;从函谷关以西称作“屦”。鞋中有木底的称作“复舄”;从函谷关以东,复履中低矮的称作“▯”;鞋底单层的称作“鞮”。用丝制作的称作“履”;用麻制作的称作“不借”。粗劣的称作“□”。东北朝鲜、洌水之间称作“防角”;南楚、江沔之间总称作“麄”。西南梁、益之间,有的称作“□”,有的称作“防履”,这是通用说法。徐地、邳地边界之间,大的粗鞋称作“防角”。“緉”就是“▯绞”。函谷关东西两边,有的称作“緉”,有的称作“▯绞”,这是通用说法。“纑”称作“缜”。《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第五。鍑,北燕、朝鲜、洌水之间,有的称作“錪”,有的称作“鉼”;江淮、陈、楚之间称作“锜”,有的称作“镂”;吴、扬之间称作“鬲”。釜,从函谷关以西,有的称作“釜”,有的称作“鍑”。甑,从函谷关以东称作“甗”,有的称作“鬵”,有的称作“酢”或“镏”。盂,宋、楚、魏之间,有的称作“盌”。“盌”称作“盂”,有的称作“铫”。尖口的盌称作“櫂”,盂称作“柯”。海岱以东、齐地北部、燕地之间,有的称作“▯”。“防”“椷”“盏”“防”“閜”“▯”“▯”都是杯子。秦晋郊外称作“防”;从函谷关以东、赵魏之间称作“椷”,有的称作“盏”,有的称作“防”。其中大的称作“閜”。吴越之间称作“▯”。齐地以西平原以东,有的称作“▯桮”,这是通用说法。防,陈、楚、宋、魏之间,有的称作“箪”,有的称作“▯”,有的称作“瓢”。据考察,陈、楚、宋、魏之间称作“▯”;从函谷关东西两边称作“案”。“桮▯”,陈、楚、宋、魏之间称作“桮▯”,又称作“豆筥”;从函谷关东西两边称作“桮▯”。箸筩,陈、楚、宋、魏之间称作“筲”,有的称作“籝”;从函谷关以西称作“桶”或“檧”。防、瓭、▯、防、防、甀、瓮、瓿、甊、甖,都是盛器。灵桂郊外称作“防”,小的称作“瓭”。周、魏之间称作“▯”,秦国旧都称作“防”。淮、汝之间称作“防”,江、湘之间称作“防”。从函谷关以西,晋国旧都、河汾之间,大的称作“甀”,中等的称作“瓿甊”。从函谷关以东,赵魏郊外称作“瓮”,有的称作“甖”。东齐、海岱之间称作“防甖”,这是通用说法。防,陈、魏、宋、楚之间称作“防”,有的称作“防”。燕地东北、朝鲜、洌水之间称作“瓺”;齐地东北、海岱之间称作“儋”;周、洛、韩、郑之间称作“甀”,有的称作“防”。“防”称作“防”,“▯”称作“防”。缶称作“瓿防”,小的称作“瓶”。防甈称作“盎”。从函谷关以西,有的称作“盆”,有的称作“盎”;小的称作“升瓯”。甂,陈、魏、宋、楚之间称作“防”。从函谷关以西称作“甂”,大的称作“瓯”。【缺字】用来量斛的器具,陈、魏、宋、楚之间称作“防”;从函谷关以西称作“注”。箕,陈、魏、宋、楚之间称作“箩”。炊防称作“缩”,有的称作“▯”,有的称作“防”。篝,陈、楚、宋、魏之间称作“墙居”。扇,从函谷关以东称作“箑”,从函谷关以西称作“扇”。碓机,陈、魏、宋、楚从函谷关以东称作“梴硙”,有的称作“防”。繘,从函谷关以东、周、洛、韩、魏之间称作“绠”,有的称作“络”。函谷关以西称作“繘”或“绠”。枥,梁、宋、齐、楚、北燕之间,有的称作“樎”,有的称作“皁”。饮马橐,从函谷关以西称作“裺嚢”,有的称作“裺篼”,有的称作“防篼”。燕、齐之间称作“帪”。钩,宋、楚、陈、魏之间称作“鹿觡”,有的称作“钩格”;从函谷关以西称作“钩”,有的称作“防”。□,燕地东北、朝鲜、洌水之间称作“▯”。宋、魏之间称作“铧”,有的称作“鍏”。江淮、南楚之间称作“臿”。沅湘之间称作“畚”。赵魏之间称作“喿”。东齐称作“梩”。▯,宋、魏之间称作“渠挐”,有的称作“渠疏”。佥,宋、魏之间称作“摄殳”,有的称作“度”;从函谷关以西称作“棓”,有的称作“柫”;齐、楚、江淮之间称作“柍”,有的称作“桲”。刈钩,江淮、陈、楚之间称作“鉊”,有的称作“鐹”;从函谷关以西,有的称作“钩”,有的称作“鎌”,有的称作“锲”。薄,宋、魏、陈、楚、江淮之间称作“防”,有的称作“麴”。从函谷关以西称作“薄”;南楚称作“蓬薄”。橛,燕地东北、朝鲜、洌水之间称作“椴”。槌,宋、魏、陈、楚、江淮之间称作“植”;从函谷关以西称作“槌”;齐地称作“祥”。横着贯连的,函谷关以西称作“防”;宋、魏、陈、楚、江淮之间称作“防”;齐地称作“防”;胡地以县名称作“防”;函谷关以西称作“防”;东齐、海岱之间称作“▯”;宋、魏、陈、楚、江淮之间称作“缳”,有的称作“环”。簟,宋、魏之间称作“笙”,有的称作“籧防”。从函谷关以西称作“簟”,有的称作“防”。粗的称作“籧篨”。从函谷关以东,有的称作“篕”“掞”“筕”“篖”。从函谷关以东、周、洛、楚、魏之间称作“倚佯”。从函谷关以西称作“筕篖”。南楚以外称作“篖”。

牀,齐鲁之间谓之▯,陈楚之间或谓之笫。其杠,北燕、朝鲜之间谓之树;自闗而西,秦晋之间谓之杠;南楚之间谓之赵,东齐、海岱之间谓之桦。其上板,卫之北郊,赵魏之间谓之牒,或曰牑。俎几也西南蜀汉之郊曰杫榻前几,江沔之间曰桯;赵魏之间谓之椸。凡其髙者谓之虡。篗榬也兖豫河济之间谓之榬络谓之格繀车,赵魏之间谓之轣辘车。东齐海岱之间谓之道轨户钥。自闗而东,陈楚之间谓之键。自闗而西谓之钥。簙谓之蔽,或谓之箘。秦晋之间谓之簙。呉楚之间,或谓之蔽,或谓之箭裹,或谓之簙毒,或谓之夗専,或谓之▯璇,或谓之碁。所以投簙谓之枰,或谓之广平。所以行碁谓之局,或谓之曲道。围碁谓之奕,自闗而东齐鲁之间皆谓之奕。輶轩使者絶代语释别国方言第六。耸□欲也。荆呉之间曰耸。晋赵曰□。自闗而西。秦晋之间相劝曰耸。或曰□。中心不欲而由旁人之劝。语亦曰耸。凡相被饰亦曰□。耸,防聋也。半聋,梁、益之间谓之防。秦、晋之间,聴而不聪,闻而不达,谓之防。生而聋,陈、楚、江淮之间谓之耸。荆、扬之间及山之东西,双聋者谓之耸。聋之甚者,秦、晋之间谓之▯。呉、楚之外郊,凡无有耳者,亦谓之▯。其言聧者,若秦、晋中土,谓堕耳者明也。陂,傜衺也。陈、楚、荆、扬曰陂。自山而西,凡物细大不纯者,谓之傜。由迪,正也。东齐青徐之间,相正谓之由迪。防,恧慙也。荆、扬、青、徐之间曰防。若梁、益、秦、晋之间言心内慙矣。山之东西,自愧曰恧。赵、魏之间,谓之防。弿展,难也。齐晋曰:“弿山之东西,凡难貌曰展。”荆呉之人相难,谓之展。若秦晋之言相惮矣。齐鲁曰:“燀。”胥由辅也。呉越曰胥,燕之北鄙曰由。蛩防,战栗也。荆呉曰:「蛩防,蛩防,又恐也。」錪锤重也。东齐之间曰錪,宋鲁曰锤。鋡龛受也,齐楚曰鋡扬越曰龛,受盛也,犹秦晋言容盛也。矔,眮,转目也。梁、益之间,瞠目曰矔;转目顾视,亦曰矔。呉、楚曰眮。逴骚,▯蹇也。呉楚偏蹇,曰骚。齐楚晋,曰逴。▯,嗌,噎也。楚曰▯,秦、晋或曰嗌,又曰噎。怠陁壊也防,垫下也。凡柱而下曰防,屋而下曰垫。伆,邈离也。楚谓之越,或谓之逺。呉越曰伆。颠顶上也诬防与也,呉越曰诬,荆齐曰防,与犹秦晋言阿与掩,▯取也。自闗而东曰掩,自闗而西曰▯,或曰狚。防防视也,东齐曰防,呉扬曰防。凡以目相戏曰防,遥广逺也。梁楚曰遥。汩,遥疾行也。南楚之外曰汩,或曰遥。蹇,妯扰也。人不静,曰妯。秦晋曰蹇,齐宋曰妯。絓挈防介特也。楚曰防,晋曰絓,秦曰挈。物无耦曰特,兽无耦曰介,飞鸟曰双,鴈曰椉。台既失也宋鲁之间曰台既隠据定也禀,浚,敬也。秦晋之间曰禀,齐曰浚,呉楚之间,自敬曰禀,悛,怿,改也。自山而东,或曰悛,或曰怿。坻,坦塲也。梁、宋之间,蚍蜉防防之塲,谓之坻;螾塲,谓之坦。徥,用行也。朝鲜洌水之间,或曰徥。铺颁索也,东齐曰铺颁,犹秦晋言抖薮也。参、蠡分也。齐曰参,楚曰蠡,秦、晋曰离。▯,披散也。东齐声散曰▯,器破曰披。秦晋声变曰▯,器破而不殊其音,亦谓之▯。器破而未离,谓之璺。南楚之间,谓之▯。緍緜,施也。秦曰緍,赵曰緜。呉越之间,脱衣相被谓之緍緜。悀,偪满也。凡以器盛而满,谓之悀。腹满曰偪。徯醯,冉鎌,危也。东齐槣物而危,谓之徯醯;伪物,谓之冉鎌。纰绎,督,雉,理也。秦、晋之间曰纰。凡物曰督,之丝曰绎,之矤。吕,长也。东齐曰矤,宋、鲁曰吕。防,膐力也。东齐曰防,宋鲁曰膐。膐由力也。瘱▯审也齐楚曰瘱秦晋曰▯▯▯諟也呉越曰▯▯揞揜错摩灭也。荆楚曰揞,呉扬曰揜,周秦曰错,陈之东鄙曰摩。抾摸,去也。齐、赵之总语也。抾摸,犹言持去也。舒,勃,展也。东齐之间,凡展物谓之舒勃。抠揄,旋也。秦晋凡物树稼早成熟谓之旋,燕齐之间谓之抠揄。絙筳,竟也。秦、晋或曰絙,或曰竟;楚曰筳。▯▯续」也,秦晋「续」折谓之「▯绳索谓之「▯擘楚谓之纫阎笘,开也。东齐开户谓之阎笘,楚谓之闿。杼柚作也。东齐土作谓之杼,木作谓之柚。厉卬为也瓯越曰卬呉曰厉戏惮怒也齐曰戏楚曰惮爰,喛,恚也。楚曰爰,秦、晋曰喛,皆不欲譍而强畣之意也。□艾,长老也。东齐、鲁卫之间,凡尊老谓之□,或谓之艾。周、晋、秦、陇谓之公,或谓之翁。南楚谓之父,或谓之父老。南楚▯淮之间,母谓之媓,谓妇妣曰母姼,称妇考曰父姼。巍峣崝崄髙也猒塞安也防▯怜也掩翳□也佚惕缓也輶轩使者絶代语释别国方言第七。谆,憎所疾也。宋鲁,凡相恶谓之谆,憎若秦晋,言可恶矣。杜蹻,歰也。赵曰:杜山之东西,或曰蹻。

译床,齐、鲁之间称作“▯”,陈、楚之间有的称作“笫”。床架,北燕、朝鲜之间称作“树”;从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称作“杠”;南楚之间称作“赵”;东齐、海岱之间称作“桦”。床上的木板,卫地北郊、赵魏之间称作“牒”,有的称作“牑”。俎就是几。西南蜀汉郊外称作“杫”。榻前的小几,江沔之间称作“桯”;赵魏之间称作“椸”。凡是高的称作“虡”。篗就是榬。兖、豫以及黄河、济水之间称作“榬”。络称作“格”。繀车,赵魏之间称作“轣辘车”。东齐、海岱之间称作“道轨”。门闩称作“户钥”。从函谷关以东、陈楚之间称作“键”;从函谷关以西称作“钥”。簙称作“蔽”,有的称作“箘”;秦晋之间称作“簙”。吴楚之间,有的称作“蔽”,有的称作“箭裹”,有的称作“簙毒”,有的称作“夗専”,有的称作“▯璇”。下棋用的棋盘称作“枰”,有的称作“广平”;行棋用的棋局称作“局”,有的称作“曲道”。围棋称作“奕”。从函谷关以东,齐鲁之间都称作“奕”。《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第六。“耸”和“□”都是想要的意思。荆、吴之间称作“耸”;晋、赵称作“□”。从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互相劝勉称作“耸”,有的称作“□”。内心本不想做,却因旁人的劝说而做,也称作“耸”。凡是互相粉饰,也称作“□”。“耸”是耳聋。“半聋”,梁、益之间称作“防”。秦、晋之间听得见却不聪敏,听到了却不能通达,称作“防”。天生耳聋,陈、楚、江淮之间称作“耸”。荆、扬之间以及山的东西两面,双耳失聪称作“耸”。耳聋严重的,秦晋之间称作“▯”。吴、楚郊外,凡是没有耳朵的,也称作“▯”。说“聧”的,如秦晋中部一带,是指耳朵脱落而仍然明白。陂,是不平正的意思。陈、楚、荆、扬称作“陂”。从山地以西,凡是事物大小不纯一,都称作“傜”。由迪,是端正的意思。东齐、青、徐之间,互相纠正称作“由迪”。防,是惭愧的意思。荆、扬、青、徐之间称作“防”。像梁、益、秦、晋之间所说的“心里惭愧”。山的东西两面,自我惭愧称作“恧”。赵魏之间称作“防”。弿展,是为难的意思。齐、晋说:“弿。”山的东西两面,凡是形容为难,都称作“展”。荆、吴人彼此为难,称作“展”,相当于秦晋所说的“相惮”。齐鲁称作“燀”。胥、由,都是辅助的意思。吴越称作“胥”,燕地北部边境称作“由”。蛩防,是战栗的意思。荆、吴称作:“蛩防,蛩防”,又表示恐惧。錪、锤,都是重的意思。东齐之间称作“錪”,宋、鲁称作“锤”。鋡、龛,都是容纳的意思。齐、楚称作“鋡”,扬、越称作“龛”,表示容纳和盛装,相当于秦晋所说的“容盛”。矔、眮,都是转动眼睛的意思。梁、益之间,瞪眼称作“矔”;转眼回头看,也称作“矔”。吴、楚称作“眮”。逴、骚,▯、蹇,都是跛行的意思。吴楚一带偏跛称作“骚”;齐、楚、晋称作“逴”。▯、嗌,都是哽噎的意思。楚地称作“▯”;秦、晋有的称作“嗌”,又称作“噎”。怠、陁,都是毁坏的意思。防,是下陷的意思。凡是柱子向下陷称作“防”,房屋向下塌称作“垫”。伆、邈,都是遥远、隔离的意思。楚地称作“越”,有的称作“逺”。吴越称作“伆”。颠,是顶部、最上面的意思。诬、防,都是给予的意思。吴越称作“诬”,荆、齐称作“防”,给予相当于秦晋所说的“阿与”。“掩”“▯”都是取的意思。从函谷关以东称作“掩”,从函谷关以西称作“▯”,有的称作“狚”。防、防,都是看的意思。东齐称作“防”,吴、扬称作“防”。凡是用眼睛互相戏弄,称作“防”。遥,是广阔、遥远的意思。梁、楚称作“遥”。汩、遥,都是快速行走的意思。南楚以外称作“汩”,有的称作“遥”。蹇、妯,都是扰乱、不安静的意思。人不安静,称作“妯”。秦晋称作“蹇”,齐宋称作“妯”。絓、挈、防、介、特,都是单独、无配偶的意思。楚地称作“防”,晋地称作“絓”,秦地称作“挈”。物没有同类称作“特”,兽没有配偶称作“介”,飞鸟称作“双”,雁称作“椉”。台,是失去的意思。宋、鲁之间称作“台”。既,是隐藏、据守而安定的意思。禀、浚,都是敬重的意思。秦晋之间称作“禀”,齐地称作“浚”。吴楚之间,自我敬重称作“禀”。悛、怿,都是改变的意思。从山地以东,有的称作“悛”,有的称作“怿”。坻、坦,都是平地、场地的意思。梁、宋之间,蚍蜉活动的场所称作“坻”;蚯蚓活动的场所称作“坦”。徥,是使用、行用的意思。朝鲜、洌水之间有的称作“徥”。铺颁,是搜求、索取的意思。东齐称作“铺颁”,相当于秦晋所说的“抖薮”。参,是分开的意思。齐地称“参”,楚地称“蠡”,秦、晋称“离”。▯,是披散的意思。东齐把声音散开称为“▯”,器物破裂称为“披”。秦、晋语音变作“▯”;器物破裂但读音不变,也称“▯”。器物破裂而尚未分离,称为“璺”。南楚一带称为“▯”。“緍緜”,是施加、覆盖的意思。秦地称“緍”,赵地称“緜”。吴越之间,脱下衣服互相覆盖,称为“緍緜”。“悀”,是装满、逼满的意思。凡是用器物盛放而装满,都称为“悀”。腹部胀满称为“偪”。“徯醯”“冉鎌”,都是危险的意思。东齐把使物件倾斜而危险称为“徯醯”;虚假之物称为“冉鎌”。“纰、绎、督、雉”,都是整理、治理的意思。秦、晋之间称“纰”。泛指物件称“督”,整理丝称“绎”,整理[疑字:之矤]。吕,是长的意思。东齐称“矤”,宋、鲁称“吕”。“防、膐”,都是力气的意思。东齐称“防”,宋、鲁称“膐”。“膐”就是力气。“瘱、▯”,都是审慎、明察的意思。齐、楚称“瘱”,秦、晋称“▯”。“▯、▯”是明白、确切的意思。吴越称“▯▯”。“揞、揜、错、摩”都是磨损、磨灭的意思。荆楚称“揞”,吴扬称“揜”,周、秦称“错”,陈地东部边远地区称“摩”。“抾摸”,是拿走的意思,是齐、赵一带的通用说法。“抾摸”就如同说“拿走”。“舒、勃”,是展开的意思。东齐一带,凡是把物件展开,都称为“舒勃”。“抠揄”,是成熟的意思。秦、晋凡是树木、庄稼早熟,都称为“旋”;燕、齐之间称为“抠揄”。“絙、筳”,是完结的意思。秦、晋有的称“絙”,有的称“竟”;楚地称“筳”。[原文有乱码、串句]“▯”“▯”均与“续”有关:秦、晋把折断处称为“▯”,把绳索称为“▯”。折断,楚地称为“纫”。“阎笘”,是打开的意思。东齐把开门称为“阎笘”,楚地称为“闿”。“杼、柚”都是制作的意思。东齐把制作土制物件称为“杼”,制作木制物件称为“柚”。“厉、卬”是做、为的意思。瓯越称“卬”,吴地称“厉”。“戏、惮”是发怒的意思。齐地称“戏”,楚地称“惮”。“爰、喛”,是恼怒的意思。楚地称“爰”,秦、晋称“喛”,都表示不想回答却勉强回答的意思。“□艾”,是长者、老人。东齐、鲁、卫之间,凡是尊称老人,称为“□”,有时称为“艾”。周、晋、秦、陇地称“公”,有时称“翁”。南楚称“父”,有时称“父老”。南楚至[疑字]淮之间,称母亲为“媓”;称岳母为“母姼”,称岳父为“父姼”。“巍峣、崝崄”都是高的意思。“猒、塞”都是安定的意思。“防、▯”都是怜悯的意思。“掩、翳、□”都是遮蔽的意思。“佚、惕”都是缓慢的意思。《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第七。“谆”,是憎恶、厌恶的意思。宋、鲁之间,凡是互相厌恶称为“谆”;像秦、晋所说的“憎”,就是说可恶。“杜蹻”,是涩的意思。赵地称“杜”;山的东西两侧有的称“蹻”。

佻,抗县也。赵、魏之间曰佻。自山之东西曰抗。燕、赵之郊县,物于台之上,谓之佻。发,税舍,车也。东齐海岱之间,谓之发;宋、赵、陈、魏之间,谓之税。肖类法也。齐曰类,西楚、梁、益之间曰肖。秦、晋之西鄙,自冀、陇而西,使犬曰哨。西南梁、益之间,凡言相类者,亦谓之肖。憎懹惮也陈曰懹谯讙让也。齐楚宋卫荆陈之间曰:谯自闗而西,秦晋之间,凡言相责让曰:谯让,北燕曰讙。佥胥皆也。自山而东,五国之郊曰佥;东齐曰胥。侔,莫强也。北燕之外郊,凡劳而相勉,若言努力者,谓之侔。莫。▯倯骂也燕之北郊曰▯倯展,悙信也。东齐海岱之间,曰展,燕曰悙。斯掬离也,齐陈曰:「斯燕之外郊,朝鲜洌水之间,曰掬。」蝎噬逮也,东齐曰蝎,北燕曰噬逮,通语也。皮▯弹憸,强也。秦晋言非其事,谓之皮□。东齐、陈、宋、江淮之间,曰弹憸。膊晒晞防也。东齐及秦之西鄙,言相防僇为膊。燕之外郊,朝鲜洌水之间,凡防肉发人之私,披牛羊之五蔵,谓之▯防。五谷之类,秦晋之间谓之晒。东齐北燕海岱之郊谓之晞。熬、防、煎、防、巩,火干也。凡以火而干五谷之类,自山而东,齐、楚以往,谓之熬;闗西、陇、冀以往,谓之防;秦、晋之间,或谓之防。凡有汁而干,谓之煎。东齐谓之巩。胹饪亨烂糦酋酷熟也。自闗而西,秦晋之郊,曰胹;徐扬之间,曰饪;嵩岳以南,陈颍之间,曰□;自河以北,赵魏之间,火熟曰烂,气熟曰糦,久熟曰酋,谷熟曰酷。熟其通语也。魏盈怒也。燕之外郊,朝鲜洌水之间,凡言呵叱者,谓之魏盈。防▯,隑企,立也。东齐海岱,北燕之郊,跪谓之防▯,委痿谓之隑企。泷涿谓之霑□希铄摩也燕齐摩铝谓之希平均赋也。燕之北鄙,东齐北郊,凡相赋敛,谓之平均。罗谓之离离,谓之罗。钊超逺也。燕之北郊曰钊,东齐曰超。汉漫,防▯,懑也。朝鲜洌水之间,烦懑谓之汉漫;颠眴谓之防▯。怜职,▯也言相▯。怜者,呉越之间谓之怜职。茹,食也。呉越之间,凡贪饮食者,谓之茹。竘貌治也。呉越饰貌为竘,或谓之巧。煦煅热也干也呉越曰煦煅攍、膂、贺、▯儋也。齐、楚、陈、宋之间,曰攍。燕之外郊,越之垂瓯,呉之外鄙,谓之膂。南楚或谓之攍。自闗而西,陇、冀以往,谓之贺。凡以驴、马、馲、驼载物者,谓之负他,亦谓之贺。树、植、立也。燕之外郊,朝鲜、洌水之间,凡言置立者,谓之树、植。过度谓之涉济福禄谓之祓戬傺,眙逗也。南楚谓之傺,西秦谓之眙逗,其通语也。輶轩使者絶代语释别国方言第八。虎陈魏、宋、楚之间,或谓之李父。江淮、南楚之间,谓之李耳。或谓之于防。自闗东西,或谓之伯都。貔陈楚江淮之间谓之猍,北燕朝鲜之间谓之▯,闗西谓之狸。貛闗西谓之貒鸡,陈、楚、宋、魏之间谓之鸊鸱。桂林之中谓之割鸡。或曰:「▯北燕、朝鲜、洌水之间谓伏鸡曰抱爵,子及鸡雏皆谓之▯。其卵伏而未孚,始化谓之涅。」猪,北燕、朝鲜之间谓之豭,闗东西或谓之彘,或谓之豕,南楚谓之豨。其子或谓之豚,或谓之貕,呉扬之间谓之猪子。其槛及蓐曰橧。布谷,自闗东西,梁楚之间,谓之结诰;周魏之间,谓之撃谷。自闗而西,或谓之布谷。防鴠,周、魏、齐、宋、楚之间谓之定甲,或谓之独舂;自闗而东谓之城旦,或谓之倒悬,或谓之鴠鴠;自闗而西,秦、陇之内谓之鹖鴠。鸠自闗而东,周郑之郊,韩魏之都,谓之▯。鷱其▯鸠谓之鸊鷱,自闗而西,秦汉之间谓之鵴鸠,其大者谓之鳻鸠,其小者谓之▯鸠,或谓防鸠,或谓之防鸠,或谓之鹘鸠,梁宋之间谓之鹪鸤。尸鸠燕之东北朝鲜洌水之间谓之鶝防。自闗而东谓之戴鵀。东齐海岱之间谓之戴南。南犹鵀也。或谓之鶭鸅。或谓之戴鳻。或谓之戴胜。东齐呉扬之间谓之鵀。自闗而西谓之服鶝。或谓之▯鶝。燕之东北朝鲜洌水之间谓之▯。蝙蝠自闗而东,谓之服翼,或谓之飞防,或谓之老防,或谓之▯防;自闗而西,秦陇之间,谓之蝙蝠,北燕谓之蟙防。鴈自闗而东谓之鴚,防南楚之外谓之鹅或谓之鸧鴚。桑飞自闗而东谓之工爵,或谓之过臝,或谓之女▯。自闗而东谓之鸋鴂,自闗而西谓之桑飞或谓之懱爵。鹂黄自闗而东谓之鸧鹒,自闗而西谓之鹂黄或谓之黄鸟或谓之楚雀。野鳬,其小而好没水中者,南楚之外谓之防鷉,大者谓之鹘蹏。守宫,秦、晋、西夏谓之守宫,或谓之蠦▯,或谓之蜤。易其在泽中者,谓之易蜴。南楚谓之蛇医,或谓之蝾螈。东齐海岱谓之螔防,北燕谓之祝蜒。桂林之中,守宫大者而能鸣,谓之蛤解。宛野谓防为防鸡雏徐鲁之间谓之秋侯子輶轩使者絶代语释别国方言第九。

译“佻”,是悬挂、置于高处的意思。赵、魏之间称“佻”。山的东西两侧称“抗”。燕、赵郊外,把物件悬挂在台上,称为“佻”。“发、税”都是车的意思。东齐海岱之间称“发”;宋、赵、陈、魏之间称“税”。“肖、类”是相似、相同的意思。齐地称“类”,西楚、梁、益之间称“肖”。秦、晋西部边地,从冀、陇以西,呼犬称“哨”。西南梁、益之间,凡是说相似,也称“肖”。“憎、懹”是害怕、忌惮的意思。陈地称“懹”。“谯、讙”是责让的意思。齐、楚、宋、卫、荆、陈之间称“谯”;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凡是说责备、责让,称为“谯让”;北燕称“讙”。“佥、胥”都是全、都的意思。山以东,五国郊外称“佥”;东齐称“胥”。“侔、莫”是勉励、努力的意思。北燕郊外,凡是慰劳并互相勉励,如说“努力”,称为“侔”“莫”。“▯倯”是骂人的意思。燕地北部郊外称“▯倯”。“展、悙”是诚信的意思。东齐海岱之间称“展”,燕地称“悙”。“斯、掬”是分离的意思。齐、陈称“斯”;燕地郊外以及朝鲜洌水之间称“掬”。“蝎、噬逮”是咬、叮的意思。东齐称“蝎”,北燕称“噬逮”,这是通用语。“皮▯、弹憸”是勉强、逞强的意思。秦、晋把说不合事实的话称为“皮□”;东齐、陈、宋、江淮之间称“弹憸”。“膊、晒、晞、防”都与干燥或防护有关。东齐以及秦地西部边境,说相互防备、残害,称为“膊”。燕地郊外和朝鲜洌水之间,凡是防护肉类、揭开牛羊五脏,称为“▯防”。五谷一类,秦、晋之间称为“晒”;东齐、北燕及海岱郊外称为“晞”。“熬、防、煎、防、巩”都是用火弄干的意思。凡是用火使五谷一类干燥,山以东、齐、楚一带称“熬”;函谷关以西、陇、冀一带称“防”;秦、晋之间有的也称“防”。凡是有汁液而使之干燥,称为“煎”;东齐称“巩”。“胹、饪、亨、烂、糦、酋、酷”都是煮熟的意思。函谷关以西秦、晋郊外称“胹”;徐、扬之间称“饪”;嵩岳以南、陈、颍之间称“□”;黄河以北赵、魏之间,用火煮熟称“烂”,用蒸气蒸熟称“糦”,长时间煮熟称“酋”,谷物煮熟称“酷”。“熟”是通用语。“魏盈”是发怒、呵斥的意思。燕地郊外、朝鲜洌水之间,凡是说呵斥,都称为“魏盈”。“防▯、隑企”与跪、站立有关。东齐海岱、北燕郊外,把跪称为“防▯”,把弯曲、萎缩称为“隑企”。“泷、涿”称为“霑□”。“希、铄”是摩擦的意思。燕、齐把摩擦称为“希”。“平均”是征收赋税的意思。燕地北部、东齐北部郊外,凡是相互征收赋税,称为“平均”。“罗”称为“离”,“离”称为“罗”。“钊、超”是远的意思。燕地北部郊外称“钊”,东齐称“超”。“汉漫、防▯”是烦闷的意思。朝鲜洌水之间,烦闷称为“汉漫”;头晕目眩称为“防▯”。“怜职”是互相怜悯的意思,指互相怜悯。吴越之间把怜悯称为“怜职”。“茹”是吃的意思。吴越之间,凡是贪吃贪饮的人,称为“茹”。“竘”是修饰容貌的意思。吴越把修饰容貌称为“竘”,有时称为“巧”。“煦煅”是热、干燥的意思。吴越称“煦煅”。“攍、膂、贺、▯”都是负担、挑载的意思。齐、楚、陈、宋之间称“攍”;燕地郊外、越地边远的瓯地、吴地外部边境称“膂”;南楚有的也称“攍”;函谷关以西、陇、冀一带称“贺”。凡是用驴、马、馲、驼载物,称为“负他”,也称“贺”。“树、植”是放置、竖立的意思。燕地郊外、朝鲜、洌水之间,凡是说放置、竖立,都称“树”“植”。超过、渡过,称为“涉”“济”。福禄,称为“祓”“戬”。“傺、眙逗”都是停留、徘徊的意思。南楚称“傺”,西秦称“眙逗”,这是通用语。《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第八。虎,陈、魏、宋、楚之间有的称为“李父”;江淮、南楚之间称为“李耳”;有的称为“于防”;函谷关东西一带有的称为“伯都”。貔,陈、楚、江淮之间称为“猍”;北燕、朝鲜之间称为“▯”;函谷关以西称为“狸”。貛,函谷关以西称为“貒”。鸡,陈、楚、宋、魏之间称为“鸊鸱”;桂林之中称为“割鸡”。有的说:“▯,北燕、朝鲜、洌水之间,把伏在卵上的母鸡称为‘抱爵’,母鸡的子女和鸡雏都称为‘▯’。鸡卵已经孵伏但尚未孵化,刚开始形成,称为‘涅’。” 猪,北燕、朝鲜之间称为“豭”;函谷关东西有的称为“彘”,有的称为“豕”;南楚称为“豨”。猪仔有的称为“豚”,有的称为“貕”;吴扬之间称为“猪子”。猪圈及猪睡卧的草垫称为“橧”。布谷鸟,函谷关东西、梁楚之间称为“结诰”;周、魏之间称为“撃谷”;函谷关以西有的称为“布谷”。“防鴠”,周、魏、齐、宋、楚之间称为“定甲”,有的称为“独舂”;函谷关以东称为“城旦”,有的称为“倒悬”,有的称为“鴠鴠”;函谷关以西、秦、陇之内称为“鹖鴠”。鸠,函谷关以东、周郑郊外以及韩、魏都城一带,称为“▯”。鷱,它的[缺字]鸠称为“鸊鷱”。函谷关以西、秦汉之间称为“鵴鸠”;大的称为“鳻鸠”,小的称为“▯鸠”;有的称为“防鸠”,有的称为“鹘鸠”;梁、宋之间称为“鹪鸤”。尸鸠,燕地东北、朝鲜、洌水之间称为“鶝防”。函谷关以东称为“戴鵀”;东齐海岱之间称为“戴南”,“南”与“鵀”相同。有的称为“鶭鸅”,有的称为“戴鳻”,有的称为“戴胜”。东齐、吴扬之间称为“鵀”。函谷关以西称为“服鶝”,有的称为“▯鶝”。燕地东北、朝鲜、洌水之间称为“▯”。蝙蝠,函谷关以东称为“服翼”,有的称为“飞防”“老防”或“▯防”;函谷关以西、秦、陇之间称为“蝙蝠”;北燕称为“蟙防”。雁,函谷关以东称为“鴚”;[缺字]南楚以外称为“鹅”,有的称为“鸧鴚”。桑飞鸟,函谷关以东称为“工爵”,有的称为“过臝”或“女▯”;函谷关以东称为“鸋鴂”,函谷关以西称为“桑飞”,有的称为“懱爵”。鹂黄,函谷关以东称为“鸧鹒”;函谷关以西称为“鹂黄”,有的称为“黄鸟”或“楚雀”。野鸭中体小而喜欢潜入水中的,南楚以外称为“防鷉”;大的称为“鹘蹏”。守宫,秦、晋、西夏称为“守宫”,有的称为“蠦▯”或“蜤”。在泽中的守宫称为“易蜴”。南楚称为“蛇医”,有的称为“蝾螈”。东齐海岱称为“螔防”,北燕称为“祝蜒”。桂林之中,大而能鸣的守宫称为“蛤解”。宛地把[原文疑误]称为“防”。鸡雏,徐、鲁之间称为“秋侯子”。《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第九。

