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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本堂集》卷八十五 宋陈着撰 婚姻帖子 代陈回竺所作的帖子 某恭敬地想到，天刚放晴便借来暖意，万物如同春天。恭祝亲家在闲乡课鹤，在寿境中安居；盟龟高居显贵，显示德行，尊候举止纳福。某洗净砚台、涤濯笔锋，冒昧写下书牍，仰以答谢典签史先前辱赐的恩宠。某私下想到，金庭五峰秀美，逵溪一水清澈，仁人长者居住在这里，左右皆受其德泽。动静语默，哪一种福气不会随之而来？用《黄庭经》养生的祈祷，哪里容我再加赘述？某曾登陈公岭，溯行到竺君门前，清风凛凛，只可远望而不能亲近；只是吟诵“未见君子，忧心冲冲”的诗句罢了。至于鄙姓，也已经列在桃李谱中一段时日了。某再想，某人的襟怀如雪月般高洁，精神如山岳般雄健；芝兰安静而自然芬芳，不受世俗尘垢污染；松柏年老而更加壮盛，真是到了岁寒才知其可倚。此人卓然合于古道，深藏不露。有时涵养蕙兰般的品格，或许不久便会听到蒲轮征召。某并非谄媚。某家门如蛙井般浅陋，门户中的鲋鱼也已枯竭，生计贫困到连崔卢家谱都不敢听闻；但梁鸿孟光式的婚盟，或许可以相契。令侄孙与姑侄之间，想让小女与令弟议定婚姻，葭玉之亲重新结合，又是一段佳话。只是小女拙陋丑弱，家中四壁萧然，恐怕不能胜任妇职；而令侄孙一定要强行让她答应，不容我坚决推辞，只好姑且听从这段因缘，冒昧承受您的厚意。倘若能够彼此肝胆相照，也许就可以了。某所备聘礼十分丰厚，拜受您的命令便觉得荣耀；回礼菲薄，还望体谅。某谨问三神山上、五云楼中，愿绿英福华山增川至里都有福泽；如有差遣，九次叩首愿意承受。代求彰叔答复朱益仲的帖子 某恭敬地想到，花日春光明媚，兰风在午间吹拂。恭祝亲家怀抱美玉，等待时机鸣珂而出，积累声望以待后皇，神灵森然辅佑，尊候举止万福。某洁净笔墨，冒昧上溯烦扰司签，仰求您屈尊鉴察。某想到兰台英才，蓬莱旌旗挥动，山君前后护卫，云仙导引扶持；醉中临海吟哦，杨柳之下无处不畅快。某不敢再赘述茵鼎祈祝。某私下想到，枌榆之荫相通，葭莩谱牒绵延；半幅纸面凝结一寸真心，玉笛横空，瓣香长夜不绝。某恭敬地想到某人学问如玉海，文章如锦江；五凤楼建成，一鹗表已经呈上；乘醉月灯之船，展开云翮般的前程。功名在斗南一带，声价不应久淹于俊士之列，必将厚养成为宏大人才。这是造物主为远大事业所作的安排。某并非谄媚。某家门寒微如灰，仰望远远的玉树；舍侄某有女，只求得到鸿光般的佳偶，冒昧缔结崔卢之盟。承蒙您屈尊带着云裳而来，打开月籍；想到侄妇托身于内表，而您似乎不屑于下嫁，因而我长期畏缩自量，推辞避让；又恐怕最终违背亲亲厚爱的眷顾，于是情不自禁地唯唯敬承，三生有幸结缘，却始终惭愧腼腆。某忽然听到青鸟传来的声音，恭敬拜读白鱼书信，辞情温厚繁缛，婚盟情谊深厚。承蒙您以饰有鳞纹、装饰华美的雁币相赠，光彩四溢于圭窦之间，礼意百倍于玉台。登门拜受嘉礼归来，感激荣耀无穷。回礼不厚，谨附在副藤纸中，倘蒙容纳，实在又超过所望。某冒昧拜问：三神山上、五云楼中，愿有月璧星珠、霞裾风袂，内外都享燕乐，福禄共同降临。凡有差遣，恭敬等候颁示。代斗门王定答复榆林陈氏的帖子 今日正值和雨之际，花木生出香气。恭祝亲家手扶鸠杖往来，安居而和乐，尊候举止蒙受福祉。某恭敬地洗笔润墨，三次肃敬地向执事奉上书信，切望垂察。某想到，丹山以南、雷峰以北，都是神仙和【缺字】伯所居之都；万物无不灵异，人人无不长寿，而年高有福之人尤其集中在守道君子之中。本来应该与广成子同年齿、与希夷先生并肩，区区养生祝愿实在只是末节。某又想到亲家禀受中和之气，得道纯粹，胸中万卷，吐露出来便是汉庭三策；在取青紫的妙年，真如拾取芥草；很快就能调羹秉轴，本应在不久之后。为何竟使儒冠有所耽误，归老于菟裘，优游恬适，以诗书自我润泽？于是年岁越高而德行越盛，早晚评论都推让于您，谁能超过您呢？如今正值泰亨嘉会，广泛寻求俊彦；若在东鲁征求文献，申公、伏叟一定会应时而出。某为后学庆幸。某与您土地相连，溪山环绕；缥缈一片云气，形势仿佛隔绝凡尘。每当想扶杖曳履来满足识荆之愿，偏偏上天使我不能前往，迈不开半步，只能把这份心意藏在心中。还记得往日亲戚故旧相聚，琴剑在平湖停留，让诸位子侄执经受业，有所效法。某当时虽身处竹林，也因此增光。如今舍侄子吉与令侄孙仲学学士，又在邢侯、谭公一类人物之列，想替第三子某向仲学的女儿求亲。何况执柯说亲并非外人，兄弟、甥舅之间一句话刚提及，便结成胶漆之情。礼制不可徒然拘泥，微薄礼物将诚意一并写在副书中。因缘既已相合，仰慕更加深厚，哪里敢不承受您的珍贵眷顾？谨致春日吉祥之问。本想拄着竹杖、拖着鞋子前去拜访，以实现求识荆州人士的愿望；无奈上天使我残废，连半步也不能向前，只能把这份心意藏在心中罢了。我还常常想起从前亲友相聚时，曾带着琴剑滞留平湖，让诸位子侄拿着经书接受教诲，使他们有所仿效。我那时虽身处竹林之中，也因此增添了光彩。如今我家侄子子吉与您家侄孙仲学学士，又都列在邢侯谭公门下，所以想以我的第三子某某，求娶仲学的女儿。何况两家执柯作媒，并非外人；既有兄弟、甥舅的亲情，只要一开口提及此事，便立即结成胶漆般的亲密关系。礼数不必拘泥于形式，薄礼将随信附上，以表达心意。如今婚姻因缘既已相合，我对您的仰慕更加深厚，怎敢不承受您的厚爱？谨此致问，并祝您春日吉祥。那就近于戏谑了。某虽已年老，也难以勉强前往。凡有差遣，当让子侄辈坐着听令并遵行。馈赠小帖 馈赠妗氏的生日礼 某拜覆妗氏太安人尊前：某今恭敬听闻您在右帨之日庆生，西瑶宴会将晚，九五之福归于长寿；早年顺从夫子心意，培育到八十高龄，晚年又享受儿郎的孝养。欢声如雷相合，暑月自然也觉得清凉。某忝列甥婿亲属，幸得随同宾客登门，冒昧附上薄物，敬在贺筵末席进献，略表献芹之诚。倘蒙赐允收留，哪里能胜过这份荣幸感激。答复董霆 某已经老了，毫无能为，哪里还顾得上记念垂弧生日时所作的歌？对此只能叹息，您却还劳心谱写曲调，使我更加深切地感到《蓼莪》的哀痛，更增添了《黍离》般的悲伤。怀着这样的心情，如何能够拜受您的厚意？谨把副本录下并珍藏，把原卷送还锦机。答复董月峤【宽仁】馈赠生日礼 天地竟是这样，哪里还顾得上记念蓬矢所指的生日？日月容易流逝，越发怀念《蓼莪》所写的悲痛。您为何牵挂我的心而感到不安，还厚厚地把礼物装满盒奁？等到诵读品味您的话，惭愧的汗水滂沱而下。况且几个孩子正逢更严重的疾病，而老人自身也孤苦萧然，怀着忧患勉强度日。现在把书卷送还，仰仗您知道我的处境，不至于惊讶。这里面的感激与拜受恩赐同样真实，绝不是修饰之辞，谨请原谅鉴察。答复董帅干【元龙】惠赠生日礼 某惶恐叩拜，向帅干侍除尊眷、契执事禀告：某生辰不吉，忽然又到了年华将晚之时。乡里以仁人为美，往日的厚爱因此更加深重。您华美的书信，丰厚的珍贵馈赠；粉珍润滑了我的粗粝肚腹，膻根踏入我的菜园。恩赐不敢推辞，已经拜受嘉礼，而您还劳碌相赠，我拿什么来报答？只能伏在纸上惭愧不安，恭敬写信答谢，尚图日后当面致谢。答复赵景文教授【必昌】馈赠生日礼。

译我出生之初，尚且无所作为，哪里知道世事变化？君子爱人，是因为其德行。您为何顺从时俗，在我初度生日之时特意送来不合规矩的赞颂？何况厚意又加上多种礼物，珍贵的盒奁与明珠一同垂赐；玉粉和猪肉同时送来，鲜美而各有佳处。这些都不是我所配受的，却又不敢推辞。拜受嘉礼，感激之中实在难掩惭愧。答复范景山【湘】馈赠生日礼 某想到自己的生日，不只是怀念《蓼莪》，又逢此百般忧患，更深深发出《黍离》般的叹息。范叔为何不忘记我这个旧人，特意屈尊写来溪藤纸书信，还为我置办汤饼的材料？海中鲟鱼连鳞而来，江中的鮆鱼成双送到，灿然的珍品已经并列；而我这凄凉的瓦釜，哪里配得上呢？反而更加难以回命。拜受嘉礼，感激之情如何说得尽，惭愧又加倍了。馈赠内弟贝端父【斗纪】筑屋 某惶恐地陈述于某官：某今听闻您营建华美宅第，彩虹般的气势腾起于彩绘栋梁之间。舍弃城南旧居，却说向南也不忘旧日。把亭里的景色纳入门庭之内，便有【缺字】具新之意，等等。馈赠内弟竺氏 某一生遭逢百般忧患，还没有一天真正安定向好的日子。夜里睡八尺之地，本来没有求得宽足的心愿；只是勉强搭起衡茅屋，守着梅竹而居。哪里料到您高厚的情谊，特意送来丰盛的馈赠？海若的珍品分来风鱐，山家所藏的竹笋也在日中送出。拜受嘉礼，实在惭愧；感激庆幸，又如何说得尽。答复姜【缺字】兄馈赠筑屋【辛七兄】某惶恐叩拜，向某官禀告：某正当天地动荡混乱之时，本来没有心思经营家室；但恐怕风雨震凌，又不能完全忘却世俗，于是勉强营造小屋，竟被远方听闻。您厚赠绿蚁酒满壶，又重重送来装满竹篚的青鲟。拜受嘉礼哪里能相称？若要回报又实在困难。答复陈子得【防】馈赠筑屋 君子的陋室本来没有非分的求取，只有先人的破旧房屋；怎奈已经过于倾圮，于是修葺旧屋，便【缺字】而更新。答复范君范【栻】馈赠筑屋 某还未归返桃洞，又混迹在浮生境界之中。老将终老柴桑，难道可以没有寄托傲意的窗户吗？于是凭借先前的旧屋搭建后面的房子。您眷顾忧念为何这样深厚，惠赐书信飞来；群翠蟳张开蟹螯，成对的黄鱐并列尾鳍。既可以换来粗食充腹，又可以让梓人木工饱餐。作为馈赠实在珍贵，拜受嘉礼，十分惭愧。答复赵景文馈赠筑屋 天地如此动荡，本来无暇顾及一家之事。居住在山林，不过想让四面墙壁勉强完整罢了。于是承继先世的志愿，随意拾取旧材料的遗留，聚成三间房屋，容纳全家百指。哪里料到您尊贵的挂念，特意送来馈赠礼物。答复梅山弟茝馈赠筑屋 棣萼本来同根而生，却分居南北，星辰时序也因此使占卜不同。又有先后次序，只愿将来鸡犬之声能够相闻；即使今日如燕鸿般各自东西，又有什么妨害？于是承蒙您先施恩惠，内心感激无法尽述。答复永固院主僧东隐馈赠筑屋 某在承平之时不经营生产，到了大乱之后，又何必置办家业？只是勉强筑起三间房屋居住，家中百指又怎能如此安置？承蒙慈悲挂念，赐下馈赠礼物。答复上乘院主僧如岳馈赠筑屋 某惶恐陈述：见山堂上的大教主某，某切实想到，茅屋虽然可以作诗，元亮的柴门也正可用来寄托傲意。于是保存五亩旧地，召集工匠修筑三间屋子。慈悲之心为何如此深厚？您想到此事，馈赠从众多物品中送来；而我回奉之物，却出自十方。馈赠竺外甥女满月 恭喜友琴家功业有成，生女呈现吉祥；这正是门楣之喜，也预示将来能成为家宅的贤相。馈赠高承祖娶妻 礼制庄严，承继家业的义理重大，如今已经成婚。凤凰飞翔，合于吉兆，应早早占定和鸣之期；鸡鸣相互成就，更应赶快听取警戒之言。答复亲家赠送生日礼 某想到自己的生日，正感叹遭逢百般忧患，您却寄来尺牍，反而顾念并祝我长寿。一再谦称，实在过分；我反复诵读，感到惭愧。恭祝某人，以礼治理家庭，以仁信施于乡里，宽裕有余，而浩然之气自存。您爱护我，希望把亲亲之情施于我的生命，而且情意深厚；所以蒹葭倚靠玉树，早已知道松柏有真心。某想报答称颂您的情意，却怎么谢也无法尽述。君子之交淡如水，又重重投来馈赠，怎能安心？同心协力足以使坚金断裂，特借书信互相熟悉。仰望您明察。答复赵景文馈赠生日礼 读到白居易《醉吟传》，偶然与同年之人感叹屈平初度的往事，这是什么样的日子？我正战战兢兢，只剩残息；您却深情牵挂，特意屈尊送来赞颂之言，正使我惭愧出汗。况且水产珍品成群送来，又与玉尘一同到达；若要回命实在困难，只好勉强厚着脸皮拜受。代兄答谢庆寿并娶妇 感念田豫“钟鸣”之语，只能战战兢兢地苟且偷生；诵读白居易临病时的诗，奄奄一息地打发日子。在遭逢百般忧患之际，哪里还顾得上衡量自己的生日？只是为了承继宗族，于是郑重举行醮礼迎娶妇眷。礼物为什么这样过厚？恩宠馈赠如此丰盛，若退还又显得无情。接受这份周全的眷顾，铭刻肺腑，哪里能停止感念？并非笔舌所能说尽。代兄答谢姜表庆寿并娶妇 某生不逢时，偶然到了七十岁，又因在此举行醮礼而迎娶儿媳。生日与婚礼恰好相连，于是凭借肺腑之亲，想举行一次谈心的酒宴；先说明来意，料想随从一定会来，便寄来尺牍，却因此停止或被阻。您反而送来装饰丰盛的奁礼，以供厨房使用；起初实在难以拜受，最后又恐怕因此受到责怪，只好勉强接受，惭愧和感激都很多。羞赠屠氏【缺字】为儿子娶妇 某今听闻，您家将举行醮礼，催促戒备迎车，我该说什么才好？这是我侄孙的儿子，想到这里便欣然欢喜。何况这是亲上加亲，区区末薄礼物，聊备宾席之用，等等。答复张子开教授【先遇】馈赠厚礼庆贺娶妻。某再拜，向府博秘郎尊眷、契执事禀告：从前迎亲举行醮礼，能够及时完成，等到吉日归来，也还要过些日子，哪里料到您竟如此过分挂念？特意屈尊寄来谦厚书信，以斑鸠相赠，合于关关古风；又以绿蚁酒相赠，充满和畅气息。有密其饵，皆道之腴，因物而遇，教诲之心，感德又在言语之外。草草奉上答谢，惶恐不安而心怀惭愧，切望您明察，不再详述。某再拜。答复内弟竺少博【滈】馈赠厚礼庆贺娶妻。某家贫困，儿子已经壮年，于是为他完成婚姻。时代和事情都不同了，只能重视实际而废弃礼节，于是举行醮礼；迎亲仍嫌归来太迟，哪里料到您情意眷眷，想到亲亲之谊，分来香醇浮蚁酒，又割来鲜嫩的羊肉。这样的盛大礼物，接受它实在超过本分。答复吴山甫【垓】馈赠厚礼庆贺娶妻 某已到桑榆晚景，勉强让子女辈完成婚姻；松柏到了岁寒之时，才想到我家还有客人。您的文辞华美，眷顾之意谦厚。鲜美的南海鱼鳞，香甜的中峰果实，都送来了。拜谢之后才敢接受，感激之中实在难掩惭愧。略写几句答谢，仰望您容许明察。贺董月峤之子诚周岁 福气积聚于杏林，祥瑞降临兰阶。正当夏季三月，恰逢岁寒一周。诚然可称奇异，传承家业又有喜事。以笼鹅、壶蚁酒相赠，情意虽薄，却幸而承受。答复俞叔可运干生日礼

