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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春卿遗稿》一卷，宋代蒋堂撰。蒋堂字希鲁，宜兴人。大中祥符五年考中进士，仁宗朝历任左谏议大夫、苏州知州，改任给事中，仍主持州政；后来以礼部侍郎退休，因而定居苏州。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考察胡宿《文恭集》，其中有蒋堂的神道碑，称蒋堂于皇祐六年去世，追赠吏部侍郎；而此集题作“春卿”，仍列举他退休时的官职，其中缘由就不清楚了。碑文称他有高雅的情怀，富有清丽的文采，著述很多，尤其精于作诗，其中的作品往往清新绝妙。他善于写书信，构思意趣简洁深远，当时人得到他的尺牍，都收藏起来视为名作。等到退居林下，精神机思一天天更加旺盛，即使饮食起居之间也从未忘记作诗，这也是他的天性。他有文集二十卷。《本传》也称他好学而擅长文章辞藻，尤其喜爱作诗，与碑文所说相合。所记载的文集卷数也相同。然而原集如今已经失传，此书是明代天启年间蒋堂的第二十世孙蒋鐄搜集散佚稿件编成的，共有赋一篇、诗三十七篇、记一篇，不到原集的十分之一。其中只有诗歌数量最多，那么碑文所说他“尤其精于诗”确实可信。他的诗虽然兴寄意象不深，但平实端正、通达流畅，没有雕琢琐碎的习气。北宋遗集流传得越来越少，把它收录下来，也可以作为一家之言的文献来保存。《春卿遗稿》，宋代蒋堂撰。《北池赋》并序。姑苏北池，来历已经很古老了。从前刺史韦应物有诗说：“海上风雨至，逍遥池馆凉。”说的就是这个地方。韦应物和白乐天都有关于池上的作品，对这里的景色极为赞叹。自从韦应物、白乐天去世以来，刚过三百年，却寂然没有歌咏它的人。我在景祐丁丑年奉命镇守苏州，池馆必须修缮，常常作《北池宴集诗》。当时端明张安道任昆山县令，也留下风雅诗篇，刻在石上流传。旧事还在眼前，离那时已经过了十二年。我又一次佩带苏州太守的印信，感念旧事，写成这篇赋，姑且用来寄托怀想。这是泽国中的秀美土地，是古代句吴的城邑；在它的郊野，最为胜绝的地方，便有这座著名的曲池。四周碧色相环，清晨水势上涨；日光回照，白天水面澄静；它承接琅津流来的余脉，分出银河般的一泓清水。高桥横跨水波，飞驰如同游鲸；空旷的楼阁迎接月光，清丽得仿佛用美玉筑成。这里是车盖纷集之处，芳香的尘气也不凝滞。主人一去〔我离开这里十二年〕，春草蔓生，吟咏几乎废弃，崎岖不平之处也没有修整。如今又到了解下马鞍、暂作停留的日子，再次慰藉了临水游览的情怀。目光与景物相会，精神也将与喜悦一同生发。这时雨后天色疏朗明净，万物纷纷活动：鱼在水藻间自在游动，乌龟在莲花间游行，身形轻盈；禽鸟栖息枝头自得其适，蝉躲在树荫下独自清鸣。蝌蚪成文，像书写的形象；蛙类发声，仿佛奏起鼓吹之乐。以至于鸥鸟成群嬉戏，彼此不相触犯，也不受惊扰；荷花排列成行，仿佛将要迎接行人。山崖上生长着连理同柯的树木，水波中孕育着紫色茎梗的浮萍。沙滩露出水面，呈现金色紫色；墙垣上藓痕层叠，像披上了青衣。新长的蒲草铿锵挺立，如水中的长剑；碧绿的竹子整齐排列，像羽林军的士兵。