防楚谓之孑,凡防而无刃,秦晋之间谓之釨,或谓之鏔,呉扬之间谓之戈,东齐秦晋之间谓其大者曰镘胡,其曲者谓之钩釨,镘胡。三刃,枝南楚宛郢,谓之匽防。其柄自闗而西,谓之柲,或谓之殳。矛,呉、扬、江淮、南楚、五湖之间,谓之鍦,或谓之鋋,或谓之鏦。其柄谓之钤。箭自闗而东谓之矢,江淮之间谓之鍭,闗西曰箭,鑚谓之鍴。矜谓之杖剑削自河而北,燕赵之间谓之窒;自闗而东,或谓之廓,或谓之削;自闗而西,谓之▯。盾自闗而东,或谓之▯,或谓之干;闗西谓之盾。车下铁陈宋淮楚之间谓之毕大车谓之綦车防齐谓之▯车枸篓,宋、魏、陈、楚之间谓之防,或谓之▯笼。其上约谓之▯,或谓之防。秦、晋之间,自闗而西谓之枸篓,西陇谓之防,南楚之外谓之篷,或谓之隆屈。轮、韩、楚之间谓之轪,或谓之軧;闗西谓之▯。輑谓之轴辕楚卫之间谓之辀箱谓之輫轸谓之枕车纠自闗而东,周、洛、韩、郑、汝、颍而东,谓之防,或谓之曲绹,或谓之曲纶;自闗而西,谓之纠。輨、轪、链、▯、闗之东西曰輨,南楚曰轪,赵魏之间曰链,▯车釭。齐燕海岱之间谓之锅,或谓之锟。自闗而西谓之釭,盛膏者乃谓之锅。凡箭镞,胡合嬴者四镰,或曰拘肠;三镰者,谓之羊头。其广长而薄镰,谓之錍,或谓之钯。箭,其小而长,中穿二孔者,谓之钾鑪。其三镰,长尺六者,谓之飞防。▯者,谓之平题。所以蔵箭弩,谓之箙。弓谓之鞬或谓之皾凡矛骹细如鴈胫者,谓之鹤防;有小枝刃者,谓之钩釨。矛或谓之釨。锬谓之铍骹谓之銎鐏谓之釪舟自闗而西,谓之船;自闗而东,或谓之舟,或谓之航。南楚江湘,凡船大者谓之舸,小舸谓之艖,艖谓之艒防,小艒防谓之艇。艇长而薄者谓之艜,短而深者谓之防,小而深者谓之防。东南丹阳、会稽之间,谓艖为欚,泭谓之▯,▯谓之筏,筏,秦晋之通语也。江淮家居▯中,谓之荐,方舟谓之防,艁舟谓之浮梁。楫谓之桡,或谓之櫂。所以隠櫂谓之▯,所以县櫂谓之缉,所以刺船谓之防。维之谓之鼎,首谓之閤,闾或谓之艗。艏后曰舳,舳制水也。伪谓之仡仡,不安也。輶轩使者絶代语释别国方言第十。婬惕游也。江沅之间,谓戏为婬,或谓之惕,或谓之嬉。曾訾何也?湘潭之原,荆之南鄙,谓何为曾,或谓之訾。若中夏言何为也?央亡嚜杘姡狯也。江湘之间,或谓之无赖,或谓之防。凡小儿多诈而狯,谓之央亡,或谓之嚜杘,或谓之姡姡娗也,或谓之猾,皆通语也。崽者,子也。湘沅之防,凡言是子者,谓之崽。若东齐言子矣。誺不知也。沅澧之间,凡相问而不知,答曰「誺」;使之而不肯答,曰「吂」。粃不知也防火也。楚转语也。犹齐言「▯火也」。嘳无冩怜也。沅澧之原,凡言相怜哀,谓之嘳,或谓之无冩。江濵谓之思,皆相见驩喜有得亡之意也。九嶷湘潭之间,谓之人兮。婩□鲜好也南楚之外通语也防哰,謰謱拏也。东齐、周、晋之鄙曰防哰。防哰,亦通语也。南楚曰謰謱,或谓之支注,或谓之詀謕,转语也。拏,扬州、会稽之语也。或谓之惹,或谓之防。亄,□贪也。荆、汝、江、湘之郊,凡贪而不施谓之亄,或谓之□,或谓之悋。悋,恨也。遥窕,淫也。九嶷、荆郊之鄙,谓淫曰遥。沅湘之间,谓之窕。潜,涵沈也。楚郢以南,曰涵,或曰潜。潜,又游也。▯安静也。」江湘九嶷之郊,谓之「▯拌,弃也。楚,凡挥弃物谓之拌,或谓之敲。淮汝之间,谓之伇。诼愬也楚以南谓之诼戏,泄歇也。楚谓之戏,泄奄息也。楚扬谓之泄。攓取也楚谓之攓昲晒干物也扬楚通语也防猝也。江湘之间,凡卒相见,谓之防。相见或曰突。迹迹,屑屑,不安也。江沅之间,谓之迹迹。秦晋谓之屑屑,或谓之塞塞,或谓之省省。不安之语也。▯沐」佂伀,遑遽也。江湘之间,凡窘猝怖遽谓之「▯沐」,或谓之「佂伀」。翥举也楚谓之翥忸怩,慙歰也。楚郢江湘之间,谓之忸怩,或谓之防咨。垤,封塲也。楚郢以南蚁土,谓之垤。垤,中齐语也。讁,过也。南楚以南,凡相非议人,谓之讁,或谓之衇。衇,又慧也。▯兄也,荆扬之鄙谓之▯,桂林之中谓之□。▯极吃也」,楚语也。或谓之「轧」,或谓之「歰」。啙矲短也。江湘之会谓之啙。凡物生而不长大亦谓之鮆。又曰□桂林之中谓短矲。矲通语也。东阳之间谓之防。钳,防,憋,恶也。南楚凡人残骂谓之钳,又谓之防。痴騃也。扬越之郊,凡人相侮,以为无知,谓之眲眲。耳目不相信也,或谓之斫。惃愂顿愍,惽也。楚扬谓之惃,或谓之愂。江湘之间谓之顿愍,或谓之氐惆。南楚饮毒药懑,谓之氐惆,亦谓之顿愍。犹中齐言眠▯也。愁恚愦愦,毒而不发,谓之氐惆,悦舒苏也。楚通语也。

译戈,楚地称为“孑”。凡是没有刃的戈,秦、晋之间称为“釨”,有的称为“鏔”;吴扬之间称为“戈”。东齐、秦、晋之间,大的称为“镘胡”,弯曲的称为“钩釨”;“镘胡”[原文疑有脱文]。三刃兵器,南楚宛、郢称为“匽防”。它的柄,函谷关以西称为“柲”,有的称为“殳”。矛,吴、扬、江淮、南楚、五湖之间称为“鍦”,有的称为“鋋”或“鏦”。矛柄称为“钤”。箭,函谷关以东称为“矢”,江淮之间称为“鍭”,函谷关以西称为“箭”;箭头的钻称为“鍴”。矛柄称为“杖”。剑鞘,黄河以北、燕赵之间称为“窒”;函谷关以东有的称为“廓”,有的称为“削”;函谷关以西称为“▯”。盾,函谷关以东有的称为“▯”,有的称为“干”;函谷关以西称为“盾”。车下的铁件,陈、宋、淮、楚之间称为“毕”。大车称为“綦”。车[缺字],齐地称为“▯”。车上的枸篓,宋、魏、陈、楚之间称为“防”,有的称为“▯笼”。车上部的约束物称为“▯”,有的称为“防”。秦、晋之间及函谷关以西称为“枸篓”;西陇称为“防”;南楚以外称为“篷”,有的称为“隆屈”。车轮,韩、楚之间称为“轪”,有的称为“軧”;函谷关以西称为“▯”。輑称为“轴”。车辕,楚、卫之间称为“辀”。车箱称为“輫”。车的底板称为“枕”。车纠,函谷关以东、周、洛、韩、郑以及汝、颍以东称为“防”,有的称为“曲绹”或“曲纶”;函谷关以西称为“纠”。“輨、轪、链、▯”都是车轮有关部件的名称。函谷关东西称“輨”,南楚称“轪”,赵、魏之间称“链”,“▯”是车轴套。齐、燕海岱之间称为“锅”,有的称为“锟”;函谷关以西称为“釭”。能盛油脂的才称为“锅”。各种箭镞中,箭头两侧合拢而呈四镰的,有的称为“拘肠”;三镰的称为“羊头”。宽而长、薄而呈镰形的,称为“錍”,有的称为“钯”。箭头中小而长、中央穿有两个孔的,称为“钾鑪”。三镰、长一尺六寸的,称为“飞防”。▯,称为“平题”。用来收藏箭和弩的器具,称为“箙”。弓称为“鞬”,有的称为“皾”。各种矛的骹细得像雁腿的,称为“鹤防”;有小枝刃的,称为“钩釨”。矛有的称为“釨”。“锬”称为“铍”。“骹”称为“銎”。“鐏”称为“釪”。船,函谷关以西称为“船”;函谷关以东有的称为“舟”,有的称为“航”。南楚江、湘之间,大船称为“舸”,小舸称为“艖”;艖称为“艒防”,小艒防称为“艇”。长而薄的艇称为“艜”,短而深的称为“防”,小而深的称为“防”。东南丹阳、会稽之间,把艖称为“欚”;木筏称为“▯”,“▯”称为“筏”,筏是秦、晋的通用语。江淮之间,人家居住在▯中,称为“荐”;两船并列称为“防”;连接船只而成的浮桥称为“浮梁”。桨称为“桡”,有的称为“櫂”。藏桨的地方称为“▯”,悬挂桨的地方称为“缉”,用来划船的称为“防”。系船称为“鼎”,船头称为“閤”,船舷有的称为“艗”。船尾称为“舳”,因为舳能控制水流。伪,称为“仡仡”,是不安定的意思。《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第十。“婬、惕”是游玩的意思。江、沅之间,把嬉戏称为“婬”,有的称为“惕”或“嬉”。“曾訾”是什么意思?湘潭一带、荆地南部边境,把“何”称为“曾”,有的称为“訾”,就像中原说“为何”。“央亡、嚜杘、姡姡”都是狡猾的意思。江、湘之间,有的称为“无赖”,有的称为“防”。凡是小孩多诈而狡猾,称为“央亡”,有的称为“嚜杘”,有的称为“姡姡”“娗”,有的称为“猾”,都是通用语。“崽”就是孩子。湘、沅一带,凡是说这个孩子,称为“崽”,如同东齐说“子”。“誺”是不知道的意思。沅、澧之间,凡是互相询问而不知道,回答说“誺”;让他做事而他不肯回答,说“吂”。“粃”是不知道的意思。“防”是火的意思,是楚地的转语,就像齐地说“▯火”。“嘳、无冩”是怜悯的意思。沅、澧源头一带,凡是说相互怜悯、哀伤,称为“嘳”,有的称为“无冩”。江边称为“思”,都含有相见时欢喜,以及有所获得或失去的意思。九嶷、湘潭之间称为“人兮”。“婩□”是鲜美、美好的意思,是南楚以外的通用语。“防哰、謰謱”是纠缠、牵扯的意思。东齐、周、晋的边远地区称为“防哰”,“防哰”也是通用语。南楚称为“謰謱”,有的称为“支注”,有的称为“詀謕”,这些都是转语。“拏”是扬州、会稽的说法,有的称为“惹”,有的称为“防”。“亄、□”是贪吝的意思。荆、汝、江、湘郊外,凡是贪婪而不肯施舍,称为“亄”,有的称为“□”,有的称为“悋”。“悋”是怨恨的意思。“遥、窕”是淫乱的意思。九嶷、荆地郊外称淫乱为“遥”;沅、湘之间称为“窕”。“潜、涵”是沉没的意思。楚地郢都以南称“涵”,有的称“潜”。“潜”又是游玩的意思。“▯”是安静的意思。江、湘、九嶷郊外称为“▯”。“拌”是抛弃的意思。楚地凡是挥弃物件,称为“拌”,有的称为“敲”。淮、汝之间称为“伇”。“诼”是诬告、谗毁的意思。楚地以南称为“诼”。“戏、泄、歇”都是休息的意思。楚地称为“戏”;“泄”是暂时停止、休息的意思;楚、扬之间称为“泄”。“攓”是取、拿的意思。楚地称为“攓”。“昲”是把物件晒干的意思,是扬、楚之间的通用语。“防”是突然的意思。江、湘之间,凡是突然相见,称为“防”;相见有时称为“突”。“迹迹、屑屑”是不安的意思。江、沅之间称为“迹迹”;秦、晋称为“屑屑”,有的称为“塞塞”或“省省”,都是表示不安的说法。“▯沐”“佂伀”,都是仓促、惊惶的意思。江湘一带,凡是处境窘迫、事发突然或感到惊恐仓促,都称为“▯沐”,有时也称为“佂伀”。“翥”就是举起;楚地称为“翥”。“忸怩”是惭愧、羞涩的意思。楚郢、江湘一带称为“忸怩”,有时称为“防咨”。“垤”是封土堆。楚郢以南把蚂蚁堆起的土称为“垤”。“垤”是中原和齐地的说法。“讁”是过错的意思。南楚以南,凡是责难、非议别人,都称为“讁”,有时称为“衇”。“衇”又有聪慧的意思。“▯”是兄长的意思。荆、扬二地的边远地区称为“▯”,桂林一带称为“□”。“▯”是非常口吃的意思,是楚地的说法。有时称为“轧”,有时称为“歰”。“啙矲”是短小的意思。江湘交界处称为“啙”。凡是物类生长后仍不长大,也称为“鮆”。又说,[原文缺字]。桂林一带称短小为“矲”。“矲”是通行的说法。东阳一带称为“防”。“钳”“防”“憋”都是厌恶的意思。南楚凡是恶意辱骂别人,都称为“钳”,又称为“防”。“痴”就是愚蠢、痴呆的意思。扬越郊外,凡是以无知来侮辱别人,都称为“眲眲”。耳目所见所闻彼此不相符合,有时称为“斫”。“惃愂”“顿愍”都是昏乱、烦闷的意思。楚、扬一带称为“惃”,有时称为“愂”。江湘之间称为“顿愍”,有时称为“氐惆”。南楚饮毒药后感到胸中烦闷,称为“氐惆”,也称为“顿愍”,大致相当于中齐所说的“眠▯”。忧愁恼怒而心中烦乱,毒气郁结却发作不出来,称为“氐惆”;“悦舒”是苏醒、舒畅的意思。这是楚地的通用说法。

眠娗、脉蝪、赐施、茭媞、譠慢、防忚,皆欺慢之语也。楚郢以南,东扬之郊,通语也。▯,▯顔颡也。湘江之间谓之▯,中夏谓之▯,东齐谓之颡,汝颍淮泗之间谓之顔。颔颐,颌也。南楚谓之颔,秦晋谓之颌,颐其通语也。纷怡,喜也。湘潭之间曰纷怡,或曰巸已。▯或也。沅澧之间,凡言或如此者,曰▯如是。愮,疗治也。江、湘、郊、会谓医治之曰愮。愮,又忧也。或曰:疗芔,莽草也。东越、扬州之间曰芔,南楚曰莽。悈鳃,干都耉革,老也,皆南楚江湘之间代语也。防,抌推也。南楚凡相推抟曰防,或曰揔。沅涌▯幽之语,或曰攩。食阎怂慂,劝也。南楚凡已,不欲喜,而旁人説之;不欲怒,而旁人怒之。谓之食阎,或谓之怂慂。欸,▯然也。南楚凡言然者,曰欸,或曰▯。緤,末纪绪也。南楚皆曰緤,或曰端,或曰纪,或曰末,皆楚转语也。防,▯闚防,占伺视,也。凡相窃视,南楚谓之闚或谓之防,或谓之防,或谓之占,或谓之▯▯中夏语也。闚其通语也。自江而北,谓之防,或谓之覗。凡相候,谓之占。占,犹瞻也。郺,▯晠多也。南楚凡大而多谓之郺,或谓之▯凡人语言过度及妄施行,亦谓之▯抯摣,取也。南楚之间,凡取物沟泥中,谓之担,或谓之摣。▯,僄,轻也。楚,凡相轻薄,谓之相▯,或谓之僄也。輶轩使者絶代语释别国方言》第十一蛥蚗,齐谓之螇螰,楚谓之蟪蛄,或谓之蛉蛄,秦谓之蛥蚗。自闗而东,谓之虭蟧,或谓之蝭蟧,或谓之蜓蚞。西楚与秦通名也。蝉,楚谓之蜩,宋卫之间谓之螗蜩,陈郑之间谓之蜋蜩,秦晋之间谓之蝉,海岱之间谓之防。其大者谓之蟧,或谓之蝒马。其小者谓之麦蚻,有文者谓之蜻蜻。其雌蜻谓之疋,大而黑者谓之防,黑而赤者谓之蜺。蜩蟧谓之▯蜩,▯谓之寒蜩。寒蜩,瘖蜩也。蛄诣谓之杜蛒,蝼螲谓之蝼蛄,或谓之蟓蛉,南楚谓之杜狗,或谓之蛄蝼。蜻蛚,楚谓之蟋蟀,或谓之蛬。南楚之间谓之蚟。孙螳蜋,谓之髦,或谓之虰,或谓之芉。芉姑防谓之强防。蟒,宋魏之间谓之蚮。南楚之外谓之蟅,蟒或谓之蟒,或谓之▯。蜻蛉谓之蝍蛉舂黍谓之▯蝑蠀▯谓之蚇蠖▯燕赵之间谓之蠓螉,其小者谓之▯螉,或谓之蚴蜕,其大而蜜谓之壶▯蝇东□谓之羊,陈楚之间谓之蝇,自闗而西,秦晋之间谓之蝇。蚍蜉,齐鲁之间谓之蚼蟓,西南梁益之间谓之▯蚼,燕谓之蛾防,其塲谓之坻,或谓之蛭。蠀螬谓之蟦,自闗而东谓之蝤蠀,或谓之防蠾,或谓之蝖▯,梁益之间谓之蛒,或谓之蝎,或谓之蛭蛒,秦晋之间谓之蠧,或谓之天蝼,四方异语而通者也。蚰▯自闗而东谓之螾▯或谓之入耳或谓之防▯赵魏之间或谓之蚨虶北燕谓之防蚭鼅鼄,鼄蝥也。自闗而西,秦晋之间,谓之鼄蝥。自闗而东,赵魏之郊,谓之鼅鼄,或谓之蠾蝓。蠾蝓者,侏儒语之转也。北燕、朝鲜、洌水之间,谓之蝳蜍。蜉防秦晋之间谓之蟝▯马蚿,北燕谓之蛆蟝,其大者谓之马蚰。輶轩使者絶代语释别国方言》第十二爰喛哀也儒输愚也愋谅知也拊抚疾也菲惄怅也郁熈长也娋孟姉也筑娌匹也娌耦也防裔习也躔逡循也躔歴行也日运为躔月运为逡逭逳转也逭逳步也防虞望也榆楕脱也解输税也赋与操也▯歇涸也潎澂清也逯遡行也垦牧司也垦力也牧飤也监牧察也□始也□化也铺脾止也攘掩止也幕覆也侗胴状也疋杪小也屑往劳也屑▯狯也效烓明也□将威也妫娗僈也儇虔慢也佻疾也鞅侼强也鞅侼怼也追未随也佥怚剧也佥伙也夸烝媱也毗顮懑也焭激清也纾退缓也清蹑急也杼▯解也蒇逞解也柢柲刺也倩荼借也憵朴猝也麋黎老也萃离时也汉赫怒也赫发也▯吁然也猜忦恨也艮硙坚也苂眼明也怤愉悦也即围就即半也惙防中也防防覆也筹戴也堪輂载也摇祖上也祖摇也祖转也括闗闭也冲俶动也羞厉熟也厉今也备该咸也噬食也噬忧也▯悸也虏钞强也卤夺也鑈正也莳殖立也莳更也鬐尾稍尽也尾梢也▯▯▯也鼃律始也蓐臧厚也遵遃行也鑴錣餽也饩鐛饱也惵耉嬴也赵肖小也蚩愮悖也吹扇助也焜▯晠也苦翕炽也蕴崇也蕴▯积也▯殄合也翚防飞也愤自盈也噪諻音也攎▯张也岑夤大也岑髙也效昈文也鈵董锢也扞搷扬也水中可居为洲,三辅谓之淤,蜀汉谓之嬖。殹幕也刳狄也度髙为揣半步为跬半盲为睺未陞天龙谓之蟠龙裔夷狄之总名考引也弼髙也上重也个枚也一蜀也南楚谓之独輶轩使者絶代语释别国方言》第十三裔歴相也裔旅末也▯缘废也纯毣好也藐素广也藐渐也▯抍拔也」,出防为抍,出火为「▯」也。炖焃煓赫貌也愤窍阨也杪眇小也讟咎谤也蒇敕戒备也摵防到也声腆忘也黮防私也龛喊防唏声也筡箄析也析竹谓之筡▯宵使也蠢作也忽达芒也芒济灭也▯劙解也魏能也▯刻也耸悚也跌蹷也蘪芜也澷淹败也湿敝为澷水敝为淹厘防贪也

译“眠娗”“脉蝪”“赐施”“茭媞”“譠慢”“防忚”,都是欺侮、轻慢之类的说法。楚郢以南以及东扬郊外通用这些说法。“▯”“▯”都是额头的意思。湘江之间称为“▯”,中原称为“▯”,东齐称为“颡”,汝水、颍水、淮水、泗水之间称为“顔”。“颔”“颐”“颌”都是下巴、面颊的名称。南楚称为“颔”,秦晋称为“颌”,“颐”是通用说法。“纷怡”是喜悦的意思。湘潭一带称为“纷怡”,有时称为“巸已”。“▯”是“或”的意思。沅水、澧水之间,凡是说“或许如此”,就说“▯如是”。“愮”是治疗的意思。江、湘以及郊外、交会地区,把治病称为“愮”。“愮”又有忧愁的意思。有的说:“疗芔”;“芔”是莽草。东越、扬州之间称为“芔”,南楚称为“莽”。“悈鳃”“干都耉革”都是年老的意思,属于南楚江湘一带相互替代使用的说法。“防”是推搡、推击的意思。南楚凡是互相推打,都称为“防”,有时称为“揔”。沅水流域、涌水一带以及▯幽地区的说法,有时称为“攩”。“食阎”“怂慂”都是劝说、诱导的意思。南楚凡是自己原本不想高兴,却被旁人说得高兴起来;原本不想发怒,却被旁人激怒,都称为“食阎”,有时称为“怂慂”。“欸”“▯”都是“是这样”的应答语。南楚凡是说“然”,就说“欸”,有时说“▯”。“緤”是末端、头绪的意思。南楚都称为“緤”,有时称为“端”,有时称为“纪”,有时称为“末”,这些都是楚地语音转变后的说法。“防”“▯”“闚”都是窥伺、暗中观察、观看的意思。凡是偷偷看别人,南楚称为“闚”或“防”,有时称为“占”,有时称为“▯”;“▯”是中原的说法。“闚”是通用说法。自长江以北称为“防”,有时称为“覗”。凡是等候、侦候,称为“占”。“占”与“瞻”的意思相近。“郺”“▯”都是多的意思。南楚凡是又大又多,都称为“郺”,有时称为“▯”。凡是人的言语过分以及行为妄为,也称为“▯”。“抯”“摣”都是取、拿的意思。南楚一带,凡是从沟泥中取东西,称为“担”,有时称为“摣”。“▯”“僄”都是轻薄、轻佻的意思。楚地凡是互相轻视、轻薄,称为“相▯”,有时称为“相僄”。《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第十一。“蛥蚗”,齐地称为“螇螰”,楚地称为“蟪蛄”,有时称为“蛉蛄”,秦地称为“蛥蚗”。函谷关以东称为“虭蟧”,有时称为“蝭蟧”,有时称为“蜓蚞”。西楚与秦地使用相同的名称。蝉,楚地称为“蜩”,宋、卫之间称为“螗蜩”,陈、郑之间称为“蜋蜩”,秦、晋之间称为“蝉”,海岱之间称为“防”。较大的称为“蟧”,有时称为“蝒马”;较小的称为“麦蚻”;有花纹的称为“蜻蜻”。雌性的“蜻”称为“疋”;体型大而黑的称为“防”,黑而带红的称为“蜺”。“蜩蟧”称为“▯蜩”,“▯”称为“寒蜩”。“寒蜩”就是不会鸣叫的蝉。“蛄诣”称为“杜蛒”,“蝼螲”称为“蝼蛄”,有时称为“蟓蛉”;南楚称为“杜狗”,有时称为“蛄蝼”。蟋蟀,楚地称为“蟋蟀”,有时称为“蛬”;南楚之间称为“蚟”。螳螂称为“髦”,有时称为“虰”,有时称为“芉”。“芉姑防”称为“强防”。蟒,宋、魏之间称为“蚮”;南楚以外称为“蟅”。蟒有时仍称为“蟒”,有时称为“▯”。蜻蜓称为“蝍蛉”。“舂黍”称为“▯蝑”。“蠀▯”称为“蚇蠖”。“▯”,燕、赵之间称为“蠓螉”;较小的称为“▯螉”,有时称为“蚴蜕”;体型大而能产蜜的称为“壶▯”。苍蝇,东部[原文缺字]称为“羊”;陈、楚之间称为“蝇”;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称为“蝇”。蚂蚁,齐、鲁之间称为“蚼蟓”,西南梁、益之间称为“▯蚼”,燕地称为“蛾防”。蚂蚁的巢称为“坻”,有时称为“蛭”。蛴螬称为“蟦”。函谷关以东称为“蝤蠀”,有时称为“防蠾”,有时称为“蝖▯”;梁、益之间称为“蛒”,有时称为“蝎”,有时称为“蛭蛒”;秦、晋之间称为“蠧”,有时称为“天蝼”。这些都是各地不同而彼此通用的名称。蚰蜒,函谷关以东称为“螾▯”,有时称为“入耳”,有时称为“防▯”;赵、魏之间有时称为“蚨虶”;北燕称为“防蚭”。蜘蛛就是“鼄蝥”。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称为“鼄蝥”;函谷关以东、赵魏郊外称为“鼅鼄”,有时称为“蠾蝓”。“蠾蝓”是“侏儒”一词转变后的说法。北燕、朝鲜、洌水之间称为“蝳蜍”。“蜉防”,秦晋之间称为“蟝▯”。马蚿,北燕称为“蛆蟝”,其中大的称为“马蚰”。《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第十二。“爰”“喛”都是哀伤的意思。“儒”“输”都是愚蠢的意思。“愋”“谅”都是知晓的意思。“拊”“抚”都是迅疾的意思。“菲”“惄”都是惆怅的意思。“郁”“熈”都是长久的意思。“娋”“孟”都是姊妹中年长者的意思。“筑”“娌”都是配偶的意思。“娌”就是配偶。“防”“裔”都是学习的意思。“躔”“逡”都是循行的意思。“躔”是运行、经历的意思。太阳的运行叫“躔”,月亮的运行叫“逡”。“逭”“逳”都是转动的意思;“逭”“逳”也是行走的意思。“防”“虞”都是望、观察的意思。“榆”“楕”都是脱落的意思。“解”“输”都是缴纳赋税的意思。“赋”“与”都是拿取、持有的意思。“▯”是干涸的意思。“潎”“澂”都是清澈的意思。“逯”“遡”都是行走的意思。“垦”是主管、主持的意思,也是力量的意思。“牧”是饲养、喂食的意思。“监”“牧”都是察看、监察的意思。“□”是开始的意思;“□”是教化的意思。“铺”“脾”都是停止的意思。“攘”“掩”都是遮掩、停止的意思。“幕”是覆盖的意思。“侗”“胴”都是形状、形貌的意思。“疋”“杪”都是小的意思。“屑”是前往慰劳的意思。“屑”“▯”都是狡猾的意思。“效”“烓”都是明亮的意思。“□”是威势、威严的意思。“妫”“娗”都是怠慢的意思。“儇”“虔”都是轻慢的意思。“佻”是迅疾的意思。“鞅”“侼”都是强硬的意思。“鞅”“侼”都是怨恨的意思。“追”是尚未跟随的意思。“佥”“怚”都是厉害、剧烈的意思。“佥”是伙伴、同伴的意思。“夸”“烝”都是淫荡、放纵的意思。“毗”“顮”都是烦闷的意思。“焭”“激”都是清澈的意思。“纾”是退却、缓慢的意思。“清”“蹑”都是急迫的意思。“杼”“▯”都是解开的意思。“蒇”“逞”都是解开、解除的意思。“柢”“柲”都是刺的意思。“倩”“荼”都是借用的意思。“憵”“朴”都是突然、仓猝的意思。“麋”“黎”都是年老的意思。“萃”“离”都是时节、时候的意思。“汉”“赫”都是愤怒的意思。“赫”是发作、显现的意思。“▯”是叹息、发出“吁”声的样子。“猜”“忦”都是怨恨的意思。“艮”“硙”都是坚硬的意思。“苂”是眼睛明亮的意思。“怤”是愉快、喜悦的意思。“即”是围绕、靠近的意思;“即”又是半的意思。“惙”“防”都是中间的意思。“防”是覆盖的意思。“筹”是承戴、负担的意思。“堪”“輂”都是装载、运输的意思。“摇”“祖”都是向上的意思。“祖”是摇动的意思。“祖”是转动的意思。“括”“闗”都是关闭的意思。“冲”“俶”都是发动、动作的意思。“羞”“厉”都是成熟的意思。“厉”是今天、现在的意思。“备”“该”“咸”都是完备、全部的意思。“噬”是吃的意思。“噬”是忧愁的意思。“▯”是心悸、害怕的意思。“虏”“钞”都是强取、掠夺的意思。“卤”是夺取的意思。“鑈”是端正的意思。“莳”是栽种、建立的意思。莳:更换。鬐:尾巴稍部。尾梢:尾巴的末端。▯▯▯:字义不明。鼃律:开始。蓐臧:厚。遵遃:行走。鑴錣:馈赠。饩鐛:饱。惵耉:衰老。赵肖:小。蚩愮:悖逆。吹扇:助益。焜▯:盛明的样子。苦翕:炽盛。蕴:高。蕴▯:积聚。▯:合。翚:防止飞走。愤:自行充满。噪諻:声音。攎▯:张开。岑夤:大。岑:高。效昈:有文采。鈵董:禁锢。扞搷:扬起。水中可以居住的陆地叫作“洲”;三辅地区称它为“淤”,蜀汉地区称它为“嬖”。殹:帷幕。刳:剖开。量取高度叫作“揣”。半步叫作“跬”。半盲叫作“睺”。尚未升天的龙叫作“蟠龙”。裔:夷狄的总称。考:引。弼:高。上:重。个:枚。一个叫作“蜀”;南楚称它为“独”。《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第十三。裔:经过。裔:末尾。▯:废弃。纯毣:美好。藐素:广大。藐:渐渐。▯:拔出。由防守处出来叫作“抍”,从火中出来叫作“▯”。炖焃:光明炽盛的样子。愤:孔穴狭窄。杪眇:小。讟:责骂、诽谤。蒇:告诫、防备。摵:到达。声腆:忘记。黮:私下。龛喊:叹息的声音。筡、箄:剖析;剖析竹子叫作“筡”。▯:役使。蠢:作、行动。忽:广大。芒:消灭。▯:剖解;魏地称为“能”;▯:刻。耸:惊惧。跌:跌倒。蘪:芜杂。澷:淹没、败坏;受湿而破败叫作“澷”,水冲坏叫作“淹”。厘:贪婪。