译老夫已经无能为力，只是徒然活到罕见的高年；既然爱我，难道能不劳烦您吗？您却屈尊送来过分谦逊的赞誉，寄来郇云般的华笺，又以极其精美的郢雪辞调相赠，我如何承当如此高誉？并且把排列的珍品陈列在四壁之间；即使奏泛商之曲向南流传，唱羽调之歌，也不能使红裙歌女尽兴。能醉饮美酒，饱食鲜味，已经足以使白发老人感到幸运而不辜负您的厚意。馈赠戴帅初架阁【表元】嫁女 吉月登车，清风一路相伴。用竹笥送嫁的女儿，不会轻易许配给人；在雪案前读书的人家，必定只求与同类相配。这真是非常盛大的婚事。【缺字】馈赠外甥竺明祖满月 伴随凤凰和鸣之声，怀抱熊罴之兆，到了满月；这是二竹山心之后，宗族嫡系有了传承，也是五辛盘里迎来的春意，家人有了庆贺。既然已经成为家宅之相，实在符合老人的心愿。馈赠时芳迎娶妻子 今听说婚期将至，双星又相近了一天；询问月老婚姻簿籍，乐于得到能够白头偕老的良缘。横渡雪溪的小舟，放入半溪清澈之处，等等。馈赠孙舒慊迎娶妻子 今听说已经传来迎亲的消息，迎车将要相合，合卺礼将在门户之内举行。愿您自立不被流俗改变，家庭既然和顺，或许可以实现奉养慈亲的愿望。作为我的外甥，我为他高兴，哪里是旁人所能相比？馈赠外甥黄正孙嫁妹妹 某今听闻家中有喜，嫁妹之期已经确定，母亲的命令也已申明；哪里只是郑重安排妹妹出嫁、迎接外甥，更愿意为她满门的喜庆而高兴。这样美好的婚配，真是盛大啊！某有幸列入葭莩之亲，无法充分表达献芹之诚，只好把这点末薄礼物附在右幅中。馈赠黄仲叔正雅归娶妻子 今听闻您从闺中迎娶妻子，吟咏箫玉之诗，采撷文藻，知道宗族事务有了继承。那结实累累的桃树，令人喜悦，因为家宅之相已经在怀抱之中，等等。馈赠舒景仲【崧】嫁从妹 今听闻《归妹》之礼已经按时举行，家中有了庆事；完成了季父所带来的志愿，也显出了兄长与弟弟相互友爱的心意，等等。馈赠赵景文嫁妹妹 今听闻令妹欢喜出嫁，而且很快就到了婚期。没有父亲便称为孤女，何况想到这样的女子更令人怜念。后辈把她当作妹妹，幸而还有兄长足以依靠。亲上加亲，可以加快就加快，等等。馈赠前人六十寿 某再拜，向薇山府博秘书尊舅禀告：恭敬听闻菊花秋色过半，您的生日刚刚开始纪念。颍滨先生为夘君再次到来，绛县老人记载甲子又重新开始。周代时的人哪里是今天的人，怎么可以与您相比？恭祝某官是西山处士、东学名流，兄弟情深，埙篪之声一如往昔；妻子和谐，琴瑟之音协调，自从春天以来便乐享天性，傲然看待这个世间。胸中有数万卷书，老于学问；仿佛做官时能倾饮三百杯，隐居在酒中而忘却自我。相信这并不是故作诡激，而是一直安于困苦患难而行事。某忝列内姻，却无法陪坐末席。在天荒地老之际，您是最知心的人；在风清月明之间，共享无穷情意。惭愧地以薄礼相赠，附在副藤纸中。馈赠董声仲【雷发】娶妻嫁女 丛辰撰写：吉祥的烛光融融，春日的莱蔬摆在庭前，看着佳儿和谐地成婚；芙蓉帐席之上，欣喜娇客乘龙而来。两种美事既然并至，双重庆幸也交相汇集，如此等等。《本堂集》卷八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本堂集》卷八十六。宋代陈着撰。赠送礼物小序。赠给内兄太博舒通叟【津】，祝其八十岁。我近来得知，桂秋已经换月，栎树般年老的亲戚中尚存的只有三人，兄长您居于年长者之首；庆贺九十岁的寿礼正要开始，乡里所共同推尊的人，以盛德来扶持这篇文字，也是文坛的幸运，如此等等。答赵景文赠送生日礼物。我年已八十，只是偶然还没有死去，又遭逢世道百六之灾，靠什么生活呢？只是承蒙您深切地怜悯忧念，特意记得我悬弧庆生的开始。您戒严驿传，撞破了门前的雀罗；鲤鱼腹中寄来的书信，使我恍然如同面对面相见。那首《鹤南飞》曲，若不是知音之人便无人能当得起。您高卓的古人之心，今日让我见到了；我和亲戚一同喝醉，只惭愧没有北海那样的酒樽。不过只是让老翁老妇自行歌唱，徒然诵读东坡的《老饕赋》罢了，这就是我的感激，不是别处可以知道的。答王之朝【立孙】赠送生日礼物。计算我的生日，正惭愧自己像渭叟那样年长；您赠我一封尺素书信，竟超过了鲁人善于颂美的礼数。何况又把礼物送到妆奁之中，忽然撞破了门前的罗网。您的爱护真使人感动，情意和文辞都周到完备。既然有来而没有往，脸面又增添一层惭愧。然而若违背您的命令，就会因拜受嘉礼而获罪，所以只能谨慎拜谢；桑榆晚景也没有白白辜负老饕之赋。松柏一样的古厚心意，我哪里敢忘记长久的友好？没有写尽我的谢意，尚且等待见面时再陈说。答竺梅潭【自中】赠送生日礼物。桑榆晚年短暂的光阴，徒然惊叹自己已到耄耋之年；桃李一家，却反而承受您过于厚重的礼数。您说在第二天早晨正是我的生日，寄来的登峰绝岸般的书信，辞气显得壮健；又有出月穿天般的诗句，只歌颂而不规劝。何况妆奁中的礼物缤纷灿烂，使寒舍也一同绚丽。我本想推辞，却怕显得不恭，只好勉强拜受。怎么能不感到惭愧？既已喝醉吃饱，当作东坡的《老饕赋》来歌咏；彼此相好不要衰减，岂敢希望有北海那样的宏大气度。草草写此答复，谨谨表达这番心意。答董声仲赠送生日礼物。桑榆晚年短暂的光阴，徒然惊叹已到耄耋之年；桃李一家，却承受您过于厚重的礼数。您说吉日正是我的生日，便把风韵寄托在佳美的词章中，想要为老年处境增添春意。曲调太高，和唱的人少，而且也没有檀口可以歌唱。只有珍重收藏这些礼物，和您兰心般的情意长久相好。感谢之意不能尽说，等您鉴察。答舒公凯灼赠送生日礼物。桑榆晚年的光阴逼迫着人，徒然惊叹已到耄耋之年；与葭玉的盟谊深厚，却承受您过于厚重的礼数。您说第二天早晨正是我的生日。鲤鱼腹中有书，尺牍文字真实而周详；《鹤南飞》一曲，尽是颂美而没有规诫。何况还有玉尘用来供给汤饼，又有海螯般的虎健之物，以及雪羽般的凫鸟奔来。台端的礼物忽然送到，撞破了门前的罗网；我赶快作东坡的《庖釜》之赋，自嘲为老饕，却惭愧没有北海那样的酒樽来招待客人。赠给董宽仁之妻赵氏的生日礼物。我近来得知，高大的屋宇已经建成，龟卜得吉而开堂。禅僧的斗笠间欢声腾跃，钟鼓中仿佛挟带风雷；食轮妙转，把湖海都容纳进钵盂。声色不显于外，功德却没有限量。我听说后也很欢喜，只是年老了不能前往，姑且寄这封尺牍，仰望着尘污您的文席。答雪窦山主僧【少野】赠送生日礼物。我年老而没有死去，偶然到了耄耋之年；您爱护我，真像要使我继续活下去，于是记得我悬弧庆生的日子。素帖灿然铺在下面，贲也带着诗一同到来。画烛和瓣香，本来不是我茅屋所能承受的；玉尘和珍果，又与松醪相伴而来。承蒙您礼数格外勤厚，登门受礼实在惭愧。至于孔子和释氏最初被抱送的事情，不是我所知道的；但慧远与渊明往来的频繁，直到今天仍可以见到。匆匆写此致谢，心中感动，余情未尽。赠赙林国器公辅的弟弟。我近来得知，某人的灵柩已经启殡，柳车将要出行。兄弟之间的至情，即使这是平生永诀，而祖先与他同葬一域，在幽冥之中又有什么可伤痛的呢？我遥望铭旌，哪里能不预先执绋相送？只是筋力已经衰老，而江山阻隔遥远，想前往却不能，这份惭愧用什么来赎？薄薄的赙礼，列在随行的方物之中；倘蒙您指留收下，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幸运和恩惠。祝贺僧人云岫住持智门寺。我近来得知，久负声望的西堂已经兴起，临掌上刹，飞越鹏鹍化境。云本来无心，却豁然展开龙象的法筵，海也因此增添气象。我与您相知最深，喜悦自然很多。只是今年已经八十一岁，尘世劳碌交相逼迫，残余气息难以支撑，既然不能前往，只好姑且寄上贺意。赠竺少博，为其子颖娶妇致贺。我近来得知，迎亲之事已经安排妥当，宗族长辈正严肃地举行醮觯礼。听说令郎有贵客，我却不能帮助庆筵。我所送的东西只是勉强包裹，草草而已，实在惭愧而又惶恐。承蒙您留请，实在超过我的期望。答前人娶妇招饮。我和我的官秩，不过像孤月旁带着一颗星罢了。您亲情深厚，忽然蒙您以五彩祥云般的华彩照临，邀请我为友人的儿子完成婚礼。既然已由丛辰择得吉日，于是更加重视尊卑次序，让年长者和白发者先行。欢乐饮酒的时间还未确定，我虽然不敢推辞，但寒疾使我不能受风。既然实在难以勉强，还望您以雅量体察这份真诚。答前人再次相邀。本来期待燕饮欢聚，却屡受鱼书催促；病忧尚未解除，怎奈手扶鸠杖也很困难。何况近年来小便频繁，每到整夜要起身十次，加上残余气息怯弱，这种苦寒之中即使想勉强前往，也恐怕会连累北道。坡老的酒虽进入事务之中，也不是在亲友之外另有所取；文举的门下宾客满座，我只能独自面对墙角而自处。病就是我的仇敌，幸望您明白。祝贺林国器任道判。我拜了两拜，致书国器道判外监尊眷契执事：我近来得知您再次升迁。迂拙的儒生向来严谨，镇守一道本是旧日之物；青毡来自张巨君的福地，丹山赤水仍然承续贺狂客的清风。这是无心求取而自然得到的，所以值得羡慕。祝贺前人得子。我拜了两拜，致书国器外监尊眷契执事：稍久没有通信，仰望北斗便可以想见您。如今恭敬得知，善于交接而感通气母，祥瑞孕育了婴儿。天师本来就有妻，并没有脱离世俗；老▯也未曾没有儿子，确实可以传家。怎能分什么儒家、道家的门户，自己培植神仙的后裔？我听到这件事也很高兴，只是我已经老了。没有前去下棋祝贺的祥兆，想来只能寄托在贺语中；“弄麞”书写错误的笑话，这一次或许可以免遭讥笑。答雪窦寺主僧炳同赠送生日礼物。我叩首致书：少野乳峰堂头大禅师侍者：我住在小丹山脚下，凄凉得有谁顾念陈门？千丈岩头却亲近地飞来了素帖。您特意说起我生日的早晨，没有忘记钟爱的心意。一瓣绿沉香，两枝红蜡烛；阆苑蟠桃的果实，与圭茶相伴；崆峒小麦的粉末，又用丝粉相佐。礼物充满门户而灿烂，合家都为之惊喜。世俗人情正因它而显得有炎凉，古道之情却超过温暖的抚慰。我老了，仍有明觉。主人终身诵念“南无无量寿佛”，借此作为回报。除此之外难以言说，仰望您融会体察。答董声仲赠送生日礼物。计算我的生日，已经老了，实在值得叹息。您赠我一封尺牍，这样爱重我，真是何等宠幸！有五联甲片，颜色如铁；又有一尾鳞鱼，形状像箕。这样错杂而珍贵的礼物，按礼数说实在太过厚重。草草致谢，谨谨表达这份心意。答林国器赠送生日礼物。

译计算我的生日，正叹息桑榆晚景已过。您赠我尺牍，使蓬荜之室也增添光彩。愿您长寿，这份爱护真像要使我复生；又增送成丛的礼物，劳烦长须使者奔走得汗流浃背。我老了，忽然享用了鼎俎中的肥美甘甜。深藏在心中，却惭愧没有琼瑶可以报答。赶紧致谢，仰求您明白体察。赠董声仲的孙子尚志试周。我近来得知，庭中因含饴而喜，席间举行试印礼，兰孙显露祥瑞的根脉。三代人的福庆全都具备；桂子飘香之时，一家人的功名已有征兆。这样的欢乐和欣慰，实在不必过分铺陈。赠竺梅潭【自中】，祝其七十岁。我拜了两拜，近来得知您年届古稀，生日文书已经写成。竺国的血脉传来，真是寿佛；梅潭的心性修养达到，可以说是善人。八十岁的寿数既已开始，一家人共同庆贺。我区区没有什么可以表达心意，如此等等。赠王之朝生日礼物。生日书信中说，瑞寿星光明照耀，山果数枚圆润可爱，又用南海潮中的错溪藤一阕相佐，寄托在《西江月》的声调里，仰向您的庆宴，以供一笑。希望大长者一定不会太惊讶于这寒酸的礼物；小蛮子或许还可以为老曲唱上一曲，只是我偶然被事情牵制住了手脚，不能亲自前往祝贺。赠剡竺申之，为其子娶妇致贺。近来得知，庭中秀美之子婚姻和谐，家中长辈庄严地举行醮礼迎亲；盛大举行有贵客参与的庆典，也使承宗之心欢洽，如此等等。赠菊坡族父生日礼物。我近来恭敬得知，蓬门中记载祥瑞，菊坡一家聚集庆贺。只愿您老能安享晚年，笑看世事变迁沉浮；有儿子成就功名，安坐等待时来而享荣。承蒙您养育我，我区区没有什么可以祝寿，只能随意送上一件东西，如此等等。谢菊坡族父赠送生日礼物。我回顾自己的生日，正叹息时运不佳。阿大中郎竟然记得这一天，如此等等。答郡庠请于正月二日乡拜主礼。三百六十日，正月初一在凤凰历中又是新的开始；八十五岁的人，礼数没有比燕毛更为隆重的了。承蒙屈尊来信，使我前往拜席。老夫已经老了，虽然没有乡里的典范仪式，但我所奉行的道难道不对吗？也正好可以看见学校的风教。其余容许见面时再叙，仰求您心中体察。答王之朝赠送生日礼物。我八十二岁，是衰弱而勉强未死的身躯；三百六十日中长久都是卧病的日子，关于死生又有谁记得呢？竟蒙您以高厚情谊怜悯我，用藤纸写下真切的题辞，以花彩般的文字连缀过誉的颂词；青甲中夹带着脔金般的丰美，紫海中温润着猩血般的鲜艳。如此丰盛的珍品，竟宠赐给我这棵朽木。我接受或不接受，也只能姑且把它交付给空言：愿您长寿，愿您昌盛；我还要载歌载舞来报答。只是惭愧激动之情无法尽数表达，仰求台端察知。赠黄子羽山长【翔凤】，祝其八十岁。我恭敬得知，祥瑞的纪年有嵩高之美，又开启淇澳之咏；彭仙与您同岁，而如今正是他的十分之一、少一分。皓行秋后，在七夕的前一夜相庆，以酒为您祝寿。我有幸与您结为姻亲，却因阻隔不能随贺礼同行，只能用击壤之声作曲，并以山中之物作为礼品，仪式草草。左边陈述惶恐，心中又怕文辞不足；虽然没有“铁杖生鳞”那样的诗，实物却有余，这也有如从金笼放鸽的心意。倘蒙采纳领受，哪里胜得过这份感激和荣耀。赠竺少博，祝其七十岁。近来得知，正逢人日，祥瑞记录显示福星应当运行到二竹老仙之处；七日之内，实已开始进入八秩大椿之年。寿相十分完备，正庆幸自己在亲戚中还属于年轻的一分；我心中实在欢喜，所以怎能不称贺您年高耄耋呢？答林国器赠送生日礼物。我八十三岁，已经被夕阳薄薄地逼近暮年。这封四六骈文书信，却使我的生日增光。我不说有来而无往，只说自己年老而值得怜悯。翠色甲壳张开螯，夹着墨绣般的光彩；玉尘绚丽多彩，与酥饵一同封装。礼物撞入门来，冲破雀罗，塞满蛙舍。箪瓢般的心事，幸而是四明狂客向来知道的；妆奁箱笼中的情意和文辞，实在超过了孤竹饿夫的期望。我勉强拜受，感激和惭愧充满胸膛，赶快写此致谢，希望您明察。答竺梅潭赠送生日礼物。三峰清冷的水脉，我姑且偷得桑榆晚景的一点阴凉；二竹般的清风，忽然送来云朵般的翰墨。想到我的生日，您以盛大的礼仪来宠赐。笼中有雪鹅，瓮中浮着绿蚁酒；又有丰足而肥腻的玉尘，供作汤饼的资用。亲亲之谊深厚，各种礼物都珍重可爱。今天有满盘食物，何妨让食神吃个饱？明日只有瓶中腌菜，难免让穷鬼取笑。接受这些礼物实在惭愧，感谢之意无法尽说。答王之朝赠送生日礼物。难道方朔竟在生日时饥饿得要死吗？谁会怜惜平仲善于交友呢？于是您写尺牍给我，遗礼忽然冲破雀罗，蜗居全都惊动。翠色鲟鱼曲身张螯，珍贵的海错满满一盘；绿蚁酒咕嘟作响，酒气扑面而来，香味胜过碧筒酒。难道这是疏怠者应有的防备吗？实在是您温存得过分了；何况亲近地赠礼，不到十天，已经送到第二次，又送到第三次。今天的盘中食物又如此丰盛，我只知道这一层，还不知道另一层。至于明日的瓮中腌菜，且藏在心里；前面的话不过是玩笑罢了。答董声仲赠送生日礼物。三峰清冷的水脉，我姑且安居在四壁空空的屋中；双杏般的清风，忽然送来五彩祥云般的书信。想到我的生日，您以盛大礼仪来宠赐。一个个张开的螯，形状像蟹却不是蟹；一件件戴着冠胄的东西，名称像鱼却不是鱼。两样都是珍贵的海错，成群聚集而来。今天有满盘食物，何妨让食神吃饱？明日只有瓶中腌菜，姑且听凭穷鬼取笑。接受后知道感激，始终不能掩饰惭愧。暂且写此致谢，希望您明察。答净慈寺主僧法椿赠送生日礼物。我致书灵叟景照主人：承蒙您相赠。您既然从西边来，使我的生日增添光彩；一斗面粉本来还不能改变什么，这只是怜惜百索钱财难以凑成，忽然派人送来，又加上日笋，再以云篇相赠。文中对衰朽之人的褒扬超过实情，使我流汗感激而又惭愧。书信还有余意，暂且如此。只是我被僧伽帽拘束，来年相见时再相视而笑，便把这件事列入惠远的盟约。赠舒公凯归妻。近来得知，龟卜显示吉兆，墨色凤凰舞动着归来的车马；月峤旧游，如梦中看见屏风上的金色隐纹；绣斗门第高峻，欢迎萧玉般的吟咏。新婚燕尔，正是奉养父母的时候。我有幸与您结为葭莩之好，却没有什么可以表达芹藻般的诚意，只送妆奁中的霜粉十封，笼中的雪羽四翼。礼物简薄，恐怕不是用来供应贵客的东西，但哪里会真是这样？姑且借此表现山居之人的礼数，倘您不嫌弃，便请体谅我的情意。答竺少博赠给内子生日礼物。我与荆钗之妻白头偕老，实在是从外家获得福分；您寄来的华美书帖散发香气，正显示您对内亲的深厚情意。您说她到了眉里之年六十岁，又在书信笔端写下颂词；三次赠送柔毛，又加上麳粉。雀罗被撞破，鱼釜开始烹煮，鼎俎突然陈列出来。我们从啼饥转为欢笑，琴瑟相对；惭愧地拜谢您的厚赠，却难以报答。心意实在很多，言语无法尽说。答董声仲赠给内子生日礼物。我与荆钗之妻白头偕老，转眼已到六十岁；周葭谱中的亲情深厚，短短书信之下，盛大地写来厚重的颂词，又以歌词相赠，并且对着珍贵的海错拜谢。这实在是对我这老脸格外厚待。歌词如串珠般宛转，我惭愧没有樱桃小口可以为之宣扬；鼎中烹物正鲜美，却只能使如苋菜般的肠胃胀满。这样的感谢之情，无法尽数表达。赠王得淦，为其二子娶妇致贺。