另有岛上的古桧高高耸立，枝干彼此支撑；水与石共同坚守节操，冰霜反而不断增添它的英姿。它们如同古代君子，与世俗少有同调，却独立而特异地行事。啊，真是奇异！景色优胜的可以称颂，草木秀美的可以表彰。所以，眼前呈现的万千景象，我已经能够题咏品评一番了。我正戴着高高的野巾，蹲坐在临风的亭中，举酒招待宾客朋友，奏起竽笙；有时独自用单丝钓竿静静垂钓，有时乘一叶扁舟醉意朦胧。只有甘蔗有甜浆，可以用来解清晨的宿醉；只有菊花有芳花，可以用来延缓衰老。何况庭院中没有遗留的事务，身体仿佛已经忘却荣华；把得失消融在意念之外，把平和纯粹培养在心灵之中。姑且在池上徜徉，又有什么可忧虑、可经营的呢？《谢李兵部诗》。灵芝坊在杉渎桥西面的侍其巷内，皇祐五年为侍郎蒋堂所立，起初名为难老坊。兵部员外郎李晋卿任郡守的第二年，因为他所居之处生出灵芝，所以改名为灵芝坊。黄色的灵芝生长在丘园，灵芝的灵异足以与醴泉相匹配。至和年间并不是我召请它来，政教的美善自然由您宣扬。秀丽的色泽邻近三条小径，幽微的光彩覆盖一处民居。当时才俊中执笔的人，请替我把它编入众多篇章。前面的题诗。太守有意装饰门闾，雅意地为灵芝坊题写匾额，起初只是招引隐士到溪边来往；从今以后，经过这里的人都能认出这是隐士的居所。《隐圃诗》。隐圃在灵芝坊，是蒋枢密蒋堂的住所。蒋堂两次任吴地长官，退休后便在这里安家，自号遂翁。园中有水月庵、烟萝亭、风篁亭、香岩、扃古井、贪山等景致，他自己作了《圃隐诗》。优美地得到了一处适合养老的居所，清幽适宜隐者的心情。绿色的葵菜刚刚长出叶甲，青色的桂树渐渐形成浓荫。独自拖着山中竹杖前往，不劳烦车驾来寻找。清澄寂静、常处于幽寂之中的地方，水月庵深藏其中。《溪馆二首》。住宅南面的溪流之上建了十多间屋宇，名为溪馆；又在南湖水中筑起南湖台，也都各有诗作。皇祐年间，知州李仲偃在溪馆聚集宾客僚属赋诗祝寿，因此设立灵芝坊；胡宿撰写了《溪馆记》。近年来解下官印退居林下，终于保全自身而归来；清流处处水光清亮，碧树之间枝叶繁茂。深潭中的鱼快乐而安静，庭院里的鹤长寿而悠闲。大略有些淮安的情趣，只是谁能同我吟咏小山呢？第二首。我本来就能顺遂地保持野外的意趣，这条溪水称得上是独自清醒之处。云雾藤萝环绕着幽静的居室，水光山石映照着稀疏的窗棂。砍竹编写古书，缝缀兰草制成芳香的佩饰。王通从前没有遇到知己，当时也只是坐在汾亭罢了。《南湖台三首》。高台坐落在竹树之间，湖水陪伴着深幽的闲静。清浅处是采香的小径，方圆之间有明月映照的水湾。放鱼任其顺应本性，运石营造自己的山居。欣喜自己早早归隐休息，完全胜过贺老归来的情形。第二首。高峻的水榭建在水中央，这里成为隐遁者的乡居。小园中香气寂静，一片水势在清晨浩荡开阔。烟雾般的草色碧绿，漫到堤岸；经霜的桃花红艳，压着墙头。若鸱夷子皮当真在这里，未必还会漂入沧浪水中。第三首。在水边架起高亭，烟雾笼罩的堤岸四面平展。栽下芦苇来招引夜宿的白鹭，种下柳树等待啼鸣的黄莺。雪后天晴，清流上涨；风吹来时，野外的小船横在水面。轻裘肥马的贵人不要前来顾盼，我年老懒散，已经无心应酬。《和梅挚〈北池十咏〉》。池上有一座空阁，彩饰的屋檐高翘，迅疾如飞翔。上百壶酒盛大的宴集，四座宾客都仰望贤良。