防挻竟也谴喘转也困胎□逃也隋毻易也朓説好也惮怛恶也呉大也灼惊也赋动也▯极也煎尽也爽过也蝉毒也惨防也防恶也还积也宛蓄也翭本也惧病也惊也药薄也▯短也掊深也湟防也捞取也膜抚也由式也猷诈也防随也揣试也防怒也埝下也讃解也赖取也扲业也带行也漮空也湛安也防乐也倇欢也衎定也防▯也讟痛也鼻,始也。嘼之初生,谓之鼻。人之初生,谓之首。梁、益之间,谓鼻为初,或谓之祖。祖,居也。兖养也翳掩也台支也纯文也祐乱也恌理也蕴晠也搪张也恽谋也陶养也防挌也毗皢明也扱擭也扶护也淬寒也□浄也漉极也牧凡也易始也逭周也防色也恬静也禔福也禔喜也攋隓壊也息归也抑安也潜亡也皢过也皢嬴也▯短也隑陭也迒长也迒迹也赋臧也蕴饶也芬和也▯依也依禄也□腯也盬杂猝也▯行也盬且也抽读也媵托也适牾也捭予也弥缝也译传也译见也梗略也臆满也防益也空待也珇好也珇美也妪色也阎开也靡灭也菲薄也腆厚也媟狎也芋大也炀翕炙也炀烈暴也馺马驰也选延偏也澌索也晞燥也梗觉也萃集也晲防明也暟临昭也暟美也箄、篓、籅、防,▯也。江沔之间谓之籅,赵代之间谓之防,淇衞之间谓之牛筐,▯其通语也。▯小者,南楚谓之篓。自闗而西,秦晋之间谓之箄笼。南楚江沔之间谓之篣,或谓之笯。▯南楚谓之筲,赵魏之郊谓之去。▯锥谓之▯无升谓之刁斗匕谓之匙盂谓之防河□之间谓之防▯椀谓之□盂谓之铫鋭木谓之防抉饵谓之餻,或谓之粢,或谓之▯,或谓之餣,或谓之防。饼谓之饦,或谓之餦。馄饧谓之餦餭,饴谓之防。▯谓之防,饧谓之餹。凡饴谓之饧。自闗而东,陈、楚、宋、衞之通语也。□防▯麰防防防麴也。自闗而西,秦豳之间,曰□,晋之旧都,曰防□。右河□,曰▯。或曰麰北鄙曰防麴,其通语也。屋梠谓之棂▯谓之▯冡,秦晋之间谓之坟,或谓之培,或谓之堬,或谓之采,或谓之埌,或谓之垅。自闗而东谓之甘,小者谓之塿,大者谓之甘。凡葬而无坟谓之墓,所以墓谓之墲。扬子云集巻三

钦定四库全书扬子云集巻四汉 扬雄 撰明 郑朴 编

上书

译防:尽。谴:回转。困胎:逃跑。隋:容易。朓:喜爱。惮怛:厌恶。呉:大。灼:惊。赋:动。▯:极。煎:尽。爽:超过。蝉:毒。惨:忧愁。防:恶。还:积聚。宛:蓄积。翭:根本。惧:生病;又指惊恐。药:薄。▯:短。掊:深。湟:污秽。捞:取。膜:抚摸。由:法式。猷:欺诈。防:跟随。揣:试探。防:愤怒。埝:向下。讃:解释。赖:取。扲:从事。带:行走。漮:空。湛:安定。防:快乐。倇:欢喜。衎:安定。防▯:字义不明。讟:疼痛。“鼻”就是开始。动物刚出生,称为“鼻”;人刚出生,称为“首”。梁、益之间把“鼻”称为“初”,有时也称为“祖”。“祖”就是居处。兖:养育。翳:遮掩。台:支撑。纯:有文采。祐:扰乱。恌:治理。蕴:盛。搪:张开。恽:谋划。陶,就是养育。防,就是抵御。毗皢,就是明亮。扱擭,就是抓取。扶,就是护持。淬,就是寒冷。□,就是洁净。漉,就是穷尽。牧,就是凡是。易,就是开始。逭,就是周遍。防,就是美色。恬,就是安静。禔,就是幸福。禔,就是喜悦。攋隓,就是毁坏。息,就是归还。抑,就是安定。潜,就是灭亡。皢,就是过错。皢,就是盈余。▯,就是短。隑陭,就是崎岖不平。迒,就是长。迒,就是足迹。赋,就是善。蕴,就是富饶。芬,就是和顺。▯,就是依靠。依,就是俸禄。□,就是肥壮。盬,就是混杂、仓促。▯,就是行走。盬,就是暂且。抽,就是阅读。媵,就是托付。适,就是抵触。捭,就是给予。弥,就是缝补。译,就是传达。译,就是显现。梗,就是大略。臆,就是充满。防,就是增益。空,就是等待。珇,就是美好。珇,就是美丽。妪,就是颜色。阎,就是开。靡,就是消灭。菲,就是微薄。腆,就是厚重。媟,就是亲狎。芋,就是大。炀,就是烘烤、炙热。炀,就是猛烈、暴烈。馺,就是马奔驰。选延,就是偏斜。澌,就是尽、消尽。晞,就是干燥。梗,就是感觉、觉察。萃,就是聚集。晲,就是防备、明察。暟,就是临照、昭明。暟,就是美。箄、篓、籅、防,都是竹筐。江沔一带称作“籅”,赵代一带称作“防”,淇水、卫水一带称作“牛筐”;“▯”是各地通用的名称。“▯”中较小的,南楚称作“篓”。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称作“箄笼”。南楚江沔一带称作“篣”,有的称作“笯”。“▯”,南楚称作“筲”,赵魏郊外称作“去”。“▯”即此物。锥称作“▯”。没有升的量器称作“刁斗”。匕称作“匙”。盂称作“防”;河□之间称作“防▯”。椀称作“□”。盂称作“铫”;锐利的木器称作“防抉”。饵称作“餻”,有的称作“粢”,有的称作“▯”,有的称作“餣”,有的称作“防”。饼称作“饦”,有的称作“餦”。馄…… 饧称作“餦餭”,饴称作“防”。“▯”称作“防”,饧称作“餹”。凡是饴,都称作“饧”。这是函谷关以东陈、楚、宋、卫一带的通用语。□、防、▯、麰、防、防、防,都是麴。函谷关以西秦、豳之间称作“□”,晋国旧都称作“防□”。黄河以东称作“▯”。有的称作“麰”,北方边地称作“防麴”;这是通用语。屋檐称作“棂”。▯称作“▯”。冡,秦晋之间称作“坟”,有的称作“培”,有的称作“堬”,有的称作“采”,有的称作“埌”,有的称作“垅”。函谷关以东称作“甘”;小的称作“塿”,大的称作“甘”。凡是埋葬而没有坟丘的,称作“墓”,所以“墓”也称作“墲”。《扬子云集》卷三。钦定《四库全书》。《扬子云集》卷四。汉代扬雄撰。明代郑朴编。上书。

谏不受单于朝书臣闻六经之治,贵于未乱;兵家之胜,贵于未战。二者皆微,然而大事之本,不可不察也。今单于上书求朝,国家不许而辞之。臣愚以为汉与匈奴从此隙矣。夫北地之狄,五帝所不能臣,三王所不能制,其不可使隙甚明。臣不敢逺称,请引秦以来明之。以秦始皇之彊,防恬之威,带甲四十余万,然不敢窥西河,乃筑长城以界之。会汉初兴,以髙祖之威灵,三十万众困于平城,士或七日不食,时竒谲之士,硕画之臣甚众,卒其所以脱者,世莫得而言也。又髙皇后尝忿匈奴,羣臣廷议,樊哙请以十万众横行匈奴中,季布曰:「哙可斩也,妄阿顺防。」于是大臣权书遗之,然后匈奴之结解,中国之忧平。及孝文时,匈奴侵暴北边,候骑至雍甘泉,京师大骇,发三将军屯细栁、棘门、霸上以备之,数月乃罢。孝武即位,设马邑之权,欲诱匈奴,使韩安国将三十万众徼于便墬,匈奴觉之而去,徒费财劳师,一虏且不可得见,况单于之面乎?其后深惟社稷之计,规恢万载之防,乃大兴师数十万载,使卫青、霍去病操兵,前后十余年,于是浮西河,絶大幕,破窴顔,袭王庭,穷极其地,追奔逐北,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以临瀚海,俘名王贵人以百数。自是之后,匈奴震怖,益求和亲,然而未肯称臣也。且夫前世岂乐倾无量之费,役无罪之人,快心于狼望之北哉?以为不壹劳者不久佚,不暂费者不永宁,是以忍百万之师以摧饿虎之喙,运府库之财,填卢山之壑而不悔也。至本始之初,匈奴有桀心,欲掠乌孙,侵公主,乃发五将之师,十五万骑猎其南,而长罗侯以乌孙五万骑震其西,皆至质而还,时鲜有所获,徒奋扬威武,明汉兵若风雷耳,虽空行空反,尚诛两将军。故北狄不服,中国未得髙枕安寝也。逮至元康、神爵之间,大化神明,鸿恩溥洽,而匈奴内乱,五单于争立,日逐、呼韩邪携国归死,扶伏称臣,然尚羁縻之计,不颛制。自此之后,欲朝者不距,不欲者不彊。何者?外国天性忿鸷,形容魁健,负力怙气,难化以善,易隶以恶。其彊难诎,其和难得。故未服之时,劳师逺攻,倾国殚货,伏尸流血,破坚拔敌,如彼之难也。既服之后,慰荐抚循,交接赂遗,威仪俯仰,如此之备也。往时尝屠大宛之城,蹈乌桓之垒,探姑缯之壁,借荡姐之场,艾朝鲜之旃,拔两越之旗。近不过旬月之役,逺不离二时之劳,固已犁其庭,扫其闾,郡县而置之,云彻席巻,后无余菑。惟北狄为不然,真中国之坚敌也。三垂比之,悬矣。前世重之,兹甚未易,可轻也。今单于归义,懐款诚之心,欲离其庭,陈见于前。此乃上世之遗防,神灵之所想望。国家虽费,不得已者也。奈何距以来厌之辞,疎以无日之期,消往昔之恩,开将来之隙?夫款而隙之,使有恨心,负前言,縁往辞,归怨于汉,因以自絶,终无北面之心。威之不可,谕之不能,焉得不为大忧乎?夫明者视于无形,聪者聴于无声,诚先于未然,即防恬、樊哙不复施棘门,细栁不复备。马邑之防,安所设?卫霍之功,何得用?五将之威,安所震?不然,壹有隙之后,虽智者劳心于内,辩者毂击于外,犹不若未然之时也。且往者图西域,制车师,置城郭都防三十六国,费嵗以大万计者,岂为康居、乌孙能逾白龙堆而冦西边哉?乃以制匈奴也。夫百年劳之一日失之,费十而爱一,臣窃为国不安也。惟陛下少留意于未乱未战,以遏边萌之祸。

译《谏不受单于朝书》。臣听说,《六经》治理天下,贵在未乱之前;兵家取胜,贵在未交战之前。这两件事都很微妙,却是大事的根本,不可不察。如今单于上书请求入朝,国家却不答应而拒绝他。臣愚昧地认为,汉朝和匈奴从此就要产生嫌隙了。北方的狄族,五帝都不能使其臣服,三王也不能制服;不能让双方产生嫌隙,这一点十分明显。臣不敢远引上古,只请以秦以来的事实说明。凭秦始皇的强盛、蒙恬的威势,拥有四十多万披甲士兵,尚且不敢窥伺西河,只能修筑长城来划界。适逢汉朝初兴,凭高祖的威灵,三十万军队在平城被困,士兵有的七天没有进食。当时奇异诡谲的谋士、宏大的谋臣很多,最终得以脱困的原因,世人却没有谁能说清。后来高皇后曾经对匈奴愤怒,群臣在朝廷议论,樊哙请求率十万军队横行匈奴境内,季布说:“樊哙应该斩首,竟敢胡乱迎合皇上。”于是大臣们用权宜的文书送给匈奴,这以后匈奴的怨结才得以解开,中原的忧患才得以平息。到孝文帝时,匈奴侵扰北部边境,侦察骑兵到达雍地和甘泉,京城大为惊恐,便派出三位将军驻扎细柳、棘门、霸上防备,几个月后才撤军。孝武帝即位,设置马邑之谋,想诱骗匈奴,派韩安国率三十万军队在有利地形设伏,匈奴察觉后离去,只是白白耗费财物、劳顿军队,连一个匈奴人都没有捉到,何况能见到单于本人呢?后来汉朝深思社稷大计,谋划万世的边防,于是大规模出动几十万军队,派卫青、霍去病统率兵马,前后十多年,渡过西河,横绝大漠,攻破窴颜,袭击匈奴王庭,穷尽地力追击败兵,封狼居胥山,在姑衍山举行禅礼,进逼瀚海,俘获著名的王侯和贵人达数百人。从此以后,匈奴震恐,更加请求和亲,但仍不肯称臣。况且,前代难道喜欢倾尽无数财费、役使无罪之人,只为在狼望山以北快意吗?他们认为,不经过一次辛劳就不能长久安逸,不暂时耗费就不能永久安宁,所以忍心动用百万军队摧毁饿虎般的匈奴,运送府库财物,填塞卢山的沟壑,也不后悔。到了本始初年,匈奴又有桀骜之心,想掠夺乌孙、侵犯公主,于是汉朝派出五将军的军队,十五万骑兵在匈奴南方追猎;长罗侯又率乌孙五万骑兵在其西方震慑,军队都到达质地而还,当时很少有所收获,只是奋扬威武,显示汉军如风雷一般;即使空行空返,仍然诛杀了两位将军。因此北方狄族没有臣服,中原还不能高枕安睡。到了元康、神爵年间,汉朝教化神明,鸿恩广泛施及,而匈奴内部发生叛乱,五个单于争相即位,日逐王、呼韩邪单于带着部众归来求死,匍匐称臣,但汉朝仍只采取羁縻之策,没有专门加以控制。从此以后,想入朝的就不拒绝,不想入朝的也不强迫。为什么呢?外国人天性忿怒凶悍,形貌魁梧强健,依仗力量、恃强逞气,难以用善政教化,却容易用恶势力使其隶属。他们强盛时难以使其屈服,愿意和好时也很难得到。因此,在他们没有臣服时,劳师远征,倾尽国力、耗尽财货,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攻破坚城、拔除强敌,是那样艰难。臣服以后,则要慰问荐举、安抚照料,互相交往、馈赠财物,并周密安排威仪进退,防备也必须如此。过去曾经屠灭大宛的城池,践踏乌桓的营垒,窥取姑缯的壁垒,荡平姐地的战场,割取朝鲜的旗帜,拔除两越的军旗。近处不过十来个月的战役,远处也不超过两季的劳苦,已经能够犁平其庭院,扫荡其闾巷,设置郡县治理,像云散席卷一样,事后不留余患。唯独北方狄族不是这样,实在是中原的强敌。三面边患与它相比,差距悬殊。前代对此十分重视,如今尤其不能轻易对待。现在单于归顺正义,怀着诚恳归附之心,想离开自己的王庭,到朝廷陈述觐见。这正是上古以来遗留下的防患之策,也是神灵所期待的。国家即使有所耗费,也是不得已的。为什么却用拒绝来厌弃他,用没有日期的期限来疏远他,消磨过去的恩德,开启将来的嫌隙呢?若使他诚心归附却反而与他结怨,使他心怀怨恨、背弃先前的话,沿着过去的言辞归罪汉朝,因而自行断绝关系,最终再无面北称臣之心,威势不能使其服从,晓谕也不能使其改变,怎么能不成为大忧患呢?明智的人能在事物尚未显形时看见它,聪明的人能在声音尚未发出时听见它。若真能在事情发生以前预先防备,蒙恬、樊哙就不必再出动,棘门、细柳也不必再设防;马邑的谋略还用在哪里?卫青、霍去病的功业又怎能派上用场?五位将军的威势又在哪里震慑敌人?否则,一旦产生嫌隙以后,即使智者在朝廷内部劳心筹划,辩士在外部奔走游说,仍不如事情尚未发生时。况且过去谋划西域、控制车师、设置城郭和都护,治理三十六国,每年耗费以大万计,难道是为了防备康居、乌孙能够越过白龙堆来侵犯西部边境吗?本来就是为了控制匈奴。耗费百年积累的力量,却在一天之内失掉;花费十份却吝惜一份,臣私下为国家感到不安。希望陛下稍加留意于未乱、未战之时,以遏制边境祸患的萌芽。

答刘歆书雄叩头,赐命。谨至,又告以田仪事,事穷竟,白案显出,甚厚,甚厚。田仪与雄同乡里,幼穉为邻,长艾相爱视。觊动精采,似不为非者,故举至之。雄之任也,不意淫迹暴于官朝,今举者懐赧而低眉,任者含声而寃舌。知人之徳,尧犹病诸,雄何慙焉?叩头,叩头。又敕以殊言十五巻,君何由知之?谨归诚底里,不敢违信。雄少不师章句,亦于五经之训所不解。常闻先代輶轩之使,奏籍之书,皆蔵于周秦之室,及其破也,遗弃无见之者。独蜀人有严君平、临卬、林闾翁孺者,深好训诂,犹见輶轩之使所奉言。翁孺与雄外家牵连之亲,又君平过误,有以私遇少而与雄也。君平财有千言耳。翁孺梗概之法,略有翁孺往数嵗死。妇蜀郡掌氏子无子而去,而雄始能草文。先作县邸铭、王佴颂、阶闼铭及成都城四堣铭。蜀人有扬庄者,为郎诵之于成帝,成帝好之,以为似相如。雄遂以此得外见。此数者皆都水君常见,故不复奏。雄为郎之嵗,自奏少不得学,而心好沈博絶丽之文,愿不受三嵗之奉,且休脱直事之繇,得肆心广意以自克就有诏可,不夺奉令。尚书赐笔墨钱六万,得观书于石渠。如是后一嵗,作绣补灵节龙▯之铭诗三章。成帝好之,遂得尽意。故天下上计孝防及内郡卫率会者,雄常把三寸弱翰,赍油素四尺,以问其异语。归即以鈆摘次之于椠。二十七嵗于今矣,而语言或交错相反覆。方论思详悉集之燕其疑。张伯松不好雄赋诵之文,然亦有以竒之。常为雄道言其父及其先君喜典训,属雄以此篇目颇示其成者。伯松曰:「是县诸日月不刋之书也。」又言恐雄为太▯经由防坻之与牛塲也。如其用则实五稼饱邦民,否则为抵粪弃之于道矣。而雄般之伯松与雄独何徳慧,而君与雄独何譛隙,而当匿乎?其不劳戎马髙车,令人君坐帏幙之中,知絶遐异。俗之语典,流于昆嗣,言列于汉籍,诚雄心之所絶,极至精之所想遘也。扶圣朝逺照之明,使君求此,如君之意,诚雄散之会也。死之日则今之荣也,不敢有贰,不敢有爱。少而不以行立于乡里,长而不以功显于县官者,训此于帝籍,但言词情,览翰墨为士,诚欲崇而就之,不可以遗,不可以忘。即君必欲胁之以威,陵之以武,欲令入之于此,此又未定,未可以见。今君又终之,则缢死以从命也。且寛假延期,必不敢有爱。雄之所为,得使君辅贡于明朝,则雄无恨,何敢有匿?唯执事图之,长监所规,绣之就死,以为小雄敢行之。谨因还使,雄叩头,叩头。答茂陵郭威尔雅》孔门游夏之俦所记,以解释六艺者也。记言:史佚教其子以《尔雅》。《尔雅》者,小学也。又言孔子教鲁哀公学《尔雅》。《尔雅》之出逺矣。学者皆云周公所记也。张仲孝友之类,后人所增耳。答桓谭长卿赋不似从人间来,其神化所至耶?大谛能读千赋,则能为之。谚云:「伏习众神巧者,不过习者之门。」剧秦美新诸吏中散大夫臣雄稽首再拜上封事。皇帝陛下,臣雄经术浅薄,行能无异数,防渥恩拔擢,伦比与羣贤并媿,无以称职。臣伏惟陛下以至圣之徳,龙兴登庸,钦明尚古,作民父母,为天下主,执粹精之道,镜照四海,聴聆风俗,博览广包,参天贰地,兼并神明,配五帝,冠三王,开辟以来未之闻也。臣诚乐昭著新徳,光之罔极。往时司马相如作封禅一篇,以彰汉氏之休。臣常有颠眴病,恐一旦先犬马填沟壑,所懐不章,长恨黄泉,敢竭肝胆冩腹心,作《剧秦美新》一篇,虽未究万分之一,亦臣之极思也。臣雄稽首再拜以闻曰:「权舆天地未袪,睢睢盱盱,或▯而萌,或黄而芽。▯黄剖判,上下相呕。爰初生民,帝王始存在乎混混茫茫之时,衅闻罕漫而不昭察,世莫得而云也。厥有云者,上罔显于羲皇,中莫盛于唐虞,迩靡着于成周。仲尼不遭用,春秋因斯发言。神明所祚,兆民所托,罔不云道徳仁义礼智。独秦崛起西戎,邠荒岐雍之疆,因襄文宣灵之僣迹,立基孝公,茂惠文奋昭庄至政,破纵擅衡,并吞六国,遂称乎始皇。盛从鞅仪韦斯之邪政,驰骛起翦恬贲之用兵,刬灭古文,刮语烧书,弛礼崩乐,涂民耳目,遂欲流唐漂虞,涤殷荡周,防除仲尼之篇籍,自勒功业,改制度轨量,咸稽之于秦纪。是以耆儒硕老,抱其书而逺逊,礼官博士巻其舌而不谈。来仪之鸟,肉角之兽,狙犷而不臻,甘露嘉醴,景曜浸潭之瑞,潜大茀经霣,巨狄▯信之妖,发神歇灵绎,海水羣飞,二世而亡,何其剧与!帝王之道,兢兢乎不可离已。夫能贞而明之者,穷祥瑞;回而昧之者,极妖愆。上览古,在昔有凭应而尚阙焉,壊彻而能全。故若古者稽尧舜,威侮者陷桀纣,况尽汛埽前圣数千载功业,専用已之私,而能享祐者哉?

译《答刘歆书》。扬雄叩头,承蒙赐下诏命。谨此回复。又承告知田仪的事情;事情审查终结,真相已经查明显露,恩意非常深厚,实在非常深厚。田仪与我同乡同里,幼年时相邻而居,成年后彼此相亲相爱。我以为他或许会振作精神、显露才华,似乎不会做坏事,所以举荐他任职。没想到在我任职期间,他的淫邪行迹竟暴露于官府朝廷;如今举荐者面带羞惭、低眉不语,任用者含声忍语、满腹冤屈。识别人材的品德,连尧尚且以为难,我又有什么可惭愧的呢?叩头,叩头。又承蒙命我说明《殊言》十五卷,您是从哪里知道它的呢?谨此把内心实情全部说明,不敢违背信用。我年少时没有从师学习章句,对于《五经》的训释也有许多不懂。常听说前代帝王派遣轻车使者所采录的书,以及记载方言的书,都收藏在周、秦宫室之中;等到周、秦灭亡,这些书被遗弃,再也没有人见到。唯独蜀地有严君平、临卬人林闾翁孺,十分喜好训诂,还能见到轻车使者所采录的言语。翁孺与我是外家牵连的亲戚;又因君平曾有过失,私下与年少的我相交,所以把这些传给了我。君平不过有千来字。翁孺所掌握的是大略的方法,也略有一些著述;翁孺去世已有几年。他的妻子是蜀郡掌氏的女儿,没有儿子便离去了;这时我才开始能够起草文章。先后写了《县邸铭》《王佴颂》《阶闼铭》和《成都城四隅铭》。蜀地有个扬庄,任郎官时在成帝面前诵读这些文章;成帝很喜欢,认为它们像司马相如的文章。扬雄于是凭这些文章得到朝廷的外在知遇。这几篇都是都水君经常见到的,所以不再上奏。扬雄任郎官的那一年,上奏说自己年少时没有得到学习的机会,但内心喜爱深沉博大、极其华美的文章,愿意不接受三年的俸禄,暂且免除值班办事的劳役,以便放开思绪、拓展心意,自己努力完成著作。皇帝下诏准许,不夺去他的俸禄。尚书赐给笔墨和六万钱,使他得以在石渠阁阅览书籍。这样过了一年,写成《绣补灵节龙▯之铭诗》三章。成帝喜爱这些作品,于是让他得以尽情发挥。因此,天下各地上计的孝廉以及内郡卫率等来朝会见的人,扬雄常常拿着三寸长的短笔,带着四尺长的油帛,向他们询问各地的异语。回来后就用铅笔把它们摘录、编次在木札上。到现在已有二十七年了,其中的语言有的互相错杂、彼此反复。我正打算把它们详细论述、完整汇集,来考定其中的疑问。张伯松不喜欢扬雄作赋诵文,但也认为其中有奇异可取之处。他常对我说,他的父亲和先君都喜爱经典训诫,曾把这部篇目托付给我,并大致看到了它的成就。伯松说:“这真是可以传之日月、永不磨灭的书。”他又说,恐怕扬雄所作《太玄经》会像从高岸流向牛圈一样,被弃置不用。如果任用它,它实际上能使五谷丰收、百姓饱足;否则就会被当作粪土,丢弃在道路上。可是,扬雄为什么要对伯松独自施加什么德惠?您和扬雄又有什么诬陷的嫌隙,竟然应当把它隐藏起来呢?它不用劳烦战马和高车,就能使君主坐在帷幕之中,知晓遥远异域的情况;又能使民间的言语典故流传给后世子孙,使这些言语载入汉代典籍。这确实是我扬雄心中最为专注的志向,也是精深思想所能设想并遇到的极致。借助圣朝远照四方的光明,使您来求取此书;按照您的心意,这正是我扬雄所能作出的散尽所有的会合。到死之日,这就是我今日的荣耀;我不敢有二心,也不敢有所吝惜。年轻时不能凭品行在乡里立足,年长后也不能凭功业在官府显名的人,只能把这些训诫写入帝王的典籍;我只是陈述心情,披览文墨而成为士人,实在希望崇尚并成就此事,不能遗弃,不能忘却。如果您一定要用威势逼迫我、用武力凌辱我,想让我把它交付出来,这件事我还没有决定,也不能现在就答应。如今您又要把事情做绝,那我就缢死来服从您的命令。况且只要您宽限延期,我一定不敢吝惜。若我的作品能让您在圣明朝廷进献此书,那么我便没有遗憾,哪里敢有所隐藏?只请您斟酌此事;长久鉴察您所规划的事情。我即使因《绣补》之事走向死亡,也以为这是我这个小小的扬雄敢于实行的。谨借送还使者之机,扬雄叩头,叩头。《答茂陵郭威》。《尔雅》是孔门弟子游、夏一类的人所记录、用来解释《六艺》的书。记载说,史佚用《尔雅》教导自己的儿子。《尔雅》属于小学。又记载说,孔子教鲁哀公学习《尔雅》。《尔雅》的出现由来已久。学者都说它是周公所记录的;至于“张仲孝友”这一类内容,则是后人增补的。《答桓谭》。长卿的赋不像是从人世间写出来的,难道是他的精神变化所达到的境界吗?大概只要能读完一千篇赋,就能写出这样的作品。谚语说:“反复学习众多神妙技巧的人,也不过是在有经验者的门径之外。” 《剧秦美新》。诸吏中散大夫臣扬雄叩头再拜,敬献密封奏事。皇帝陛下,臣扬雄经术浅薄,品行才能没有特别之处,承蒙陛下厚恩而得到拔擢,得以与群贤同列,实在惭愧,无法胜任职务。臣私下认为,陛下凭至圣的德行如龙兴起而登用贤能,敬重聪明、崇尚古道,作为百姓的父母、天下的君主,执守纯粹精微之道,明察四海,听取民间风俗,广泛阅览、包容万物,参合天地、兼具神明,德配五帝,胜过三王,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听闻的事。臣实在乐于彰明、显扬您的新德,使它的光辉无穷无尽。从前司马相如写过《封禅》一篇,用来彰显汉氏的美盛。臣常患头晕目眩之病,担心一旦先于犬马填塞沟壑,胸中所怀便无法彰显,死后长久遗恨,所以斗胆竭尽肝胆,写出内心真情,作《剧秦美新》一篇。虽未能达到万分之一,也已是臣思虑的极致。臣扬雄叩头再拜,陈述说:“天地刚刚开始形成、混沌尚未消散时,一片昏暗迷蒙;有的呈黑色而开始萌发,有的呈黄色而开始生芽。黑黄分判,上下相互吐纳。人类刚刚诞生,帝王开始存在于混混茫茫之中;那时的征兆隐约稀少而不明显,世上没有人能够说清。若有所记载,上古没有比羲皇更显赫的,中古没有比唐、虞更盛大的,近代也没有比成周更著称的。孔仲尼没有得到任用,于是借《春秋》发抒言论。凡是得到神明福佑、为万民所寄托的帝王,没有不讲道德、仁义、礼、智的。唯独秦国从西戎之地崛起,占有邠、荒、岐、雍的疆域,承袭襄公、文公、宣公、灵公的僭越行迹,以孝公为立国根基;惠文王发扬,昭王、庄王奋进,政事达到极盛,破坏合纵、专擅连横,吞并六国,终于称为始皇。大力推行商鞅、张仪、韦斯的邪恶政治,驰骋运用白起、王翦、蒙恬、孟贲的武力,铲除古文,毁灭言语,焚烧书籍,废弛礼制、破坏音乐,使百姓的耳目受到蒙蔽,于是想冲决唐尧、漂荡虞舜,洗涤殷商、荡平周朝,铲除孔仲尼的篇籍;自己刻写功业,改变制度、车轨、度量,一概以秦国史书为依据。因此,年高德劭的儒者和博学老人抱着书远远退避,礼官、博士卷起舌头不敢谈论。凤凰来仪、肉角之兽等祥瑞没有出现,甘露、嘉醴、景曜、灵芝等吉兆渐渐沉没;巨大的灾祸相继降临,巨狄、鬼信等妖异出现,神灵的精气衰竭,海水中群鸟飞起,秦传到二世便灭亡,何其惨烈啊!帝王之道,必须战战兢兢,不可偏离。能够守正而彰明它的,祥瑞就达到极盛;背离正道而昏昧它的,妖异灾祸也达到极点。向上考察古代,从前有凭借征应而兴盛、却仍有所缺失的,也有毁坏殆尽而又能够恢复完整的。因此,像古代那样考察尧、舜,威势侮慢者便陷入桀、纣的下场,更何况把前代圣人几千年的功业全部扫荡,只专用自己的私意,怎么能够享有神灵的福佑呢?”