译近来得知，醮觯礼十分严肃，迎车一事也一并戒备。长子已经加冠，于是谐成鸣凤般的婚姻之乐；次媳还没有加笄，姑且效仿队鱼般的聚会。愿你们尽情欢乐，我也参与其中。我区区没有什么可以表达心意，只送上一点东西，实在惭愧。礼物菲薄，幸望您体谅。赠王之朝生日礼物。近来得知您计算生日，旧日曾说：年老时重新展开笑眉，乡里的欢聚酬答如同琴瑟和谐；膝前拜舞，与珍珠美玉交相辉映。到了这个温暖的时节，家中的庆贺多么快乐！我于是送上邓州的双烛、蓬岛的瓣香、交广的膻根，效仿一泓清水画成的水墨；又送崆峒小麦，供给十斗霜华。虽然都是寒微文字中的珍物，姑且带着热切惭愧写成，以此表明相好。希望不要有门外的标志，实在能够容纳这些礼物，也可以帮助樽前增添笑意。代为回复交印折筵。刚领到银兔印，立即又接到玉玺；您以初次宴筵的礼数厚待我，使北道之情显得格外光彩。我面对使者拜受嘉礼，铭记在心，知道感激，如此等等。回复帅司送来入界合食。您划破封函送来厚重的珍馐，我已经尝到了杞圃分赠的情谊；又忽然梦见菜园被踏破。拜谢嘉礼怎敢落后，饱受恩德实在难以言说。各种谢意，尚且容许日后侍候时再叙，如此等等。回复曹司合食。恭敬地接受宝贵书信，特意颁赐珍贵礼物；鼎中烹调的美味纷纷而来，增添了旅途琐事的光彩。我急忙拜谢嘉礼，满心饱受恩德。各种真诚的谢意，都容许见面时再说。告至札。我没有辅佐枢椽的才能，却过领藩垣之任，六月以来一直在征途上，难道人情真能长久无休吗？一日之间便要出发，正如圣旨严厉催促。我沿陆路来到这里，兼程前进，将要进入您的辖地。忽然由衷地振奋鼓舞，仰望之下，福心已经照临在上。相会的日子很近了，谨削牍来告知。送交代宴席。承蒙您以恭敬之礼相待，又过分地眷念旧交，怎能不略备薄宴，稍稍助成兰盟？只是我正在途中，无法铺席尽饮，只能薄陈鼎俎之礼，略表葑菲般的心意。谢交代郊外迎接。我持符竹之节，骑乘来到崇台之下；您的华丽车马亲临郊外，却反而让我居于末座之前。我知道自己应当赶快到庭参拜，只是正式入殿谒见还稍有迟延。如今前来几步，您的谦光已经下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心怀惭愧。我并不是故意落后，还望依靠您平日的知交之情。谢暖热防。我在长沙城旁停下柳边之马，捧读您如云朵般的书信；蒙您宠赐竹里厨中的礼物，礼数实在太隆重，按我的本心实在不敢当。只是兰交之义深重，瓜代之盟又新近建立，我不敢推辞，怕招来责怪和惊讶。樽酒细谈的约定，每每说到不知何时能够实现；檐边水汀清酌的欢聚，今天竟然遇到了。满心塞满谢意，统容见面时陈说。代为回复汤仓【名汉】。误承郡守寄任的恩典，实在因为我才疏；顺道办理封缄，正打算前往参见，只为仰承您的光华而已。近来忘记穿戴襶褦，正想赶去，忽然防备您的云朵般书信先飞来，才知道天花偶然散落。您的心意和训谕极其周到，来到膝前并不只是希望登上台阶；愿此情意如金石般坚固。区区谢意，尚容以后陆续陈述。现在只略写这些。代为回复吴宰。误承您分掌一方的恩典，顾念自己才短袖窄，徘徊惭愧；您有通家之高谊，又宠赐长笺远道相赠。您过分谦逊，使我反复读来更加惭愧。仰想某官，心中倾慕图明，眼界高远而不把繁剧放在眼里；刀锋游刃于牛间，制锦才能只显露余绪；松开鹰韝便凌空飞去，入幕之宾都因此退避。转而上达，行将入朝任职。某以菲薄才材，偶然承当空缺。冰翁已经离去，幸而还有遗迹可以追随；愿您玉成于我，也希望知道您的心意。草草酬答，不能尽述深切情意。代陆云西回复姚制使谢筵札。我停车住宿，私自承蒙星垣的庇护；在酒杯中增添美酒，祈求云纛下的荣宠。倚仗您一向有包容荒陋的胸怀，忘记自己像恶草般不合礼仪。刚把袖中书信投入，您便以黄金般的承诺相拜谢，我已经承受不起这种过分的期望；如今又蒙您赐来谦逊的书信，欣喜虽深，惶恐更加剧烈。您以花卉般的礼具设宴，我惭愧没有许学士那样的风流；只好斟松醪，姑且奉上苏学士般的雅意。代前人回复许佥事【名雷发】。误承改任一方的恩典，正要绕墙高登拜访；您带着谦辞翩然寄来书帖，对我的褒扬实在过分，我怎能不感动惭愧？至于某官，才具通达周全，气质明敏锐利；出生在四忠之国，自然有见识闻知；承受百篇诗的熏陶，并不依靠空泛议论。既然已经在平坦陆地上纵马，为什么又要转帆驶入急流？谁能知道这一机缘，正是进身之道。某官平素情性淡泊，归乡兴致很浓；在风月之中访求萝桂，正是我所希望的；在霜露之后收取蒹葭，您可要努力，如此等等。答林国器赠送生日礼物。我八十三岁，是衰弱而勉强未死的身躯；三百六十日中长久都是卧病的日子，关于死生又有谁记得呢？竟蒙您以高厚情谊怜悯我，赠来如云般的玉粒，绚丽如雪的银丝；鲟鱼张螯而曲身爬行，鸡头饱满多肉而圆润芳香。如此丰盛的珍品，竟宠赐给我这棵朽木。我诵读东坡养老的《老饕赋》，滋味真美！拜受嘉礼，歌咏南极星；您现身前来所写的辞章，也借此为我祝寿。感激惭愧之情，无法尽数表达。《本堂集》卷八十六。钦定《四库全书》。《本堂集》卷八十七。宋代陈着撰。原处缺文。

译钦定《四库全书》。《本堂集》卷八十八。宋代陈着撰。祭文。祭奠姊夫童庆纯的文章。某年某月某日，眷弟陈某谨以清酒和普通祭品的祭礼，来祭奠已故处士、姊夫童庆纯的灵魂，说道：唉呀！您竟然死了，安葬的日子也已经很近了【缺】。母亲端平三禩时，我的先父远游二千里；我遭逢这场艰难，哭得不能起身。您心里挂念我，认为家业可以舍弃，于是带着妻儿，提着囊袋、背着竹箱，匆匆赶来，劳苦不止；整整六年，也没有丢弃最初的志向。从前我有一座房屋，被水侵蚀毁坏；母亲当时还没有生病，正准备筹料迁建，中途却病了，病死之后谁来料理？您为此悲伤并筹划，召集众人办理这件事；一切纲纪都安排妥当，也照顾我的姐姐；奔走操劳，又照料您的子女。房屋终于建成，足以遮蔽风雨。我当时孤独居住，独自求学，没有同伴；您正带着孩子在泮水旁。我想来与您游处，您说：“来这里住下吧！灯火饮食都由我供给，让你劳累之后得以休息。”您的爱护太深了，教导也十分周备。为什么把您的孩子和我看待得一样？从前我的先父为我选择婚配，一定要选儒家门第，不是儒家就放弃。您亲自执柯作媒，使这桩婚事契合凤凰归巢的卜兆。您的侄孙女出嫁时，您拿着我的酒器和竹筐；这不是为了私情，而是先父的安慰。唉呀！世上的人只知道爱护自己的孩子，谁知道还要爱护其他人呢？知道经营自己居住的地方，谁又知道经营其余的事呢？您的孩子应当受到爱护教养，谁又会像您这样推及他人？您的孩子应当婚嫁，谁会顾念他们？对一个人有义，谁能对四件事都尽备？您对我，四种义行全都具备。我从前父母把女儿嫁给您，是认为您有义；我起初只是听说，最终才知道这是您一生的作为。这四种义行，一切都可以由此看出。我本以为您能长寿，我还要同您长久交往；没想到年仅六十，为什么竟不被上天保佑？您的两个儿子，依靠读书成事；您的两个女儿，也都已经长大。儿子将来如何还可期待，女儿应当及时出嫁。我的姐姐已经老了，我分担这些事是适宜的；不要说我没有才能，只要有志向就行！言语有尽，哀痛却无穷，于是又用辞来哀悼您：桂酒芳香啊，祭品杂陈啊，进退之间迟疑不前。您离去了啊，要到哪里去？请享用我的祭奠，尚且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吧，仿佛还能看见您，却终究不能怀抱那份义情。我对您的深情深厚啊，光明般长存，却想报答而没有期限。眼泪急速流下，淋湿了衣裳；久久站立，吞声回想。人出生本来就有死亡啊，可叹没有遗憾的人能有几个？您独自乘着青春而不受羁绊啊，像在九万里长空乘风飞行。驾舟经过重湖，沿着西江向西而行；鸥鸟和鹭鸟亲近相随，忘却了机心。清淮水势汹涌，拍打着枕边；浙水渺远，横贯东西。祭奠渐渐告成，惊动我的心志，悲凄不已。回头询问田园，却不禁失笑；眷恋祖坟丘陇，又悲声抽泣。您的孩子参差不齐地读书，带着这样的志向又能做什么？感慨雪堂的风流，于是一室之名也借此为之规范。纷纷万象如飞箭掠过；我倒尽壶觞，独自保持清醒。把生死寄托在醒醉之间，究竟谁死谁生？等到死亡之后不再回来，才知道那醉者再也不会醒来。忽然飘荡而去，本来自己也不知道。至于前日的形体，又怎奈【缺】那南山和高高耸立的亭子。祭吴隐耕文。世道衰落、风俗败坏，像您这样的人很少。我能说出您的四种美德。如今人有了家，私产一定要扩充；您治理家务，像用尺墨校正一样严整。如今兄弟之间，容易因私利相争；您爱护弟弟，始终是真情。如今人处在世俗之中，往往以虚伪的敬意冒充和睦；您对待族人，却因正直而显得孤立。如今朋友之间，聚散如云如浮萍；您与人相交，却把义看得重于生死。您的四种美德，知道的人很少，只有我独自知道。因为我们交往日久，可以相互了解：从前我收拾书籍，寄居在您家中避暑，坐着共度七年，感情亲密，心意相合。我有大事，您替我筹划办理；我的一切细微事情，您都分担忧虑。花亭月廊、临风的屋檐和窗边，我们醉中高歌，纵谈不休，握手相对，连床而卧。像这样深厚的交情，怎么能忘记呢？我曾以为您长寿，您的年岁也足以让我借来相伴；往来追寻，直到白头同归故里。这个愿望还没有实现，您的疾病已经侵入，病势日益深重，终于不起。苍天啊，为什么这样急切地夺走他！从前您去世时，我也不知道；如今您的下葬，我也知道日期。从前我被留在县中，没能哭送您入殓；如今又被留在城中，不能亲临下葬。我难道愿意如此吗？只是不断被事务牵累；身体留在这里，心却已经先去了。把永别的话写下，向西而去。年底回来，回来哭您的墓，请享用这祭奠。祭童氏姊丈 景定四年，岁次癸亥，十月戊申朔，过了二十三日庚午，弟、迪功郎、持差监提领江淮盐茶所芜湖茶局兼准备差遣陈某，谨恭敬地祭告于亡姊陈氏再十九夫人之灵。唉！我忍心哭我姐姐的讣告吗？十岁时我哭兄长，十五岁时我哭二姐，只有姐姐看着我活到五十岁，如今却又要哭她了。我失去父母，两次娶妻；我为了贫困而奔走出入，扶持我、料理我、为我劳苦抚慰的，都有姐姐在。我侥幸做了官，奔波追逐微薄的俸禄，难道不想奉养姐姐、带她同行吗？可是庐陵、【缺】、当涂都离故乡遥远，而姐姐又日益衰老，不能远行。我还想着从今以后设法谋求浙东的职位，那里舟船便利，即使姐姐十分衰弱，也可以迎接她来奉养。上天啊，我的愿望还未实现，姐姐已经病了。夏历五月，郑明回来，说病势很重，我十分忧虑。初秋得到顺便带来的书信，却说病情稍有好转，我又很高兴。到了九月十五日，陈用回来，才把讣告带来。唉！我忍心哭我姐姐的讣告吗？兄弟姊妹四人，如今只有我还没有死。我年纪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日渐衰老多病；我活在世上还能有几年？死后若有知觉，我们本来相见也不会太远。在我未死之前，连未能见到您的心情，尚且还能用言语表达吗？何况您还在千里之外！谨此告慰。祭前湖南安抚赵徳脩检讨文【名必普，号用拙，宁国人】唉！我的先生竟止步于此了吗？苍天啊，谁能赎回他的生命！我的心多么悲痛！听到您的讣告时，正是春末、夏初。听说您病了，便写信问候，您回信十分详尽，铺陈平生经历，没有遗漏。反复交谈，仿佛是在作永别。我心中惶惶不安！再次问候病榻前的情况，东阁来信说，您已经死而复生；从前肿胀的病，今天忽然平复了。我听到这消息本已悲恻，原来病势确实危重，竟未料到，不久便换了箦席。去年春天，我们从浙东一同回来，在橹港分别时，凄惨到了极点！我在芜曲任官，您住在山林之间，相隔二百里，书信和馈赠往来不断。我想在山居中同您饮酒赋诗，愿望尚未实现，却被官事牵绊。您的风采，有神仙般的气质；您的仕宦，清明如水。精神如此完美，本应长寿安康。我跟随您交游，也不容易进入您的门下。哪里料到今天您已死在家中，我只能借便道和台檄祭奠您。公文规定的日期匆促，想奔赴却无法成行。一场痛哭又有谁知道？只剩落叶飘零、山林空寂。祭舒氏女甥文