苔藓留下绿色的纹样，莲花依傍桂木船桨散发清香。何时才能陪您长啸吟咏，敞开衣襟接受一丝清凉？第二首。池上有一株奇异的古桧，青翠苍郁，年岁已经很深。可怜它旧日的枝条仍然茂盛，时时也助我清吟。夕阳和月色映出它孤独的影子，秋霜滋养了它刚劲的心。如今它正遇到真正的赏识，优美的诗篇将传播如瑶玉般的声音。第三首。池上有一座孤岛，倒影摇曳在水底的天空中。蓬莱仙山仿佛依稀可见，仙人也能在此流连。岸边的草衬托着红色的车轮，滩头的芦苇依偎着彩绘的船。羡慕您在休沐日来到这里，在一尊酒前放情自得。第四首。池上有修长的竹子，远远听说是您亲手栽种的。几次因风吹竹韵发出声响，时时感念您的旌旗到来。粉白的竹笋外壳经过梅雨脱落，盘曲的根遇到石头便回旋。秀美的竹子处在绿色树荫下，小阁是为谁而开放的呢？第五首。池上有垂柳，烟霭笼罩着鲜润的枝条。芳香的根系遇到茂盛的生长，老去的翠色胜过平日。枝条体态柔弱，因风起舞；清丽的词句传入笛声吹奏。金城久未到达，遥想起来不禁感叹羁旅离别。第六首。池上有一丛菊花，繁盛的花朵开满旧日小径。可惜金剪频频剪取花枝，粉蝶却得以幽静栖息。醉态的花朵有谁同我插戴？芬芳的诗笺由我亲手题写。遥想那清赏之处，我在岸的东边西边漫步。第七首。池上有时垂钓，闲适得忘了自己是侍从官。水面平静，正好浸映着月色；退衙之后，四周寂静无人。水藻映出鲂鱼的尾巴，风摇动着独钓的蚕丝钓线。一座亭子足以容身，雅致的装饰使它免于荒草丛生。第八首。池上有时举行宴会，笙簧之声喧腾得仿佛要凝住。欢乐之中漏壶移过了刻度，久坐之后月色与灯光相和。席间宾客吟诗、手持螃蟹，女乐歌唱采菱曲。醉来便忘却一切事务，风静之后水波澄澈。第九首。池上有幼鹤，从淮水边来到这里。旧巢离开海边的树木，清亮的鸣声传入吴地天空。它骨骼峻峭，在霜月下高举身姿；羽毛稀疏，在野泉边梳理翅膀。太守应当得到这样的伴侣，它本来就是千年的仙禽。第十首。池上有驯鹿，在亭台深处行走；它长期跟随熊轼的车驾，已经习惯了，也免受兔网的惊扰。远处的草地上睡得十分安稳，饮用流泉也格外清冽。一座小山峰便有灵验的苑囿，可以使这微小的生命得到安适。《咏金竹》。百镒黄金寒光闪耀，一条小径通向幽深处；我暗自怀疑是造化把黄金铸成了这片竹林。贪财的人也许会有人凭栏远望，却看不见修长的竹子，只看见满眼黄金。《吴淞江》。江上的人见到我，问我是谁、从哪里来；行装简便，没有羁绊，野外的兴致很多。六幅青帆趁着潮水远去，一樽白酒伴着叩舷而歌。沙边云树历历可辨，岛外月光在水波上闪动。兴尽归来，仍然更加欣喜，因为飞舞的鸥鸟一路相送，进入烟雾笼罩的藤萝之间。第二首〔长桥观鱼〕。曙光向东，天色将要微明；渔艇纵横，映在远处的沙汀上。江涛如白烟，昏暗的落月沉下；山岭上的余火与稀疏的星辰混在一起。不要敲击船舷惊醒蛟龙的睡眠，撒网时不时听到鱼鳖的腥气。我实在是一个做官游宦而无聊的人，打算来跟随你们，带着笭箵。第三首〔中秋对月〕。月光照耀，长江上下同样明亮；彩绘的桥横跨