会汉祖龙腾丰沛,奋迅宛叶,自武闗与项戮力,咸阳创业,蜀汉发迹,三秦克。」项山东而帝天下,擿秦政惨酷尤烦者,应时而蠲,如儒林刑辟,厯纪图典之用,稍增焉。秦余制度,项氏爵号,虽违古而犹袭之,是以帝典阙而不补,王纲弛而未张,道极数殚,闇忽不还。逮至大新受命,上帝还资,后土顾懐,▯符灵契,黄瑞涌出,滭浡沕潏,川流海渟,云动风偃,雾集雨散,诞弥八圻,上陈天庭,震声日景,炎光飞响,盈塞天渊之间,必有不可辞譲云尔。于是乃奉若天命,穷宠极崇,与天剖神符,地合灵契,创亿兆规,万世竒伟倜傥诡谲,天祭地事,其异物殊恠,存乎五威将帅,班乎天下者四十有八章。登假皇穹,铺衍下土,非新家其畴离之,卓哉煌煌,真天子之表也。若夫白鸠丹乌,素鱼断虵,方斯蔑矣。受命甚易,格来甚勤。昔帝纉皇王,纉帝随前,踵古或无为而治,或损益而亡,岂知新室委心积意,储思垂务,旁作穆穆,明旦亦不寐,勤勤恳恳者,非秦之为与?夫不勤勤则前人不当,不恳恳则觉徳不恺,是以发秘府,览书林,遥集乎文雅之囿,翺翔乎礼乐之场,▯殷周之失业,绍唐虞之絶风,懿律嘉量,金科玉条,神卦灵兆,古文毕发,焕炳照耀,靡不宣臻,式軨轩旂旗以示之,扬和鸾肆夏以节之,施黼黻衮冕以昭之,正嫁娶送终以尊之,亲九族淑贤以穆之。夫改定神只上仪也,钦修百祀咸秩也,明堂雍台壮观也,九庙长夀极孝也,制成六经洪业也,北懐单于广徳也。若复五爵,度三壌,经井田,免人役,方甫刑,匡马法,恢崇祗庸,烁徳懿和之风,广彼缙绅讲习言谏箴诵之涂,振鹭之声充庭,鸿鸾之党渐阶,俾前圣之绪布濩流衍而不韫韣,郁郁乎焕哉,天人之事盛矣,▯神之望允塞,羣公先正罔不夷仪,姧宄冦贼罔不振威,绍少典之苖,着黄虞之裔,帝典阙者已补,王纲弛者巳张,炳炳麟麟,岂不懿哉!厥被风濡化者,京师沈潜,甸内帀洽,侯卫厉揭要。荒濯沐而术前典,巡四民,迄四岳,增封泰山,广禅梁甫,斯受命者之典业也。盖受命日不暇给,或不受命,然犹有事矣。况堂堂有新正,丁厥时,崇岳渟海,通渎之神,咸设坛场,望受命之臻焉。海外遐方,信延颈企踵,回面内向,喁喁如也。帝者虽勤譲,恶可以已乎?宜命贤哲作《帝典》一篇,奋三为一,袭以示来人,摛之罔极,令万世常戴巍巍,履栗栗,臭馨香,含甘实,镜纯粹之至精,聆清和之正声,则百工伊凝,庶绩咸熙,荷天衢,提地厘,斯天下之上则已,庶可试哉。解解难客难扬子曰:凡著书者,为众人之好也。美味期乎合口,工声调于比耳。今吾子乃抗辞幽説,闳意眇指,独驰骋于有亡之际,而陶冶大鑪,旁薄羣生。歴览者兹年矣,而殊不寤。亶费精神于此,而烦学者于彼。譬画者画于无形,▯者放于无声,殆不可乎?扬子曰:俞!若夫闳言崇议,幽微之涂,盖难与览者同也。昔人有观象于天,视度于地,察法于人者,天丽且弥,地普而深。昔人之辞,乃玉乃金。彼岂好为艰难哉?势不得已也。独不见翠虬绛螭之将登乎天,必耸身于苍梧之渊,不阶浮云,翼疾风,虚举而上升,则不能撠胶葛,腾九闳。日月之经,不千里则不能烛六合,燿八纮。泰山之髙,不嶕峣则不能浡滃云而散歊烝。是以宓牺氏之作易也,緜络天地,经以八卦。文王附六爻,孔子错其象而彖其辞,然后发天地之藏,定万物之基。典谟之篇,雅颂之声,不温纯深润,则不足以扬鸿烈而章缉煕。盖胥靡为宰,寂寞为尸。大味必淡,大音必希,大语叫叫,大道低回。是以声之眇者,不可同于众人之耳;形之美者,不可混于世俗之目;辞之衍者,不可齐于庸人之聴。今夫▯者,髙张急徽,追趋逐耆,则坐者不期而附矣。试为之施咸池,揄六茎,发箫韶,咏九成,则莫有和也。是故钟期死,伯牙絶弦,破琴而不肯与众鼓。獿人亡,则匠石辍斤而不敢妄斵。师旷之调钟,竢知音者之在后也。孔子作《春秋》,几君子之前睹也。老聃有遗言,贵知我者希,此非其操与?解嘲

译适逢汉高祖在丰、沛之间如龙腾起,在宛、叶迅速奋发;从武关起与项羽合力,在咸阳开创帝业,又从蜀、汉发迹,攻克三秦。项羽向山东进军而称帝天下,汉高祖便把秦政中尤其惨酷、烦苛的部分,及时废除;至于儒林、刑辟,以及历代纪年、图籍、典章的使用,则逐渐有所增益。秦代遗留下来的制度、项氏的爵号,虽然违背古制,却仍然沿用;因此帝王典籍有缺失却没有补足,王道纲纪松弛却没有重新张立,道术走到尽头,法数耗竭,昏暗而不能回转。到了大新接受天命的时候,上帝重新赐予凭借,后土回顾眷念,玄妙的符命和神灵的契合接连出现,黄色祥瑞涌出,水势沸腾回旋,河流奔涌而海面平静;云气移动,风势倒伏;雾气聚集,雨水散布;恩泽广大充满八方疆域,上呈天庭,震动之声如雷,日光景象、炎烈光辉飞扬回响,充塞天地之间,必定有不能推辞谦让之处。于是便奉行天命,恩宠崇高达到极点;与上天剖分神符、与大地合成灵契,创立亿兆年规模、万世罕见而伟大奇异的制度。祭天祀地以及各种奇异怪物,记载在五威将帅颁布天下的四十八章文书中。升达皇天,铺陈施行于下土;若不是新朝,谁能使它离析显现呢?卓然光明,真是天子的表率。至于白鸠、丹乌、素鱼、断蛇等祥瑞,与这些相比都微不足道。接受天命很容易,使天下归附却十分辛劳。从前帝王承继皇王之业,承继帝业而沿袭前代,有的以无为而治,有的因损益变更而亡,哪里知道新室专心积虑、储蓄思考、长久经营,广泛施行穆穆之政,天一亮也不得安睡,勤恳不懈、诚挚不怠,这不正是秦朝所没有做到的吗?如果不勤勤恳恳,便不能使前人的事业得到恰当承继;如果不诚挚不怠,便不能使彰明的德行得到和美。所以新室打开秘府,阅览书林,远集文雅之士于苑囿,翱翔于礼乐之场;承继殷、周失传的事业,接续唐、虞断绝的遗风;美善的律度、嘉美的量制,金科玉条,神妙的卦象和灵异的征兆,古文典籍全部发掘出来,光辉灿烂、照耀四方,无不显明呈现;用轻车、旌旗把它们展示出来,用和鸾之声、 《肆夏》之乐为它们调节,用黼黻、衮冕彰显它们,用端正嫁娶和丧葬礼仪来尊崇它们,亲爱九族、任用贤能,使天下和穆。改定祭祀神祇的上等礼仪,是尊崇上天;恭敬修治百种祭祀并使其各得次序,是整肃礼制;修建明堂、雍台,是壮丽的观瞻;建成九庙,使祖先长享祭祀,是极致的孝道;制定完成《六经》,是宏大的功业;向北安抚单于,是广施德化。若再恢复五等爵制,丈量三等土地,推行井田,免除百姓劳役,校正《甫刑》,匡正马政,扩大崇高的功业,发扬光耀德行、崇尚和美的风气;拓宽缙绅讲习、进言、劝谏、箴戒、讽诵的道路,使振鹭般的贤士之声充满朝廷,鸿鸾般的贤能之党逐渐登上朝阶,使前代圣人的事业广泛传播、流衍不绝而不被封闭,文采郁郁、光明显赫,天人之事盛大了,鬼神的愿望也确实得到满足;群公和先代正臣无不仪态和平,奸邪、盗贼、寇害无不受到威势震慑;承继少典氏的苗裔,彰显黄帝、虞舜的后裔;帝王典籍的缺失已经补足,王道纲纪的松弛已经张立,光明灿烂、威仪赫赫,难道不美善吗!”}], 那些被风气浸润教化的地方,京师沉潜于德化之中,甸内四方周遍和洽,诸侯与卫国都奋厉显扬。于是洗涤荒秽而遵循前代典法,巡行四方百姓,直到四岳;增封泰山,扩大梁甫的禅祭,这就是受天命者的典章事业。大概受天命之日,尚且忙碌得无暇顾及;即使没有受天命,也仍然有应办的事情。何况堂堂大国已有新的正统,正值这个时候,崇高的山岳和深广的海洋之神、四方水道之神,都设置坛场,远望受天命之人的到来。海外远方的国家,确实都伸长脖子、踮起脚跟,转过脸来向内朝拜,发出低微的声音,像在应和。帝王即使谦逊推让,难道可以就此停止吗?应当命贤哲撰作《帝典》一篇,把三代的事迹融会为一,承袭下来昭示后人,广泛传播而无穷无尽,使万世永远仰戴其巍巍功德,履行事业时心怀战栗,享用馨香,含受甘美果实,鉴察纯粹至精的德性,听闻清正和美的正声,那么百官就会凝聚,众多功业都会兴盛,承受上天的道路,执掌大地的法则;这才算天下最高的准则,或许可以试行了。《解》《解难》客人问扬子说:凡是著书的人,都是为了迎合众人的爱好。美味要以合口为期,优美的声音要调和到适合耳朵。如今您却发表深奥的言辞,阐发宏大的思想和幽微的旨趣,独自在有无之间驰骋,像用大熔炉陶铸万物。读览您著作的人已有多年,却始终不能醒悟。您只是把精神耗费在这里,却使求学的人在那里烦劳。这就好比画家在无形之处作画,奏琴的人对着无声之处拨弦,恐怕不可以吧?扬子说:对。至于宏大的言论、崇高的议论和幽深微妙的道路,大概很难同读览者取得一致。古人有的仰观天象,俯察地理,又在人事中考察法则;天体广大而绵延,土地普遍而深厚。古人的言辞,像玉一样精美,像金一样坚实。他们难道喜欢故意写得艰深吗?这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您难道没有看见,青色的虬龙和红色的螭龙将要升上天时,一定要先在苍梧深渊中耸起身子;没有浮云作阶梯、借疾风为羽翼,凌空举身上升,就不能攀援盘结之物,腾跃到九重天。太阳月亮运行,如果不照耀千里,就不能照见六合,光照八方。泰山如果不高峻险峭,就不能激发云气、驱散蒸腾的雾气。因此宓牺氏创作《易》时,使天地彼此联络,用八卦贯穿其中;文王增附六爻,孔子错综其卦象,解释其卦辞,然后才发掘天地隐藏的道理,奠定万物的根基。《典》《谟》的篇章,《雅》《颂》的声调,如果不温厚纯正、深沉滋润,就不足以宣扬宏大的功烈,彰明连续兴盛的功业。大概奴隶充任宰相,寂寞者充作尸祝,都是反常之事。最大的滋味必定平淡,最大的声音必定稀少,宏大的言语反而声调高亢,至高的大道却曲折低回。因此,声音最精妙的,不能同普通人的耳朵相同;形态最美好的,不能混同于世俗的眼光;言辞最富赡的,不能同庸人的听闻等量齐观。如今弹琴的人把弦张得很高、把徽调得很急,追逐流行、迎合嗜好,那么座中的人自然会附和。试着为他们演奏《咸池》,奏《六茎》,发扬《箫韶》,歌咏九成,却没有人能够应和。所以钟子期死后,伯牙便断绝琴弦,砸破琴,不肯再为众人弹奏。善于辨识木材的匠人亡故后,匠石便停止挥斧,不敢随意砍削。师旷调校钟声,是等待后来出现知音的人。孔子作《春秋》,大概也是让君子事先看到将来的道理。老聃留下遗言,说珍贵的是知晓我的人很少;这不正是他的操守吗?《解嘲》

客嘲扬子曰:「吾闻上世之士,人纲人纪,不生则已,生则上尊人君,下荣父母,析人之珪,儋人之爵,懐人之符,分人之禄,纡青拖紫,朱丹其毂。今子幸得遭明盛之世,处不讳之朝,与羣贤同行,歴金门,上玉堂,有日矣。曾不能画一竒,出一防,上説人主,下谈公卿,目如耀星,舌如电光,壹从壹横,论者莫当。顾黙而作《太▯》五千文,枝叶扶疎,独説数十余万言,深者入黄泉,髙者出苍天,大者含元气,纎者入无伦。然而位不过侍郎,擢才给事黄门。意者《▯》得无尚白乎?何为官之拓落也?」扬子笑而应之曰:「客徒欲朱丹吾毂,不知一跌将赤吾之族也。往者周网解结,羣鹿争逸,离为十二,合为六七,四分五剖,并为战国,士无常君,国无定臣,得士者富,失士者贫,矫翼厉翮,恣意所存。故士或自盛以橐,或凿坏以遁。是故邹衍以颉颃而取世资,孟轲虽连蹇,犹为万乗师。今大汉左东海,右渠捜,前番禺,后陶涂,东南一尉,西北一堠,徽以纠墨,制以锧鈇,散以礼乐,风以诗书,旷以嵗月,结以倚庐。天下之士,雷动云合,鱼鳞杂袭,咸营于八区,家家自以为稷契,人人自以为臯陶,戴縰垂缨而谈者,皆拟于阿衡。五尺童子,羞比晏婴与夷吾。当途者升青云,失路者委沟渠,旦握权则为卿相,夕失势则为匹夫,譬若江湖之崖,渤澥之岛,乗鴈集不为之多,双鳬飞不为之少。昔三仁去而殷墟,二老归而周炽,子胥死而呉亡,种蠡存而越霸,五羖入而秦喜,乐毅出而燕惧,范睢以折折而危,穣侯蔡泽以噤吟而笑,唐举故当其有事也,非萧曹子房平勃樊霍则不能安,当其无事也,章句之徒相与坐而守之,亦无所患。故世乱则圣哲驰骛而不足,世治则庸夫髙枕而有余。夫上世之士,或解缚而相,或释褐而傅,或倚夷门而笑,或横江潭而渔,或七十説而不遇,或立谈间而封侯,或枉千乗于陋巷,或拥帚篲而先驱,是以士颇得信其舌而奋其笔,窒隙蹈瑕而无所诎也。当今县令不请士,郡守不迎师,羣卿不揖客,将相不俛眉。言竒者见疑,行殊者得辟,是以欲谈者巻舌而同声,欲行者拟足而投迹。乡使上世之士处乎今世,防非甲科,行非孝防,举非方正,独可抗疏时道是非,髙得待诏下触闻罢,又安得青紫?且吾闻之:炎炎者灭,隆隆者絶,观雷观火,为盈为实,天收其声,地蔵其热。髙明之家,▯瞰其室,攫拏者亡,黙黙者存。位极者宗危,自守者身全。是故知▯,知黙,守道之极;爰清爰静,游神之庭;惟寂惟寞,守徳之宅。世异事变,人道不殊。彼我异时,未知何如?今子乃以鸱枭而笑鳯凰,执蝘蜓而嘲龟龙,不亦病乎?子之笑我,▯之尚白;吾亦笑子之病甚,不遇俞跗与扁鹊也。悲夫!客曰:然则靡▯无所成名乎?范蔡以下,何必▯哉?扬子曰:范睢,魏之亡命也,折胁拉髂,免于徽索,翕肩蹈背,扶服入橐,激卬万乗之主,介泾阳,抵穣侯而代之,当也。蔡泽,山东之匹夫也,顩颐折頞,涕唾流沫,西揖强秦之相,搤其咽而亢其气,捬其背而夺其位,时也。天下已定,金革已平,都于洛阳,娄敬委辂脱挽,掉三寸之舌,建不拔之防,举中国徙之长安,适也。五帝垂典,三王传礼,百世不易,叔孙通起于枹鼓之间,解甲投戈,遂作君臣之仪,得也。吕刑靡敝,秦法酷烈,圣汉权制,而萧何造律,宜也。故有造萧何律于唐虞之世,则誖矣;有作叔孙通仪于夏殷之时,则惑矣;有建娄敬之防于成周之时,则缪矣;有谈范蔡之説于金张许史之间,则狂矣。夫萧规曹随,留侯画防,陈平出竒,功若泰山,向若阺隤,唯其人之赡知哉?亦会其时之可为也。故为可为于可为之时则从,为不可为于不可为之时则凶。若夫蔺先生收功于章台,四皓采荣于南山,公孙创业于金马,骠骑发。迹于祁连,司马长卿窃赀于卓氏;东方朔割炙于细君。仆诚不能与此数公者并,故黙然独守吾太▯。

扬子云集巻四

译客人嘲笑扬子说:“我听说上古的士人,能够维系人伦纲纪;不出仕便罢,一旦出仕,上能尊崇君主,下能使父母荣耀,分取别人的玉珪,承受别人的爵位,怀抱别人的符信,分享别人的俸禄,身着青紫官服,车毂涂成朱红。如今您幸而遇到光明盛大的时代,处在言论无所禁忌的朝廷,和群贤一同行走,出入金马门,登上玉堂,已经有些时日了。却连一项奇策也不能谋划,提出一个防备,也不能上说人主、下论公卿;眼睛像闪耀的星星,舌头像闪电一样敏捷,一纵一横地议论,谁也不能抵挡。回头却默默写作《太玄》五千字,枝叶繁茂,独自谈论数十万言;深的深入黄泉,高的直出苍天,大的包含元气,细的进入无可比拟之境。然而官位不过侍郎,才被擢升为给事黄门。难道是《太玄》尚且没有写完吗?为什么您的仕途如此坎坷呢?”扬子笑着回答:“客人只想把我的车毂涂成朱红,却不知道一旦跌倒,就会使我的宗族都染上赤色。过去周王朝的罗网解开了绳结,群鹿争相逃逸,天下分离为十二国,合并为六七国,四分五裂,终于成为战国。士人没有固定的君主,国家没有固定的臣子;得到士人便富有,失去士人便贫弱。士人张开羽翼、磨厉翅膀,任意施展自己的志向。因此有的士人背着钱袋自我炫耀,有的凿穿墙壁逃亡。” 所以邹衍凭借与人抗衡而取得世间的资望,孟轲虽然屡遭困顿,仍然做了万乘之国君主的老师。如今大汉左有东海,右有渠搜,前有番禺,后有陶涂,东南设一名尉官,西北设一名候望;用徽章和墨绳加以约束,用刑具加以制裁,用礼乐加以教化,用《诗》《书》加以熏陶,以岁月使人宽缓,以倚庐之丧制使人有所归结。天下的士人如雷声震动、云气聚合,像鱼鳞一样杂然并集,都在八方之地求取功名;家家都自以为是稷、契,人人都自以为是皋陶,戴着头巾、垂着缨带谈论的人,都自比伊尹。五尺高的童子,也以同晏婴、管夷吾相比为羞耻。身居要职的人升入青云,失意的人却被弃置沟渠;早晨掌握权势便成为卿相,晚上失去势力便成为普通百姓。这就像江湖的岸边、渤澥的岛屿,乘雁飞来并不会使那里增多一只,双凫飞去也不会使那里减少一只。过去三位仁人离去,殷朝便成了废墟;二位老人归附,周朝便兴盛;伍子胥死去,吴国便灭亡;文种、范蠡留存,越国便称霸;五羖大夫入秦,秦国便欢喜;乐毅离开燕国,燕国便恐惧。范睢凭借曲折周旋而使魏国危急,穰侯、蔡泽因沉默低吟而受到讥笑。唐举所说的,正是在国家有事时,若不是萧何、曹参、张良、陈平、周勃、樊哙、霍去病等人,便不能安定国家;在天下无事时,章句之徒相互坐守,也没有什么忧患。所以世道混乱时,圣哲奔驰求治尚且不足;世道太平时,庸人高枕无忧反而绰绰有余。上古的士人,有的解脱束缚而成为宰相,有的脱下布衣而成为太子的师傅,有的倚靠夷门而笑傲,有的横渡江潭而捕鱼,有的游说七十位君主却始终不遇,有的片刻交谈便被封侯,有的使千乘之君屈驾来到陋巷,有的手持扫帚先行驱道。因此士人颇能相信自己的舌头,奋发使用自己的笔墨,寻找空隙、利用缺漏,没有什么使他们屈服。如今县令不邀请士人,郡守不迎接老师,群卿不向宾客作揖,将相不低头屈尊。言论奇异的人被怀疑,行为特殊的人获罪。所以想说话的人卷起舌头,与众人说同样的话;想有所行动的人缩手缩脚,只敢随波逐流。假使上古的士人处在今天,除非有甲科的出身,行为不合孝廉的标准,举荐又不是方正之士,他们最多只能上疏偶尔谈论是非;高则等待诏令,低则触犯听闻而被罢斥,又怎么能够得到青紫官服呢?况且我听说:炽烈的东西终会熄灭,隆盛的东西终会断绝;观看雷电和火焰,都是满盈而充实之物,天收敛它们的声势,地收藏它们的热气。显贵之家,鬼神会窥伺它的屋室;强取豪夺的人会灭亡,默默自守的人能够存全。官位达到极点,宗族就危险;能够自守的人,身体就保全。所以,懂得玄妙、懂得沉默,是守道的极致;清静自守,是神游的庭院;寂寞无为,是守德的宅舍。世道虽然改变,事情虽然变迁,人的常道却没有不同。彼时与此时不同,谁知道将来会怎样呢?如今您却拿鸱枭来嘲笑凤凰,拿蜒蚰来嘲笑龟龙,不也太可悲了吗?” 您嘲笑我《太玄》尚且没有完成;我也要笑您病得太重,没有遇到俞跗和扁鹊这样的名医。可悲啊!”客人说:“那么不凭借《太玄》,就不能成就名声了吗?范睢、蔡泽以下的人,难道都必须凭借《太玄》吗?”扬子说:“范睢是魏国的亡命之徒,肋骨被折断,髋骨被拉伤,才从刑具和锁链中逃脱;缩着肩、弓着背,爬行着钻入袋中,后来激励昂扬地面对万乘之主,离间泾阳君,抵制穰侯而取代了他,正是时机使然。蔡泽是山东的普通人,下巴歪斜、鼻梁折断,涕唾流满脸面,却向西去拜见强秦的相国,扼住他的咽喉,使他气息受阻,拍打他的背部而夺取他的职位,也是时机使然。天下已经平定,兵器铠甲已经收起,国都建在洛阳,娄敬弃车下车,解开牵引,凭三寸之舌提出不可动摇的策略,使中原百姓迁徙到长安,正合时宜。五帝留下典章,三王传下礼制,百世不变;叔孙通从战鼓军阵之间起身,解下铠甲、丢下兵戈,于是制定君臣的礼仪,是恰逢其时。吕刑已经败坏,秦法又极其严酷,大汉权宜制定制度,因此萧何制定律令,是适宜的。所以,如果在唐虞时代制定萧何那样的律令,就是悖谬;如果在夏殷时代制定叔孙通那样的礼仪,就是迷惑;如果在成周时代提出娄敬那样的迁都策略,就是错误;如果在金日磾、张安世、许广汉、史高等人之间谈论范睢、蔡泽的说法,就是狂妄。萧何制定规章,曹参遵循执行;留侯张良筹划谋略,陈平出奇计,功劳像泰山一样高,声势又像山崩一样急迫,这只是因为他们才智充足吗?也是因为恰逢时机可以有所作为。因此,在可以作为的时候做可做之事,就会顺利;在不可作为的时候做不可做之事,就会遭祸。至于蔺先生在章台取得功绩,商山四皓在南山采得荣名,公孙弘在金马门建立事业,骠骑将军在祁连山开始显露踪迹,司马长卿从卓氏那里窃取资财,东方朔从细君那里分取烤肉,我实在不能和这几位相比,所以默默独自守着我的《太玄》。《扬子云集》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扬子云集巻五汉 扬雄 撰明 郑朴 编赋甘泉赋惟汉十世,将郊上▯,定泰畤,拥神休,尊明号,同符三皇,録功五帝,防▯锡羡,拓迹开统。于是廼命羣僚,歴吉日,协灵辰,星陈而天行,诏招揺与太阴兮,伏钩陈使当兵,属堪舆以壁垒兮,捎夔魖而抶獝狂。八神奔而警跸兮,振殷辚而军装。蚩尤之伦,带干将而秉玉戚兮,飞防茸而走陆梁。齐緫緫以撙撙,其相胶轕兮,猋骇云迅,奋以方攘。骈罗列布,鳞以杂沓兮,偨傂参差,鱼颉而鸟胻。翕赫曶霍,雾集而防合兮,半散照烂,粲以成章。于是乗舆乃登夫鳯凰兮,而翳华芝,驷苍螭兮,六素虬蠖略蕤绥漓虖襂纚。帅尔阴闭,霅然阳开,腾清霄而轶浮景兮,夫何旟旐郅偈之旖旎也。流星旄以电爥兮,咸翠盖而鸾旗。屯万骑于中营兮,方玉车之千乗。声駍隠以陆离兮,轻先疾雷而馺遗风。临髙衍之嵱嵷兮,超纡谲之清澄。登椽栾而羾天门兮,驰阊阖而入凌兢。是时未臻夫甘泉也,廼望通天之绎绎。下阴潜以惨懔兮,上洪纷而相错。直峣峣以造天兮,厥髙庆而不可乎疆度。平原唐其坛漫兮,列新雉于林薄。攅并闾与苃葀兮,纷被丽其亡鄂。崇丘陵之駊騀兮,深沟嵚岩而为谷▯▯。离宫般以相爥兮,封峦石闗迆靡乎延属。于是大厦云谲波诡,摧嗺而成观。仰矫首以髙视兮,目瞑眴而无见。正浏滥以▯惝兮,指东西之漫漫。徒徊徊以徨徨兮,魂魄眇眇而昏乱。据軨轩而周流兮,忽坱圠而无垠。翠玉树之青葱兮,璧马犀之璘防。金人仡仡其承钟虡兮,嵌岩岩其龙鳞。扬光曜之燎爥兮,垂景炎之炘炘。配帝居之悬圃兮,象泰壹之威神。洪台崛其独出兮,防北极之嶟嶟。列宿乃施于上荣兮,日月才经于柍桭。雷郁律于岩窔兮,电倐忽于墙藩。▯魅不能自逮兮,半长途而下颠。歴倒景而絶飞梁兮,浮蠛蠓而撇天。左欃枪而右▯防兮,前熛阙而后应门。荫西海与幽。都兮涌醴,汩以生川。蛟龙连蜷于东厓兮,白虎敦圉乎昆仑。览樛流于髙光兮,溶方皇于西清。前殿崔巍兮,和氏玲珑。抗浮柱之飞榱兮,神莫莫而扶倾。闶阆阆其寥廓兮,似紫宫之峥嵘。骈交错而曼衍兮,防▯隗乎其相婴。乗云阁而上下兮,纷防笼以混成。曳红采之流离兮,飏翠气之宛延。袭琁室与倾宫兮,若登髙眇逺。亡国肃乎临渊。回猋肆其砀骇兮,翍桂椒而郁栘。杨香芬茀以穹隆兮,撃薄栌而将荣。芗呹肸以棍批兮,声駍隠而歴钟。排玉户而飏金铺兮,发兰蕙与▯防帷。弸彋其拂汩兮,稍暗暗而靓深。阴阳清浊,穆羽相和兮,若夔牙之调琴。般倕弃其剞劂兮,王尔投其钩绳。虽方征侨与偓佺兮,犹彷佛其若梦。于是事变物化,目骇耳回。盖天子穆然,珍台间馆,琁题玉英,蟺蜎蠖濩之中。惟夫所以澄心清魂,储精垂恩,感动天地,逆厘三神者,乃捜逑索偶臯伊之徒,冠伦魁能,函甘棠之惠,挟东征之意,相与齐乎阳灵之宫。靡薜茘而为席兮,折琼枝以为芳。噏清云之流霞兮,饮若木之露英。集乎礼神之囿,登乎颂祗之堂。建光耀之长旓兮,昭华覆之威威。攀琁玑而下视兮,行游目乎三危。陈众车于东阬兮,肆玉轪而下驰。漂龙渊而还九垠兮,窥地底而上回。风漎漎而扶辖兮,鸾鳯纷其衔蕤。梁弱水之濎濴兮,蹑不周之逶迆。想西王母欣然而上夀兮,屏玉女而却宓妃。玉女亡所眺其清矑兮,宓妃曾不得施其蛾眉。方揽道徳之精刚兮,侔神明与之为资。于是钦柴宗祈,燎薰皇天,臯揺泰壹,举洪颐,树灵旗,樵蒸焜上,配藜四施。东爥沧海,西耀流沙,北熿幽都,南炀丹厓。▯瓉觩防,秬鬯泔淡,肸蠁丰融,懿懿芬芬。炎感黄龙兮,熛讹硕麟。选巫咸兮,呌帝阍。开天庭兮,延羣神。傧暗蔼兮,降清坛。瑞穣穣兮,委如山。于是事毕功▯,回车而归,度三峦兮,偈棠黎。天阃决兮,地垠开;八荒协兮,万国谐。登长平兮,雷鼓▯;天声起兮,勇士厉。云飞扬兮,雨滂沛。于胥徳兮,丽万世。乱曰:崇崇圜丘,隆隠天兮,登降峛崺。单埢垣兮,增宫参差;骈嵯峨兮,岭巆嶙峋。洞无厓兮,上天之縡杳。旭卉兮,圣皇穆穆。信厥对兮,徕祗郊禋。神所依兮,徘徊招揺灵迉迡兮,煇光▯燿。降厥福兮,子子孙孙。长无极兮,羽猎赋【并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扬子云集》卷五 汉 扬雄 撰 明 郑朴 编 赋 《甘泉赋》汉朝传至第十代,准备到郊外祭祀上天,确定泰畤的位置,承受神明的福佑,尊崇光明的名号,使之与三皇相合,记录五帝的功德,祈求后代承受福泽,开拓功业、创立统绪。于是命令群臣,选择吉日,协调吉辰;星辰布列,天象运行,诏令招摇星与太阴星,伏下钩陈星使其主管军兵,委托堪舆神设置壁垒,驱逐夔、魖等鬼神,鞭打獝狂之怪。八神奔驰而警戒清道,军阵震响而整备。蚩尤一类的神灵,腰佩干将剑,手持玉斧,飞扬旌旗,奔走纵横。队伍整齐而密集,彼此交错;如疾风般惊奔,如云气般迅疾,奋力向四方进发。车辆并列、旌旗分布,像鱼鳞一样杂沓;队列高低参差,鱼儿仰跃,鸟儿飞翔。气势赫奕,忽明忽暗,像雾气聚集、云气会合;一半散开而光彩灿烂,斑斓成章。于是天子乘车登上凤凰之车,身上遮着华美的芝草,驾驭四匹苍色螭龙,六条白色虬龙蜿蜒盘曲,旌旗和车饰飘动纷披。阴云闭合,突然阳光大开;腾入清明高空,超越浮云的光影,旌旗何等高扬而绮丽。流星般的旄旗闪电似地照耀,都装饰着翠色车盖和鸾鸟旗。万名骑兵驻扎在中军,玉车列成千乘。声音轰鸣而错杂,轻捷先于疾雷,奔驰追逐着遗风。登临高远起伏的山地,超越曲折幽深而清澄的境界。登上椽栾山而直达天门,奔驰经过阊阖门,进入凌兢之境。这时还没有到达甘泉宫,于是远望通天台,景物绵延不绝。下方阴暗潜藏而令人惨栗,上方洪大纷繁、彼此交错。山峰高耸直入天空,它的高度广大得无法测量。平原广大,坛场漫延;树林间排列着新筑的城垣。并聚的棕榈和茅草纷纷披覆,绚丽得没有边际。高大的丘陵起伏雄伟,深沟险岩形成谷地,幽深无底。离宫一座接一座,封土的山峦和石门曲折延伸。于是大厦如云气诡谲、波涛奇变,摧折高耸而形成壮观景象。仰起头向高处远望,眼睛眩晕而什么也看不清。正当水势浩荡、境界弘阔时,东西方向一片漫漫。只能徘徊惶惑,魂魄微茫而昏乱。倚靠车轼四处游观,忽然一片混沌,无边无际。翠玉树木青葱,璧马、犀牛等陈设闪耀。金人高大挺立,承托着钟架,山石嵌立,像龙鳞一样。光辉灿烂明耀,火光炽盛。与天帝居处的悬圃相配,仿佛太一神威严神圣。宏大的台阁突兀独出,高耸逼近北极。列宿于是分布在屋宇上方,日月才在屋檐间运行。雷声在岩洞深处郁结,闪电在墙垣旁倏忽而过。鬼魅不能自行到达,走到半途便跌落下来。经过倒影之境,越过飞桥,浮游在微小尘雾之间,掠过天空。左边是欃枪星,右边是玄戈星;前面有熛阙,后面有应门。荫蔽西海和幽都,泉水涌出,甘甜的水流潺潺而汇成河川。蛟龙盘曲在东崖,白虎敦厚地守卫昆仑。观看高光之处蜿蜒流转的景象,西方清静之地溶溶广远。前殿高峻巍峨,和氏璧般玲珑精美。高举飞檐和浮柱,神态幽深,仿佛扶持将倾的建筑。宫室空旷辽阔,像紫宫那样峥嵘高耸。楼阁相连交错,曲折漫延,彼此环抱。乘云阁上下升降,纷纷笼罩混合而浑然一体。拖曳着红色的光彩,飘扬着翠色的云气。接近琁室和倾宫,仿佛登临高处而眺望远方,亡国之君肃然面对深渊。回旋的狂风肆意冲击,吹动桂树、椒树,香气郁积而流转。杨树香气浓烈高扬,撞击着薄薄的柱础而将要开花。香气四处弥漫,声音轰鸣,像钟声一样传遍。推开玉门,吹动金铺,散发兰蕙和美丽帷幔的香气。帷幕大幅飘动,渐渐幽暗而清深。阴阳清浊之气和谐,像夔、伯牙调琴一样协调。般、倕放下刀斧,王尔丢弃规矩墨绳。即使召来征侨、偓佺,也仍然仿佛身在梦中。于是事物变化,眼睛惊骇,耳朵回响。天子神情肃穆,处在珍台、闲馆之间,琁玉题额、玉质精英环绕,盘曲幽深而曲折的宫室之中。至于用来澄清心神、蓄积精气、施行恩德、感动天地、迎取三神福佑的办法,便是寻求召集皋陶、伊尹一类的人物,推举同类中的魁首和最有才能者,怀抱甘棠遗爱,带着东征的意志,一同来到阳灵之宫。割薜荔作席,折琼树枝作香草。吸饮清云和流霞,饮用若木上的露水精华。聚集在祭祀神灵的园囿,登上歌颂地神的殿堂。竖起光耀的长旓,华美的覆盖物威严灿烂。攀登琁玑向下俯视,放眼游观三危山。把众多车驾陈列在东边的山坳,驾驭玉车向下奔驰。漂过龙渊,回旋到九州边际;俯窥地底,然后向上返回。风声飒飒,扶助车轴;鸾凤纷纷,衔着旌旗的飘带。架桥越过弱水的深流,踏着不周山曲折的山路。想象西王母欣然上前祝寿,于是让玉女退下,拒绝宓妃。玉女没有地方显露清丽的眼睛,宓妃也不能施展蛾眉。正要掌握道德的精纯刚健,与神明相匹配,以此作为资助。于是恭敬地举行柴祭和宗祈,焚烧薰香以祭告皇天,呼唤泰一神,举起盛大的祭器,竖立神灵之旗;柴薪焚烧,火光腾上,香气四面散布。东面照耀沧海,西面照耀流沙,北面照耀幽都,南面照耀丹厓。黑色的酒尊弯曲有饰,黑黍酿成的鬯酒清淡,香气浓郁丰盛,美好芬芳。火光感召黄龙,光焰幻化出硕大的麒麟。选派巫咸,呼唤天帝之门;打开天庭,延请群神。迎接昏暗的云气,神灵降临清洁的坛场。祥瑞丰盛,堆积如山。于是祭事完毕,功业宏大,回车归还;越过三座山岭,经过棠黎。天门打开,地界敞开;八方荒远之地协和,万国和谐。登上长平山,雷鼓轰鸣;天威声势兴起,勇士奋发。云气飞扬,雨水滂沛。如此盛德,可以光耀万世。乱辞说:高高的圆丘,隆盛幽深直达天空;上下登降,山势曲折绵延。单独的坛垣环绕,宫室增筑而高低参差;山岭并列而高峻,峰岭重叠而险峻。洞穴深广没有边际,向上通达天空,幽深不可测。旭日照耀,圣明皇帝穆然肃敬。确实能够与神灵相应,来到郊外恭敬祭祀。神灵所凭依之处,徘徊招摇;神灵飘动,光辉闪耀。降下福祉,使子子孙孙长享无穷。《羽猎赋》(附序)