译去年六月，听到你的讣音，就想立即派人送祭品，以写出我的心情。拿起笔来几次，因心痛而难以写成。如今听说你下葬，便写此文告慰你。你从前丧母时，还不到三尺高，却已经像成人一样；你泣血守丧到底，和弟弟妹妹相对生活，并抚养他们直到长大。你因母亲去世而痛苦，见到我就悲伤；我见到你的面容，心中也充满痛苦。等你嫁到泉溪旁边，我便常来常往，节令之间往来亲密。辛酉年初春，我与你分别而行，去了京城，又到湘地，平安音信时常传来。我来到江左，却没有听到你的消息，派信问安，才听到你的讣告。你临近断气时神志清楚，没有别的嘱咐，只派人把讣告送给母亲和外家。这时候、这些话，是痛苦到了极点。我听到后，痛苦也牵连到你。母亲下葬已有日期，我却不能回来；回来哭她的墓，不知要到什么时候。祭赵氏外姑董安人文 辛酉年，正值春天开始之时，我在庭院中远远拜别，急于求取俸禄而奔走。岁月如流水，始终没有机会回来省亲；后来听说您乘鸾车化仙而去，游于惠山的茶水、姑苏的菜水之间。三年间我盘桓其地，琴瑟和谐而清美；我有时往来于那里，与您相距很近，也希望承受您的容颜，却始终未能如愿。微小的官职牵绊着我，我还想着明年归舟方便，谁知因循拖延，竟造成生死之别！中秋听说您病了，随后便听到讣告。恭敬地想，您的美德淑善、待人敬慎，儿子恭敬有为，女儿也各自婚嫁得宜；您既长寿又安宁，本可享受团聚之乐。为什么梦境忽然断绝？五十七年的人生岁月也到了暮年。我在旅舍听到讣告，封缄此文并献上一奠，请您享用我的心意，请享用。祭京太府卿孙元实文 天地山岳的精气各有分布，杰出人物实在难得；有时数十年、千万人中偶然生出一位贤者，可以担当大事，却又不能尽其才，这不是我个人能够决定的。我从前在防地随从时，曾听说：诚实、才干、学问、力量、时机这五者，必须没有一样缺少，古人才可以施展志向。感伤今世而追思古人，相对长叹。先生已经去世了，但这番话令人感慨；您的言语必定可信，行动必有准则，待人必定恭敬，遇事必定谨慎，质实而不浮华，忠诚而不欺骗，先生的诚实由此可以看出。您的精神闪耀，像青萍剑出匣，所向无前；先生的才干，天下独称。您把齐国的印信当面授给我，使我更加自我砥砺。久轩后来，体用一贯，本末兼备；先生的学问，确实有渊源。三者都具备了，众望也都集中于您，可惜您心中有病，忧思耿耿，不能安睡；事业还没有尽头，寿命却不能延长。先生的力量，究竟是人为还是天意？何况您一生做到卿尹，仕途随起随仆，诬陷者罗织罪名；栋梁之材困厄而不得通达，先生所处的时代，并没有真正遇到机遇。我登门拜访您，是很早的事；我受到您的知遇，却少有人知道。先生去世时，我只来得及哭临灵柩；先生下葬时，我正任官在外。江天空阔，岁暮苍老，身体留在这里，心却已经前往；谨以此文和一奠，补写实情，请享用。祭马观文裕斋文 三代以前，人物与天地融为一体，天地间仿佛一片春风。三代已经远去，偶尔才出现人杰，如同极其昏暗时忽然看见秋月。干淳以来，人物更加难得，只有体用本为一元这一点没有改变。西山的学问，即使可以比拟三代，却没有得到充分施展；栋梁将要毁坏，幸而还有传承，先生就在其中。四海之人都仰望您，如同口渴的人奔向泉水；才干太大而难以施用，声名太高而遭人嫉妒，难道不是本应得到提拔吗？刚被提拔便又退下，退下后劳苦也松弛；世间的过客纷纷而来，我却无暇顾及，忧心忡忡。何况如今天下终究不能舍弃我，繁华忙碌的都市、风寒凄清的野外，一声号令、一纸命令，便能使山岳震动；精神所到之处，即使覆盆之下也无法逃避。对于百姓，父母抱着孩子来迎接您，送您时又携老扶幼，感动得哭泣，阻塞道路。甲子年夏天，您又来到江淮，难道不是要在这里建立基业、从金陵起家吗？【自注：理宗皇帝御笔说，先生从金陵起家，入相的日期已经不远。】先帝的意思、先生的志向，是给苍生降下甘霖，行动本来已经指日可待，哪里还忍心说下去？弓剑忽然遗下，半夜里的悲恸，这颗心又有谁知道？【自注：半夜遗诏送到，先生大为悲恸，从床上投地。】戊辰年入朝时，百姓仍对您抱有希望；既然已经临近成事，风却引着帆船远去，您归卧林泉，疾病忽然缠身，终于不起。人固然有命，天也有命；我惭愧地位居末后，受您的知遇却与常人不同，仍匍匐前往吊唁，也算尽了情义。官职和职责把我牵绊住，不能满足我私人的心愿；只能设位哭祭，不能解除我的悲痛。悠悠岁月，寥寥天地，谨以此文相送，献上炙鸡和絮酒，请享用。祭孙朝奉文 您的出生，是天地元气的精华；您生育贤子，教导他们走正道。您曾对成子说：“以尊贵显赫的功名为目标。”您每日以风月自娱，与朋友唱和长篇短章，谈吐之间才华飞扬。您走到哪里都迎养老人，搜寻奇物、摘取清雅之品；家林中的乐趣，就在竹屋梅亭之间。我跟随您交游，经历了几个寒暑；您降低身份与我交往，把我当作朋友。中间一度离散，是微小官职将我牵绊。己未年冬天，我从庐陵回来，半夜大雪深积，拜访您古青之居。一见面便十分欢喜，吃着蔬菜和酒，在寒灯下相谈，三天后告别。千里之外共看明月，十年之间，书信也说不尽心情。如今您寿终，我却还在忙碌。听说您下葬，想送行却不能，只能薄薄地派人送去炙鸡和絮酒，请您享用这祭品。祭浙东安抚大府卿饶瑶山文【名应龙】天地之间，偶然的契合本来就很难。一句话投合，便成为平生的欢喜，如同父亲对儿子；何况相交已有一年，这难道是寻常的遇合吗？然而先生的学问，如玉海金渊般深厚；先生的文章，正气凛然，锋芒寒人。先生在朝廷，严厉如秋霜；先生在外任，温暖如春阳。众多水流滔滔，都归宗于大河；拳石纷纷，都依附于泰山。我登门拜访并不在众人之前，为什么唯独受到您的知遇？我本是粗劣之材，面对坎坷的世变和险峻的县滩；笨拙不能胜过机巧，方正不能迎合圆滑。于是努力支撑、维系，保存、保全；顾念珍惜主上的衣襟，如同岁寒中的美好姿态。事情不可预料，您忽然病势缠身。谁能没有病？病也已经痊愈了。我们正互相拱手庆贺，讣告却传来。百姓失去了父母，国家失去了忠贤，我失去了我的老师。苍天啊，请享用这祭奠。祭知饶州唐忠介公文【名震，字子华，一字景实，越之嵊县人】

译宋德祐元年，岁次乙亥，七月庚午朔，过了二十二日辛卯，契生某祭告于故判府节制待制忠介唐公之灵，说道：“唉，您死得其所了！唉，您死得其所了！世人没有比死更难面对的事，若死于守卫疆土，便是忠；为国家社稷而死，道义充塞天地，可以成就一时的忠烈，劝勉万世的臣子。先生平生所学、所立志向，正逢易代之际，您奉印而任职，诏书从乡野起用您；朝廷不因我不肖而弃我，和我谋划出仕与退处的大计，我赞成您一定实行，您也因时势而勉强起身。当时内子正卧病，哪里还有时间治疗照料，只能抬着病体登舟，到了兰溪岸边，恰好收到从西边传来的痛苦消息。写完这封信还没有几天，您的讣告就到了。祸患忽然接连而来，四郊危城众多，凶恶气氛越过江面，孤城摇摇欲坠。那些奸邪权臣借机杀害士人，我痛呼苍天却无处申诉；他们连同各个地区一并放弃，忍心不援救一支军队，吝惜一节而不肯施救；我想帮助却无能为力，只能痛哭，您仍留下书信，毫不懈怠，以坚守自我发誓，从容就义，这一句话确实可以仰对上天而无愧。那些望风投降的人，难道还能算是人吗？何况您的难兄也跟随您，最终一同死去而没有二心；这又说明，在本可离去、也可不离去之时，他选择了为义而死。” 世道正像波涛翻倒、潮流衰颓，却有这样情同手足的人。如今先生跟随真杲在地下游行；我们这些苟延残喘、只求多活一朝一夕的人，不知将来归宿何处。为什么还要怪诞放纵、任意诋毁他们？这是不知世间羞耻。幸好两个孤儿有所托付，或许后世便没有遗憾。倘若我死得稍晚，还能替他们维持一二；想到这里，心中实在有说不尽的话。两面招魂旌旗翩然前行，使行路的人惨然欷歔流泪，何况我是异姓兄弟，感情当如何痛苦！眼泪必将阻塞道路。我哭悼先生，几乎像躲避不了一样；把祭文封好渡过长江，面对茫茫云水。祭亡男朝儿墓文 丙子年七月二十六日，父亲在亡儿朝儿墓下告慰说：“你出生在行都签判的住所，长大在通判的北宅。天下大乱，母亲抱着你回来避难，先后住在三石的祖居、里西的黄沙坑和西坑南粤。五月二十日，又转到董村内表竺家寄居。七月初二，你得了痢疾，各种药都无效。二十日，忽然像中风一样闭口不语。当时我恰好出了县城，你竟强忍着不死，等待我回来。我回来呼唤你，你口中虽然不能说话，却流转目光斜视着我，像要投入我的怀中。随后忽然苏醒，呼唤你便有回应，服药、喝粥也没有减少。我以为你可以重新活过来。二十日寅卯时，六脉却终于断绝了。你还恋恋不舍地依偎在母亲怀里，握着父亲的手。有人问你，你便出声回答，声音渐渐微弱，但神志并不乱。午时闭口而死。唉，痛苦啊！”你五岁时，早早聪明而多识；教你读书，你能强行记忆；耳边听人诵读，也能流畅背诵。两年来灾难逼迫，风雨中的山林摧折震荡，终于夭折了你的生命，这难道是命吗？你病重时，尚且不肯轻易离开父母；你死后，我又怎能不把你当作仍然活着来看待？你死后若有知觉，请听我说：骨肉之身归到你两个先兄身边，魂气则无所不往，只愿它跟随父母。唉，痛苦啊！祭外舅赵元章知县文【崇焘】您凭儒学早年入仕，却不与世俗争竞，勇于退处，很早便闲居。我当时科举名次靠后，您正在选择女婿，内心卓然有识，便把女儿嫁给我。时局十分艰难，我回到故乡山中，您恰好染病，一场梦后便再也没有回来。我当时正在山林深谷中逃避，讣告从小路传来，我戴星赶去哭祭。道路被洞阻而越发艰难，再往前已不能到达，只能设位哭祭、穿着丧服。我服缌麻，丧服期满后，每天都想去修整墓地；出了门几次，却被风尘堵塞道路。姑且先派一个人，把我的悲痛话语带去。您若有知，请鉴察我清酒中的心意，请享用。祭从兄同父文 唉！兄长活在世上七十年，没有一丝一毫不同于众人，可以说是乡里的善人吗？我从小到老一直跟随您，没有一句话彼此不合，可以说您是友爱我的兄长。兄长去世已经四年，乡里失去了善人，经过的人都流泪，何况我丧兄的悲痛，更可想而知。如今下葬已经有日期，您的声音容貌离我越来越远，我孤独悲伤。以多病之身，处在多事的时代，难道还能长久活着吗？活着又有什么快乐？然而我还能够拖着疲惫的身体前去哭祭，送兄长到西山以西，先敬一杯酒，抒写我的悲哀，请享用。代赵菊泉祭外姑文 娶妻并不难，难的是彼此相宜；许配女儿并不难，难的是彼此相知。只有先岳父深厚地了解我，才把长女嫁给我，可惜她没有得到长寿。虽然命运无常，也有我连累她的意思。有人或许因此怨恨我，谁知岳母慈爱亲亲，情意深厚，又把女儿嫁给我，使断绝的琴弦重新接续。夫妻穿着荆钗布衣也能相安，在山林之间，以承继宗祀为大事，以嫡子为先。嫡子已经有了后代，祖先父母的安慰、我这个不孝之人的惶恐，或许可以因此稍稍免除。追念当初，从岳父岳母那里得到的恩情，感动又当如何？报答又当如何？庭院中的萱草独自耐久，我曾以为她可以活到百岁。她曾带着女儿回娘家，始终不废礼节。为什么上天不如此安排，一场病忽然缠上了她？儿子已经停柩，年幼的孙子就在眼前。临死之际，她回顾女儿和女婿说：‘家里的事有你们在，如今我就要死了。’她这样安排，难道没有知觉吗？女婿就像儿子，孙子也不至于成为孤儿。我们相互扶持以成全家业，明亮如白日。请享用这含泪的酒杯，安然归入幽室，请享用。代赵松壑祭陆云西文 唉，悲哀啊！先生竟然死了吗？即使有百个自身也不能赎回您。君子的叹息，也知道天下君子了解您很多！我本不必多说，却不能停止。先生的精神清澈，不受尘垢；一接近您，便如及时雨、阳春般温润。先生的心事正直如箭，乐于成全他人，勇于实践道义。先生任官时，雷电般迅疾严明；风停云静之间，转眼您的文章便散布中外，意念一动，笔锋飞驰，具有神仙般的气韵。人才像先生这样，真是人中之龙；我深知您，与您如兰交般情谊深重。故乡桑梓、芦苇荷花，都令人怀念。如今我将把实情输写出来，追随您的芳踪。回想前一个冬天，在供军堂中留连夜饮，谈笑从容。去年冬末，我到道院拜访您，那时您已经生病，临别的话语十分凄凉。您的病势日益艰难，我和您书信问候往来，您说即将奉召回去。船经过龙湾，我追赶道路前去相见，本想见您一面；风急帆开，江面空阔，人已远去，我写信抒发心意，尚且追到南徐。您不能答复，我的心情如何？没过几天，讣音传入耳中，难道我不想奔去痛哭一场吗？只是官职职责牵绊，不能顾及私人情感；只能把祭文寄往千里之外，无法解除我的悲痛，请享用。祭同志道文【斗春】

译丙戌年三月十一日，外甥、具官陈某谨备祭品，祭告于志道乡贡学正童君之灵。唉！先生为人，如同老寒梅，清瘦而骨格挺立，汲取他的气质便觉芬芳。您的文章，如同木制假山，峭拔刻削而少有冗肉，玩味其气韵却意味深长。您居家生活，生计多有不足，即使有一项不合义的利益，也从不妄取。您交结朋友，虽已见识多而自信，却只要有一句合乎义理的话，也从不不赞同。因此，您也因这些而获得名望，又因这些而失意。您曾被乡里推荐一次，最终却没有成就声名；一生贫困至死，也未能延续斯文的命脉。我与您家有姻亲谱系相连，又有灯窗下读书的缘分，彼此相知相得，如同兄弟。您把妹妹嫁给我，您实在是主婚之人；即使您去世，也没有抛弃我，时常往来，直到白头相看。您七十五岁，我七十三岁，本以为还可以相互陪伴，即使在日暮时分勉强多相处片刻，上天难道不知道我的心意吗？却让您先我而去！我哭闻讣告，想骑马奔驰而来，却因溪水上涨耽误了日期，遗憾不能在您未入殓时见您，只能徒然抚棺，心中摧裂。房屋四周潇潇冷落，深雨中的草木萋萋。一抔坟土，谁来修整？一盂祭饭，谁来主持？魂魄随风一同飞去，精魄随水一同归还。伯喈有女却不能给他增益，伯道无儿则令人悲哀。人生世事到了如此地步，也可以说已经极其悲惨了，哪里还忍心说下去？只有痛哭而已，请享用。《本堂集》卷八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本堂集》卷八十九 宋 陈着 撰 代赵菊泉祭妻兄文 唉！您还能再在双溪的风月之间为我设宴畅饮吗？您还能再到西山猿鹤之间来访我吗？云朵悠悠地来去，花朵幽暗地开落。您的魂已经随梦飞扬，您的魄已经随影归于寂寞。孩子在庭中呱呱啼哭，孤苦无依。时局纷乱如麻，世代的德业令人凛然。想到您年轻时的不幸，我不能不失声痛哭；想到您在乱世中早早离世，又不禁感叹自己不如您。日月不停留，远方卜葬已经简薄，灵柩之堂已经开启，仿佛到了永别的时候。门户在百般灾难中仍能保存，孩子们将在勤学中长大。固然有能够主持家业的人，但这也是我们这一辈的责任；此外还能说什么呢？请享用我的一杯祭酒。祭赵景文文【必昌】癸巳年十二月壬午朔，过了三十日辛巳，外甥、具官陈某谨献祭品于前鄂州教授从事赵君之灵。唉，悲哀啊！今天献鸡酒祭奠，究竟是什么日子？谁能料到竟是为您而设？您年纪正当中寿，平生从未生病，却终于不起。您舍弃优厚的待遇，脱去布衣出仕，可是做官还不到一天的俸禄。您避世居住在西山墓旁，却苟然不能过完一年。堂上有将近九十岁的母亲，室内有不到四十岁的妻子。长子还不能应接门户，弟弟有三人，也都还没有入学；因此无法学习。长女只来得及让她成家，下面四个女儿还不知道将来嫁到哪里。眼前已经令人忧虑，未来又怎么能够预料？您难道忍心死去吗？然而命运在天，您也无可奈何。人既然出生，没有不死的；若死得其所，即使死了也如同活着。我因您生病前去问候，您坐着谈笑了一整天，我们像平常一样共饮酒，还以诗文相互询问得失。到您病重时我去问候，虽然脸色似乎有异，呼吸似乎急促，却还没有为自己将死而悲伤。过了三天，讣音传来。您在拒绝药物、临近断气之际，把生前留下的事情交代得十分详尽，把身后应当继承办理的事情安排得十分长远。您只说了片言只语，神色毫不慌乱，出了一身汗便去世了。尹师鲁几乎没有悲戚之色，张横渠所说的“我宁可得到这样的境界”，您已经做到了，又还有什么遗憾呢？可是我却有遗憾。我娶的是您的妹妹，按照礼数敬重您，超过一般兄长。我自己的学业不如兄长，对您的听从和敬意却到了这样的程度。世道不像古代，刻薄浅薄成为风气；而您谦逊地对待后辈，虚心求学，即使年老也没有止境。如今您却死了，下葬也已有日期。这就是我的遗憾；并不是没有机会哭您，而是不知道自己会有多么悲恸。我已经八十一岁，气息一断，魂魄便无所不往；无所不往。天地四方，终有彼此相从的时候。请享用我这次祭奠。祭内兄舒通叟【津】太博文 癸巳年十二月壬午朔，过了五日丙戌，内弟、具官陈某谨以鸡酒之奠，祭告于内兄、前太学博士舒公之灵。唉！兄长为自己立身，始终恭敬；待人始终真诚；对宗族有义，不可用私情干犯；对乡里有情，却不可牵挽而随意迁就。因此，您的品行足以表率，文章足以为师。在家塾时，门前常常挤满求学者；在太学时，解褐出仕而且成绩优异。显达后任内外官职，前后经历六七任，始终保持凛然如冰雪般的操守。困穷而居山林，享受康宁，过了二十年，仍有挺拔如松柏的姿态。人生有其中一样，已经很难得；兄长却兼备众多美德，把世间普通人看得极少。人生七十已是稀有，兄长享年八十一岁，对天命也没有亏欠。平日亲切交谈，我每每赞叹您的美德，兄长却忧伤地皱眉，说我晚年才出仕，俸禄不能奉养父母，只能为无穷的思念而泣血；又说我们兄弟同胞四人，只有自己最后才死，却到了老年还要接受众位孤儿的遗留；我的年纪已经老了，所依靠的只有一个儿子，儿子也能持家，不使诗书家业坠落，却突然夭亡，这痛苦怎么承受？我有一个长女，积病成痴，所依靠的是母亲供她饮食衣服；母亲又衰老多病，谁来照顾她呢？年幼未冠的侄子，未必能够照应门户；弱小而未受教的孙子，未必能够继承祖业。在荒僻江边孤独的屋舍中，既然无法迁居，又怎样安顿这危困的家境？在贫困的乡里，几亩田地已经典卖了一半，又拿什么供养饥饿？您认为我的心是快乐还是悲伤呢？我沉默不答，只把哽咽寄托在一声叹息中。夏历五月，我在兄长病后问候他，见他饮食谈笑略有过度，曾告诫他谨慎节制，以保养脾胃；兄长却说：‘我还很健康，喜欢吃甘美肥厚的食物。’到了秋末，他再次生病，我察觉脸色各方面都有异常，便担心要用药物治疗。兄长这时命左右扶他走到南窗下，置酒煮饼，详细交代遗嘱：入殓一定只用布，不施加一寸丝帛；下葬一定在商家之山，其他地方不是计划。事情办妥、下葬以后，不必拘泥于流俗妄说的推断。这又说明他安排后事清楚而不乱，心里还以为病势稍有缓解，或许能够起身，最终却没能再起来。讣音很快传来，说病势危急，完全没有别的话，只告诫家人务必节俭。我面对他时心中切切，只怕他迟迟不告知我；没想到过了三天，他竟带着未竟的志愿归于九泉。难道他想说的只是过去我听到的那些话？还是另有未尽之言，只是我不知道？然而生前身后，人事终究也有天命，也只能说把一切交给上天，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唉！是我不贤，来不及等候您临近断气。即使自责，又怎么追得回来呢？从今以后，溪山即使阻隔，岁月即使飞逝，精神已经衰耗，筋力也已不如从前；只要还可以，就仍然可以前往，可以维系，可以支撑，我当勉强自我振作，或许还差不多。姑且说死而后已，可苟且延长生命又能有多久？请听我的话，举起这一杯酒，请享用。祭集贤学士赵岩起文【孟傅】