译江面，截断在清冷的月光中。云端的月亮明艳如打开的金饼，水面沉静，卧着一道彩虹。佛家所说的银色世界，也不过如此；仙家多住在玉壶般的境界中。这里地势雄奇、景色优胜，言语难以说尽，只想乘着晓风追随这美景。〔附录：和蒋希鲁前题，作者失名。〕 春后有银鱼，霜降时有鲈鱼；远方来的人曾到过这里，应当都会思念吴地。想描绘江色却无法落笔，静静寻找鸟声，才知道它深藏在芦苇中。落日还未昏暗，便听到集市散去；青天之下四周尽是孤山。桥南水涨，彩虹垂下倒影；清静的夜里光明澄澈，正与太湖

译相合。《绝句》。归来后深深隐居在太湖之滨，上天扶持我这百岁之身。虽然浮云隔断了宫阙，忠贞之心仍然爱戴君主和双亲。《吴江桥》。

译雁翅般的桥横跨五湖，北面的飞檐亭高高矗立在大江中央。这里是鱼龙聚集的深渊、风月汇聚的洞窟；若与广寒宫相比，这里的幽深还要更胜一层。《尧峰新井歌》并序。尧峰的颢暹禅师有道行，平日常游历吴门。一天，他将要说：“山中凿石造井，经过一年多才完成；井水既清冽又甘甜，对丛林寺院大有好处，希望得到一篇记述，使它长久流传。”于是作歌如下。白云茫茫漫布在青山顶上，山中有一孔四面飞泉流出的井。起初山间旧井干涸，令人腹燥口渴，海众为此感到惭愧。当时有位名叫宝云的大士，只以面部神情指示土脉，智慧谋虑周全；山神也被感动，道心为之清爽。施主纷纷前来，工匠和劳力聚集；铁锹一齐挖下，远处仿佛雷声震动，石头内部相互撞击，飞散的火星密集如星。凿到百尺，虚空显露在地表之下〔凿井求水，出土一尺，就见内书所说的百尺虚空〕；一泓清冽的井水深而幽静。人们疑心它是从天上的月窟流来，或者问，是从哪里移来了龙湫？其次，弟子们惊叹这奇异的胜景，争相拿着应器品尝甘美柔和的泉水；饥饿的猿猴接臂而来，欢喜地跳跃；口渴的鸟儿伸长嘴喙，发出钩辀般的鸣声。碧色井砖的光影中，辘轳映着清晨；银床旁边的梧桐，已带有秋意。佛寺宝地与金色净土彼此映照，谷中的鲋鱼和坎中的青蛙都难以在这里停留。侧眼俯视江水形势，小得如衣带；再向下看湖面，低平得像漂浮的水泡。如今凿井取水竟有这样的功利，泉水一捧入口，甘美如醍醐。炎热的人用它洗濯，昏沉迟钝便能清醒；有病的人用它浇灌，沉重的痼疾也能痊愈。此时我常邀请文人墨客，离开松涧，远远提着都篮游览；用净瓶汲取泉水，试饮香茶，雅致的茶具排列开来，没有腥气的陶瓯〔《茶经》说，腥鼎、腥瓯都不是合用的器具〕。把它与玉乳泉相比，也没有什么差别〔曲阿有玉乳泉〕；可笑那些关于天竺炼丹泉的传说多么荒谬悠远〔世俗传说天竺有炼丹泉，但《茶经》《水记》都没有记载〕。如今这泉眼正在鲁坞，令人欣喜的是，它邻近我的莵裘居所〔鲁坞就是尧峰的地方，我所居之处距离那里一舍〕。苎翁已经去世，缺少鉴赏泉水的人；《水记》没有记载它，我将修订这部书，使这座山、这口井永远不被废弃；这样，这首歌大概就能在南州流传了。《再题半峰亭》。为什么叫半峰亭？因为它位于尧峰道路的中途。游客奔向层层山崖，争相向上攀登，往往两腿发抖。宝云建造这座轩亭，怀着接引众人的心意而不知疲倦；所希望的是车马冠盖到来后，能在松石旁稍作休息。凭借高处俯视金仙居，亭子高耸，仿佛倚着云汉。从这里再向上攀缘，不一会儿便能登临彼岸。《题山亭》。山亭深处枕着清溪，四周视野环绕，满眼都是青翠的山色。梅花花蕊破绽飘香，让人知道腊月将尽；柳梢含着嫩绿，表明春天已经归来。风前群峰排列，声韵如琴曲三叠；雪后群山环绕，洁白如玉。想到我这次来此盘桓已久，尘世的劳累和烦扰顿时都忘却了。