孝成帝时,羽猎雄从,以为昔在二帝三王,宫馆台榭,沼池苑囿,林麓薮泽,财足以奉郊庙,御宾客,充庖厨而已,不夺百姓膏腴谷土桑柘之地。女有余布,男有余粟,国家殷富,上下交足,故甘露零其庭,醴泉流其唐,鳯凰巢其树,黄龙游其沼,麒麟臻其囿,神雀栖其林。昔者,禹任益虞而上下和,草木茂。成汤好田而天下用足。文王囿百里,民以为尚小;齐宣王囿四十里,民以为泰。大裕民之与夺,民也。武帝广开上林,南至宜春、鼎湖、御宿、昆吾,旁南山,西至长杨、五柞,北绕黄山,滨渭而东,周袤数百里。穿昆明池,象滇河。营建章、鳯阙、神明、馺娑、渐台、太液,象海水,周流方丈、瀛洲、蓬莱。游观侈靡,穷妙极丽。虽颇割其三垂,以赡齐民,然至羽猎,甲车戎马器械储偫,禁籞所营,尚泰奢丽,夸诩非尧舜、成汤、文王三驱之意也。又恐后世复脩前好,不折中以泉台,故聊因校猎赋以风之。其辞曰:或称羲农,岂或帝王之弥文哉?论者云否?各亦并时而得宜,奚必同条而共贯?则泰山之封,焉得七十而有二仪?是以创业垂统者,俱不见其爽。遐迩五三,孰知其是非?遂作颂曰:丽哉神圣,处于▯宫,富既与地乎侔訾,贵正与天乎比崇。齐桓曾不足使扶毂,楚严未足以为骖乗。狭三王之阨僻,矫髙举而大兴。歴五帝之寥廓,涉三王之登闳。建道徳以为师友,仁义与之为朋。于是▯冬,季月天地隆烈,万物权舆于内,殂落于外。帝将惟田于灵之囿,开北垠,受不周之制,以终始颛顼▯冥之统。乃诏虞人典泽,东延昆邻,西驰阊阖,储积共偫。戍卒夹道,斩丛棘,夷野草。御自汧渭,经营酆镐,章皇周流出入。日月天与地沓,尔乃虎路三嵕以为司马,围经百里而为殿。门外则正南极海,邪界虞渊,鸿蒙沆茫,碣以崇山营合围会。然后先置乎白杨之南,昆明灵沼之东。贲育之伦,防盾负羽,杖镆铘而罗者以万计。其余荷垂天之罼,张竟壄之罘,靡日月之朱竿,曳彗星之飞旗。青云为纷,虹蜺为缳,属乎昆仑之墟,涣若天星之罗,浩如涛水之波,淫淫与与,前后要遮。欃枪为闉,明月为候,荧惑司命,天弧发射。鲜扁陆离,骈衍佖路,徽车轻武,鸿絧緁猎,殷殷轸轸,被陵縁坂,穷夐极逺者,相与列乎髙原之上。羽骑营营,昈分殊事,缤纷往来,轠轳不絶,若光若灭者,布乎青林之下。于是天子乃以阳鼂始出乎▯宫,撞鸿钟,建九旒,六白虎载灵舆,蚩尤并毂,防公先驱,立歴天之旗,曳捎星之旃。霹雳烈缺,吐火施鞭,萃傱沇溶,淋离廓落,戏八镇而开闗。飞防云师,吸嚊防率,鳞罗布列,攅以龙翰,啾啾跄跄,入西园切神光,望平乐径竹林,蹂蕙圃,践兰唐,举烽烈火,辔者施技,方驰千驷,狡骑万帅。虓虎之陈,从横胶轕,猋拉雷厉,驞駍駖礚,汹汹旭旭,天动地岋,羡漫半散,萧条数千万。里外,若夫壮士忼慨,殊乡别趣,东西南北,骋嗜奔欲,扡苍狶,跋犀防,蹶浮麋,斮巨狿,搏▯猨腾空虚,距连巻,踔夭蹻,嬉涧间,莫莫纷纷,山谷为之风猋,林丛为之生尘。及至获夷之徒,蹶松柏,掌蒺蔾,猎防茏,辚轻飞屦,般首带脩虵,钩赤豹,摼象犀,跇峦阬,超唐陂,车骑云会,登降闇蔼,泰华为旒,熊耳为缀,木仆山还,漫若天外,储与乎大浦,聊浪乎宇内。于是天清日晏,逢防列眦,羿氏控▯,皇车幽輵,光纯天地,望舒弥辔,翼乎徐,至于上兰,移围徙阵,浸淫蹵部,曲队坚重,各案行伍,壁垒天旋,神抶电撃,逢之则碎,近之则破,鸟不及飞,兽不得过,军惊师骇,刮野扫地。及至防车飞扬,武骑聿皇,蹈飞豹,羂嘄阳,追天宝,出一方,应駍声,撃流光,野尽山穷,嚢括其雌雄,沇沇溶溶,遥噱乎纮中。

译孝成帝时,扬雄跟随皇帝出猎,认为过去二帝三王的宫馆台榭、池沼苑囿、山林麓泽,只是财力足以供奉郊庙、接待宾客、充实厨膳罢了,并不夺取百姓肥沃的田地、谷地和桑柘之地。女子有多余的布,男子有多余的粮,国家富足,上下都充裕,所以甘露降落在庭院,醴泉流经道路,凤凰在树上筑巢,黄龙在池中游动,麒麟来到苑囿,神雀栖息在树林。过去禹任用益掌管山泽,因而上下和睦,草木茂盛;成汤喜好田猎,天下物资因此充足;文王的苑囿方圆百里,百姓还认为太小;齐宣王的苑囿方圆四十里,百姓却认为太大。可见苑囿过大或过小,关键在于对百姓的取予。武帝大规模开辟上林苑,南到宜春、鼎湖、御宿、昆吾,沿着南山,西到长杨、五柞,北面环绕黄山,滨临渭水向东,周长数百里。开凿昆明池,仿照滇河;营建建章宫、凤阙、神明台、馺娑宫、渐台、太液池,仿照海水,使水环流于方丈、瀛洲、蓬莱。游观之处奢侈华靡,穷尽精妙,极其华丽。虽然还割取三面土地来供养齐民,但到了羽猎之时,铠甲车辆、兵马器械和储备物资,以及禁苑中的营造,仍然过分奢侈华丽,这种夸耀并不符合尧舜、成汤和文王三面驱猎的本意。又担心后世重新修治从前的奢好,不能用适中的原则加以节制,所以姑且借校猎之赋来讽谏他。辞文如下:有人称颂羲农,难道这只是帝王文饰越来越繁盛的结果吗?评论者认为是还是不是?各自都应当结合当时的情势而采取适宜的做法,为什么一定要同出一条道路、贯穿同一种制度呢?这样说来,泰山封禅怎么会只有七十二位帝王呢?因此,开创基业、垂示统绪的人,都没有显出差错。相隔遥远或近在咫尺,三代、五代的事情,谁能知道其中的是非?于是作颂说:美丽啊,神圣的君主,居处在玄宫;财富已经可以同大地相比,尊贵正可以同上天比高。齐桓公尚且不足以使我扶着他的车毂,楚庄王也不足以让我充任他的骖乘。轻视三王偏狭的境地,奋然高举而大为兴盛;经历五帝空旷的境界,渡过三王登临的宏大事业。以道德为师友,以仁义为朋友。此时正值玄冬季月,天地严寒,万物在内部萌发,在外部凋落。皇帝将要在神灵的苑囿中田猎,打开北方边界,接受不周山的制度,以完成颛顼、玄冥的统绪。于是诏令虞人掌管山泽,东面延伸到昆邻,西面奔驰到阊阖门,储备积聚各种供给。戍卒夹道,砍伐丛生荆棘,铲平野草。皇帝从汧水、渭水之间出发,经营酆、镐一带,显赫地往来周游。日月与天地相重合,于是让虎路三嵕充任司马,以方圆百里的围场作为宫殿。门外正面抵达南海,斜向边界延至虞渊,鸿蒙浩荡无际,以高山作为标志,营造围合会聚之势。然后先在白杨树的南面、昆明灵沼的东面布置猎场。像孟贲、夏育那样的人,手持盾牌、背负羽箭,拿着镆铘剑列阵的有数万人。其余人扛着遮天的大网,张开遍及原野的罗网;挥动日月般的朱红旗杆,拖曳彗星般飞动的旌旗。以青云作旗饰,以彩虹作环带,连接到昆仑山的废墟,像天上的群星罗列,浩大如涛水的波浪,绵延相连,前后拦截遮蔽。以欃枪星为城门,以明月星为候望,以荧惑星掌管军命,让天弧星发射。鲜明的旗帜光彩陆离,并列延展堵塞道路;轻车和勇武之士,纷纷奔驰追逐,隆隆作响,遍布山陵,攀越山坡,直到极远的地方,一同列在高原之上。羽骑来往不绝,各自分任不同事务,纷纷往来,车轮声不断,若隐若现,布列在青林之下。于是天子在太阳刚刚从玄宫升起时出发,撞响鸿钟,树立九旒大旗,由六匹白虎载着灵车,蚩尤并驾,风伯、雨师在前面开路;竖起直入天际的旗帜,拖曳掠过星辰的旌旗。霹雳、烈缺吐出火焰,挥动鞭子,众军聚集奔涌,纵横弥漫,嬉游于八方而打开关门。飞廉、云师等神灵奔驰,吸气呼啸,队列像鱼鳞一样布置,聚集如龙翼。士卒啾啾跄跄,进入西园,逼近神光;远望平乐观,直向竹林,践踏蕙圃和兰塘。举起烽火,驾车者施展技能;正奔驰着千乘车辆,狡捷的骑兵有万人之多。猛虎般的猎阵纵横交错,迅疾如风,猛烈如雷;车马轰鸣,声势汹涌,天地都为之震动。猎队有的散开,有的半聚半散,萧瑟延展数千万里。四面八方,壮士们慷慨奋发,各有不同的乡土和志趣;东西南北奔驰,任意追逐嗜好和欲望,牵制苍色的野兽,踏倒犀牛,踢起浮麋,砍杀巨大的野猪;搏击腾空的黑猿,跨越盘曲之地,跳跃在高低不平的山间,在山涧中嬉游。众兽纷纷奔散,山谷因此狂风骤起,树林丛莽因此扬尘。到了捕获夷人一类的队伍,踏倒松柏,踩着蒺藜,追捕草木间的禽兽;车轮碾过轻捷的飞屣,头戴兽首,身带长蛇,钩取赤豹,擒拿象和犀牛,跨越山岭深坑,跳过唐陂。车辆骑兵云集,登山下岭,昏暗蔽日;泰华山作旗旒,熊耳山作旗帜上的饰物;树木倒伏,山势回旋,浩漫得仿佛在天外;在大泽中储积,在天地之间游荡。此时天空清朗,太阳西斜,猎人张目列阵;羿氏拉弓控弦,皇车幽深轰鸣;光辉充满天地,望舒催促月车缓行,车翼舒展,徐徐到达上兰。移动围场,迁徙阵势,逐渐深入猎物聚集之处;曲折的队伍坚固厚重,各自按行列布置;壁垒如天旋转,神威抽击,闪电般攻击,遇到就粉碎,接近就破坏;鸟来不及飞,兽无法通过,军队震惊,战阵骇惧,把原野刮尽扫平。等到猎车飞驰,武勇骑兵奔驰,踏倒飞豹,捕捉嘄阳,追逐天宝;从一方奔出,响应车马轰鸣,攻击流动的光影。原野猎尽,山谷搜穷,雌雄禽兽一概收入囊中,水势绵延浩荡,在天地之间远远奔流。

三军芒然,穷冗阏与,亶观夫剽禽之绁,逾犀兕之抵触,熊罴之挐玃,虎豹之凌遽,徒角枪题注防,竦詟怖,魂亡魄失,触辐闗脰,妄发期中,进退履获,创淫轮夷,丘累陵聚。于是禽殚中衰,相与集于靖冥之馆,以临珍池,灌以岐梁,溢以江河,东瞰目尽,西畅亡涯,随珠和氏焯烁其波,玉石嶜岑▯燿青荧,汉女水潜恠物,暗冥不可殚形,▯鸾孔雀,翡翠垂荣,王雎闗闗,鸿鴈嘤嘤,羣嬉乎其中,噍噍昆明,鳬鹥振鹭,上下砰礚,声若雷霆。乃使文身之伎,水格鳞虫,凌坚氷,犯严渊,探岩排碕,薄索蛟螭,蹈防獭,据鼋鼍,袪灵蠵,入洞穴,出苍梧,乗钜鳞,骑京鱼,浮彭蠡,目有虞,方椎夜光之流离,剖明月之胎珠,鞭洛水之宓妃,饷屈原与彭胥。于兹乎鸿生钜儒,俄轩冕杂衣裳,脩唐典,匡雅颂,揖譲于前,昭光振耀,蠁曶如神,仁声惠于北狄,武谊动于南邻,是以旃裘之王,胡貉之长,移珍来享,抗手称臣,前入围口,后陈卢山,羣公常伯,杨朱墨翟之徒,喟然并称曰:「崇哉乎徳!虽有唐虞大夏成周之隆,何以侈?」兹夫古之觐东岳,禅梁基,舍此世也,其谁与哉?上犹谦譲而未俞也。方将上猎三灵之流,下决醴泉之滋,发黄龙之穴,窥鳯凰之巢,临麒麟之囿,幸神雀之林,奢云梦,侈孟诸,非章华,是灵台,罕徂离宫而辍观游。土事不饰,木功不雕,承民乎农桑,劝之以弗怠,侪男女使莫违,恐贫穷者不徧被洋溢之饶。开禁苑,散公储,创道徳之囿,▯仁惠之虞,驰弋乎神明之囿,览观乎羣臣之有亡,放雉兔,收罝罘,麋鹿蒭荛与百姓共之。盖所以臻兹也。于是醇洪鬯之徳,丰茂世之规,加劳三皇,勗勤五帝,不亦至乎?乃祗庄雍穆之徒,立君臣之节,崇贤圣之业,未遑苑囿之丽,游猎之靡也。因回轸还衡,背阿房,反未央。长杨赋【并序】明年,上将大夸胡人,以多禽兽。秋,命右扶风发民入南山,西自襃斜,东至▯农,南敺汉中,张罗网罝罘,捕熊罴、豪猪、虎豹、狖玃、狐兔、麋鹿,载以槛车,输长杨射熊馆。以网为周阹,纵禽兽其中,令胡人手搏之,自取其获。上亲临观焉。是时,农民不得收敛,雄从至射熊馆,还《上长杨赋》,聊因笔墨衍成文章,故借翰林以为主人,子墨为客卿,以讽其辞曰:子墨客卿问于翰林主人曰:「盖闻圣主之养民也,仁霑而恩洽,动不为身。今年猎长杨,先命右扶风,左太华而右襃斜,防嶻嶭而为弋,纡南山以为罝。罗千乗于林莽,列万骑于山隅。帅军踤阹,锡戎获胡,搤熊罴,拖豪猪,木拥抢累以为储胥。此天下之穷览极观也。虽然,亦颇扰于农人,三旬有余,其厪至矣。而功不图,恐不识者外之则以为娯乐之游,内之则不以为干豆之事,岂为民乎哉?且人君以▯黙为神,澹泊为徳。今乐逺出以露威灵,数揺动以疲车甲,本非人主之急务,防窃惑焉。」翰林主人曰:「吁!客何谓兹邪?若客所谓知其一,未覩其二,见其外不识其内也。仆尝倦谈,不能一二其详,请略举其凡,而客自览其切焉。」客曰:「唯唯。」主人曰:「昔有彊秦,封豕其土,窫窳其民,凿齿之徒,相与磨牙而争之,豪俊糜沸,云扰,羣黎为之不康。于是上帝眷顾,髙祖髙祖奉命顺斗,极运天闗,横巨海,漂昆仑,提剑而叱之。所过麾城摲邑,下将降旗,一日之战不可殚记。当此之勤,头蓬不暇梳,饥不及餐,鞮鍪生虮虱,介胄被霑汗,以为万姓请命乎皇天。乃展民之所屈,振民之所乏,规亿载,恢帝业,七年之间而天下密如也。」「逮至圣文,随风乗流,方垂意于至宁,躬服节俭,绨衣不▯,革鞜不穿,大厦不居,木器无文。于是后宫贱瑇瑁而疏珠玑,却翡翠之饰,除雕琢之巧,恶丽靡而不近,斥芬芳而不御,抑止丝竹宴衎之乐,憎闻郑卫幼眇之声。是以玉衡正而太阶平也。」「其后熏鬻作虐,东夷横叛,羌戎睚眦,闽越相乱,遐氓为之不安,中国防被其难。于是圣武勃怒,爰整其旅,乃命骠卫汾沄沸渭,云合电发,猋腾波流,机骇蠭轶,疾如奔星,撃如震霆,砰轒輼破穹庐,脑沙幕髓,余吾遂躐乎王庭,驱槖驼,烧▯蠡,分剓单于,磔裂属国,夷阬谷,拔卤莽,刋山石,蹂尸舆厮,系累老弱,兖鋋瘢。」

译三军茫然,搜尽幽深阻塞之处,只看见被捕禽兽的绳索;犀牛、兕相互抵触,熊罴奋力抓取,虎豹仓皇奔窜。猎人徒然举角枪、投网罟,惊恐战栗,魂亡魄失;禽兽撞上车轴、卡住颈项,胡乱发起冲击却正好撞中;进退之间都被捕获,伤口纵横,车轮碾平,丘陵般堆积。于是禽兽捕尽而势力衰竭,纷纷聚集到靖冥之馆,俯临珍贵的池水;用岐梁的水灌入,用江河的水注满。向东望去目力所及,向西望去没有边际。随侯珠、和氏璧在水波中闪耀,玉石山峰光彩照耀、青荧发亮。汉女潜伏水中,水中怪物幽暗深邃,形态不可穷尽;玄鸾、孔雀、翡翠鸟垂下华美羽毛;王雎关关鸣叫,鸿雁嘤嘤相和,群鸟在其中嬉戏。昆明池中,凫、鹥、振鹭上下飞翔,撞击声响,声音如雷霆。于是让身上有文身的水手,驾驭水中鳞虫,凌越坚冰,冒犯深水,探入岩石,排开水草;迫近蛟螭,踏着水獭,骑着鼋鼍,驱逐灵蠵,进入洞穴,走出苍梧;乘坐大鱼,骑着京鱼,漂浮在彭蠡湖上,仰望有虞之地;正要敲击夜光珠的光彩,剖取明月般的胎珠,鞭打洛水宓妃,馈赠给屈原和伍子胥。此时,大儒巨儒忽然穿戴冠冕和衣裳,修治唐代典章,匡正《雅》《颂》,在前面行揖让之礼,光明显耀,恍惚如神;仁德的声誉惠及北狄,武功和义举震动南方邻国。因此,穿旃裘的君王、胡貉部族的首领,带着珍宝前来进献,举手称臣;前面进入围场入口,后面陈列在卢山。群公、常伯以及杨朱、墨翟一类的人,感慨地一同称赞说:“德行多么崇高啊!” 即使有唐虞、大夏、成周那样的盛隆,又怎么能比它更奢侈呢?这就是古代到泰山朝觐、到梁父山行禅祭的盛况;除了这个时代,还有谁能与之相比呢?皇上仍然谦逊推让,没有答应。正准备向上猎取三灵所居之地的禽兽,向下开掘醴泉的源流,探发黄龙的洞穴,窥视凤凰的巢穴,临幸麒麟的苑囿,游观神雀的树林;使云梦、孟诸更加奢广,不以章华台为华美,而以灵台为壮观,很少前往离宫,也不停止游观。土地工程不加修饰,木材工程不加雕刻;使百姓从事农桑,劝勉他们不要懈怠;使男女各安其业而不违背时令,担心贫穷的人不能普遍得到丰厚的恩惠。开放禁苑,散发公家储藏;创设道德的苑囿,弘扬仁惠的政教;在神明的苑囿中驰骋射猎,观察群臣的有无;放出雉兔,收起罗网,让麋鹿、樵夫和百姓共同享用。大概正是由此达到这样的境界。于是使深厚广大而畅达的德行醇盛,使世代的制度丰美;增加对三皇的尊崇,勉励五帝的勤劳,这不是已经达到极致了吗?于是只尊奉庄严雍穆的人,确立君臣的礼节,崇尚贤圣的事业,没有闲暇顾及苑囿的华丽和游猎的奢靡。于是转动车轴、回转车衡,背向阿房宫,返回未央宫。《长杨赋》(附序) 第二年,皇上将要向胡人充分夸耀捕获禽兽之多。秋天,命令右扶风征发百姓进入南山,西起襃斜,东到弘农,南面驱赶到汉中,张设罗网、罝罘,捕捉熊罴、豪猪、虎豹、狖玃、狐兔、麋鹿,用槛车装载,运送到长杨射熊馆。用网围成周围的猎场,把禽兽放在里面,令胡人徒手搏取,让他们亲自取得猎物。皇上亲自前往观看。当时农民不能收获庄稼,扬雄跟随皇帝到射熊馆,回来后献上《上长杨赋》,姑且借笔墨扩写成文章,所以借翰林作为主人,子墨作为客卿,以此写赋讽谏说:子墨客卿问翰林主人说:“听说圣明的君主养育百姓,仁德浸润,恩惠周遍,一举一动都不是为了自身。今年在长杨打猎,先命令右扶风出动百姓;左边以太华山为界,右边以襃斜为界,截断险峻山岭作为射猎之地,环绕南山设置罗网。把千乘车辆布置在林莽,把万名骑兵列在山角。统率军队进入围猎之地,赏赐戎人、擒获胡人,扼住熊罴,拖曳豪猪,堆积木材和兵器作为储备。这真是天下最尽情的游观。虽然如此,也颇为扰乱农民,三十多天,他们的劳苦已经到了极点。然而这件事没有明白说明目的,恐怕不了解的人从外面看,会以为只是游乐之行;从内里看,又不会认为这是祭祀干豆之事,难道真是为了百姓吗?况且君主以玄默为神明,以淡泊为德行。如今却喜欢远行以显露威灵,屡屡动员以使车甲疲劳,我私下实在疑惑,这本来不是君主的急务。”翰林主人说:“唉!客人为什么这样说呢?像您所说的,只知其一,未见其二,只看见外表而不了解内情。我曾经厌倦繁谈,不能详细一一说明,请略举大纲,您自己就能看出其中的切实意义。”客人说:“是。”主人说:“过去有强大的秦国,土地像封豕一样广大,百姓像窫窳一样被吞噬;凿齿一类的凶暴之徒共同磨牙争斗,豪杰俊士像沸水一样纷乱,天下扰动,百姓因此不得安宁。” 于是上天眷顾汉朝,高祖奉天命顺应北斗,极力运行于天关,横渡大海,漂过昆仑,提剑斥责强秦。所经过的地方,只要挥旗示意,城池和邑落便纷纷降服;一天之内的战事,无法全部记述。正在那样辛劳的时候,头发蓬乱,无暇梳理;饥饿得来不及进餐;头盔中生满虮虱,铠甲被汗水浸透,却以此向皇天为万民请命。于是使百姓摆脱屈辱,救济百姓的贫乏,谋划亿万年基业,扩大帝王事业;七年之间,天下便安定团结。到了圣明的文帝,顺应时势,正把心意放在至高的安宁上,亲自实行节俭;绨衣不加缘饰,皮鞋不穿破,大厦不居住,木器不加文饰。于是后宫轻视玳瑁,疏远珠玑,退去翡翠装饰,废除雕琢的工巧;厌恶华丽而不接近,排斥芬芳而不使用;抑制丝竹宴饮之乐,厌恶听闻郑卫幽微靡丽的声音。因此玉衡端正,太阶平稳。后来獯鬻作乱,东夷横行反叛,羌戎怀恨,闽越互相争乱,远方百姓因此不得安宁,中原也几乎遭受其祸。于是圣武之帝勃然震怒,整顿军队;命令骠骑将军、卫青等人声势沸腾,云集电发,迅疾如风潮;军机惊动,像蜂群飞散,快如奔星,攻击如震雷。撞破匈奴穹庐,深入沙漠,直抵余吾,践踏王庭;驱赶橐驼,焚烧匈奴营帐,分割单于势力,肢解属国;填平坑谷,拔除草莽,砍削山石,践踏尸体车辆,拘系老弱,留下伤痕。”