译大渊献之年，七月初秋，庚寅日，具官陈某谨以鸡酒之奠，祭告于故集贤学士赵公之灵。从前我在秦淮岸边任幕职，后来客居润州，随从云西；您将要到漕司任职，确实接续云西。六匹马还未驾车出发，书信已先驰来。您把我当作值得尊敬的老师，又说我可以为师，态度诚恳，言辞谦逊；说即使已经离去，也一定想来拜访，并不是嫌我不敏，只是登门还迟。为什么您听信过分的谦辞，竟到了这种地步？唉！谁能像您这样，从素不相识的人中选取我，却待我如平生知己？从前我在润州滞留很久，旧日幕府近在眼前，却未能奔走相见，唯独您容纳我，从不责怪我。春风传来荐举的名声，我却承蒙您推为首选；旁观者贪婪豪强，转折夺取名额，我含愤勉强答应，以秋天为期限；那些有势力的人又从中阻挠，在别的门下举荐出来，最终仍出自您的手，您始终感到不平。我知道岁贡名额有限，人才又多如薮泽，您却因为我的缘故，空出全部所有。唉！谁能像您这样，在没有任何求取的情况下荐举我，却又像要偿还往日亏欠一样竭力相助？从前我居家时，您专掌一方，与我共同排解困难；您说我曾经跟随您游学，是同胞般的旧交，即使我没有一点德行，也应当彼此周旋，只是有人阻止，最终使您独自悬念不已。后来忽然发生了异常之事，只能归于天命；我再次远行天涯，处于生死之间，却没有听到消息，不能像攀住车辕的人那样在此时赶来，怎能没有责怪自己？但我内心明白，只能把它交付给无言的遗忘。唉！谁能像您这样，在安平之时与我共同欢乐，在患难之时却未能与我同受，而您竟旷达地不责怪我？您对我有如此特别的知遇，我对于您便不能没有惭愧。分别数年，相隔万里，只隔着一场疾病便永远断绝，再到九泉也不能复起。您的心自己知道；您在幽冥寂寞之中沉默，您的魂又将依托谁？大概只能飞扬在空旷之中。只愿您的旅葬之柩能够归来，或许可以安慰我乡里怀念您的心，也使我当初的愿望得以实现。如今您竟与父亲、儿子同穴，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把万般感慨寄托于寥廓天地，用古意献上一奠，老泪两行落下，请享用。祭石君瑞料院文【德祥】乙未年闰四月乙巳朔，过了四日戊申，契生、前进士四明陈某谨派儿子深，献上鸡和絮的祭奠于料院朝请谨斋石公之灵。唉！我交游天下士人，像您这样与我相交，分别三十年而初心不变的，有谁呢？我隐居山林，像您这样身在数百里之外还常常写长信亲近慰问的，有谁呢？去年春天，我读到您所作的志文，回信中谈到的，正是与我相同的见解。只是我回顾自己年老多病，本应先于您突然弃世；没想到初夏望日之后，孩子们把您的讣告送来，我哭得不知自己有多么悲恸。事情竟如此难以预料！无奈筋力不能胜任，想亲自吊唁却不能成行，只能以礼表达心情，恭敬地备下鸡和絮。死后若有知，请您享用吗？三洞山的山色，双溪的水声，长久明净而悠远。唉，我已经老了！祭邑教苏徳渊文【淼】乙未年九月壬申朔，过了七日戊寅，四明陈某谨献祭品于县教苏君德渊之灵。唉！德渊的仕途竟止于此吗？唉！德渊竟因一场病而不起吗？唉！德渊竟独自死在千里之外、漫无目的的任职途中吗？这三件事都只能归于命运罢了。您平生学习《易》，本来就已经超然领悟了这个道理，又对生死还有什么遗憾呢？然而我不能不悲伤的有两件事：今年夏天，您殷勤来问《青灯剧话》，彼此推诚相见，难道不是想留下来，却被西行的计划逼迫吗？您说我还会再来，或许我的心便能完全安定；没想到还未能再见一面，您就去世了。到了初秋末，您在旅途中生病，临近病危时还竭力写信派人送来，其中的思虑精深，与平常毫无不同。我为什么不赶快前去筹划治疗？奈何我也卧病，不能前往；还希望您的病能稍稍好转，我也可以扶杖拖步，和您再相处片刻。谁知忽然讣告到来，我只能在枕席之间迸出泪水，不能在寝门之外哭送您。朋友之道究竟是什么？我终身都对此惭愧！幸好如今我的病好了，前来献上鸡和絮。魂魄啊，如果有知，请享用我的心意！至于您保全身体而终归故土，谁能违背您的遗言呢？什么气息不是归于虚空，什么遗迹不是寄托之物？有时或许会跟随我，但又怎么会长久留在人世呢？请享用。代邑士祭前人文 乙未年九月壬申朔，过了十五日丙戌，某某与六馆诸生等谨祭告于教谕竹轩苏公先生之灵。唉！先生还能张臂阔步，为学舍承担教务吗？还能明目张胆，为儒生挽回元气的脉络吗？唉！我知道您再也不能了。谁知道诸位学生心中有无法释怀的悲痛呢？从前并不是不想让青衿学子安定于我们的学校，只是被农户和编户的困境所困，无法拔擢他们。从前并不是不想让弦歌诵读声洋洋盈耳，以畅行诗礼教化，只是苦于公家徭役按例到来，无法享受其乐。如今人们珍视自己本来珍视的事物，官员高冠博带；如今人们得到自己本来追求的东西，乐声鸣响、机杼跃动，瓦砾也重新成为圭璧，萧艾也重新成为兰药。不辱没孔孟之门，不坠落邹鲁之籍。转动六阴凝结的车轴，垂下千丈直落的绳索。那些庸庸碌碌的人自顾滔滔，您这刚烈卓异的人自当卓卓。正要每日把您比作蜀地的文翁，家家供奉您如同洛阳的康节。为什么忽然卧病在床，直到更换箦席？至于察看饮食、亲自煎药，备办衣被、料理棺椁，我们这些人的谋划已经十分周全，与家人恩勤相当，没有一丝遗憾，使您能够完整地归于幽冥。唉！学习优异便出仕，仕途有成又能继续学习；对于仕途和学习，您有什么可惭愧的？您死在馆舍，于我有什么关系？葬于生死之间，又有什么可疑？即使有所寄托，游魂变化如风如云，遗留下来的德业却无穷无尽，如山如岳。即使牺牲百身也不能赎回您，即使看重九泉也不能使您复生。我们体察您清楚明白的遗命，怎敢不恭敬完成后事。旅葬的灵柩已经开启，棺材随即启程；把心中的丧痛寄托在哭祭之中，献上一杯酒与您永别。请享用。祭礼部尚书王伯厚文【应麟】

译柔兆涒滩之年，孟冬甲辰，契生、前进士陈某谨以炙鸡絮酒之奠，祭告于故内翰尚书厚斋王公之灵。先生的声望，如北斗、泰山；先生的学问，如洪河、长江。青春年少便登科，声名震动一世；阔步登上紫霄，历任两制。凡是重大诏令，都像雷风一样推行；凡是重大典册，都如日月星辰般光耀。代替君主发言，成为国家的重任。再进一步便将任文昌之职，权柄任用也已经被皇帝在宵衣旰食时记在心中。时运却不等待我们，苍天实在难以揣测。您与云一同飞到三岛之上，采摘薇菜。布衣蕙帐之间，持经坐席，入庭请教。您使我们的乡里受到教化，几乎经历两个周星。谁知道您胸中难言之事如海，难道会没有人知晓吗？幸而还有我在；前一年的任命去除，正逢春天开始，我们相对谈论往事，心中耿耿，怎能忘怀？虽然没有把话说尽，却还有无尽的心意。我八十三岁，先生七十四岁，原以为我会先于先生死去。先生却先我而死，讣音忽然传来。季夏听到讣告，我年老多病，又畏惧暑热，只能在寝门外哭泣，没能立即上路。如今天气转凉，才得以登门。我的生命也像朝露，难道还能长久存在吗？天高地远，江面空阔，岁暮将临。先生如果有知，请享用我的一奠，请享用。哀辞 戊寅年正月二十六日，四更时，我梦见朝儿，极其悲痛，泪如雨下，于是作《招魂词》三章。朝儿，朝儿，你的家在嵩溪岸边，梅竹错落，风清日缓，窗户曲折幽深，有书有诗。你从前在这里嬉戏，如今你到哪里去了？你若有知，父亲在这里，母亲在这里，哥哥和弟弟也在这里，回来吧，回来吧。朝儿，朝儿！你死在云南羁旅之地，水流湍急，石滩高低，树木欺压行人，行路者脚掌磨破，远望者神情危惧！你从前跟随我，如今你依靠谁？你若有知，父亲在这里，母亲在这里，哥哥和弟弟也在这里！回来吧，回来吧！朝儿，朝儿，你葬在丹山支脉的树林中，寒鸟稀少，云气低迷，深山虎啸，风声萧萧而悲，阴雨冥冥下垂。你在那里安好吗？难道不是我在思念你吗？你若有知，父亲在这里，母亲在这里，哥哥和弟弟也在这里，回来吧，回来吧。屠退翁哀辞【名进之，字汉卿，号退翁，居连山溪口，癸巳年】我与退翁的交情，不是和别人可以相比的。他的儿子应观前来哭诉，说双亲还没有下葬，并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在他出行时略尽微薄之力，又赠送几句话，希望将来有人看见这些话而为之哀伤。哀痛啊，退翁是我所敬畏的朋友。他死后没有人安葬，已经过了两年。我见到他的遗孤，哭得失声。退翁学问积累深厚，如同案头映雪、囊中照萤那样勤苦。经纬交织而成文章，以义理整理成经籍。他在学校中才华出众，在科场中声名显著，门前车马如云，仕途本可显达。像鹗鸟一鸣便高飞，原以为终将直上青云；可是风势不盛，只得退飞，仿佛猿鹤相迎。回顾他最初的心愿究竟如何，或许这都是命运，又有谁能争执？最终穷困而死，连殓尸的衣服也不能周全。才过了多少时候，白昼之间便哭丧起来。父子同葬在一抔坏土之中，若不是黄泉深处，又怎能关闭墓门？孤儿暴露在外而身上凝满尘土，若不是同穴，又怎能得到安宁？家中没有担石的储蓄，寒微的血脉孤苦伶仃。天地宇宙如此广大，丘陵却茫茫无际。即使砍木作堂也不算过分，可连蓬草土块都难以置办。可悲死者无所归宿，活着的人又靠什么生活？感叹世道不如古时，义气之风飘零衰落。假使这个人竟不能安葬，上天啊，难道真的无情吗？谁知道苍天也有人情，也在于我们共同守护的道义。我想帮助他，可力量不够；他的孤儿却告诉我，父亲有如行麦舟那样济人之心。谁能说只有一个人如此？应当会有像尧叟之于曼卿那样的人来相助。吴学志哀辞 伍山吴甫的儿子志学，刚刚垂髫时，我见到他便认为他很有才器，试着问他一两句话，他都能随声应答，十分合人心意。后来每次见到他，我必定询问他的学业，进步很快；假以岁月磨炼，将来必定有所成就。他二十岁有【缺字】时，不幸因暴病去世，这是天命，不是人力所能挽回的。然而，既然父母丧失了儿子，就不应让死者留下遗憾，这责任在父母。世人正沉溺于佛教，山甫家贫，大家都说把遗骨火化后将骨灰弃入水中就够了。山甫悲痛不已，我已经对他说：“从前吴季子的儿子死在嬴、博之间，吴季子把他的骨肉归葬于土，孔子认为合乎礼。要离焚妻烧子，杨子云还曾极力痛斥。东汉以后佛教传入，‘荼毗’二字才在天下流行。我是遵守名教的人，难道忍心让自己的儿子落到这种地步吗？”于是他倾尽家财营办葬礼。我前去吊唁，看到墓葬已成。因而敬重他父亲知晓礼义，也庆幸他的儿子没有受到异教的侮辱，于是为他作辞说：人的出生必有死亡，就像黑夜之后必有白昼。寿命没有固定的长短，只在于人的品行如何。颜子早夭，是他的命运吧。若寿命长得像盗跖那样，君子也不称之为长寿；而志学既已知道所学之道，正可以与太阳一同日益更新。上天固然吝惜他的寿数，那么对此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魂升而魄降，骨肉终究必归于土。名教虽然严格，世俗却容易以邪说诱惑人。他们究竟怀着什么心思，竟然固执地作这种错误的解释？礼制若没有所遵循，死者便没有人端正他的墓丘。如今既能使他完整归葬，墓上便以马鬣封土加以坚固。恐怕他的鬼魂会饥饿，暂且为他选择日后祭祀的安排。四时祭荐从此有了继承，百年之后墓地也有了守护。父母的心愿已经实现，又还有什么遗憾呢？我为此悲哀而作辞，也用来安慰他的父母。岁在丙申，良月，嵩溪遗耄陈某八十三岁时撰写，并且抄写下来交给他的父亲。挽辞 悼念出童尚质二首 南山是山中最秀美的地方，你承受了它的精华；年少时文章已很出众，年老时通达道理，自然亨通。得到交游，便把胸中所蕴蓄倾吐出来；见到合乎义的事，勇于实行。如今知道已经没有遗憾，声名与生死相随。聚散为何这样匆匆，真像醉梦之中。虽说我们名分上是甥舅，感情实际上如同兄弟。曾经坐在夜灯之前，听雨中评论春日扇面和风景；如今令人伤心，一切都已经过去，庭院里的秋草仿佛在为秋虫哭泣。吊唁单方庵墓 方庵居士去世了，遗骨归葬在白云山根。霜寒暑热，分别已经三年；他的风流品格却万古长存。月下梁间，徒然留下夜里的梦；墓上宿草，长出春日的痕迹。松树旁幽兰开放，清幽的香气仿佛就是他的梦魂。挽陈菊坡枢密卓二首 家学源流深厚，远公如今在德行科中名列前茅；品德纯洁如白璧，重望压倒衰颓的世风。任职从早到晚，文章才华极为丰富。平生究竟像什么？像秋坡上的霜菊。身居西枢府，黄扉之门一蹴而开；在急流中懂得退让，在安乐处把闲适看作乐事。健康地主持耆英社，清正的品格隔绝了利欲。如今典范已经不在，风雨使青山昏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石〕 挽董帅干元龙二首