《经过葛墟，读蒋冽大宗碑》。天宝年间在这里立下此碑，当时车马冠盖相继而来，盛况美好。自从“牛头梦”归于寂灭之后，振兴家族声望的事业，正应当在此完成。《虎丘山》。雨后初晴，树林尽头焕发出鲜明的光彩；楼阁依傍山势，如同画屏。坐在山石上最宜于选择佳胜之处游赏；对剑池则暗自想象，那里一定遗留着神灵的踪迹。寺僧的窗前松竹冬天仍然茂盛，寺院道路上的烟霞白天也显得幽暗。惭愧我任职一年多，身为持麾守郡的长官，竟然只得到一次机会叩访禅门。《再熟稻》。向阳处的草已经青了，牛牵着小牛经过；到了秋天田稻成熟，又长出了稻子的后代〔原文“生孙”后缺字〕。《泰伯庙》。泰伯是怎样的人？他不把自身看作自身，不以自身利益为重；谦让而避开天下的君位，奔走来到句吴水滨。他隐逸的德行昭示后世，遗留下来的祭祀传给这里的百姓。唉，这是一个廉让的国家，理应生出崇尚廉让的人。《题月禅师方丈》。我来到云房是因为有缘，坐着听禅，时间已移过莲花刻。将来江边的人应当记得，吏部曾经来这里拜见大颠。《秀野亭》。秀野亭连接着小隐堂，红荷绿竹使沧浪水更加妩媚。卞山居士没有归去的意思，却借吴地人的居所作为自己的醉乡。《梅》。梅花有如玉石般的骨格，绝无纤尘；它的前身便是清净之身。百花之中没有谁能与它匹敌，经过雪洗反而更显精神。清冷地立在溪桥旁的晓色中，又殷勤地迎接江路上的春寒。郊外的梅花清瘦，岛外的梅花也同属一脉，还有谁能与它相比呢？《栀子花》〔六岁时所作〕。庭前有一株栀子树，四周枝桠交错；还没有结出金黄色的果实，先开出了白玉般的花。景祐丁丑年创建曲水亭，僚属一同赋诗。西园一片曲水传来潺潺声，水边整日聚集着戴冠束带的官员。这里不知有多少诗笔连续不断，不像当年兰亭流觞那样还要因诗罚酒。又一首。高峻的建筑跨在深广的水流之上，清幽得足以洗涤尘世纷扰。飞急的水流遇到石头便回旋，冲刷玉石般清响；隔着山还能听见水声。水中倒影扰乱了树林里飘落的花朵，山丛和涧边的草散发芳香。这里正是举行褉饮的地方，哪里用得着羡慕右将军王羲之呢？《嘉祐院》〔在台州〕。年老了还被诗名牵系此身，想要深入山中避开人群。千尺高的宝台隔江可见，清越的磬声在归途中传来。岩壁上打开的门窗被灯光映照，月光照着庵前扫过的地面，积雪与云气相和。终究这里才是清凉之处，清净地安住于此，也不愧对相国庠的文章〔宋参政庠〕。《苏州府重修大厅记》。姑苏府署大厅新近落成，是在兵部员外郎李公晋卿任苏州太守的第二年冬十月。政务得到整治，事务得以兴办，各处都清楚明白。开始修缮时，看见梁间有题记，原来是唐干宁元年刺史成及所建。干宁距离大宋已经一百六十多年了。历任苏州刺史接连不断，他们接受府署后便到偏阁办公，终日被烦琐事务牵累沉迷，对于大厅之事，有时十天半月也不来一次，以至年代渐渐久远，栋梁将要弯曲。我过去两次掌管苏州印信，俸禄之外稍有闲暇，便疏浚城濠，修建台榭，用来接待过往宾客、准备宴饮，并追慕韦应物、白乐天二公的遗风。虽然我自以为这样做很惬意，但大厅的修缮仍有未能完成之处。如今看到李公的作为，实在有超过常人的地方：谋划更新、修补废坏，使唐末遗留下来的建筑高大显著。官吏百姓仰望它，没有不彼此欣喜的。君子认为李公急于办理首要事务，懂得施行政令的根本。我看到这件事，惘然自责，于是记述事情的始末如下。时为皇祐六年三月某日记。