耆金镞,淫夷者数十万人,皆稽颡树颔,扶服蛾伏二十余年矣,尚不敢惕息。夫天兵四临,幽都先加,回戈邪指南越,相夷靡节,西征羌僰,东驰,是以遐方疏俗,殊邻絶党之域,自上仁所不化,茂徳所不绥,莫不蹻足抗首,请献厥珍,使海内澹然,永亡边城之灾,金革之患。今朝廷纯仁,遵道显义,并包书林,圣风云靡,英华沈浮,洋溢八区,普天所覆,莫不沾濡。士有不谭王道者,则樵夫笑之。意者以为事罔隆而不杀,物靡盛而不亏,故平不肆险,安不忘危,乃时以有年出兵,整舆竦戎,振师五柞,习马长杨,简力狡兽,校武票禽。乃萃然登南山,瞰乌弋,西厌月▯,东震日域。又恐后代迷于一时之事,常以此为国家之大务。淫荒田猎,陵夷而不御,也是以车不安轫,日未靡旃,从者彷佛骩属而还,亦所以奉太尊之烈,遵文武之度,复三王之田,反五帝之虞,使农不辍耰,工不下机,婚姻以时,男女莫违,出恺悌,行简易,矜劬劳,休力役,见百年存孤弱,帅与之同苦乐,然后陈钟鼓之乐,鸣鼗磬之和,建碣磍之虡,戛撃鸣球,掉八列之舞,酌允铄肴,乐胥聴庙中之雍雍,受神人之福祜,歌投颂,吹合雅。其勤若此,故真神之所劳也。方将俟元符,以禅梁父之基,增泰山之髙,延光于将来,比荣乎往号,岂徒欲淫览浮观,驰骋秔稻之地,周流棃栗之林,蹂践刍荛,夸诩众庶,盛狖玃之收,多麋鹿之获哉?且盲者不见咫尺,而离娄烛千里之隅。客徒爱胡人之获,我禽兽,曾不知我亦已获其王侯。言未卒,墨客降席,再拜稽首曰:“大哉体乎!允非小人之所能及也。”乃今日发蒙,廓然巳昭矣。蜀都赋蜀都之地,古曰梁州。禹治其江,渟臯弥望,郁乎青葱,沃壄千里。上稽干度,则井络储精;下按地纪,则巛宫奠位。东有巴賨,绵亘百濮,铜梁金堂,火井龙湫。其中则有玉石嶜岑,丹青玲珑,卬节桃枝,石防水螭。南则有犍防潜夷,昆明峩眉,絶限防嵣,堪岩亶翔,灵山揭其右,离碓被其东。于近则有瑕英菌芝,玉石江珠;于逺则有银铅锡碧,马犀象▯。西有盐泉铁冶,橘林铜陵,邙连卢池,澹漫波沦其旁,则有期牛兕旄,金马碧鸡。北则有岷山外羌,白马兽则麙羊,野麋罢防,貘貒▯▯,鹿麝戸豹,能黄獑胡。虽获猨蠝,玃猱犹豰,毕方。尔乃苍山隠天,岎崯回丛,增嶃重崒,▯石▯崔,▯▯嶵防,霜雪终夏。抑岩岒嶙崇,隆临柴诸徼,崼▯五屼参差,湔山岩岩,观上岑嵓,龙阳累峗,漼粲交倚,▯崪崛﨑,集崄脇施,形精出偈,堪▯隠倚,彭门嶋防,▯嵃嵑防,方彼碑池,▯▯輵▯砾乎岳岳。北属昆崘泰极,涌泉醴凝,水流津漉,集成川。于是乎则左沈犁,右羌庭,漆水浡其匈,都江漂其泾,乃溢乎通沟,洪涛溶洗,千湲万谷合流,逆折泌瀄乎争降,湖潧排碣,反波逆濞,▯石冽巘,纷▯周溥,旋溺寃绥,颓惭博岸,敌呷祽濑,磴岩摚汾汾,忽溶闛沛,逾窘出限,连混陁隧,铚钉钟涌声讙薄,泙龙歴丰隆,潜延延雷扶电撃,鸿康濭逺逺乎长喻,驰山下卒湍降,疾流分川并注,合乎江州。于木则楩栎豫章,树榜檐櫖,▯柙青稚,雕梓枌梧,橿枥防楢,木防枒信楫,丛俊干凑集,▯防楬北沈樘椅,从风椎参循崖撮捼,泾滛溶缤纷,幼靡泛闳野,望芒芒菲菲。其竹则钟龙防,▯野篠纷□,宗生族撍,俊茂丰美,洪溶忿苇,纷扬搔▯,与风披夹江縁山,寻卒而起,结根才业,填衍▯野。若此者方乎数十百里。于汜则汪汪漾漾,积土崇隄,其浅湿则生苍葭蒋蒲,藿芧青苹,草叶莲藕,茱华菱根。其中则有翡翠鸳。鸯袅鸬鹢鹭防鶤鹔鷞。其深则有猵獭沈鱓水豹蛟蛇鼋蟺鼈龟众鳞鳎▯。尔乃其都门二九,四百余闾。两江珥其市,九桥带其流。武儋镇都,刻削成蔹。王基既夷,蜀侯尚丛。并石石▯岓岑倚,从秦汉之徙,充以山东。是以隤山厥饶,水贡其获。苴竹浮流,龟碛竹石蝎相救。鱼酌不收▯▯鸲防风胎雨鷇。众物骇目,单不知所御。尔乃其祼罗诸圃▯縁畛,黄甘诸柘柿桃杏李枇杷杜樼栗防棠梨离支,杂以梴橙,被以樱梅,树以木兰。扶林禽爚般闗旁支何若英络其间。春机杨栁褭弱蝉抄扶施连巻▯貕螗蛦子▯呼焉。尔乃五谷冯戎▯匏饶多卉以部麻,往往姜栀附子巨蒜木艾椒蓠蔼酱酴清众献储斯盛。冬育荀旧菜增伽百华投春隆隠芬芳蔓茗荧郁翠紫青黄丽靡蠄烛若挥锦布绣望芒兮无幅。尔乃其人自造竒锦紌繏▯防縿缘卢中发文扬采转代无穷。

译那些身佩金镞的人,以及被夷灭的部众有数十万人,全都叩头低首,匍匐如蚁,已经二十多年了,至今还不敢喘息。天兵四面进逼,先从幽都施加威势;回转兵戈斜指南越,使各方相互摧残;向西征讨羌、僰,向东奔驰。因此,远方疏远的风俗之地、异域邻国和隔绝部族,从前连上天的仁德也不能教化、盛大的德行也不能安抚的地方,没有不踮脚抬头,请求献上珍宝的。于是海内安定,再没有边城的灾祸和兵革的忧患。如今朝廷纯厚仁慈,遵循大道,彰明义理,包容书籍典章;圣人的风教像云气一样遍布,英华之气升降流动,洋溢于八方,天下所覆盖的地方,没有不受到滋润的。士人若有不谈论王道的,连樵夫也会讥笑他。也许是因为事情没有极盛便不会衰减,事物没有盛大便不会亏损,所以太平时不放纵冒险,安定时不忘记危险;于是按时在丰年出兵,整顿车辆,振作军容,在五柞操练,训练战马于长杨,选取强力的猛兽,校阅武艺,捕捉迅疾的禽兽。于是大军聚集登上南山,俯视乌弋,向西压服月氏,向东震动日域。又担心后代迷恋一时的事情,常把这种行动当作国家的大事,沉溺荒废田猎,逐渐失去节制。因此车轴尚未安稳,太阳还没有西斜,随从人员便恍惚相连而返回;这也是为了奉行太尊的功烈,遵循文王、武王的法度,恢复三王的田猎制度,返回五帝的虞政,使农民不停下农具,工匠不离开织机,婚姻按时举行,男女不违背礼法;施行和乐仁厚,推行简约平易,体恤劳苦,停止徭役;看见百年之后仍有孤弱者,率领群臣与百姓同甘共苦;然后陈列钟鼓之乐,鸣奏鼗磬之和,建立碣磍之虡,敲击鸣球,舞动八列之舞,斟酌美酒和佳肴,使乐工在宗庙中奏出和谐的音乐,接受神人与百姓的福佑,歌唱颂辞,吹奏雅乐。” 辛劳如此,所以才是真神所嘉劳的事情。正等待上天降下祥瑞,准备到梁父山行禅祭,增高泰山,使光辉延续到后世,与往代的尊号相媲美,难道只是想纵情游观,在禾稻之地奔驰,在梨栗树林间周游,践踏樵夫采集的柴薪,向众人夸耀,夸张地说捕获了许多狖玃、麋鹿吗?况且盲人连咫尺都看不见,而离娄却能照见千里之外。客人只喜爱胡人捕获禽兽,却不知道我们也已经捕获了他们的王侯。话还没有说完,子墨客卿离开座席,拜了两拜,叩头说:“意义多么宏大啊!确实不是小人所能达到的。”于是今天才启发蒙昧,心中豁然明白了。《蜀都赋》蜀都的土地,古代称为梁州。禹治理这里的江河,水面停蓄,水泽一望无际,草木郁郁青葱,肥沃田野绵延千里。向上考察天文法度,则有井宿与络宿储积精气;向下依据地理纲纪,则有巛宫安定其方位。东面有巴賨之地,绵延连接百濮;有铜梁、金堂、火井、龙湫。其中有玉石山峰,丹砂青雘精美玲珑;有卬节桃枝,石防水螭。南面有犍为、僰道的隐僻之地,昆明、峨眉诸山;有绝险的山限和险峻的山岭,岩石高峻,灵山高举在右,离碓覆盖在东面。近处有瑕英、菌芝、玉石、江珠;远处有银、铅、锡、碧玉,以及马、犀、象、虎。西面有盐泉、铁冶,橘林、铜陵;邙山连接卢池,水波浩漫;旁边有期牛、兕、旄牛,以及金马、碧鸡。北面有岷山之外的羌人,白马部落;野兽有麙羊、野麋、罢防、貘、貒等,鹿、麝、户豹、能、黄獑、胡等。即使捕获猿、蠝,玃、猱仍然繁多,还有毕方。于是青山遮蔽天空,山势盘曲回旋;重重高山险峻耸立,巨石崔嵬;山峰高险,霜雪终夏不消。又有岩岭嶙峋高耸,隆起直临柴诸边地;山峰高低参差,湔山岩石高峻,观山上峰岩突兀;龙阳山重叠高危,水流与山石交错倚立;山峰陡峭崎岖,险谷和山脊交相铺陈;山形精奇而高耸,险岩隐约相倚;彭门山岛险峻,山峰高危;面对碑池,山石高大险峻,砾石在高山上隆隆排列。北面连接昆仑和泰极,泉水涌出,甘甜凝聚;水流汇集,形成河川。这里左边有沈犁,右边有羌庭;漆水在胸前涌动,都江漂流进入泾水,于是溢入通沟。洪大的水涛冲荡,千条水流、万条山谷汇合;水流回旋曲折,彼此争相下泄;湖水冲击石块,逆波翻涌;水流冲刷险石峻岭,纷纷周遍;旋转沉溺,回环相连;水势冲击宽阔的岸边,激流拍打浅滩;登临岩石,水声纷纷;忽然水势浩大奔涌,越过险窄之处冲出边界,连续混合而穿过隧道;水流喷涌如钟声,声势喧腾;巨大的水流奔腾,潜行绵延,雷声相随,电光交击;浩大水势漫远无边,长久流注;奔驰到山下,急流奔降;疾流分成河川,一同注入,汇合于江州。树木有楩、栎、豫章,树干高大,树枝交错;还有柙、青稚、雕梓、枌、梧、橿、枥、杷、楢等。木材交杂,枝干聚集;树木高大,向北沉入水中的樘椅之类,随风摇动,依着山崖聚集;水气弥漫,光彩纷纷;幼小树木漂浮在广阔原野,远望茫茫,草木茂盛。竹子有钟龙、篠等,野外竹林纷纷;同根相生,族聚丛集;高俊茂盛,丰美壮大;洪水荡漾,芦苇纷纷;竹叶随风摇曳,沿江夹山而生;接连不断地突然长起,根相结连,填满广阔的原野。像这样的竹木,方圆有数十百里。水边则水势浩荡,土积成高堤;浅水潮湿之处生长苍葭、蒋、蒲、藿、芧、青苹、草叶、莲藕、茱华、菱根。其中有翡翠、鸳鸯、袅、鸬、鹢、鹭、鶤、鹔、鷞等鸟。深水中有猵、獭、沉鱓、水豹、蛟、蛇、鼋、蟺、鼈、龟以及各种鱼鳞类、鳎、〔疑〕等水族。城都的城门有二九之数,街巷有四百多。两条江像玉珥一样环绕市场,九座桥横带着水流。武儋镇守都城,城墙刻削成形。王业的根基已经平定,蜀侯仍然丛聚。城郭并列,山石高峻相倚;随着秦、汉以来的迁徙,充实了来自山东的百姓。因此山地倾斜而物产丰饶,水中贡品也各有收获。苴竹漂浮在水流上,龟、碛、竹、石、蝎彼此相救。水中鱼类取之不尽,〔若干鸟兽名疑有脱讹〕,风吹雨落,鸟卵孵化。各种物产令人眼花缭乱,实在不知道该取用哪一种。于是各处果园沿着田畛罗列,有黄甘、柘、柿、桃、杏、李、枇杷、杜樼、栗、棠梨、离支等,间杂着橙树,覆盖着樱树和梅树,又种植木兰。林中的鸟兽相互扶持,光彩照耀;树木旁的枝条纷披,花英交络其间。春天杨柳轻柔,蝉声相连;各种小虫在其间鸣叫。于是五谷丰盛,瓜瓠繁多,各种草木也很茂盛;到处有姜、栀、附子、大蒜、木艾、椒、蘼、酱、酴等,清美的物产储藏充盛。冬天培育笋和旧菜,增加各种花卉;到了春天,花草繁盛,芬芳蔓延;茶叶光彩郁盛,翠、紫、青、黄交相辉映,美丽华靡,像火光照耀;仿佛挥动锦缎、铺展绣品,远望茫茫,没有边幅。于是当地人自己织造奇异的锦缎,丝线交错,花纹发出光彩,世代变化而无穷。

其布则细都弱折绵茧成袵阿丽纎靡避晏与阴蜘蛛作丝不可见风筩中黄润一端数金雕镂扣器百伎千工东西鳞集南北并溱驰逐相逢周流往来方辕齐毂隠轸幽輵埃防尘拂万端异类崇戎总浓般旋阓齐▯楚而喉不感槩万物更凑四时迭代彼不折货我罔之械财物饶赡蓄积备具若夫慈孙孝子宗厥祖祢▯神祭祀练时选日沥豫齐戒龙明衣表▯谷俪吉日异清浊合疎明绥离旅乃使有伊之徒调夫五味甘甜之和勺药之羮江东鲐鲍陇西牛羊籴米肥猪▯▯不行鸿▯▯乳独竹孤鸧炮鸮被纰之胎山麕□脑水游之膄蜂豚应鴈被鴳晨鳬戮鶂初乳山鹤既交春羔秋▯脍鮻龟肴杭田孺鷩形不及劳五肉七菜胜猒腥臊可以练神养血腄者莫不毕陈尔乃其俗迎春送腊百金之家千金之公干池泄澳观鱼于江若其吉日嘉会期于送春之阴迎夏之阳侯罗司马郭范畾杨置酒乎荣川之闲宅,设坐乎华都之髙堂,延帷扬幕,接帐连冈。众器雕琢,藻刻将星,朱缘之画邠盼,丽光龙虵防蜷错其中。禽兽竒伟,髦山林。昔天地降生,杜▯密促之君,则荆上亡尸之相。厥女作歌,是以其声呼吟,靖领激呦喝啾,尸音六成行夏,低徊胥徒入冥及庙,噆吟诸连单情。舞曲转节踃馺,应声其佚则接芬错芳,襜袩纎延▯凄秋发阳春。罗儒吟呉公连眺,朱顔离绛唇,眇眇之态吡噉出焉。若其游怠,鱼弋郤公之徒相与如平阳▯巨沼,罗车百乗,期会投宿。观者方隄行船竞逐,偃衍撇曳絺索,恍惚罗罝弥澥漫漫沕沕笼睢防兮罧布列枚,孤施兮纎繁出惊雌落兮髙雄蹷翔鹍桂兮奔萦毕俎飞脍沈单,然后别。河东赋伊年暮春,将瘗后土,礼灵只,谒汾阴于东郊,因兹以勒崇,垂鸿发祥,隤祉钦若神明者,盛哉铄乎!越不可载已。于是命羣臣齐法服,整灵舆,乃抚翠鳯之驾,六先景之乗,掉犇星之流旃,彏天狼之威弧,张燿日之▯旄,扬左纛,被云梢,奋电鞭,骖雷辎,鸣洪钟,建五旗。羲和司日,顔伦奉舆,风发飚拂,神腾▯趡。千乗霆乱,万骑屈挢。嘻嘻旭旭,天地稠防。▯丘跳峦,涌渭跃泾。秦神下詟,跖魂负沴,河灵矍踼,爪华蹈衰,遂臻阴宫。穆穆肃肃,蹲蹲如也。灵只既乡,五位时序絪緼▯黄,将绍厥后。于是灵舆安步,周流容与,以览虖介山。嗟文公而愍推兮,勤大禹于龙门,洒沈菑于豁渎兮,播九河于东濒。登六观而遥望兮,聊游浮以经营。乐往昔之遗风兮,喜虞氏之所畊。瞰帝唐之嵩髙兮,▯隆周之大宁。汩低回而不能去兮,行睨垓下与彭城。濊南巢之坎坷兮,易豳岐之夷平。乗翠龙而超河兮,陟西岳之峣崝。云防防而来迎兮,泽渗漓而下降。郁萧条其幽蔼兮,滃泛沛以丰隆。叱风伯于南北兮,呵雨师于西东。参天地而独立兮,廓荡荡其亡双。遵逝乎归来,以函夏之大汉兮,彼何足与比功?建乾坤之贞兆兮,将悉总之以羣龙。丽钩芒与骖蓐收兮,服▯冥及祝融。敦众神使式道兮,奋六经以摅颂。隃于穆之缉熙兮,过清庙之雝雝。轶五帝之遐迹兮,蹑三皇之髙踪。既发轫于平盈兮,谁谓路逺而不能从?逐贫赋扬子遁世,离俗独处。左隣崇山,右接旷野。邻垣乞儿,终贫且窭。礼薄义弊,相与羣聚,惆怅失志。呼贫与语:「汝在六极,投弃荒遐。好为庸卒,刑戮是加。匪惟幼稚,嬉戏土砂。居非近隣,接屋连家。恩轻毛羽,义薄轻罗。进不由徳,退不受呵。久为滞客,其意谓何?」人皆文绣,余褐不完;人皆稻粱,我独藜餐。贫无宝玩,何以接欢?宗室之燕,为乐不槃。徒行负赁,出处易衣。身服百役,手足胼胝。或耘或耔,露体霑肌。朋友道絶,进官凌迟。厥咎安在?职汝之为,舍汝逺窜,昆崘之颠。尔复我随,翰飞戾天;舍尔登山,岩穴隠蔵;尔复我随,陟彼髙冈;舍尔入海,泛彼栢舟;尔复我随,载沉载浮。我行尔动,我静尔休。岂无他人?从我何求?今汝去矣,勿复久留。贫曰:「唯唯。」主人见逐,多言益嗤。心有所懐,愿得尽辞。昔我乃祖,宣其明徳,克佐帝尧,誓为典则。土阶茅茨,匪雕匪饰。爰及世季,纵其昏惑。饕餮之羣,贪富茍得,鄙我先人,乃傲乃骄。瑶台琼榭,室屋崇髙。流酒为池,积肉为崤。是用鹄逝,不践其朝。三省吾身,谓予无諐。处君之家,福禄如山。忘我大徳,思我小怨。堪寒能暑,少而习焉。寒暑不忒,等夀神仙。桀跖不顾,贪类不干。人皆重蔽,子独露居;人皆怵惕,子独无虞。言辞既罄,色厉目张。摄齐而兴,降阶下堂。誓将去汝,适彼首阳,孤竹二子,与我连行。余乃避席,辞谢不直,请不贰过,闻义则服,长与汝居,终无厌极。贫遂不去,与我游息。太▯赋

译其中布匹细密柔软,像折叠的绵茧,制成衣襟,色泽艳丽,纤细柔美;又有避晏、阴蜘蛛所吐的丝,细得不可见,装在风筒中,色黄而润泽。一端价值数金,雕镂的扣器以及各种百工千巧之物,东西鳞集,南北并聚,奔驰追逐,彼此相逢,周游往来,车辕相接、车毂相齐,隐约的车声相互应和,尘埃飞扬。各种异族崇尚戎事,纷纷旋转往来,齐楚之地也喧闹不息,万物汇聚,四时更替。彼此不吝惜货物,我也没有什么器械可以阻挡他们。财物丰富,蓄积完备。至于慈孙孝子,尊奉祖先和父亲,祭祀鬼神,选择时日,洒扫沐浴,斋戒,穿着绘有龙纹的礼服,外衣玄色,以谷物和牲醴配合吉日,调和清浊,疏通幽明,安抚流离之人,于是让善于烹调的人调和五味,制作甘甜调和的药羹。江东的鲐鱼、鲍鱼,陇西的牛羊,买来的米和肥猪,以及各种珍异的禽兽水产,纷纷陈列;山麕的脑髓,水中游物的脂膏,蜂、豚、雁、鴳、晨鸭、鶂、初乳的山鹤,春羔、秋物,鱼脍、龟肴等,无不齐备。各种肉类和蔬菜胜过厌弃腥臊的普通食物,可以调养精神、滋养血气,凡是适宜的无不陈列。于是当地风俗迎春送腊,百金之家、千金之公,开凿池沼、疏泄水道,在江边观鱼。至于吉日嘉会,约在送春的北面、迎夏的南面;侯罗、司马、郭范、畾杨等人在荣川之间的华宅中置酒,在华都的高堂上设席,展开帷帐,扬起帘幕,连接帐幕,连绵如山冈。各种器物都经过雕琢,彩饰刻画如星辰;红色镶边的图画鲜明耀眼,绚丽的龙蛇纹交错其中。禽兽奇异壮伟,毛色遍布山林。过去天地降生万物,杜【疑字】密促之君,便有荆地无尸之相【文意多有讹脱】。那些女子作歌,因此歌声或呼或吟,清亮激越,幽咽啾啾;尸【疑字】之音六成行夏【文意不明】,低回婉转,歌者进入幽冥和宗庙,反复吟咏,情意连绵。舞曲转换节拍,轻捷连续;随着歌声,香气交错,芳香相杂,衣裳纤长,像秋日凄清,又像春日明朗。罗儒吟咏吴公,连续远眺;朱颜映着绛唇,窈窕的姿态由此显现。至于游玩懈怠时,鱼猎、弋猎以及郤公一类的人,一同来到平阳的大泽,排列百乘车马,约定会合并投宿。观看的人沿堤而行,船只竞相追逐;船身俯仰摇曳,绳索交错,罗网遍布水面,浩荡而朦胧,密网排列;孤网张开,细网繁密。受惊的雌鸟坠落,高飞的雄鸟振翅,鹍鸟盘旋奔走,最后鱼肉飞散、沉落,才各自离去。《河东赋》。那年暮春,将要祭祀后土之神,行礼于神祇,在东郊拜谒汾阴,于是借此刻石记功,使宏大的功业流传,降下福祉,敬奉神明,盛大而光耀啊!真是无法尽述。于是命令群臣穿戴整齐的礼服,整顿神灵之车;抚驾翠凤之车,乘六匹先导景龙的车驾,摇动流星般飞驰的旌旗,张开天狼星般威猛的弓,展开如太阳般光耀的玄色旄旗,举起左纛,披带云纹的旌梢,挥动闪电般的马鞭,驾着雷声般的车驾,鸣响洪钟,树立五色旗帜。羲和掌管太阳,颜伦奉持车舆;风骤然吹起,神灵飞腾,鬼魅奔走。千乘车马如雷霆般纷乱,万骑奔驰而腾跃。声势盛大,天地密合。山丘跳跃,山峦涌动,渭水涌起,泾水跃动。秦地之神下拜震惧,跖地之魂背负灾殃,河神惊惶跳跃,神兽践踏衰败之气,于是抵达阴宫。肃穆庄严,行动整齐。神祇既已降临,五方之神按时序排列,天地玄黄之气交织,将继续保佑后代。于是神车缓步前行,从容周游,来观览介山。叹息晋文公而怜悯介之推,赞叹大禹在龙门的勤劳;在宽阔的河道中疏导沉积的灾害,分布九河于东方水边。登上六观远望,姑且游览四方并筹划政事。喜爱往昔遗留下来的风俗,欣喜虞舜时代的耕作。俯视帝尧时代的嵩高山,赞美周代的大安宁。徘徊低回而不能离去,行进间又远望垓下和彭城。南方巢地道路险阻,豳、岐之地却平坦开阔。乘翠龙飞越黄河,登上西岳华山的高峻山峰。云气纷纷而来迎接,水泽浸润而下流。草木郁郁,幽暗苍茫;水势盛大,丰沛隆盛。向南北呵斥风伯,向东西斥责雨师。与天地并立而独尊,广大无边,世上无可相比。遵循归来的道路,面对华夏的大汉,这些地方哪里能够与汉朝的功业相比?建立天地间贞正的征兆,将把一切统摄于群龙之中。让句芒与蓐收相配,让玄冥和祝融服侍。使众神整肃道路,振兴六经以抒发颂歌。远过于穆盛明的周代,经过清庙雍容的歌声。超越五帝的久远功业,追踪三皇的崇高足迹。既已从平坦丰盈之地出发,谁说道路遥远而不能跟随呢?《逐贫赋》。扬子云避世离俗,独自居住。左边邻接高山,右边接着旷野。邻墙住着乞儿,始终贫穷困苦。礼义淡薄,人与人相处而群聚,惆怅失意。于是呼唤贫穷同它说:‘你身处六极,被抛弃在荒远之地。喜欢做平庸的差役,只有刑罚杀戮加在身上。不只是幼稚无知,还整天在泥沙中嬉戏。居处不能靠近邻里,不能屋连屋、家接家。恩情轻如鸟毛,义气薄如轻罗。进身不能凭借德行,退处也不受人呵责。长久做个滞留的客人,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别人都穿锦绣,我的粗布衣服却不完整;别人都吃稻粱,只有我吃藜藿。贫穷没有珍宝玩物,拿什么来承接欢乐?参加宗室宴会,也不能尽情取乐。徒步行走,背负租税和债务;出门在外,只能换衣度日。身体承担各种劳役,手脚磨出了老茧。有时耕田,有时培土,赤裸身体,肌肤沾满露水。朋友的道路断绝,求仕之路也逐渐衰落。这些过错在哪里?都是你的缘故。我要舍弃你,远远逃到昆仑山顶。你却又跟着我,飞翔直到高天;我舍弃你登山,躲进岩穴;你又跟着我登上高冈;我舍弃你入海,乘着柏木船漂荡;你又跟着我,时沉时浮。我行动你就行动,我安静你就停息。难道没有别人吗?你跟着我究竟求取什么?现在你走吧,不要再久留。’贫穷回答:‘是,是。’主人见它被驱逐,话越多,反而越受讥笑。我心中有所感怀,希望把话全部说尽。过去我的祖先宣扬光明的德行,能够辅佐帝尧,发誓把它作为典范。那时住的是土阶茅屋,不雕饰,也不装点。到了后世,放纵昏乱迷惑;一群贪暴之人贪图财富、苟且求得,鄙视我的先人,变得傲慢骄纵。修建瑶台琼榭,房屋高大;把酒酿成池,堆肉如山。因此我像鸿雁一样飞走,不踏入他们的朝廷。我三番反省自身,认为自己没有过错。住在君主之家,福禄像山一样;你忘记我的大德,只记得我的小怨。我能耐寒耐暑,从年少时便习惯了。寒暑不能改变我,寿命可以同神仙一样长。桀和盗跖不顾道义,贪婪之类也不能侵犯我。人人都重重遮蔽自己,只有你独自露宿;人人都恐惧不安,只有你独自无忧。话已经说尽,脸色严厉,双目怒张。提起衣襟站起,走下台阶来到堂下。发誓要离开你,前往首阳山,和孤竹国的两个儿子一起同行。于是我避开席位,辞谢说自己不直,请求不再犯同样的过错;听到合乎义的事就服从,愿长久同你居住,始终不感厌倦。贫穷于是没有离开,和我一同游息。《太玄赋》。

观大易之损益兮,览老氏之倚伏,省忧喜之共门兮,察吉凶之同域。皦皦着乎日月兮,何俗圣之暗烛?岂愒宠以冒灾兮,将噬脐之不及。若飘风不终朝兮,骤雨不终日。雷隆隆而輙息兮,火犹炽而速灭。自夫物有盛衰兮,况人事之所极?奚贪婪于富贵兮,迄丧躬而危族。丰盈祸所栖兮,名誉怨所集。薰以芳而致烧兮,膏含肥而见焫。翠羽媺而殃身兮,蚌含珠而擘裂。圣作典以济时兮,驱蒸民而入甲。张仁义以为纲兮,懐忠贞以矫俗。指尊选以诱世兮,疾身没而名灭。岂若师由▯兮,执▯静于中谷。纳傿禄于江淮兮,揖松乔于华岳。升昆崘以散发兮,踞弱水以濯足。朝发轫于流沙兮,夕翺翔乎碣石。忽万里而一顿兮,过列仙以托宿。役青要与承戈兮,舞冯夷以作乐。聴素女之清声兮,观宓妃之妙曲。茹芝英以御饿兮,饮玉醴以解渴。排阊阖以窥天庭兮,骑骍騩以踟蹰。载羡门与俪游兮,永览周乎八极。乱曰:甘饵含毒,难数尝兮,麟而可羁,近犬羊兮。鸾鳯髙翔戾青云兮,不挂网罗,固足珍兮。斯错位极,离大戮兮。屈子慕清,葬鱼腹兮。伯姬曜名,焚厥身兮。孤竹二子,饿首山兮。断迹属娄,何足称兮。辟斯数子,智若渊兮。我异于此,执太▯兮。荡然肆志,不拘挛兮。檄灵赋【节文】自今推古,至于元气始化,古不览今,名号迭毁,请以《诗》《春秋》言之。太易之始,太初之先,冯冯沉沉,奋抟无端。骚反骚有周氏之蝉嫣兮,或鼻祖于汾隅。灵宗初谍伯侨兮,流于末之扬侯。淑周楚之丰烈兮,超既离虖皇波。因江潭而▯记兮,钦吊楚之湘累。惟天轨之不辟兮,何纯洁而离纷纷。累以其淟涊兮,暗累以其缤纷。汉十世之阳朔兮,招揺纪于周正。正皇天之清则兮,度后土之方贞。图累承彼洪族兮,又览累之昌辞。带钩矩而佩衡兮,履欃枪以为綦。累初贮厥丽服兮,何文肆而质防。资娵娃之珍髢兮,鬻九戎而索赖。鳯凰翔于蓬陼兮,岂鴐鹅之能防。骋骅骝以曲囏兮,驴骡连蹇而齐足。枳棘之榛榛兮,蝯貁拟而不敢下。灵修既信椒兰之唼佞兮,吾累忽焉而不早睹。衿芰茄之緑衣兮,被芙蓉之朱裳。芳酷烈而莫闻兮,不如襞而幽之离房。闺中容竞淖约兮,相态以丽佳。知众嫭之嫉妬兮,何必飏累之蛾眉。懿神龙之渊潜兮,竢庆云而将举。亡春风之被离兮,孰焉知龙之所处。愍吾累之众芬兮,飏煜煜之芳苓。遭季夏之凝霜兮,庆夭顇而丧荣。横江湘以南▯兮,云走乎彼苍。吾驰江潭之泛溢兮,将折衷乎重华。舒中情之烦惑兮,恐重华之不累。与陵阳侯之素波兮,岂吾累之独见许。精琼靡与秋菊兮,将以延夫天年。临汨罗而自陨兮,恐日薄于西山。解扶桑之总辔兮,纵令之遂奔驰。鸾凰腾而不属兮,岂独飞防与云师。巻薜芷与若蕙兮,临湘渊而投之。棍申椒与菌桂兮,赴江湖而沤之。费椒稰以要神兮,又勤索彼琼茅。违灵氛而不从兮,反湛身于江臯。累既攀夫傅説兮,奚不信而遂行。徒恐鷤防之将鸣兮,顾先百草为不芳。初累弃彼虙妃兮,更思瑶台之逸女。抨雄鸩以作媒兮,何百离而曾不壹耦。乗云霓之旖旎兮,望昆崘以樛流。览四荒而顾懐兮,奚必云女。彼髙丘既亡鸾车之幽蔼兮,焉驾八龙之委蛇。临江濒而掩涕兮,何有九招与九歌。夫圣哲之不遭兮,固时命之所有。虽增欷以于邑兮,吾恐灵修之不累改。昔仲尼之去鲁兮,婓婓迟迟而周迈。终回复于旧都兮,何必湘渊与涛濑?溷渔父之餔歠兮,洁沐浴之振衣。弃由耼之所珍兮,蹠彭咸之所遗。颂赵充国颂明灵惟宣,戎有先零。先零猖狂,侵汉西疆。汉命虎臣,惟后将军,整我六师,是讨是震。既临其域,谕以威徳。有守矜功,谓之弗克。请奋其旅,于罕之羌。天子命我,从之鲜阳,营平守节,屡奏封章。料敌制胜,威谋靡亢。遂克西戎,还师于京。▯方賔服,罔有不庭。昔周之宣,有方有虎,诗人歌功,乃列于雅。在汉中兴,充国作武,赳赳桓桓,亦绍厥后。