译他的后裔出自杏林，清雅如仙，福泽深厚；最能保持清醒，却偏偏使客人醉宿，仿佛逃禅高僧般古朴，又有尧时百姓般的老成风流，如同晋代贤者守候门庭。把花竹小天地留给儿辈。过去我们相处时，想要开口谈说，眼泪却先流下来。笑谈宴席上，平等相交，不以名位相压；早年约定一同长期游宦，后来却离散，等到归来相见时，他已经康健不再。如今到底是哪一天？怎忍心听那挽歌声。本堂集卷八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本堂集卷九十 宋 陈着 撰 挽辞 挽黄提举震三章（东发） 江山自古称四明，他一生独立，足为表率。处理政务敏捷而有条理，虽然清瘦，气度却宏大。他把势利看得如鸿毛，把功名看得如虎口。这样的节度使哪里能够穷尽其才？东南的天已经倾斜。如今文风弊坏到极点，唯有他独存尊崇古人的心。深入汲取六经之海，咀嚼百家之林。他有传贤的史笔【曾任史馆检阅文字】，私家却没有防墓的资财。晚年居住在北山以北，谁还知道那清醒中的吟咏【先生六十七岁时作《醒吟先生传》】。当年时局实在令人惊叹，赋诗归去吧；我们同样像没有枝头可栖的鹊鸟，危险得如同锅中游鱼。苟且偷生，只为成全世间的婚姻好事【指次女与嫡长孙订婚】；还曾远访山居并记下此事【戊寅十月访问山居，作《本堂记》】。如今一切都结束了，向谁痛哭？只有儿孙们的书籍充满屋舍。挽黄祖勉梦干三首 世道久远，太和之气在儒门中消散；幸而还有这样的人，沉潜勤勉地汲取古学，淡泊安静而不肯追逐浮华。春日所知不过是少数，轻易许诺而后来触犯人，也不再重重皱眉；深沉如渊啊，不会被搅扰。叔度正是他的同类。他一生不作怪异之行，不迎合流俗，因此很难同那些贤哲一样休息于仕途之外。他实在有父亲的遗风，可惜修葺山北精舍的事业尚未完成便得病。返回住处后寿命短促，刚从精舍回到寓所，在宝幢见到亲人不久便去世。谁料想今日要以生刍祭奠？今年又来祭奠他的父亲。我们早已是通家之好，又有婚姻盟约，如今他的次女又成为我家的长媳，彼此相依。历经世间许多灾难，只愿再多活几年；谁知辰龙之年竟归入梦境。儿子的文章由谁续写？这是陆平原所作的《子书》，未能完成，临终还以此为恨。九京之下已不可再起，乔木与梓木之间只剩北风悲鸣。挽曹泰宇居士三首 忠义流传在清白的家世中，他清瘦而独自吃蔬食；一生只寄托于禅学。九经之外仍有教诲，宁愿不分类别，遇到人便只借书给他。世人正以梁肉为满足，看到这一切，怎能不惭愧？滔滔世间的居士，有谁能像你这样真实？何不暂留香山社，却突然把病室中的身体抛下。死后仍归葬故乡，保有本来的自我；手泽又交付给谁？这个道理本来已经悟得，浮生不过一窖尘土。匆匆相聚的时光，哪里足以充满一生？灯影雨声中相对而眠，花晴之日携手谈行。往日的盟约空留在耳边，外面的哭声徒然增添悲情。罢了，再也不能相见！只有高山上孤月独明。挽范千之逄甲二首 所得寿数虽然不足，平生所作所为又有谁能挑出瑕疵？见识老成而语言简洁，学问充实，文章华美。刘蕡为什么没有中第？谢灵运本想忘却尘世归隐。罢了，你归向何处？只空留一叶海上木筏【从昌国回城时病终】。飘然的形体早已蜕去，遗留下的悲痛在家人手中。手泽使孤儿打开箱箧而哭泣，二亲因旧衣而悲伤。旧日计划归葬于牛陇，新墓已经刻下铭文。我也知道你的人，怎能不在唐岙的春日里酸心悲痛。挽樊君脩邦道 回忆从前在山中相遇，时局危急，苦苦谈论；原想同年老的树枝一起守候风雪，谁知高树竟被风摧折。弟弟为你撰写墓穴铭文，儿子能够依礼送你终身。九京之下应当没有遗憾，只是后来活着的衰朽老人反而惭愧。挽孙大监炳炎二首 家学相互传授，名声成就于六馆之中；在春风里卓然挺立，在古道上峭然独立。处在朝廷安危之际，敢于直言，百姓歌颂；他不忍欺骗百姓。危急时世正要倚重他，猿鹤却已经追随他而去。回忆从前我叩响溪边柴门，承闻他患病而不能相迎；云山从此成为永诀之地，感念一生如胶似漆的交情。送葬时年老无力，只能遥寄薤露歌声。何必再问墓上宿草？我尚未死，仍有无穷的情意。挽孙处士 出身于显赫家族，血脉分支仍充满秀美的气质；年轻时便蓄有古人的心志和仪貌。正值乱世，旧日诗书何以自处？鹏鸟般的怪梦为何来得这样早？熊羆降生的祥梦竟成虚幻。遥想蕙帐之下，白昼痛哭又是怎样的情景？挽少保王平章爚二首 他的气度仪貌古朴，胸襟深厚，早年便有渊源深长的学问；学成后，三朝都尊重他，像汲黯一样刚直，四海颂扬他的平夷清正。他忧国如同忧虑自己的生死，以诚实修身，实际胜过虚名。巍巍然处在叔季之世，世人却重视泰山而轻视大老。元朝的国命本已危殆，十年间权奸以国家败亡，权柄一用便使天下倾覆；悲痛之事，他把忠魂带走，寄托在异乡，而遗下的簪履仍在北风之前令人血泪悲恸。挽江阴军王寺丞槻 他本是元台的后裔，内心却如白屋寒士；英俊而老成，涵养着古人的气息，清正刚劲地立身。平生孝顺奉养父母，居官时少有幽独闲适，轻视世俗杂念。晚年困顿地度过甲子之数，谁能认识像陶渊明那样的病中人物？挽赵集贤学士孟傅三首 仪态雍容而有器度，沉静细密，长于经世谋略。内心仁厚，难以对弟弟作无情之事；身处危难仍能使百姓活命。余生与蕙帐相约，朝廷急召时应当乘蒲轮而出。松树下旧日游玩的地方，如今为谁长出新芳草？在集贤院任职三年，老年却远游而终。灯火影子相互吊慰，家山之间眉头都因悲痛而紧蹙。他正月二十三日得到诏书放还，二十四日便去世；原以为有一天能生还，病卧之中却终于等不到清晨。黄昏收殓，又有什么遗憾？同朝还有许多故人。这是命运，谁能没有死亡？只是他的恩遇格外不同。如今亲人迎接他从万里之外归来的灵柩，这是上天对他一生忠心的回报。红色火炬守护着渡船，使灵柩安稳【渡江时有红莲火炬跟随在灵柩前】；白云寺中归葬得很深【葬于白云寺】。我蹒跚走到墓穴边，痛哭声震动山林。挽张梅垣锴二首 这位先生是我乡里的秀才，来践履仕途；在兰亭受到提拔，早年便以才华称雄于泮宫。科举却落在孙山之后，只有清秀的吟咏在雪中显得清拔。我们同饮嵩溪之水，更有缠绵深厚、心心相印的交情。天地广阔，深情的话语随着岁月流转。一场疾病为何竟拖过三个暑天，最后长归九泉？谁知道这位先生有什么遗憾？薛凤一定会翩翩而来。挽舒亦山少母邹氏 我与亦山有亲属关系，听说他的继母贤良柔顺，知道她自我约束，勤俭持家；她使我心中欢悦，积累儿孙的福泽，修治家庭，使香火因缘不断。平生大概没有遗憾，此去便安坐青莲之上。挽蒋质甫文 谁能传述老友在乡里的美好声誉？他在教子、积蓄家业之外，又使家庭兄弟和睦。死心于佛理，悟性深厚；一生有一半时间在诗酒闲适中度过。逝去以后还有什么遗憾？他将逍遥于玉女山。挽袁镇 你已有名家笔墨为记，新坟何必再求别人撰写墓铭？空山中有琴瑟之声，有儿子便足以光耀门庭。死者相隔十年而不同，归葬却同在一穴。宁乡人的手指向这里，余庆之书写成，气势发散于林野之间。挽孙常州寺簿嚞二首 早年做官，早早收拢功名，后来仍同游于溪山之间。曾以五马之尊显贵，内心却像一只鸥鸟般闲适。除了金籝中的遗训，还在贝叶经之间寻求旧日盟约。亲手铭刻平生之事，已经打破了死生的关隘【自作墓志而死】。从青春直到白首，像胶漆一样的交情，又能同谁谈别离？水亭中的酒宴，章山驿的诗篇，都成了往事。平生之友如今已在地下，后来活着的人独自漂泊天涯。在万官路上执绋送葬【山名】，想要上前却因筋力衰弱而不能。挽范节干应发二首 你的墓铭难道由我来写吗？谁知道我无法写尽的深情！半生如浮萍木梗，晚年才遇到与你如柏松般长久的盟约。在京城下彼此清谈，在战乱中一同老去并共同惊惧。芙蓉堂还在吗【芙蓉堂是旧京同僚居住的地方】？回首往事，泪水纵横。去年秋天分别时，我们在水边握手，你还仿佛把春风移到身旁。谁知夜壑已经迁移，鬓发也已凋落；封墓之期近在眼前，眉案之前的亡者将长相随。你可以没有遗憾吗？可是我却只能独自悲伤。挽董监镇 像你这样平日积善的人，墓中幽铭怎会是过分的称颂？何妨身着儒者的鹖冠，也自然可以成为龙门之客。瑞竹生于松根，丛编中还保存着你亲手留下的手泽。寿终之时没有一点遗憾，更有贤好的儿孙。

译挽史允叟公升的慈母王氏 她美好如兰，仪态温润而纯粹，谁知她在闺门中又是那样严肃端庄。生前荣耀，如同梦见金花诰命；死后安眠，仿佛培育成玉树之根。中间与严氏合葬，按礼制服丧终满三年。儿子允叟承受皇恩【允叟的生母尚在人世】，我前来想为她送行并题写铭旌。路上的客人困顿奔波，只能惆怅而不能亲自赶到。挽王开叔桂 他的后裔出自三吴秀士，在四明士林中著名，才华峥嵘不尽；游览江淮时多有诗作，随其气质而成，乡里推许，实际声名超过名位。他与梅先生是契友，飘然之间便结束了平生。北风吹动招魂旌旗，我在余山路上只能以悲歌相送，听着薤露之声。挽张正甫二首（梅垣） 分别以来转眼已过两年，你住在故乡山林。我漂泊如浮萍，走到哪里都向人询问梅先生的消息。坦然之时还曾入梦谈及兰亭；可怜自己像疲倦的鸟归来太迟，而今已得知你的清魂进入幽冥。许多微妙的话语如今都结束了，但义理所在难以推辞，只好写下这篇铭文。你是河汾门下的老学生，在众人中早早脱颖而出；公卿宰相品评你的文章，文价很高，乡人也因你的义风清正而退避敬服。你本来怀有云雨蛟龙般的志向，老来却与山林猿鹤结盟。桂子不必再在坟上祭献，你的名声本来就不是靠争取得来的。挽校书郎方公夫人 有一位美好的女子，嫁来成为中玉的妻子。她的才德冠绝天下，内心无愧；文章藻采如涧水，目光清明，后来又进入兰台。正想陪伴丈夫享受春日出游之乐，忽然却遭遇白昼哭丧的悲哀。谁知余下的美好气运，竟在五桂堂中聚集了众多才俊。七十七年的人生春秋，晚年在斑衣堂上仍显得新鲜。鱼轩本应只是晚年有些小病，谁知竟卧枕而未能等到清晨。空自感伤通家之泪，难以随执绋者同行。仰望云中飞翔的老鹃鸟，姑且以薤歌声聒扰送葬之人。挽卓生甫有立二首 风雨潇潇，山林环境寂寥。他姿态安贫，清白如玉；嗜好学习，苦心钻研却甘之如饴。面对世事常常双眉紧蹙，把古人的心志传给诸老所知。家中有许多先人手泽，幸好还有安宁美好的儿子。曾携带写满文章的卷册来请教，问及深衣之制【自作《深衣述》来求序】；有些议论像金石一样难以订正【其中有未妥之处，未曾下笔】；又迟迟未能归还璧玉。何日才能再次相逢？这已经是一场梦，而人却已不在。墓上宿草自春自生，衰老的心只能向东飞去。挽族父承务郎衡之铨三首 他是人物中的祥瑞，像丹霞一样飘逸，没有一点瑕疵；胸襟宽广而不知满足，客人有急难时重义而不顾自己的家庭。一室之中有琴、棋、书、画，四时都有风月花木。晚年满山菊花相伴，足以消遣淡泊的生活。庭院里的桂树从心根生长，天风吹来，香气充满门户。起初因儿子显贵而受封，祝寿时又称颂君王的恩德。正应当享受三釜之禄，为什么忽然梦入九泉？留下的恩泽无穷无尽，后代长有兰玉般的孙子。当年开设延桂塾，我承乏任教而惭愧无能；你把我当作宗族中的子弟，像家人一样安置，像朋友一样相待。春风中饮文字酒，夜雨里伴诵读灯。古老的篇章凄凉了，谁来续写？想到这里心中安定，眼泪却几乎结成冰。墓表与志铭。