译附传：蒋堂字希鲁，常州宜兴人，考中进士，任楚州团练推官。任满一年，吏部召他入朝应对；真宗阅看他所试的判词，认为写得好，特授大理寺丞，任临川县知县。县中富人李甲多次犯法，前任县令都不能制服他。蒋堂告诫劝谕，他仍不悔改，蒋堂便禀告州府，带兵搜查他的家，搜得僭越使用车舆的物品，将他处死。历任眉州、许州、吉州、楚州通判，以太常博士身份任泗州知州，召入任监察御史。宫中发生火灾，有关部门请求追查起火原因，多想把宫人交给属吏审问。蒋堂说：“火灾发生没有留下痕迹，怎么知道不是上天的意旨？陛下应当修养德行以应对变故。”有关部门却想把罪过归到宫人身上，将她交给属吏；这样一来，还有什么罪名不能罗织，竟至于赐她死，这反而加重了上天的谴责。”诏令宽免了那名宫人。他上奏议论郭皇后不应废黜，因此获罪被贬；后来再升任侍御史，判三司度支勾院。出任江南东路转运使，调任淮南。当时没有江淮发运的事务，特意废除发运使一职；上封事的人屡次认为不便。蒋堂说：“唐代裴耀卿、刘晏、第五琦、李巽、裴休，都曾任江淮、河南转运使，从未听说另设发运使的名目；本朝卞衮、王嗣宗、刘师道，也只是任转运使兼领发运司事务，而每年输送到京师的物资总是充足。” 当时虽然采用了他的意见，后来终于又恢复了发运使一职。蒋堂在江淮任职时，每年推荐部属官吏二百人。有人对他说：“一旦有错误的推荐就会获罪，为什么还要推荐这么多人？”蒋堂说：“即使十人中能得到二三人，也足以报效国家。”他因错把蕲州王蒙正按法律本应判处死罪的案件列入部吏罪责，被降职为越州知州。越州的鉴湖是马臻所开凿，灌溉田地八千顷，靠它获利的有上万家。前任太守建议听任百姓自行占有，结果多被豪强侵夺；蒋堂上奏，请求恢复旧制。调任苏州，入朝判刑部；又调任户部勾院；历任户部度支、盐铁副使；任梓夔路安抚使；升任天章阁待制、江淮制置发运使。在此以前，发运使入京上计，常常进献几十艘大船，装载江湖物产送给京师权贵。蒋堂说：“我难道是为了做这种事吗？每年的收入自然可以附在驿递奏报上去。”前后五年，他从未到京师一次。就地授任河东路都转运使，尚未成行，又任洪州知州，改任应天府知府，多次升迁至左司郎中、杭州知州，又以枢密直学士身份任益州知州。庆历初年，诏令天下兴建学校。汉代文翁所建的石室在孔子庙中，蒋堂于是扩建房舍作为学宫，选拔属官来教导诸生，士人一致称赞。杨日严在蜀地有能干的声名，蒋堂一向不喜欢他；于是节制游宴，减少厨传费用，专门崇尚宽缓放纵，颇为改变了杨日严的政令。他又修建铜壶阁，建筑规模宏大开阔，但事先没有准备材料；工程进行到一半，才在蜀先主惠陵、江渎祠砍伐大树，又毁坏后土祠和刘禅祠，蜀地百姓渐渐不满，诉讼案件越来越多。过了很久，有人又认为他私自占有官妓，于是调任河中府；又调任杭州、苏州，最后以尚书礼部侍郎退休。去世后，特意追赠吏部侍郎。蒋堂为人清正自守、纯厚严谨，遇到事情果断坚定而不屈服；生活贫困却乐于施舍，喜好学习，擅长文章辞藻，乐于称誉提携后进，直到老年也不疲倦。他尤其喜爱作诗，有《吴门集》二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