扬子云集巻五

译观察《周易》中损益的道理,阅览老子所说的祸福相依;省察忧与喜共处一门,考察吉与凶同在一域。日月那样明亮显著,为什么世俗和圣人的光明却这样昏暗?难道要贪恋宠幸而冒犯灾祸,最终后悔也来不及吗?飘风不会刮满一个早晨,暴雨不会下满一天。雷声隆隆很快就停,火焰还在炽烈却迅速熄灭。万物尚且有盛衰,何况人的事业到了极盛之时?为什么贪恋富贵,直到丧身而危及家族?丰盛是灾祸寄居之处,名誉是怨恨聚集之所。芳香熏染自己反而招致焚烧,肥厚的油脂反而容易被灼烧。翠鸟羽毛美丽却因此招祸,蚌中含珠便会被剖裂。圣人制定典章以救济时世,驱使百姓投入甲兵;张扬仁义作为纲纪,怀抱忠贞来矫正风俗;指示尊贵的职位以诱导世人,却使人忧虑身死名灭。哪里比得上师法许由等人,在山谷中守持玄静?把荣禄纳入江淮,向华山的赤松子、王子乔作揖。登上昆仑披散头发,坐在弱水边洗脚。早晨从流沙出发,晚上在碣石上翱翔。忽然行进万里而停顿一次,经过列仙之处便寄宿。役使青要、承戈等神灵,让冯夷起舞作乐。听素女清越的歌声,观看宓妃美妙的乐曲。吃灵芝以抵御饥饿,饮玉液以解除口渴。推开天门窥视天庭,骑着赤黄色的骏马徘徊。载着羡门高人与他相伴遨游,永远周览八方极远之地。结尾说:甘美的食物含有毒药,难以多次品尝;麒麟若能被羁绊,就会接近犬羊。鸾凤高飞直到青云,不被网罗拘系,本来就值得珍爱。若处在错误的位置,到了极点便会遭受大刑。屈原仰慕清白,葬身鱼腹;伯姬为显扬名声,焚烧了自身;孤竹国的两个儿子,在首阳山饿死。断绝踪迹、寄身隐居,又有什么值得称道?除去这几个人,他们的智慧深如渊海。我不同于他们,执守《太玄》。任意舒展自己的志向,不受拘束牵制。《檄灵赋》(节选)。从今天推溯到古代,直到元气开始化生;古代不能尽知今日,名号也交替毁灭,姑且用《诗经》和《春秋》来说明。在太易开始、太初以前,混沌沉浑,奋然旋转,广大无端。《骚》。《反骚》。周氏宗族绵延相承,有的祖先出自汾水之滨。灵宗的始祖伯侨,后来传到末代的扬侯。赞美周、楚两国盛美的功业,已经超越了皇波。因江潭而作此记,恭敬地凭吊楚国的湘累。只是天道的轨迹没有打开,为什么纯洁之人反而遭遇纷乱?屈原因污浊而受累,又因纷乱而蒙暗。汉十世的阳朔年间,以周历正月纪年。端正皇天清明的法则,测量后土方正坚贞的形势。图谋使屈原继承洪大的宗族,又阅览屈原昌盛的文辞。腰佩钩矩,身佩衡器,把欃枪作为佩带。屈原起初蓄积华美服饰,为何文采铺陈而本质反被遮蔽?凭借娵娃珍贵的假发,向九戎求取财物。凤凰飞翔在蓬莱洲上,岂是鴐鹅所能比拟?驱策骅骝艰难前行,驴骡跛行却与之齐步。枳棘丛生,猿猴想要攀附也不敢下来。灵修既然相信椒兰的谄媚,我为什么忽然没有及早看清?穿着菱叶般绿色的衣服,披着芙蓉般红色的下裳。芳香浓烈却无人闻知,不如折叠起来藏在幽静的内室。闺中女子争相以柔美姿态相容,彼此以美丽姿色相比。既然知道众美女会嫉妒,何必再显露屈原的蛾眉?神龙深潜在渊中,多么美好,等待庆云出现便将腾举。失去了春风的吹拂和覆盖,谁能知道神龙居处何方?怜悯我屈原众多的芬芳美德,扬起光辉灿烂的香草。遭遇季夏却降下凝霜,庆幸早早凋残而失去荣华。横渡江湘,向南前行,在苍天之下奔驰。我在江潭泛滥的水面上奔驰,将向重华求取公正。抒发内心烦乱迷惑的情怀,恐怕重华也不会同情我。面对陵阳侯的清澈水波,难道只有我的屈原才被允许?用美玉碎屑和秋菊来延长天年。来到汨罗便自沉,恐怕日已迫近西山。解开扶桑树上的总辔,让它任意奔驰。鸾凤腾飞而不相连,难道只有飞防和云师能够飞翔?卷起薜荔、白芷和杜若,来到湘水深渊将它们投入水中;捆束申椒和菌桂,赴江湖将它们浸泡。耗费椒穗来邀请神灵,又勤劳地寻找琼茅。违背灵氛的劝告而不听从,反而在江岸沉没自身。屈原既然攀援傅说,为什么不相信他而继续前行?只是担心鷤鴂将要鸣叫,回头看百草先已失去芳香。起初屈原抛弃了虙妃,后来又思念瑶台上的逸女。击打雄鸩作为媒介,为什么历经百般离异却始终不能结为一对?乘着绚丽的云霓,遥望昆仑曲折绵延。浏览四方荒远之地而回首怀想,何必一定要寻找云中仙女?那高丘已经没有鸾凤车驾的幽深光彩,哪里还能驾驭八条蜿蜒的龙?来到江边掩面流泪,哪里还有《九招》和《九歌》?圣哲不能遇合,本来就是时运和命数造成的。即使不断叹息抽泣,我仍担心灵修不会因我而改变。过去孔子离开鲁国,缓缓远行周游;最终还会返回旧都,何必一定要到湘水深渊和激流之间?宁愿混同于渔父而饮食,也要洁净沐浴、抖净衣裳。抛弃许由、老聃所珍爱的道理,践踏彭咸所遗弃的道路。《颂》。《赵充国颂》。光明的神灵昭示天下,戎族中有先零。先零猖狂,侵犯汉朝西部边疆。汉朝任命勇猛之臣,以后将军为统帅,整顿六军,讨伐并震慑他们。军队抵达其境,以威势和恩德晓谕。有守将自恃功劳,说这样做不能取胜,请求奋力出兵攻打罕、羌。天子命令我跟从鲜阳出兵,营平侯恪守节操,多次上奏封章。料敌制胜,威势谋略无人能比。于是终于战胜西戎,班师回到京城。鬼方宾服,没有谁不来朝廷。过去周宣王有方叔、召虎,诗人歌颂他们的功劳,于是列入《雅》。汉朝中兴,赵充国建立武功,勇武刚健,也继承了前代的功业。《扬子云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扬子云集巻六汉 扬雄 撰明 郑朴 编箴百官箴冀州牧箴洋洋冀州,鸿原大陆,岳阳是都,岛夷皮服,潺湲河流,夹以碣石,三后攸降,列为侯伯,降周之末,赵魏是宅,冀土糜沸,▯沄如汤,更盛更衰,载从载横,陪臣擅命,天王是替,赵魏相反,秦拾其弊,北筑长城,恢夏之塲,汉兴定制,改封藩王,仰览前世,厥力孔多,初安如山,后崩如崖,故治不忘乱,安不遗危,周宗自怙,云焉有予,隳六国奋,矫果絶其维,牧臣司冀,敢告在阶兖州牧箴悠悠济河,兖州之防。九河既导,雷夏攸处。草繇木条,漆丝絺纻。济漯既通,降丘宅土。成汤五徙,卒都于亳。盘庚北渡,牧野是宅。丁感雊雉,祖巳伊忠。爰正厥事,遂绪髙宗。厥后陵迟,颠覆汤绪。西伯戡黎,祖伊奔走。致天威命,不恐不震。妇言是用,牝鸡是晨。三仁既知,武果戎殷。牧野之禽,岂复能耽?甲子之朝,岂能复笑?有国虽久,必畏天咎。有民虽长,必惧人殃。箕子歔欷,厥居为墟。牧臣司兖,敢告执书。青州牧箴茫茫青州,海岱是极,盐铁之地,铅松恠石,羣水攸归,莱夷作牧,贡篚以时,莫怠莫违。昔在文武,封吕于齐,厥土涂泥,在丘之营,五侯九伯,是讨是征。马殆其衔,御失其度,周室荒乱,小白以霸,诸侯佥服,复尊京师。小白既没,周卒陵迟,嗟兹天王,附命下土,失其法度,丧其文武,牧臣司青,敢告执矩。徐州牧箴海岱伊淮,东海是渚。徐州之土,邑于蕃宇。大野既潴,有羽有防。孤桐蠙珠,泗沂攸同,实列蕃蔽。侯卫东方,民好农蚕。大野以康,帝癸及辛,不只不格,沈湎于酒,而忘其东作。天命汤武,勦絶其绪祚。降周任姜,镇于琅琊。姜姓絶,苗田氏攸都。事由细微,不虑不图,祸如丘山,本在萌芽。牧臣司徐,敢告仆夫。扬州牧箴矫矫扬州,江汉之浒。彭蠡既潴,阳鸟攸处。橘柚羽贝,瑶琨篠荡。闽越北垠,沅湘攸往。犷矣淮夷,蠢蠢荆蛮。翩彼昭王,南征不旋。人咸踬于垤,莫踬于山。咸跌于汚,莫跌于川。明哲不云:“我昭童防,不云我昏。”汤武圣而师伊吕,桀纣悖而诛逢干。盖迩不可不察,逺不可不亲。靡有孝而逆父,防有义而忘君。大伯逊位,基呉绍类。夫差一误,大伯无祚。周室不匡,勾践入霸。当周之隆,越裳重译。春秋之末,侯甸叛逆。元首不可不思,股肱不可不孳。尧崇屡省,舜盛钦谋。牧臣司扬,敢告执筹。荆州牧箴杳杳巫山,在荆之阳。江汉朝宗,其流汤汤。夏君遭鸿,荆衡是调。云梦涂泥,包匦菁茅。金玉砥砺,象齿元龟。贡篚百物,世世以饶。战战栗栗,至桀荒溢。曰:“我在帝位,若天有日,不顺庶国,孰敢余夺?”亦有成汤,果秉其▯,放之南巢,号之以桀。南巢茫茫,包楚与荆。风慓以悍,气鋭以刚。有道后服,无道先强。世虽安平,无敢逸豫。牧臣司荆,敢告执御。豫州牧箴郁郁荆河,伊雒是经,荣播枲漆,惟用攸成。田田相拏,庐庐相距。夏殷不都,成周攸处。豫野所居,爰在鹑墟。四隩咸宅,防内莫如。陪臣执命,不虑不图。王室陵迟,丧其爪牙。靡哲靡圣,捐失其正。方伯不维,韩卒擅命。文武孔纯,至厉作昏。成康孔宁,至幽作倾。故有天下者,毋曰我大,莫或余败;毋曰我强,靡克余亡。夏宅九州,至于季世,放于南巢。成康太平,降及周微,带蔽屏营。屏营不起,施于孙子。王赧为极,实絶周祀。牧臣司豫,敢告柱史。益州牧箴岩岩岷山,古曰梁州,华阳西极,黑水南流,茫茫洪波,鮌堙降陆。于时八都,厥民不隩。禹道江沱,岷嶓啓干,逺近底贡,磬错砮丹,丝麻条畅,有粳有稻。自京徂畛,民攸温饱。帝有桀纣,湎沈颇僻,遏絶苗民,灭夏殷绩。爰周受命,复古之常,幽厉夷业,破絶为荒。秦作无道,三方溃叛,义兵征暴,遂国于汉,拓开疆宇,恢梁之野,列为十二,光羡虞夏。牧臣司梁,是职是图,经营盛衰,敢告士夫。雍州牧箴黑水、西河,横截昆崘,邪指阊阖,画为雍垠。上侵积石,下碍龙门。自彼氐羌,莫敢不来庭,莫敢不来匡。每在季主,常失厥绪;侯纪不贡,荒侵其防。陵迟衰微,秦据以戾,兴兵山东。六国颠沛,上帝不宁。命汉作京,陇山以徂,列为西荒。南排劲越,北起彊胡,并连属国,一护攸都。盖安不忘危,盛不讳衰。牧臣司雍,敢告缀衣。幽州牧箴荡荡平川,惟冀之别,北阨幽都,戎夏交偪。伊昔唐虞,实为平陆。周末荐臻,追于獯鬻。晋溺其陪,周使不阻。六国擅权,燕赵本都,东限秽貊,羡及东胡。彊秦北排,防公城壃。大汉初定,介狄之荒,元戎屡征,如风之腾。义兵涉漠,偃我边萌。既定且康复古虞唐,盛不可不图,衰不可或忘。隄溃蚁穴,器漏箴芒。牧臣司幽,敢告侍傍。并州牧箴

译钦定《四库全书》。《扬子云集》卷六。汉代扬雄撰。明代郑朴编。《箴》。《百官箴》。《冀州牧箴》。广大的冀州,是洪水冲积的大陆;太行山以南是都会,岛夷穿着皮衣来朝贡。河流潺潺,夹着碣石山。三代先王在这里分封,列为侯伯。周朝末年,赵、魏以此为居处。冀地动荡如沸水,水势翻涌如汤;时而强盛,时而衰弱,时而顺从,时而横行。陪臣擅自发号施令,天王因此衰微。赵、魏相互攻伐,秦国乘其疲弊而取之,向北修筑长城,扩展华夏疆土。汉朝兴起后制定制度,改封诸侯王。回顾前代,它们付出的力量很多;开始时安稳如山,后来崩溃如悬崖。因此治理国家不能忘记祸乱,安定时不能遗忘危险。周王室自恃宗族,哪里会想到自己会败亡?六国毁坏后,秦奋起而灭之,最终又被果断地斩断根基。主管冀州的牧臣,谨敢把这些话告诉陛下。《兖州牧箴》。济水、黄河绵延流长,是兖州的屏障。九河疏导以后,雷夏泽便成为水的归处。草木繁茂,盛产漆、丝、细葛和苎麻。济水、漯水已经疏通,百姓从丘陵下来居住在土地上。成汤五次迁都,最终定都于亳。盘庚向北渡河,居于牧野。丁公感于雉鸣,祖己忠诚进谏,于是纠正政事,终于使高宗的事业得到继承。后来政教衰败,颠覆了成汤的基业。西伯征服黎国,祖伊奔走进谏,传达上天的威命,使人不敢恐惧震动。却听信妇人之言,以牝鸡报晓。三位仁人既已看清,武王果然起兵灭殷。牧野之战中的禽兽,哪里还能贪恋安逸?甲子日的清晨,哪里还能重新欢笑?国家即使存在很久,也必须畏惧上天的责罚;百姓即使繁衍长久,也必须害怕人的灾祸。箕子悲叹哭泣,他居住的地方成为废墟。主管兖州的牧臣,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执掌文书的人。《青州牧箴》。茫茫青州,以大海和泰山为边界,是盐铁产地,还出产铅、松木和奇异的石头;各条河流在这里汇聚,莱夷以此为牧地。贡物按时输送,不可懈怠,也不可违背。过去文王、武王把吕尚封在齐地。那里的土地泥泞,营建丘陵城邑;五侯九伯有罪,便讨伐他们。后来马匹疲惫,马嚼子失控,驾车失去法度,周室荒乱,小白于是成为霸主。诸侯都服从他,他又尊崇周王室。小白死后,周室终于衰微。可叹天王,背离天命,失去法度,也丧失文王、武王的功业。主管青州的牧臣,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执掌规矩的人。《徐州牧箴》。大海、泰山和淮水相连,东海是它的水边。徐州的土地,城邑分布在蕃屏之地。大野泽蓄水以后,鸟羽和水草丰盛。孤桐、珍珠,泗水、沂水汇聚于此,实在是诸侯的屏蔽。侯国卫护东方,百姓喜爱农耕和养蚕。大野泽水土安康,帝癸和帝辛却不能自制,沉湎于酒,忘记春耕。于是上天命令成汤、周武王,消灭他们的基业。周朝分封姜姓,镇守琅琊。姜姓绝后,田氏便在那里建都。事情由细微之处开始,不思虑、不谋划,灾祸就会像山一样到来,根源本来就在萌芽之中。主管徐州的牧臣,谨敢把这些话告诉仆夫。《扬州牧箴》。强盛的扬州,处在江汉水边。彭蠡泽已经蓄水,阳鸟在那里栖息;盛产橘、柚、羽毛、贝类、玉石、竹子和芦苇。闽越在北面为界,沅水、湘水通向这里。淮夷强悍,荆蛮愚昧。那昭王翩然南征,却没有回来。人们都能在小土堆上跌倒,却不能在高山上跌倒;都能在污泥中跌倒,却不能在大河中跌倒。明智的人不会说:‘我明白而年幼无知,也不会说我昏昧。’商汤、周武王圣明而任用伊尹、吕尚,桀、纣悖乱而诛杀逢蒙、比干。大概近处的事不可不察,远处的人不可不亲。没有孝子会违逆父亲,也没有义士会忘记君主。太伯让位,奠定吴国继承发展的根基;夫差一旦犯错,太伯的功业便没有后嗣。周室不能得到匡正,勾践便进入霸主之列。周朝兴盛时,越裳还要经过重重翻译来朝贡;春秋末年,侯国和采邑纷纷叛逆。君主不可不思考,辅臣不可不勤勉。尧崇尚反复自省,舜盛行敬慎谋议。主管扬州的牧臣,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执掌筹策的人。《荆州牧箴》。幽深的巫山位于荆州南面。江水、汉水朝宗汇聚,水势浩荡。夏王遭遇洪水,荆山、衡山一带得到治理。云梦泽泥土肥沃,包匦盛放菁茅;还出产金玉、砥石、象牙和大龟。贡物百种,世世丰饶。后来战战栗栗直到桀王荒淫放纵,他说:‘我处在帝位,就像上天有太阳;不顺从众国,谁敢夺取我?’后来有成汤,果然执掌大钺,把他放逐到南巢,称他为桀。南巢广阔,包容楚、荆之地。这里风势迅猛强悍,气势锐利刚健。有道之君则后服从,无道之君则先行强盛。世间即使安定太平,也不敢放纵享乐。主管荆州的牧臣,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执掌驾御的人。《豫州牧箴》。郁郁葱葱的荆山、黄河一带,伊水、洛水贯穿其间;荣树、麻、漆广泛生长,正是凭此而成就富庶。田地相连,村舍相接。夏、殷没有在这里建都,成周却以此为居处。豫州的原野处在鹑火星分野,四方角落都有人居住,天下没有比这里更适合安居的地方。陪臣执掌政令,不思虑也不谋划;王室衰微,丧失了爪牙。没有贤哲圣人,抛弃并失去了正道。方伯不能维系诸侯,韩氏最终擅自发号施令。文王、武王极其纯正,到了厉王便昏乱;成王、康王极为安宁,到了幽王便倾覆。因此拥有天下的人,不要说‘我强大’,就没有人能败我;不要说‘我强盛’,就没有人能亡我。夏朝占有九州,到末世仍被放逐到南巢。成王、康王时期天下太平,到了周朝衰微,带着遮蔽和屏障而勉强支撑;这种勉强支撑延续到子孙,周赧王终于走到尽头,实际断绝了周的祭祀。主管豫州的牧臣,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柱史。《益州牧箴》。高峻的岷山,古代称为梁州;华山以南是西部边界,黑水向南流。洪水茫茫,鲧堵塞水流而使陆地下降。那时八方都邑的百姓不得安居。禹疏导江水、沱水,开通岷山、嶓冢山的水道;远近各地都来进贡,贡品有磬石、砥石、砮石和丹砂,丝麻茂盛,既有粳米又有稻米。从京城到边远地带,百姓都得到温饱。后来有桀、纣这样的帝王,沉湎酒色,偏邪暴虐,阻绝并残害苗民,毁灭夏、殷的功业。周朝受命后,恢复古代常道;幽王、厉王败坏事业,使土地破碎荒芜。秦朝行无道之政,三方溃叛;义兵讨伐暴政,于是汉朝建立,开拓疆域,扩展梁州的原野,分置十二州,光大并超过虞、夏。主管梁州的牧臣,承担职守并筹划政事,经营国家盛衰,谨敢把这些话告诉士大夫。《雍州牧箴》。黑水和西河横截昆仑山,斜向通达天门,划定为雍州边界。上面侵接积石山,下面阻隔龙门。自从氐、羌以来,没有谁敢不来朝廷,也没有谁敢不来辅佐。每逢末代君主,常常失去先业;诸侯失于朝贡,荒远之地便侵扰边境。政教渐衰,秦国据有此地而暴虐,在崤山以东发动战争。六国颠沛,上天也不得安宁。汉朝受命建都,越过陇山,设置西部边荒;南面排斥强越,北面兴起抗击强胡,并联络各属国,在一处设置都护。大概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强盛时不能避讳衰败。主管雍州的牧臣,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执掌衣服仪仗的官员。《幽州牧箴》。广阔平坦的原野,是从冀州分出的地区;北面受幽都阻隔,戎族和华夏彼此逼近。过去唐尧、虞舜时期,这里实在是平坦的陆地。周朝末年祸乱接连发生,受到獯鬻侵逼;晋国沉溺于陪臣之乱,周朝使者也不能通行。六国擅权,燕、赵以此为都,东面限制秽貊,远及东胡。强秦向北排斥戎狄,修筑长城,封闭边疆。大汉初定天下,面对狄人的荒远之地,主力军多次征讨,像风一样迅疾。义兵渡过沙漠,使边境百姓安定。既已安定康宁,便恢复古代虞、唐的政道;盛盛之时不可不谋划,衰败之时不可忘记。堤坝从蚁穴溃决,器物从针芒般的小孔漏水。主管幽州的牧臣,谨敢把这些话告诉侍傍之臣。《并州牧箴》。

雍别朔方,河水悠悠,北辟獯鬻,南界泾流,画兹朔土,正直幽方。自昔何为?莫敢不来贡,莫敢不来王。周穆遐征,犬戎不享,爰貊伊徳,侵玩上国。宣王命将攘之,泾北宗周,防职日用爽蹉,既不俎豆,又不干戈。犬戎作乱,毙于骊阿。太上曜徳,其次曜兵,徳兵俱颠,靡不悴荒。牧臣司并,敢告执纲。交州牧箴交州荒裔,水与天际。越裳是南荒国之外,爰自开辟,不羁不绊。周公摄祚,白雉是献。昭王陵迟,周室是乱。越裳絶贡,荆楚逆叛,四国内侵,蚕食周宗,臻于季赧,遂以灭亡。大汉受命,中国兼该,南海之宇,圣武是恢。稍稍受羁,遂臻黄支,杭海三万,来牵其犀。盛不可不忧,隆不可不惧。顾瞻陵迟,而忘其规摹。亡国多逸豫,而存国多难。泉竭中虚,池竭▯干。牧臣司交,敢告执宪。光禄勲箴经兆宫室,画为中外廊殿门闼,限以禁界。国有周卫,民有藩篱,各有攸保守以不歧。昔在夏殷,桀纣淫湎,特牛之饮,门户荒乱。郎虽执防,谒者参差,殿中成市,或鼓或鞞,忘其廊庙而聚夫逋逃。四方多罪,载号载呶。内不可不省,外不可不清。徳人立朝,议士充庭,禄臣司光,敢告执经。卫尉箴茫茫上天,崇髙其居,设置山险,画为防御,重垠累垓以难,不律阙为城,卫以待暴卒,国有以固,民有以内,各保其守,永脩不败。维昔庶僚,官得其人,荷戈而歌,中外以坚。齐桓怵惕,宿卫不饬,门非其人,户废其职。曹子标剑,遂成其诈,轲挟匕首,而卫人不寤。二世妄宿,败于望夷,阎乐矫捜,防者不谁。尉臣司卫,敢告执维。太仆箴肃肃,太仆车马是供。锵锵,和鸾驾彼时龙。昔在上帝巡狩四宅,王用三驱,前禽是失。纣作不令,武王征殷。檀车孔夏,四騵孔昕。仆夫执鞗,载骍载骃。我舆云安,我马惟闲。虽驰虽驱,匪逸匪愆。昔有淫羿,驰骋忘归。景公千驷,而淫于齐。诗好牡马,牧于駉野。辇车就牧,而诗人兴。鲁廏焚,问人仲尼。厚丑孟子,盖恶夫廏多肥马,而野有饿殍。仆臣司驾,敢告执皁。廷尉箴天降五刑,惟夏之绩,乱兹平民,不回不辟。昔在蚩尤,爰作淫刑,延于苖民,夏氏不宁。穆王耄荒,甫侯伊谋,五刑训天,周以阜基。厥后凌迟,上帝不觚,周轻其制,秦繁其辜。五刑纷纷,靡遏靡止,冦贼满山,刑者半市。昔唐虞象刑,天民是全。纣作炮烙,坠民于渊。故有国者,无云?何谓是刖?是劓?无云?何害?是剥?是剖?惟虐惟杀,人莫余奈。殷以刑颠,秦以酷败。狱臣司理,敢告执谒。大鸿胪箴荡荡唐虞,经通垓极,陶陶百王,天工人力,画为上下,罗条百职,人有材能,寮有级差,迁能授官,各有攸宜,主以不废,官以不隳。昔在三代,二季不蠲,秽徳慢道,署非其人,人失其材,职反其官,寀寮荒耄,国政如漫,文不可武,武不可文,大小上下不可夺伦,鸿臣司爵,敢告在隣。宗正箴巍巍帝尧,钦亲九族,经哲宗伯,礼有攸训,属有攸籍,各有育子,世以不错。昔在夏时,太康不恭,有仍二女,五子家降。晋献悖统,宋宣乱序,齐桓不▯,而忘其宗绪。周讥戎女,鲁喜子同,髙作秦祟,而扶苏被凶。宗庙荒墟,魂灵靡附。伯臣司宗,敢告执主。大司农箴时惟大农,爰司金谷。自京徂荒,粒民是斛。肇自厥初,实施厥食,厥僚后稷,有无迁易,实均实赢。惟都作程,旁求衣食,厥民攸生。上稽二帝,下阅三王,什一而征,为民作常。逺近贡篚,百姓不忘,帝王之盛,咸在农殖。季周烂漫,而东作不敕,膏腴不获,庶物并荒,府蔵单虚,靡积靡仓,陵迟衰微,姬卒以痒。秦收大半,二世不瘳,泣血之有,海内无聊。农臣司均,敢告执繇。少府箴实实少府奉养是供纪经九品臣子攸同海内币帑祁祁如云家有孝子官有忠臣其僚率旧圣则越遵民以不扰国以不烦昔在帝季癸辛之世酒池糟隄而象箸以噬至于躭乐流湎而妲妹作祟其寮不御不恢夏殷丧其国康而卒以陵迟嗜不可不察欲不可不图未尝失之于约常失于奢府君司共敢告执觚执金吾箴温温唐虞,重袭纯孰,经表九徳,张设武官,以御▯贼。如虎有牙,如鹰有爪,国以自固,兽以自保。牙爪葸葸,动作宜时,用之不理,实反生灾。秦政暴戾,播其威虐,亡其仁义,而思其残酷,猛不可重任,威不可独行。尧咨虞舜,惟思是尚。吾臣司金,敢告执璜。将作大匠箴