译前妻童氏墓表 奉化人陈必大【先生乳名】的妻子童氏，名尚柔，字子敬，是同邑进士居高的女儿。她生于嘉定丙子年闰月己酉日，二十六岁时嫁给我。淳祐壬子年生下儿子，第二天便去世，实际为十二月乙亥日，享年三十七岁。生一男，四天后便夭折；四个女儿婉、闰、清儿、儿玉，也都在未定婚前相继去世。家北一里多有干山，山势如伸臂，直向郑▯，西边秀丽的山势汇聚，景色可爱。她曾指着山的左侧对我说：“将来应当在这里与我同穴。”宝祐甲寅年正月壬午日，便把她的灵柩安葬在那里，遵从了她早年的话。她柔顺而端正，聪敏而沉静。父亲以经学教授乡里，母亲是忠肃陈公的孙女，有美好的德行。因此她周旋于礼义诗书之间，习惯久了便成为本性。她的亲族与我有姻亲关系，先妣早年认识她，十分喜爱她，便把这意思告诉先父。先妣去世后，先父考虑她的心意，加上两代交游的契谊，便替我请求婚配。嫁来以后，她侍奉公婆孝顺恭敬，只恨自己不能达到婆婆的标准。春秋祭祀等侍奉父母的事务，洗濯祭器、整治簠簋，劳苦到了极点也从不懈怠。家境贫困，她仍依礼自处，闺房之间非常和谐。我每次听她听我读书，她都能听懂大义；她颇通书写，却从不轻易给外人写一个字。我常常远游，她持家井然有条。先父病重时，她自己产后还未满两夜，便勉强起身奉送汤药和粥食，无论早晚都不按时，夜里几乎五十天不解衣带。她素来体弱，从此疾病更多，而且往往难以医治，终于早逝。唉！先父临终前看着我说：‘你的妻子善于侍奉我，你一定要善待她，帮助她承继我家的宗事，使她没有遗憾。’她临终前说：‘我的病不能治好了，只留下这个男孩，也许还有不灭的后代。’天啊，她竟突然先我而死，孩子在尚未收殓时也夭亡。我既不能使她长寿，又没有办法慰藉她的身后，实在是我无德，辜负了先父的遗命，哪里还忍心说这些话！到安葬时，便把她生平大概刻在墓上。董应之墓志铭 马少游说：‘士人活在世上，只要衣食足够，守护祖坟，不求过分富余，乡里称他为善人，这就可以了。’我曾经赞叹并信服这句话，在乡里人中找到了药窗董君。董君名天麟，字应之，性情聪颖明悟，气度爽朗豁达；读书有根基，写文章仿佛毫不经意，却文脉贯通、辞理润泽，枝叶条畅。年轻时跟随我游学，等到见到诸老的文章典范，常常为晚辈铺陈讲说，听见的人都心中惊惧。每逢大比，他文章中稍有才气的人很多，自己却总是被黜落，有人对此叹息责怪。他对待自己则泰然安居，安于贫困而自得；与旧友交往，不过同饮杯酒、同食菜羹，在溪山胜境间留连谈笑吟咏，明日之事从不放在心上。中年多病，读《伊洛渊源录》有所心得，所以自号药窗。景定辛酉年十月己卯日，忽然卧病，叫家人说：‘时候到了，不要用药来扰乱我。’于是去世。他生于淳熙乙巳年，享年七十七岁。曾祖某，祖某，父某，娶吴氏，继娶潘氏。儿子二人：龙，先他三年去世；予龙，后三年也去世。女儿嫁给某人。孙子衍道，字于莬。我把董君视作父辈的朋友，董君却屈尊与我交往，我们相处十分深厚，不是一般流俗之人徒然嬉笑谈论可以相比的。衍道将于咸淳己巳年八月壬寅日奉灵柩葬在灵石寺东面的山中，前来请求我撰写墓铭。铭文说：‘学问广博，心胸宽绰，操守简约，因此获得长寿。唉！善人再也不能复生了。’ 樊君复墓志铭 人若怀才不遇，便把原因归于义理；义理难以说明，便把它推给命数。这是不得志的士人无可奈何时所说的话。然而只把一切推给命数，而义理又难以说明，自己也可以不必深究。这又是近世所少有、而我们深深敬重的品格。唉，樊君就是这样，止于此而已。君名邦获，字君复。他的先祖是翁州人，自高祖监察御史良忠公迁居沙堤，于是成为奉化人。曾祖汝英，祖父缮，都没有做官。叔祖绂因通晓经学而被考选，赐免解进士，又娶咸宁郡主。父亲康之曾跟随朱子晦庵游学，学者称他为翠屏先生。康之有两个儿子，长子邦道以文学著称，君是幼子。君小时候端庄稳重，长大后能自立，与兄长博通经史，宣猷楼公称他们为并列的璧玉。可是为什么他的言行得到乡中老人的信任，最终却被有司黜落呢？人人都替他惋惜，而君却处之泰然，没有怨恨、忧愁、憔悴的神色。从世俗角度看，这样的胸襟很难常见。我曾记得樊君对先父说：‘我们最可贵的是竭尽自己的本分，假如得到的东西不是应得之物，这样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唉！以樊君这样的文章和品行，假如让他奋力登上仕进大道，成为王国的仪表，为国家增光，谁说不应该呢？可是他最终没有得到一官便去世了，难道还能说这是义理吗？即便如此，君有可以相信的义理，而遭遇却取决于无法凭借的命数，那也只能听任它罢了。又何必为樊君忧愁不已呢？君生于乾道壬辰年正月人日，享年八十一岁，卒于宝祐癸丑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孺人竺氏，儿子一人，名伯防，以贤才被选拔为直学士院。孙子一人，名桂卿。今某甲子年，将与灵柩合葬在公棠山的山原上。友人伯防请求我撰写墓铭，我与樊氏有两代交谊，不能推辞，而且这个人本来就有值得铭刻之处。铭文说：‘唉，樊君！德厚而命薄，按义理实在不应如此；只是命数自有定局。我为樊君作铭，是为了堵塞遗憾，并不是因为他有过失。’ 本堂集卷九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 本堂集卷九十一 宋 陈着 撰 墓表志铭 吴伯立墓志铭 吴氏居住在越地新昌县的叠石，祖先最初从延陵迁来，世代潜藏德行。后来才华显发，有人名直，字伯立，自号桂山，与我有亲属关系。咸淳癸酉年秋天，他的儿子燿拖着丧服奔赴京师，哭泣着告诉我：‘孤儿不孝，先君去世已经九年，因为有故，一直耽误了葬父之事直到今日。墓地距家一百举步，名为西园，请命龟占卜，准备在十一月甲申日奉灵柩下葬，特来把情况告知。’其曾祖汝能，祖邦伟，父灏，桂山是他的次子。吴直天性凝重，侍奉双亲孝顺，敬爱兄长；训诫子弟必先讲求实行仁义。居家不随意嬉笑，平日如同父兄和老师；日常应对进退从不困顿，退居时也不故作劳苦，条理自然明白。他常滞留浙右，兄弟分割家产后，他归来却一概不问；唯独对祖宗坟墓，逢时节便前往展望，嘱咐族人和宗族共同善加守护，反复告诫，甚至流下眼泪。连三百年的梧桐楸树也因此没有人敢侵犯枝叶，经过的人都知道其源流久远。宝庆年间，县令托付他丈量田界、谋求增加赋额，君叹息说：‘我乡已经承受不起了。’于是倡导诉争，竭尽力量，事情终于使乡里安定。他平时从不参与外界事务，但一旦涉及义举，便又勇决超过常人。他向迂斋楼先生学习文章，结交许多名士；议论有根基，辞藻变化迅捷，尤其长于作赋，意味隽永，音节和谐，同辈都推重他。潘公迟圭在秋闱中鉴别精明，推荐他参与宾荐，众人都说选得其人；到了礼部却被黜落，进入太学不久，又遭遇母丧，因哀毁过度而患风痹，卧病十多年，最终于咸淳乙丑年闰月甲寅日去世，享年六十七岁。娶澧教拙庵王公的幼女。四个儿子：灼，先其父四年去世；煌、燿、士衡。女儿一人，嫁给进士宋士特。孙子五人：扬祖、振祖、拯祖、授祖、鉴孙；孙女三人，都还年幼。我读完他的行状后，燿拜了两拜说：‘葬期将近，孤儿不能跟从君子请求一句话来昭示后世，日后死了又凭什么在地下见先君？冒昧请求您为他作铭。’我推辞了，他请求得更加坚决，于是为他作铭：‘自身品行美善，家乡因此有光；文章昌盛，州县学校却有时阻止他；命运无常，但栽培的人终将成长。’ 张正甫墓志铭 兰亭王先生开设讲席，招收后进，整理文集；求学者奔走千里，众人中才华脱颖而出的文章变化迅速，一时盛极。凡是在同列中才秀出众的人，先后都登名入仕，大多能够以自己的才华在世间显露。虽然我不聪敏，晚年也侥幸有所成就。张正甫君为众人敬重赞许，却独自困顿不得志。我正好从朝廷归来，他的三个儿子拖着丧服来到门前，悲痛地告诉我：‘我父亲与您是知心朋友，如今去世了，葬期已定，冒昧请求您为他作铭。’唉，我忍心为正甫作铭吗？然而又不能推辞。君名锴，正甫是他的字。生于嘉定四年十二月己卯日。曾祖某，祖某，父某，世代居住在奉川高峰。君立身不随俗，用心接近古人；平日喜怒声色不外露，心中想做的事，安排得井然严密。对宗族和乡党，一概以和气相待；遇到违背义理的事，便勃然如同自己受了损失，立即起来纠正，唯恐来不及。宗族中有人遭受死亡诬陷，事态像烈火般严重，亲疏各方都退避远离，君却勇敢而不顾自身，依据道理排解，听到的人都叹服，认为这是常人难以做到的事。乡里有人遗失价值数万的金钱而托付给他，君低头唾弃说：‘这种东西为什么要来到我这里？’清正之风至今仍令人凛然。他家本来只够吃饭，常常为贫乏所苦，却总像家有余裕的人；自己生活俭朴，唯独延请老师教育子弟，准备酒食馈赠，时间越久越勤勉厚重。朝廷诏令每年选取人才，设置登云课社，大家共同更新修治，财力、气力和劳费都无暇顾及。君长于作赋，把万物看作文章的体裁，刚健华丽或婉转含蓄，各自合乎法则。丞相西涧叶公见到他的作品，常常以远大前程期待他；他在泮宫应试，多次取得首选。郡博士想屈尊聘他担任职事，他笑着说：‘职位不过是用来实行志向的，自有分内之事；既然有科举，何必用这个？’等到宾兴选士，有司考校文章时意见不同，反而压低他的名次，把他排在补录生和上庠生之后，于是又失利。君到这时知道一切都有命运。家宅附近有美好的山水，他亲手栽种花木，映衬环绕；老耕陆公为他的居室题匾，名为梅垣。君不善饮酒，却善于招待客人饮酒；客人来到，便以菜肴酒食留连，必定尽兴而去。隽永间中光写诗写满一卷，卷首又大书‘非礼勿为’四字，用来告诫后人。看他所乐和所守，实在不可估量，却忽然患了痹病。江西仓使黄国史震知道君在理学上有造诣，空临汝堂，长期聘请他；但他当时因病不能赴任，最终一病不起。娶陆氏，是大师陶山的后裔、曹娥监镇的女儿，生于嘉定三年十二月甲戌日，对公婆孝顺侍奉，与君十分相称。他曾经随身带着田地房屋的契券，拿来与君商议说：‘我将把这些留给你的后代，用来资助他们奉养你。’君的心意顿时受到触动，立即把契券卷好退还给他，以义相互成全。此事也值得敬重啊！生三个儿子，姓名为某、某；两个女儿。长女嫁给同邑董继宗，次女嫁给鄞县陆愈。咸淳九年二月去世，葬在方家同的山原。君去世后一年，正是德祐改元六月己未日，准备在次年正月癸酉日合葬。铭文说：‘事业取信于朋友，却命薄而名不显；善行被乡里称颂，却被命运阻滞。都是上天的命运，也是内心的亨通。愿后代之人，忠厚地完成他的事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译徐君攀龙圹记 徐氏的祖先出自徐偃王一支，从衢地三次迁徙，来到越地，居住在蔡山。先君名攀龙，字麟【缺字】。曾祖名晖，在和壬寅年捕获并斩杀妖寇有功，补授承信郎。祖父名仲才，因淳熙丙午年太上皇庆典恩赦，授迪功郎。父亲名【缺字】，字居仁。先君是他的第三子，生于绍熙癸丑年十月十四日，娶陈继燕，鳏居多年。辛巳年十一月初八日，在正寝去世，享年八十九岁。儿子一人应蜚，孙子一人某。先君生性敏捷沉静，以儒业自立；起初学习声律，后来学习《易》，背着书箱远行千里，见闻日益广博，议论有根基，文章随意而成，不计较科场得失。因此在同辈中反而困顿不达，知晓他的人以老文学称许他。嘉定年间，武冈绥宁县新学缺少教授，员军维上条帖先代为摄理，声名非常好。不久他便有了归隐的志向，对功名不再过问，穿芒鞋着野服，每天与邻里的父老以平辈相称，人们不能窥见他的心境。他的亲戚朋友逢时节前来拜访，他便在山水间饮酒吟咏，留连融洽，重视相聚胜过离别；他就是这样自得其乐，也使别人得到快乐。他侍奉双亲孝顺谨慎，持家勤劳节俭，处理事务、应接人事宽厚平和而不争，情意深长。晚年遭逢世道巨变，门外风尘昏暗，他的内心安泰，不为外物所动。那些有势力的人经过这里，也不忍侵犯他；他从容往来数年，终于在高寿时安然归去，这都是学问深厚、阅历老成的验证。乡里的大竹园原，距离家一里多近，他临终安排说，死后一定要葬在那里。于是谨于甲申年十一月办理丧葬大事。唉，悲痛啊！孤哀子应蜚泣血谨记。前朝奉郎、太学博士陈某。蒋质甫墓志铭 蒋氏最初从毗陵迁到鄞地，世代以儒学科举登仕，在我乡为官任职、享有声望的时间最长。忠肃陈公曾为他们题写堂匾，称为连桂。后来其后人将作监簿晓与我交情深厚。一天，他哥哥的儿子晋孙穿着丧服到门前拜见，说：‘先君将要安葬，冒昧依凭契谊，请您为墓撰铭，希望您据行状作成。’他说：‘先君名文，字质甫，现在是奉化人。曾祖名榛，祖名浩，父名琮。先君从小没有别的玩好，早早就显出读书的志向。壮年在成均参加考试，第一次不利便退下来修养自己。人们称许他为乡里的善人，他专心在家塾中教育儿子，又跟随老师、结交朋友，等待他们能够成就立身。家事安排得井井有条，出入财物处理得合宜，兄弟之间没有违背。家门中宾客很多，宴饮从容，声气和悦。听到一件善事，喜色溢于面容；听到不善之事，便当面直斥，毫不宽贷。凡有利于众人的事，他便承担下来，随后努力使它成功。年成不好时，他必定倡导义举赈济，百姓得到救恤，乡里因此安定，所以大家既敬畏又感怀他。闲暇时，他对阴阳之学以及浮屠氏的书籍都略加涉猎，能够把握其中要旨。晚年放怀于世外，登临观览，长啸吟咏。陈君某、林君某以及他的弟弟监簿，都是他的朋友。他居住在玉女峰附近，独享一方胜景，于是自号胜庵，并且说：‘我死后应当葬在这里吧。’ 先父生于丙子年五月十二日，到了癸未年，家人于这一天捧酒为他祝寿，十分欢乐。不久他说：“从今以后，不要再把时世之事告诉我了，我死期已近，就在十月某日的夜半。”于是召晋孙等到面前说：“我大概要去了，请安排后事。”众人没有回答，他端正危坐着闭上了眼睛。唉，悲痛啊！享年六十八岁。娶同乡沈氏，生二子：晋孙、泰孙。孙子四人：可僧、如僧、足僧、尚僧。入殓以后，家中有事，过了五年，到丁亥年某月某日癸酉，才得以奉灵柩归葬于他生前指定的地方。我看过墓志状，已经辞谢了他们的请求，后来上前哭着说：“孤独的我只知道先亲有美德，却没有办法使其流传久远，这是不孝。若用铭文称颂先亲，而儿子又不肯听从我，这就更增加了我的不孝。”他们请求更加坚决，于是我为他作铭说：“进取时自己止步，我将遗志留给后嗣；退居时凭自身努力，我将厚待乡里。以清白使一生有光，以安宁使死后无憾。玉女之冈啊，这个盟约传于百世。” 故节干范君墓志铭 四明向来人才众多，山川灵气所钟；前辈的风流日渐衰落，像我的朋友范纯甫这样的人还能有几个呢？如今他也去世了。一天，他的孙子鹤孙拖着丧服登门说：“鹤孙的祖父由您主持安葬，而且日期已经定了，冒昧拿墓志状来请求您作铭。”我拿着墓志状哭泣，无法推辞。君讳应发，纯甫是他的字。庆元府昌国县人。曾祖名庠，祖名希颜，父亲名镕，曾任迪功郎、涤州清流县主簿。君幼年丧父，母亲赵氏在贫困中尽力教育他，供他从师求学，即使远达千里也不吝惜；他的文名很盛，多次参加乡荐，直到晚年才考中，奉命授迪功郎、嘉兴府崇德县县尉。县城位于交通要道，官吏贪婪，百姓顽悍，号称最难治理。他以清苦自守，推行治理果断通达，上级认为他有才，许多疑难案件都交给他，让他查察奸邪、钩稽隐情、平反冤屈、疏理积滞。他抱着文书站在台府门下，相互观望的人都强硬不动，门上大书：“再没有私下进入的道路，平常总是大开门户。”宪使李公庚巡行部内时看见，认为奇异，下车便询问，他随事详尽回答，没有遗漏。我说：“这不是神明一样的县尉吗？”立即上奏推荐。唐公震继任后，又同郡守俞浙、漕使许公争相举荐。我儿赵公孟传檄文召他入幕。家公铉翁任临安府节制司干办公事，他受当时形势所困，志向未能实现，回乡养老，唉，这大概是命吧。君一生对自己所认识的人总是忠厚，不因世俗变故而改变。凡有不辱没我们这一类人的事，他便神色明朗、意气昂扬，称道不离口；若有人有过失，即使是平日敬重喜爱的人，也一定当面责备，绝不因私情而隐瞒。他在东边开辟一室，取忠宣公遗意，题名“著作林”。家宅被烧毁，连同先人的墓地也毁了，他便居住在那里，自号“小范”。后来在城中买屋，左右摆满图书史籍，每天随意手抄，取名“自足”。他记述交游，来客很多，座席没有空的时候；有时饮酒吟咏，流连到整日才离去。他的心胸旷达疏散，所到之处都能自得其乐，便是如此。君生于己巳年五月六日，卒于戊子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享年八十岁。娶陈氏，端庄温厚、安静和顺，恭敬地相伴到老。第二年十一月十日，她也以七十七岁寿终正寝。生二子：长子逢甲，是漕贡进士，比先君早五年去世；次子埴，是其姻亲冯氏的前承信郎。女二人：长女嫁前礼部进士赵嗣鏔，次女嫁前迪功郎赵嗣铚。孙子一人，就是埴的儿子鹤孙。

译另有一女，嫁赵必圣。君入殓才半月，火灾将要烧到墓屋，鹤孙急忙把灵柩奉出，暂厝于奉化县禽孝乡冯氏墓庐山的北面，作为道士墓。君生前遗命说：“我死后就葬在这里吗？”于是下葬。丑年十二月甲申日，启出灵柩，与陈氏灵柩合葬。铭曰：以学问成就声名，却晚年才成；以仕进施展志向，却少有施展。唯有寿命丰厚，唯有心境亨通。愿其归处安宁，尚能恩泽后世子孙。陈次贾墓志铭 古人观察一个人看的是实际，不只是名声。科举兴起，使人竞逐声名，而实际反而受到损害，观察者对此深有感慨。我如今得到陈君防次贾，他的才实不是科举名目所能包容的；那些争相出自我门下的人，都是当世名重的大人物，这也值得敬重。君早年开悟，向刘忠公汉弼学习，兼通经学和赋文，才华在考场上十分出众。应试时却常遇到不公的考官，屡屡被黜落，别人替他抱屈，他自己却不以为意，志向更加宏大，气概更加昌盛。他曾与治学如尤公焴、忠孝如赵公葵、器量如二吴公渊潜相交二十年。后来李公曾伯、姚公希得、马公光祖相继任职西北，常把他延请到宾席中，以此自重。他起草檄文、传递书信、赞助筹划决策，锋芒不露，声誉自然传播。回头看那些周旋应酬、局促惶惧的事，竟都显得琐碎，与他大相径庭。至于他因西北战事论功，授武阶，勋级升至训武郎；历任官职多不是他的本意，略而不详。君一生胸襟平夷旷达，洒脱不拘，出游便遍历江淮、荆、蜀，所到之处无不擅长。归来后在乡里靠山结屋，题名“不碍云山”，自号“南墅”。天资高明，参悟敏捷，笔力变化迅速，片言只字落在纸上，爱好者争相收藏，唯恐落后。他眼界高远，俯视天下，却不因见识狭窄而轻视乡里；交往之间不分贵贱老幼，都能使对方欢心。晚年从江淮军府征辟为属官，议论政事不久，便因病去世。生于庆元庚申年，至咸淳甲戌年，享年七十五岁。这一年灵柩从外地东归，八月庚申日，葬于上管双溪的墓道。他的祖先从剡迁到上虞，曾祖名陞，祖名原，父名大享，世代以医药为业；娶徐赵贝氏，均已先去世。生二子：长子自次，次子特立。孙子六人：似翁、印翁、文翁、兴翁、桂翁；孙女六人。我是了解君的人。他死后下葬已经很久，他的儿子亲自写信说：“父亲墓上还没有铭文，除了您还能托付给谁？”唉，我在他死及下葬之时，年老路远，废弃礼节而无法补救。如今面对求铭又要推辞，怎么能说懂得知己之义呢？于是作铭。铭曰：不拘泥于求取声名，而声名自然归来，谁能争得过？不琐屑于施展志向，而志向自然实现，心中自得。傲视轩冕荣华，游戏于清雅翰墨之间。任凭光阴盛衰消长，把生死寄托在湖海之间。有人在双溪墓前下马，请来观看这篇铭文。马千里墓志铭 我早年游历越地四明山中，早就知道马千里以儒学闻名。一天，一个穿丧服的人来到门前，名帖上写着“马行可”。请他进来询问，原来就是千里的儿子。他拜着哭说：“先君去世已经八年，灵柩还停在殡宫，如今将要办理安葬。如果得不到当世君子一句话来光耀墓穴，便是不孝；我不顾关系疏远，冒昧前来请求。”我想到，做儿子的能够为父亲求墓志，关系到世教大事；何况我过去也听说过他的名声，并非毫无了解。于是看过墓志状，写下能够书写的内容。君讳之骥，千里是他的字。曾祖、祖父姓名失载，父亲名世力。其家乡万峰环抱平野，水清土秀，君便生于此地。他果然在亲近老师、结交朋友、涉猎经史方面奋发锐进，颖悟有所得，气概高峻不凡。世代遵行诏令，每年参加科场考试，考官却多不识才，屡试屡黜，他说：“这是命运，大概不在我自己。”闲暇时遇到美景，便长歌短咏，不以格律束缚自己，放情游玩，都是他的天然情趣。乡中名望很高的孙公、戎监府卿伯季廷魁方公授【阙】与我交往很融洽。山棚盗贼扰乱乡里，形势凛然，百姓有遭受鱼肉之忧，他仗义出手剪除涤荡，事情平定后安然无事，仿佛从未亲历患难，人们却都感佩他的勇气。晚年拂袖离开尘世，饮黄鸡白酒，穿青鞋布袜，与猿鹤相亲相近，仍有绰绰有余的快乐。不久卧病，精神仍如平常，几个儿子在面前，他命人更换寝席，而缠绵病榻的生命已经将尽了。大概可以通达于生死之间了。生于辛巳年四月十七日，卒于丁亥年七月二十八日，享年九十七岁。娶王氏，生三子：长子即行可，次子立可，次子载可。女一人，嫁乡里士人卓某。孙子、孙女姓名失载。行可等于甲午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奉灵柩葬于王巡岙干山的原野。唉，世道久远，正道散失，死后还值得记载的人有几个？他有长处，足以作为后世的劝勉，难道可以不为他作铭吗？铭曰：志向足以自我超拔，而声名不显，有什么可惭愧的？气概足以担当自身，而义理相合，有什么可议论的？我为他的墓作铭，但愿百世之后乡里人仍相信我的铭文。吴谊甫墓志铭 古道已经遥远，人心浮薄，能够得到众人美誉的人很少；听说有这样一个人，便会铭记在心而不忘。越地余姚的吴君谊甫，就是这样的人。后来他的儿子埏拖着丧服、拿着墓志状登门说：“埏不孝，父亲已经去世了，若不得当世君子作铭，便无法安葬先父。”他与前忠介唐公震、前太史黄公震是三位好友。唐公已经为我的先祖作了墓志，黄公又为我的父亲表彰德义。二公都已去世，只有先生还在，冒昧请求先生继承他们的做法。我审察他父亲的德行，又感动于他儿子的请求，怎能推辞？于是记下：谊甫讳自然，曾祖松年，祖父姓名失载，父亲一之，迪功郎。君生于嘉定癸酉年八月癸巳，早年跟随前中书高公梦月，游学敏而多文；淳祐己酉年被推荐到漕司，春官考试不利，便退居乡里，自号“雁峰隐人”。每天与朋友旧交饮酒吟咏，纵情放达；家世出粮赈济乡里，且不断推广扩大，越发尽力。黄公在庾台将此事上报朝廷，立坊题为“高义”。丙子年乡邻盗贼兴起，他独力防卫，使境内赖以安宁。丁亥年，杭州、越地百姓苦于粮价昂贵、积粮空乏，他平抑粮价，首先带头捐出自己的瘠田以救济；省府录用儒者的文书称许此事，举人们都羡慕赞叹。