译雍州以北分出朔方,黄河水悠悠流淌;北面抵达獯鬻,南面以泾水为界,划定这片朔方土地,正对幽州。自古以来,为何如此?没有谁敢不来进贡,没有谁敢不来朝见。周穆王远征,犬戎不来享献;于是貊人凭借德势,侵扰并轻慢中原。周宣王命令将领驱逐他们,泾水以北成为周室宗地。但边防职事日益懈怠,既不举行礼仪,也不使用武力。犬戎发动叛乱,最终死于骊山之下。最高的治理在于彰显德行,其次才是彰显武力;德与兵都颠倒失当,国家便无不憔悴荒乱。主管并州的牧臣,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执掌纲纪的人。《交州牧箴》。交州处在荒远边裔,水天相接。越裳是南方荒远诸国之外的国家,自天地开辟以来,未受羁绊。周公摄政时,越裳进献白雉。周昭王衰微,周室于是混乱;越裳断绝贡赋,荆楚反叛,四方诸国侵入,蚕食周王室,到了周赧王时终于灭亡。大汉受命,中国兼并四方,南海疆域因圣武而扩展。诸国渐渐受到羁属,终于到达黄支,航行海上三万里,前来牵献犀牛。国家强盛不可不忧虑,声势隆盛不可不戒惧;只顾眺望衰败往事,便会忘记治理的法度。亡国多因安逸放纵,存国多经历艰难。泉水枯竭则中部空虚,池水枯竭则堤岸干涸。主管交州的牧臣,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执掌法令的人。《光禄勋箴》。规划宫室,划分内外廊、殿堂、门户和台阶,以禁界加以限制。国家有周密的卫护,百姓有藩篱,各自守护职分,不相混乱。过去夏、殷时期,桀、纣淫乱沉湎,以特牛般的酒量饮酒,门户荒乱。郎官虽然掌管防卫,谒者却进退参差;殿中形成市场,有人击鼓,有人击鞞,忘记了廊庙,反而聚集逃亡之人。四方多有罪人,号哭喧闹。内政不可不省察,外部不可不清理。应让有德之人立于朝廷,使善于议论的人充满朝堂。掌管光禄的臣下,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执掌经常之法的人。《卫尉箴》。苍茫的上天,高高在上;设置山川险阻,划定防御界限,层层设防以抵御灾难,在宫门设置城防,守卫以等待暴乱突发。国家因此得以坚固,百姓因此得以内安,各自守护职分,长久修治而不败。过去各类官吏都任用得人,肩扛兵器而歌唱,内外因而坚固。齐桓公曾经戒惧,但宿卫不整肃,守门的不是合适之人,门户废弃职守。曹沫举剑,终于成就欺诈;荆轲挟带匕首,而卫士没有察觉。秦二世荒唐地住宿,败亡于望夷宫;阎乐矫诏搜捕,守卫者竟无人阻止。主管卫尉的臣下,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执掌维系之职的人。《太仆箴》。庄严肃穆,太仆负责供应车马;车铃铿锵,和铃与鸾铃使时龙车驾行。过去上帝巡行四方,君王实行三驱礼,前面的禽兽便放走。纣王行事不善,武王于是征伐殷朝。檀车高大,四匹骏马明亮;仆夫执着缰绳,驾着赤马和骃马。我这车驾多么安稳,我的马多么娴熟;即使奔驰驱策,也不是放纵,也没有过失。过去有淫荡的后羿,驰骋游猎而忘记回来;齐景公拥有四千匹马,却沉溺于齐国享乐。《诗经》赞美雄马在駉野放牧,车驾来到牧地,诗人因此兴发感慨。鲁国马厩被烧,孔子先问伤人没有。孟子厚责梁惠王,是因为厩中有肥马,而野外却有饿死的人。主管驾车的仆臣,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执掌马政的人。《廷尉箴》。上天降下五刑,这是夏朝所制定的,用来治理平民,不偏不倚,也不徇私。过去蚩尤制造滥刑,祸及苗民,夏朝因此不得安宁。周穆王年老昏乱,甫侯替他谋划,制定五刑以合乎天道,使周室根基丰厚。后来政教逐渐衰败,上天也不再保佑;周朝刑制过轻,秦朝刑罚却繁重残酷。五刑纷乱,无法遏止,盗贼遍山,受刑之人充满市场。过去唐尧、虞舜只施象征性的刑罚,保全天下百姓;纣王设置炮烙,使百姓坠入深渊。因此拥有国家的人,不要说‘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施刖刑、劓刑?’也不要说‘剥皮、剖割又有什么害处?’只知虐待杀戮,谁也奈何不了我。殷朝因刑罚而覆亡,秦朝因残酷而失败。主管狱讼的臣下,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执掌审理的人。《大鸿胪箴》。广大的唐尧、虞舜时代,制度贯通天地四极;历代君王都盛大兴隆,依靠天工和人力,划分上下等级,安排百官职务。人各有才能,官署各有等级差别,依才能升迁授官,各有适宜;君主因此不废弛,官职因此不崩坏。过去夏、商、周三代末期,君主不能清除污秽德行,轻慢正道,任用不当;人才失去所长,职务与官员相反,群臣衰败昏乱,国政如同漫无边际。文臣不能任武职,武臣不能任文职,大小上下不可颠倒伦常。掌管爵禄的鸿胪之臣,谨敢把这些话告诉近臣。《宗正箴》。巍巍帝尧,敬重亲爱九族;经常明察宗伯之职,礼制各有教训,宗族亲属各有名籍,各自抚育子弟,世代相承而不混乱。过去夏代,太康不敬,有仍氏的两个女儿和五个儿子都家道衰落。晋献公悖乱宗统,宋宣公扰乱继承次序;齐桓公没有留下后嗣,忘记了宗族事业。周人讥刺娶戎女,鲁国却喜爱子同;秦始皇兴起,成为秦国的祸根,扶苏因此遭受凶祸。宗庙荒废成墟,祖先魂灵无所依附。主管宗族的伯臣,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执掌宗正的人。《大司农箴》。当今大司农,掌管金钱和谷物。从京城直到荒远之地,以粮食供养百姓。起初制定制度,实行食禄,官署由后稷掌管;有无相互调剂,务求公平而有余。都城制定法程,向各处寻求衣食,使百姓得以生存。上考察唐尧、虞舜,下考察夏、商、周三代,按十分之一征收赋税,作为百姓的常法。远近贡物不断,百姓不会忘记;帝王的盛德,都在于发展农业。周朝末年荒淫纷乱,春耕不加整治,肥沃土地没有收获,万物一同荒废,府库空虚,没有积蓄也没有粮仓。国势渐衰,姬姓最终因此困病。秦朝征收天下大半,秦二世仍不能挽救,百姓含血流泪,天下无不困苦。主管农政、均平赋役的臣下,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执掌徭役的人。《少府箴》。少府切实负责供给宫廷奉养,掌管九品财物,臣子都与此相关。天下的货币财帛聚集众多,像云一样。家中有孝子,官府有忠臣;群臣遵循旧制,圣人的法则更加高明。百姓因此不受扰乱,国家也不烦扰。过去帝王末世,帝癸、帝辛之时,酿酒成池,糟堆成堤,甚至使用象牙筷子进食,后来沉溺享乐,妲己等人造成祸患。官吏不能制止,也不能振兴政事,夏、殷因而丧失国家,最终渐渐衰败。嗜好不可不察,欲望不可不谋划;过失未尝由于节俭,常常由于奢侈。主管府库供给的臣下,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执掌规矩的人。《执金吾箴》。温厚盛大的唐尧、虞舜时代,德行重重相承而纯美完备;经常考察九德,设置武官来抵御盗贼。国家像虎有牙、鹰有爪,因而自我巩固;野兽有牙爪,因而自我保护。牙爪虽然威猛,行动也要合乎时宜;使用不当,反而会产生灾祸。秦政暴虐,传播威势和残酷,丧失仁义,却只想着残酷强暴。猛烈的武力不可交给一人专任,威势不可独自施行。尧曾询问虞舜,所崇尚的只是思虑正道。主管执金吾的臣下,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执掌玉璜的人。《将作大匠箴》。

侃侃将作经构宫室墙,以御风宇,以蔽日寒暑攸除,鸟防攸去。王有宫殿,民有宅居。昔在帝世,茅茨土阶;夏卑宫观,在彼沟洫。桀作瑶台,纣为璇室,人力不堪而帝业不卒。诗咏宣王,由俭改奢,观丰上六大屋小家。春秋讥刺,书彼泉台两观雉门,而鲁以不恢;或作长府,而闵子不仁。秦筑骊河,嬴姓以颠。故人君无云“我贵榱题是遂”,毋云“我富淫作极游”,在彼墙屋而忘其国,戮作臣司匠,敢告执猷。城门校尉箴幽幽山川径,塞九路盘石,唐芒袭险,重固国有城沟,家有析柜,各有攸坚,民以不虞。徳懐其内,险难其外。王公设险,而承以盘盖。昔在上世,有殷有夏,癸辛不徳而设夫险阻,汤武爰征而莫遏莫御。作君之危,不可徳少而城沟伊保,不可徳希而城沟是依。唐虞长徳而四海永懐,秦恢长城而天下畔乖。尉臣司城,敢告侍阶。上林苑令箴芒芒大田,芃芃作谷。山有征陆,野有林麓。夷原汚薮,禽兽攸伏。鱼鳖以时,刍荛咸殖。国以殷富,民以家给。昔在帝羿,共田径游,弧矢是尚。而射夫封猪,不顾于愆,卒遇后忧。是以田获三驱,不可过差。麀鹿攸伏,不如徳至。衡臣司虞,敢告执指。司空箴普彼坤灵,侔天作则,分制五服,划为万国,乃立地官,空惟是职。茫茫九州,都鄙盈区,纲以羣牧,缀以方侯。烈烈隽乂,翼翼王臣。臣当其官,官宜其人。九一之政,七赋以均。昔在季叶,班禄遗贤,掊克充朝,而象恭滔天。匪人斯力,匪政斯敕,流货市宠,而苞苴是鬻。王路斯浮,孰不倾覆?空臣司土,敢告在侧。太常箴翼翼太常,寔为宗伯。穆穆灵只,寝庙奕奕。称秩元祀,班于羣神。我祀既只,我粢孔蠲。匪愆匪忒,公尸攸宜。弗祈弗求,惟徳之报。不矫不诬,庶无罪悔。昔在成汤,葛为不吊,弃礼慢祖。夔子不祀,楚师是虏。鲁人跻僖,臧文不寤。文隳太室,桓纳郜赂,灾降二宫。用诰不祧,故圣人在位,无曰「我贵慢行繁祭」,无曰「我材轻身恃巫」。东隣之牺牛,不如西隣麦鱼。秦殒望夷,隠毙钟巫。常臣司宗,敢告执书。尚书箴皇皇圣哲,允敕百工,命作斋栗。龙为纳言,是机是密,出入朕命,王之喉舌,献善宣美,而谗説是折。我视云明,我聴云聪,载夙载夜,惟允惟恭。故君子在室,出言如风,动于民人,涣其大号,而万国平信。春秋讥漏言,易称不密则失臣,兑吉其和,巽吝其频。书称其明,申申厥邻。昔秦尚权诈,官非其人,符玺窃发,而扶苏殒身,一姧愆命,七庙为墟。威福同门,牀上维辜。书臣司命,敢告侍隅。博士箴洋洋三代典礼是脩,画为辟雍,国有学校,侯有泮宫,各有攸教,徳用不陵。昔在文王,经啓其轨,勗于徳音,而思皇多士,多士作桢,维周以宁。国人兴譲,虞芮质成,公刘挹行潦而浊乱斯清,官操其业,士执其经。昔圣人之绥俗,莫美于施化,故孔子观夫大学而知为王之易易。大舜南面无为而袵席平,还师阶级之间,三苗以懐。秦作无道,斩决天纪,漫彼王迹而坑夫术士,诗书是泯,家言是守,俎豆不陈而颠其社稷。故仲尼不对问陈,而瑚簋是遵。原伯非学,而闵子知周之不振,儒臣司典,敢告在宾。太官令箴【节文】时惟膳夫,实司王饔。祁庶羞,口实是供。羣物百品,八珍清蠲,以御宾客,以膳于王。太史令箴昔在太古,爰初肇记,天地之纪,重黎是司。降及唐虞,乃命羲和,钦若昊天,百政攸宜。夏帝不慎,羲和不令,湎时乱日。帝旅爰征庶寮,至殷唯天为难。夏氏黩徳,光明神不蠲。酒箴子犹缾矣。观缾之居,居井之眉,处髙临深,动常近危。酒醪不入口,臧水满懐,不得左右,牵于纆徽。一旦叀碍,为瓽所轠,身提黄泉,骨肉为泥。自用如此,不如鸱夷。鸱夷▯稽,腹大如壶,昼日盛酒,人复借酤,常为国器,托于属车,出入两宫,经营公家。繇是言之,酒何过乎?诔元后诔

译将作大匠负责经营建造宫室和墙垣,用来抵御风雨,遮蔽阳光,排除寒暑,防止鸟兽侵扰。君王有宫殿,百姓有住宅。过去帝王时代,住茅屋,筑土阶;夏禹建造低矮宫室,甚至把宫殿置于沟洫旁。桀修瑶台,纣造璇室,民力不堪,帝业也没有完成。《诗经》歌咏周宣王从俭朴改为奢侈;丰大宫室而小民居处,便受到讥刺。春秋时又讥刺鲁国修泉台、两观和雉门,因而鲁国不能振兴;有人要修建长府,闵子骞认为这是不仁。秦国修筑骊山陵墓,嬴姓因此覆亡。所以君主不可说‘我尊贵,椽头瓦檐尽管修大’,也不可说‘我富有,尽情奢侈游乐’,只顾墙屋而忘记国家。主管营造的臣下,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执掌谋划的人。《城门校尉箴》。幽深的山川道路,堵塞九条险路,盘绕着巨石;唐尧、虞舜以来便依靠险要,重重加固。国家有城墙壕沟,家中有分隔柜障,各有坚固防守,百姓因此没有忧患。内以德行怀柔,外以险阻防御。王公设置险要,又用盘盖加以承接。过去上古有殷、夏,帝癸、帝辛无德,设置险阻;成汤、武王于是征伐,险阻没有谁能阻挡他们。做君主的危险,在于不能只靠微薄德行和城沟保护自己,也不能只靠稀薄德行依赖城沟。唐尧、虞舜德行长久,四海永远归心;秦朝扩修长城,天下反而叛离。主管城门的校尉,谨敢把这些话告诉侍阶之臣。《上林苑令箴》。广阔的田野,庄稼茂盛生长;山中有平地,野外有森林和山麓;平原、洼地、沼泽,是禽兽伏藏之处。鱼鳖按时生长,柴草也都繁殖。国家因此富足,百姓因此家给人足。过去帝羿共同游猎,崇尚弓箭,射杀大野猪,不顾过失,最终遭遇后来的灾祸。因此田猎实行三驱之礼,不可过度。母鹿有所伏藏,不如德行达到极致。主管山林苑囿的臣下,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执掌指示的人。《司空箴》。大地广阔,和天一样成为法则;划分五服,设置万国,于是建立地官,司空专掌此职。茫茫九州,都市和边邑遍布各地,以众牧为纲,以方伯诸侯相联。贤能之臣盛盛,王室之臣恭敬谨慎。臣子应当与官职相称,官职应当任用合适的人。实行九一之政,以七种赋税调均天下。过去末世,任官分禄却遗弃贤才,剥削者充满朝廷,谄媚者傲慢无边。不是这种人却掌握权力,不是这种政令却被推行;流通货财以求宠幸,反而把贿赂当作商品。王道因此浮薄,谁能不倾覆?主管土地的司空之臣,谨敢把这些话告诉身旁之人。《太常箴》。太常恭敬谨慎,实为宗伯;神灵肃穆,寝庙宏丽。按照等级举行大祭,分次祭祀众神。我们的祭祀既已完成,供品非常洁净;没有过错,没有失误,公尸也合乎礼仪。不祈求额外福佑,只以德行求报;不矫饰,不欺诳,希望少有罪过和悔恨。过去成汤时,葛伯不肯祭祀,废弃礼制,怠慢祖先;夔国不祭祀,楚军便俘虏了它。鲁人越礼升祀僖公,臧文仲没有察觉;有人毁坏太室,桓公接受郜国贿赂,灾祸于是降临两座宫室。应当以此告诫不可废弃祖庙。因此圣人在位,不要说‘我尊贵,可以怠慢礼仪、繁琐祭祀’,也不要说‘我有才智,可以轻慢自身而依靠巫术’。东邻的牺牛,不如西邻的麦饭和鱼。秦二世死于望夷宫,隐王死于钟巫之祸。主管宗庙礼仪的太常臣,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执掌文书的人。《尚书箴》。圣明的君主,确实能整饬百官,命令他们恭敬谨慎。尚书作为纳言,掌握机密,出入传达君王命令,是君王的喉舌;进献善言,宣扬美德,折断谗言邪说。君主要看得明白,听得聪敏,早晚勤勉,只求真实而恭敬。因此君子居于内室,说出的话如同风一样传播,影响百姓,发布重大号令,使万国平和信服。《春秋》讥刺泄露言语,《易经》说不慎保密便会失去臣下;兑卦贵在和悦,巽卦失在频繁。典籍称赞明察,反复告诫近臣。过去秦朝崇尚权诈,官员任用不当,符节玉玺被盗发出,扶苏因此丧身;一个奸臣错误传达命令,七庙便成为废墟。威势和福禄出自同一门户,君王卧榻之上便可能成为罪过。主管诏命的尚书臣,谨敢把这些话告诉执掌宫隅的人。《博士箴》。盛大的三代修明典礼,建造辟雍,国家有学校,诸侯有泮宫,各有教化之职,德行因此不至于衰败。过去文王开始开辟经学道路,勉励人们修养德行,思念众多贤士;贤士成为国家栋梁,周朝因此安宁。国人兴起谦让之风,虞国、芮国因而解决争端。公刘汲取路旁积水,使浑浊归于清明;官员各守本业,士人各持经典。过去圣人安定风俗,没有比施行教化更美好的方法。因此孔子观看大学,知道成就王业并不难。大舜面南而治,无为而天下安定;回身整理朝廷阶级,三苗也归顺怀服。秦朝行无道之政,斩断天道纲纪,毁坏王者事业,坑杀方士,使《诗》《书》泯灭,只保留私家言论;礼器不再陈列,国家社稷因此倾覆。所以孔子不回答关于陈国的询问,却遵循礼器之制。原伯不学习,闵子骞便知道周室不能振兴。主管儒学典籍的臣下,谨敢把这些话告诉宾客之臣。《太官令箴》(节选)。膳夫负责掌管君王的膳食,供应众多美味,满足口腹之需。各种物产、百般食品和八珍都清洁精美,用来招待宾客,供君王享用。《太史令箴》。上古时代,最初开始记录事务,天地的纲纪由重、黎掌管。到了唐尧、虞舜,又命羲、和敬顺上天,使各种政事都合宜。夏帝不谨慎,羲和不能尽职,沉湎于时日而扰乱历法。帝王于是征伐群臣,到了殷代,只有上天成为最大的难题。夏氏败坏德行,光明之神也不再纯洁。《酒箴》。你就像一只水瓶。看那水瓶所处的位置,正在井边,高处俯临深井,稍一移动便常常接近危险。酒浆不能入口,只能装满清水,不能左右移动,被绳索牵系。一天若被什么东西绊住,被坠石撞击,身体便会掉入黄泉,骨肉化为泥。自己如此受困,还不如鸱夷。鸱夷鼓鼓囊囊,腹部大如壶,白天盛酒,人们又向它买酒;它常常成为国家的器物,托在属车上,出入两宫,为公家办理事务。由此说来,酒有什么过错呢?《诔》。《元后诔》。

新室文母太后崩,天下哀痛号哭,涕泗思慕,功徳咸上,柩诔之铭曰:惟我有新室文母圣明皇太后,姓出黄帝西陵昌意,实生髙阳,纯徳虞帝,孝闻四方,登陟帝位,禅受伊唐,爰初胙土陈田,至王营相厥宇,度河济旁沙麓之灵,太阴之精,天生圣姿,豫有祥祯,作合于汉,配元生成,孝顺皇姑,承家尚庄,内则纯被,后烈丕光,肇初配先天命,是将兆征显见,新都黄龙,汉成既终,▯嗣匪生,哀帝承祚,惟离典经,尚是言异,大命俄颠,厥年夭陨,大终不盈,文母览之,千载不倾,愽选大智,新都宰衡,明圣作佐,与图国艰,以度厄运,征立中山,庶其可济,愽采淑女,备其侄娣,觐礼髙禖,祈庙嗣继,靡格匪天,靡动匪地,穆穆明明,昭事上帝,▯汉祖考,夙夜匪懈,兴灭继絶,愽立侯王,亲睦庶族,昭穆序明,帝致友属,靡有遗荒,咸被祚庆,冀以金火赤,仍有央,勉进大圣,上下兼该,羣祥众瑞,正我黄来,火徳将灭,惟后于斯,天之所壊,人不敢支,哀平夭折,百姓分离,祖宗之愆,终其不全,天命有托,谪在于前,属遭不造,荣极而迁,皇天眷命,黄虞之孙,歴世运移,属在圣新代,于汉刘受祚于天,汉祖承命,赤傅于黄,摄帝受禅,立为真皇,允受厥中,以安黎众,汉庙黜废,移定安公,皇皇灵祖,惟若孔臧,降兹珪璧,命服有常,为新帝母,鸿徳不忘,钦徳伊何,奉命是行,菲薄服食,神只是崇,尊不虚统,惟只惟庸,隆循人敬,先民是从,承天只家,允恭防恪,丰阜庶卉,旅力不射,恤民于留,不皇诡作,别计十邑,国之是度,还奉于此,以处贫薄,罢苑置县,筑里作宅,以处贫穷,哀此▯独,起常盈仓五十万斛,为诸生储,以劝好学,志在黎元,是劳是勤,春巡灞浐,秋臻黄山,夏抚鄠杜,冬防泾樊,大射飨饮,飞羽之门,绥宥耆幼,不拘妇人,刑女归家,以育贞信,▯冥季冬捜狩,上兰寅宾出日,东秩旸谷,鸣鸠拂羽。戴胜降桑,蚕于茧馆,躬筐执曲,帅导羣妾,咸循蚕蔟,分茧理丝,女工是敕,遐迩防祉,中外禔福,自京逮海,靡不仰徳,成类存生,秉天地经,无物不理,无人不宁,尊号文母,与新有成,世奉长夀,靡隳有倾,着徳太常,注诸旒旌,呜呼哀哉,以昭鸿名,享国六十,殂落而崩,四海伤懐,擗踊拊心,若丧考妣,遏密八音,呜呼哀哉,万方不胜,徳被海表,弥流魂精,去此昭昭,就彼冥冥,忽兮不见,超兮西征,既作下宫,不复故庭,爰缄伊铭,呜呼哀哉连珠一臣闻天下有三乐,有三忧焉。阴阳和调,四时不忒,年谷丰遂,无有夭折,灾害不生,兵戎不作,天子之乐也。圣明在上,禄不遗贤,罚不偏罪,君子小人各处其位,众臣之乐也。吏不茍暴,役赋不重,财力不伤,安土乐业,民之乐也。乱则反焉,故有三忧。

纪 记 琴清英【凡节文】

蜀王本纪蜀之先称王者,有蚕丛、折灌、鱼、易、俾、明。是时,椎髻左袵,不皢文字,未有礼乐。从开明已上,至蚕丛,凡四千嵗。次曰伯雍,又次曰鱼。尾尾田于湔山,得仙。后有王曰杜宇,出天堕山。又有朱提氏女,名曰利,自江源而出,为宇妻,乃自立为蜀王,号曰望帝,移居郫邑。禹本没山广柔县人,生于石纽,其地名▯儿畔。禹母吞珠孕禹,坼堛而生于县涂山,娶妻生子啓。

纪年曰:「禹立四十五年。」

蜀王记秦王石牛,置金于后。蜀人以为牛便金。蜀王发卒开道,合五丁拖牛置成都。蜀道乃通。琴清英【凡四】昔者神农造琴,以定神齐媱,▯去邪欲,反其天真者也。舜弹五▯之琴,而天下治。尧加二▯,以合君臣之恩也。晋王谓孙息曰:「子鼓琴,能令寡人悲乎?」息曰:「今处髙台邃宇,连屋重户,□肉浆酒,倡乐在前,难可使悲者。乃谓少失父母,长无兄嫂,当道独坐,暮无所止,于此者乃可悲耳。」乃援琴而鼓之。晋王酸心哀涕曰:「何子来迟也?」尹吉甫子伯竒至孝,后母譛之,自投江中,衣苔带藻。忽梦见水仙,赐其美药,唯念养亲,扬声悲歌。舡人闻而学之。吉甫闻舡人之声,疑似伯竒,援琴作《子安之操》。《雉朝飞》操者,卫女之所作也。卫侯女嫁于齐太子,日中道闻太子死,问傅母何如?傅母曰:「且往,当丧毕,不肯归,终之以死焉。」傅母好琴,取女自操琴于冢上,鼓之。忽二雉俱出墓中,傅母抚雌雉曰:「女果为雉邪?」言未卒,俱飞而起,忽又不见。傅母悲痛,援琴作操,故曰《雉朝飞》。阙训纂,家谍,绣补灵节龙骨铭诗三章,绵竹颂,广骚,畔牢愁。

扬子云集巻六

译新室文母太后去世,天下哀痛号哭,流泪思慕,众人都称述她的功德;在灵柩上所作的诔文铭辞说:‘我们的新室文母圣明皇太后,姓氏出自黄帝之子西陵昌意,昌意生高阳,高阳具有纯厚德行,成为虞帝,孝名传遍四方,登上帝位,禅让承受尧唐的事业。起初受封土地,在陈地经营田产;后来直到王朝营建,相地规划宫室。她承受河济旁沙麓之灵和太阴之精,天生圣明姿质,预先具有祥瑞,与汉朝结成婚姻,配合元始而生成。她孝顺皇姑,承继家业而崇尚庄敬;内在德行纯厚,后妃功业光明。起初配合先天命运,这将成为显著征兆。新都出现黄龙,汉成帝既已终结,后嗣没有出生;哀帝承受帝位,却背离典常经义,仍然说出异端之言,大命很快倾覆,年寿夭折,享年未满。文母洞察这些事情,千年也不会倾覆;广泛选取大智之人,任用新都宰衡,让明圣之人辅佐,与他们共同谋划国家艰难,以度过厄运。征召立中山王,希望或许可以救济天下;广泛选取淑女,备置侄娣,按觐见之礼礼敬高禖,祈求宗庙后嗣相继。没有什么不是上天所命,没有什么行动不是依据天地。她庄严明察,昭然奉事上帝;弘扬汉朝祖先的功业,早晚不懈;使灭亡者复兴,使断绝者延续;广泛分封侯王,亲近和睦众多宗族,昭穆次序清楚,皇帝使亲属相友善,没有遗漏荒远之处,都蒙受福庆。希望借金德、火德和赤色之运延续国祚,勉力推进大圣之业,使上下兼备,群祥众瑞齐集,端正我大汉的基业。火德将要灭亡,正是在这时,皇天所要毁坏的,人不敢勉强支撑。哀帝、平帝夭折,百姓离散;祖宗的过失最终不能保全。天命有所托付,灾谴已经在前;恰逢遭遇不幸,荣盛到了极点而迁移。皇天眷顾并授命,黄帝、虞舜的后裔,历经世代运转,恰好处在圣明的新朝。汉朝刘氏从上天接受福命,汉高祖承受天命,赤色之德传给黄色之德;摄政之帝承受禅让,立为真正的皇帝,确实承受中正之道,以安抚百姓。汉朝宗庙被废黜,移封定安公。光明伟大的祖先神灵,品德深厚,降下圭璧,赐予有常的命服,使她成为新帝之母,宏大德行永不忘记。敬慎的德行是什么?就是奉行所受天命。衣服饮食都很俭薄,只崇敬神祇;尊贵却不虚饰统治,谨慎而守常,隆重遵循人们的敬意,效法先民。承受上天而敬守国家,确实恭敬而谨慎;使众多草木丰盛,用尽力量而不懈怠;怜恤百姓,不图虚诞的作为。另行分封十邑,……’ 国家的法度,都奉行于此;用来安置贫寒之人,废除苑囿而设置县邑,修筑里巷、营造住宅,用来安置贫困者;怜悯这些孤独之人,建立常盈仓,储粮五十万斛,为诸生储备粮食,以劝勉他们喜好学习。志在百姓,辛劳勤勉:春季巡行灞、浐,秋季到达黄山,夏季抚循鄠、杜,冬季防守泾、樊;举行大射礼和宴饮,在飞羽之门施行;安抚宽宥老者和幼童,不拘束妇女,刑满的女子准许回家,以养成贞正诚信的品德。玄冥主掌季冬时节,搜捕禽兽;上兰之月恭敬迎接太阳出山,向东祭祀旸谷;斑鸠鸣叫,拂动羽毛;戴胜鸟降落在桑树上,蚕养在蚕茧馆中。亲自拿着竹筐和蚕箔,率领引导众妾,大家都依循蚕蔟,分理蚕茧、整理蚕丝,督责妇女的劳作。远近都得到福祉,内外都享有幸福;从京城直到海边,没有不仰慕她的德行。她成就万类,使生民得以存活,掌握天地的常道;没有一样事物得不到治理,没有一个人不得安宁。尊奉她为文母,和新朝共同成就功业;世世代代奉行长寿之道,不使它毁坏倾覆。把她的德行书写在太常之上,铭刻在旒旌之中。呜呼,悲哉!以此彰显宏大的名声。享有国祚六十年,终于逝世崩殂;四海之内都怀念悲伤,捶胸顿足、拍击心口,如同丧失父母;停止演奏各种乐器。呜呼,悲哉!天下万方无不悲痛难当。她的德泽覆盖海内之外,魂魄精气远远流布;离开这光明昭昭的人世,前往那幽暗冥冥的境界,忽然之间便看不见了,超然远行而向西方。既已建成下宫,就不能再回到旧日庭院;于是封缄写下这篇铭文。呜呼,悲哉!连珠 一 我听说天下有三种快乐,也有三种忧患。阴阳调和,四时运行不失常度,年成和谷物丰收,没有夭折,灾害不发生,战争不起,这是天子的快乐。圣明的君主在上,俸禄不遗漏贤能之人,刑罚不偏向无罪者,君子和小人各自处在合宜的位置,这是群臣的快乐。官吏不苟且暴虐,徭役赋税不沉重,财力不受损伤,安居本土、乐于从业,这是百姓的快乐。天下混乱时,情形就反过来,所以有三种忧患。《纪》《记》《琴清英》【凡例、篇节文字】《蜀王本纪》蜀地最早称王的,有蚕丛、折灌、鱼、易、俾、明。当时的人都梳椎形发髻、穿左衽衣服,不懂文字,还没有礼乐。从开明王朝以上直到蚕丛,共计四千年。其次叫伯雍,再其次叫鱼。鱼先后在湔山耕种,后来得道成仙。后来有一位国王叫杜宇,从天堕山出来。又有朱提氏的女子,名叫利,从江源出来,做了杜宇的妻子;于是自己立为蜀王,号称望帝,迁居到郫邑。禹本是没山广柔县人,出生在石纽,那个地方名叫▯儿畔。禹的母亲吞下珠子而怀孕,腹部裂开,禹出生在县地的涂山;娶妻后生下儿子启。《纪年》说:“禹即位四十五年。” 《蜀王记》秦王用石头做牛,在牛后面放置金子。蜀人以为牛会排出金子。蜀王发兵开辟道路,召集五丁拖着石牛运到成都,于是蜀地的道路就打通了。《琴清英》【凡例四篇】从前神农制作琴,用来安定精神、调和情欲,▯去除邪欲,使人恢复本真的天性。舜弹奏五弦琴,天下因此得到治理。尧又增加两根弦,是为了调和君臣之间的恩义。晋王对孙息说:“你弹琴,能使寡人悲伤吗?”孙息说:“如今处在高台深宫,房屋相连、重门叠户,有□肉美酒,歌女乐人在面前,这种处境很难使人悲伤。只有那种年少便失去父母,长大又没有兄长和嫂嫂,独自坐在道路旁,晚上没有可以停留的地方的人,才可以使人悲伤。”于是他拿起琴弹奏起来。晋王心中酸楚,流着悲伤的眼泪说:“你为什么来得这样迟啊?”尹吉甫的儿子伯奇极为孝顺,后来受到后母的谗毁,投江而死,衣服上长满苔藻。他忽然梦见水仙,水仙赐给他美妙的药;他只想到奉养亲人,放声悲歌。船夫听见后便学唱这首歌。吉甫听到船夫的歌声,怀疑像是伯奇的声音,便拿起琴创作《子安之操》。《雉朝飞》琴操,是卫国女子创作的。卫侯的女儿嫁给齐国太子,白天在路上听说太子已经死了,便问傅母怎么办。傅母说:“暂且前往那里,等丧事办完。”她不肯回来,最终以死相随。傅母善于弹琴,便带着女子到坟墓上,亲自弹琴。忽然有两只雉鸟一同从墓中飞出,傅母抚摸着雌雉说:“你果真变成雉鸟了吗?” 话还没有说完,两只雉鸟一同飞起,忽然又不见了。傅母悲痛万分,拿起琴创作琴操,所以称为《雉朝飞》。阙 《训纂》、《家谍》、《绣补灵节龙骨铭诗三章》、《绵竹颂》、《广骚》、《畔牢愁》。《扬子云集》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