译君挥手谢绝离去，说：“我只是实行自己的志向罢了，难道要借此作为求取仕进的捷径吗？”县学旧址狭窄逼仄，夫子殿也不相称。他认为教化从这里发源，若因陋就简，便不能尊重根本，于是规划制度，重新营建，使建筑焕然一新；大量废弃工程已经完成，并不计较费用。前尚书王公应麟高兴地为此事作记。这些就是他一生的大概。君性情耿介正直，却表现得谦逊温和；胸襟宽博，做事勇敢果断；侍奉父母孝顺，居家严肃，对宗族、亲友和乡邻都能体察其情。年老时仍耳聪目明，步履轻健有力；有一天像平常一样宴坐谈笑，不久便飘然去世。他能够享有高寿并安然终老，就是如此。那时是乙未年十二月癸亥日，享年八十三岁。娶朱氏，早他八年去世。生二子：长子垓，前承信郎、监吕城镇，早卒；次子埏；女一人，嫁忠介公之子箎。孙子三人：镛、钥、同祖；孙女七人，长女嫁前邵武守陈公焕的孙子，次女许嫁史忠定越王的长孙晖，其余孙女尚未出嫁。曾孙三人：洧、灏、濬。将于丙申年十一月甲申日奉灵柩附葬于凤亭乡双凤山祖坟之地。铭曰：有乡里，便是我心所关注的地方；有子孙，便是我心所寄托的所在；唯有寿命丰厚，是造物主的公正，难道会是偶然吗？含笑而终，双凤山原野上坟土高隆；经过的人都应当肃然致敬。这就是高义坊吴君之墓。应长卿墓志铭 “花厓”是我的朋友应君长卿、讳震伯所取的自号。世代居住在鄞县通远的蜜岩，曾祖名琮，祖父名中义，父亲名详之。君幼年早慧，小时候依靠外祖家杜氏，后来跟随西轩黄先生学习诗歌，深深得到诗学本源的要旨，眼界高过同辈，以为科举功名可以随手取得。参加考试却每每被视为奇异而遭黜落，他不因此沮丧，对所学更加用力。曾间作花厓书院，收藏图书五千卷，聘请良师教育子侄，并准备继续扩建，以招来远方游学之士。他规划让弟弟仲谨主持，工程未完成仲谨便去世了；又遇时局艰难，终于未能完成。有识之士都为之叹惜。儒学机构听闻他的贤能，以耆儒身份聘用，他每年大多留在乡校。挥动麈尾、落笔作文，其中都含有溪光山色，清雅之气激荡于左右。朋友旧交乐于同他相处，每次分别都感到难舍难分。他家有来青馆、濂爱轩、卷勺亭、抱瓮圃，游息、藏书、修学，各处都因寒暑晴雨而各得其宜。遇到美好景物，稍有佳趣，便写入诗中。平时不放纵逸乐，手抄诗文至十四帙，说：“我死后入殓，应当把这些附在身边。”他性情正直、意气强盛，不能谄媚他人，也不喜欢别人谄媚自己；不愿辜负别人，也决不让别人辜负自己。晚年遭逢百般灾难，隐约自全，俯仰自得、傲然自守，从未因门外的喧嚣而惊惶失措、遭受挫辱。乡里也因此更加看重他。他平生健康强壮，不服药。忽然感染寒疾，告诫家人不要向非鬼神祈祷。一天早晨起床下榻，指着所收藏的书，反复嘱咐，眼中含泪。第二天早晨便去世了，是甲午年十二月十五日。享年七十五岁。子一人，文明；孙二人，在孙、佳孙。女三人，安娘、胜、无、可无卜。【原文人数与姓名有疑】戊戌年九月二十五日，己酉日举灵柩葬于桃源乡苏山原野，遵从生前遗命。文明穿着丧服登门请求作铭，我因朋友之谊不能推辞，于是作铭。铭曰：气势昂扬，正要奋张啊，谁使它黯淡而收敛？文思滚滚，正要浩荡涌出啊，谁使它没有可以进入的地方？天性中有命运啊，唯有隐遁才可嘉；命运中有天性啊，哪里会习惯于坎坷？既然已经在这里有所收获，或许可以保全身心而归。苏山的岩石高峻啊，但愿尚能汲取花厓的遗风。本堂集卷九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 本堂集卷九十二 宋　陈着　撰 胡应之墓志铭 剡地向来多贤人，我有幸结交忠介唐公；如今这位深受我敬重的人的高足胡君应之也去世了，他的儿子师纯请求为父亲作墓铭，于义理上不能以年老为辞。君讳泰来，应之是他的字。世代居住在越地剡溪，曾祖、祖父、父亲姓名均失载。君生于绍定戊子年，早年聪慧卓立。当时忠介公以古道自任，作为后辈的师表，君执经受业，以明白善道、诚实修身为根本，与他相互切磋；又有毛君振、王君涛、屠君高等贤者，因此学业造诣精纯。侍奉父母忠厚尽心，以学习来培养自己的志向；端正家庭则先自治，以身作则对待妻子儿女，沉静谨慎而庄重。听到合乎义理的事便欣然奋起，人人都依赖他。他质朴正直、少言寡语，一旦心意相投，生死患难都始终如一。平日仿佛忘却世俗，但天下大事在胸中却明明白白。君的姑母嫁给太师王卫公，生有二子；长子某公以元老身份官至观文殿学士，次子华甫任当时的【阙】监司。他们不因亲戚关系而把君视为卑下之人，亲密敬重并信任他，使他得到法家、拂士般的助益。乡中达官御史俞公折节与他结交，超出流俗。外国史黄公震见到他说：“这是古代君子啊！”逢人便称道不止。乡友倪【名阙】的父亲去世后贫病交加，无法安葬，君奔赴京师，请忠介公亲自负责办理此事，事情办妥后才罢休。他的学问不是只讲形式而没有实际功用的那一类；假如让他得志，儒者的功效本应昭示于世，可惜一次被荐举仍未中第，这是命运。然而他树立自身、推己及人，对名教并非没有补益。孔夫子所说“这也就是从政”，他大概已经接近了吧？晚年还看到师纯等能够继承他的学业，居住山林、靠蔬食清水也足以自得其乐。有识者急于亲近他的德范，相继以礼聘请，让出正堂来安置他。后来因痹病回家，到丙申年仲冬癸未日终于正寝，享年六十七岁。娶屠氏，继娶吴氏；生三子：师纯、师正、师晦；女一人，嫁某公。侄子楫，孙子浚、浦、津。第二年仲春庚寅日，诸子奉灵柩葬于方山诗庭。铭曰：学问得自老师，确实是君子；品行修养于家庭，又施行于乡里；既已被荐举扬名，最终困顿至死；死后仍不被忘记，儿子又成就他的美德，我为此深感痛惜。唉，没有什么可惭愧的。江阴教授史君妻陆氏墓志铭 我的乡人史蒙卿景正，是一位端正之士。有一天他为妻子请求墓铭，我推辞了七八次；他请求得更加哀切，我不觉为之长叹三声。关雎所代表的教化已经遥远，内则之道又在哪里呢？偶尔能有像她这样自信自守、努力践行的人，流俗之人不惊讶反而讥笑，因此这样的人实在难得。如今陆氏能够很好地辅助她的丈夫，其事就值得记载了。夫人讳德正，字适道。曾祖恕，任将仕郎；祖父增，任迪功郎、吉州吉水县尉，追赠朝议大夫；父亲合，任朝议大夫、将作监、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是故尚书左丞楚国公佃的次子，曾任淮浙发运使，追赠少师。陆氏是从越地山阴迁到鄞县的宜人林氏嫡出女。幼年便能读书，明白大义；凭借名门家风，举止温婉，自有法度。父母钟爱她，却不把她当作一般女儿，只顾独善其身；她使闺门子弟都秀美有才。景正早年考中世科，正商议婚姻时，那些挟持声名利益、光彩炫耀的人，他都一概挥手拒绝。有人向他说起陆氏的妇德，他心意独自契合，后来便请求订婚。将作监公也高兴地说：“她可以做我的德婿之妻了。”己巳年嫁入史家，进门后盥洗奉食，举止都合乎礼节，见到的人都称许她懂礼。婆婆太硕人在堂，她总是降低声调、和颜悦色以表达敬意，凡是婆婆所穿的衣服，不亲手制作便不敢怠慢。她侍奉婆婆使其欢悦，当时嫂妇高氏很敏慧，考虑到公家的女儿一向以遵守礼法闻名，乐意与陆氏相互观摩、共同向善，也更加自我约束。四时祭祀和日常洁净之事，凡事都亲自先做，不敢懈怠。偶尔跟随丈夫，以端正为顺从；早晚整理衣服，举止必定庄重，二十多年始终如一。她管理妾侍，从未说过一句丑诋的话，内闱自然肃然；对待诸子无论嫡出庶出都没有差别，在慈爱之中又加以教诲督促。请来有典范的士人作老师，像侍奉尊长一样，时间越久越诚敬。门中许多遵循古道的朋友说：“这对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有益处。”她热情款待宾客，安然而忘记劳苦。进一步推及宗族、亲党，以及流离到此地的人；有人贫困得无法生活、无法收殓安葬，她不论自己力量有无，总是先存济助之心，直到确实帮助他们才停止。她善于隐藏自己的功劳，以成就丈夫的贤德；妇道做到这样就算成功了。中途遭逢时局艰难，租屋隐居在东湖，感染疾病后回到故乡，求医也不见痊愈，自知病势不可挽回，便对丈夫说：“我来不及侍奉婆婆和母亲到终老了。”她教育诸子谨慎行事，不要辱没先人，说完便去世了，是庚寅年八月二十九日。享年四十一岁。生六子：壁、孙□、孙坒、孙台、孙垂、孙延年；延年出生一月便夭折。生五女：伯拴，嫁奉郎、天台人叶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翁仲忱，嫁金华潘世演；次女幼年去世；其余两女尚且年幼。因有变故，直到某年某月某日才得以安葬于阳台乡穆岭。唉！陆氏与景正倡导和相随的夫妻之义，可以说十分相称。永别之时，她全无儿女情态，只以奉养婆婆和母亲、教育子女为嘱托。生前的心愿，死后的遗言，还有比这更重要的吗？我知道她一定会有后代。铭曰：品德多么美好，丈夫所见证的；丈夫多么贤能，她的德行也确实为外界所知。贤淑啊，夫人！生于名门，嫁给君子；她是独善其身之家的后代，乐于与丈夫相互成就，这也实在十分美好。为什么不能白头偕老，却短于寿命？但有德行可以长存，丈夫又何必悲伤？愿她安宁地居于墓中，山色明丽，水气清香。上梁文 建里域三石祠上梁文【甲申九月初一日戊子】

译幽冥之中自有鬼神，长久以来寄托在丛祠的供奉中；如今改建宫室，何不更新并庄严这刚毅神灵的居所，扩大规模，永远镇护田里？我三石庙灵感大王，是精气所聚，神妙作用无方。茅渚以西、桕溪以东，封域十分广大；茭塘以南、石邱以北，形势胜绝而独具完整。做官的人仕途通达、车马奔走，务农养蚕的人丝谷丰登，经商的人凭货物交易获利，工匠技艺四处施展；这些都暗中借助神灵扶持，其信仰之实在不便明说。回头看庙宇，经历多年，左支右撑，几乎要压倒羞毛之俎；旁边穿漏、上面漏雨，几乎容不下刻写牲礼的碑。于是汇集众人意见，用龟卜确定吉向；天关地轴之间新开的格局更加优美。又以月斧云斤般精巧的工艺竞相施展，建筑飞动如鸟张翼，美轮美奂；但愿神像容貌安妥，免受风雨侵凌震撼。如今这一举动可以流传千秋。神灵威仪赫赫啊，既已降临【音红】本来依托人间而来享受祭祀，洋洋然如在眼前，应当饮受福酒，充满庭院。我们这些木工匠人，朋友共同举行上梁，特意陈述美好颂辞，仰求冒犯神明听闻。抛梁东：山上捧起羲和所驾的太阳车升入碧空，这正是阳气和暖发动之处，嵩溪日日承受仁风。抛梁西：一条水流自古以来便如此，剡溪分得清润之气；家家归来有书，余波流入千畦稻田。抛梁南：平野苍烟，山色青翠，岚光景色极其美好，分呈万般形态；门窗豁然开阔，天地大为包容。抛梁北：万重云峰如屏风环抱。屋宇坐收山川气脉，积阴德，安静和平，福泽无穷。抛梁上：栋宇高敞明亮，神气旺盛。敕封的诏令依次从云霄降下，慰藉乡民翘首仰望之情。抛梁下：一日之间，恩泽遍及数里。枌榆社神在堂上享用祭品，肥美牲畜足以感应神灵。门前没有经过的马匹。恭敬祈愿上梁之后，铁柱擎天，璇题映日；春秋宴享有箫鼓，早晚洁祭有香烛；和气薰蒸，生机充塞；官府办事有条有理，断绝狐鸣鬼舞的喧嚣；乡里彼此友爱扶助，共享犬吠鸡鸣的安乐。代庆元府天宁寺起大殿上梁文【戊子三月二十八日】三世如来现出金身，虽然无所来去而为真实之相，十方世界都兴建崇高宝殿，作为供养佛法的道场。何况天宁寺是甬水一带的第一名刹，如今重新修建栋宇，希望永远镇护乡关。我佛从西天而来，教化流行于南部；莲花座上处处放出大光明，蓬莱境域中人人都应善于结交善知识。堂头静慧大禅师，卓锡十年，第二次开山。大门庭全靠脊梁支撑，劫风也不能动摇。宏伟规模尽出匠心，一旦立地便可使焦土更新；洗去灰尘，显现法界，展开图画。黄茅白苇变成一片金砂，碧瓦朱甍飞上半天的玉界。何止是丛林恢复旧观，也使檀越之家培植福田。我们这些忝居般若一流的人，勤劳营建，【阙】双双腾跃，召集众人齐声协力。抛梁东：观音坐处是六鳌宫。这里的黄面老师父，日日承受清净之风。抛梁西：四明山青翠，向着璇题作揖；群山高耸环绕城郭，中央山峰突起；回头看四周诸峰，不觉都低下去了。抛梁南：正对着天台第一尖峰。天空辽阔，风势高远，景色极佳；大阿罗汉每天前来参拜。抛梁北：坐落之处占据江南安乐国。佛光直照五台山，万里山河都蒙受福泽。恭敬祈愿上梁之后，诸魔不作乱，地水火风四大皆安；衣钵没有私藏；伽蓝神作证明而起舞；钟鱼充满气韵；阇梨听闻后前来归依；鼍龙显灵，使饮食丰足；赑屃尽力，使材料充裕，随取随足；未了的因缘与常住佛、常住僧一起圆满成就于妙庄严境域；以大法螺、大法鼓赞扬众人的欢喜功德，普遍报答信士，使大家同归乐土。三石堤水疏 恭敬地说，聚族而居的地方，没有比三石更广大繁盛的；遇上横雨狂风，又怎能抵挡一条溪流的冲击？洪涛拍击堤岸，浊浪冲向天空，官道已经完全受损，百姓居所更令人忧虑。何必等到日后遭受灾患，才知道眼前的危害？如果不是替我们这些鱼儿预先忧虑，谁能保证商羊不跳舞而不下雨？因此大力修筑堤障，希望各自保全安全。七八月间，召集几千名工人，见到苗头便立即施工，数百户人家没有一两家遭受灾害。不久便告完成，请允许我挥毫写疏，敬请不要吝惜财力，谨此具疏。代天宁寺起大殿疏 报恩寺是四明地区的第一名刹，平地上突起山林般的建筑；正殿供奉三世如来，栋宇高飞入半空。无奈劫风扇动火焰，全部随着烈火化为空无；数百年来的宏伟规模，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万事都在人力，有志向终能成功；但工程要逐步开始，又须大家共同出力。因此我拿着短疏遍叩高门，希望诸位欢欢喜喜地赞助，不论多少，随手题写施舍的数目，笔尖一落，殿宇图样已经呈现在眼前。丹楹刻桷要化作宝梵天宫，断础颓垣应变成金沙世界。召集工匠的工程正大，择定吉日也不远；旧有规模一定可以重新建成，众人不妨快来观看。以自己的财物布施，这是最重要的善业；因缘就在面前，由佛作证明，将有无穷福田利益。【阙】本寺如今清除焦土，建造规模宏大的正殿，费用浩繁，全仰仗信士共同成就这一胜事。代上乘寺主僧一乘修大殿疏 本院大佛殿年深日久，屋宇已经衰老，想要修缮营造，全靠大家乐意成就这桩善事。我认为上乘院没有多少产业，专靠众缘支持。中央大殿规模宏大，不知已经经历多少代，却任凭日月消磨，听由风雨侵凌；屋顶漏雨、旁边穿透，几乎容不下金色佛像，东支西撑，难道不玷污宝坊吗？若再苟且偷安，必将显出狼狈。如今准备开始修造，也已经彻底思量过了。钟鼓声中百般应酬，已经难以维持日常供给；瓶钵之中一滴一粒，哪里能积成河流？若没有出世的信心，怎能成就佛前胜事？然而如果我不明白告诉大家，大家又如何知道？善果善因，切不可当面错过。要有大根器、大力量，就应立即施舍；题写捐助，或倾囊出金，或捐出仓粮，便可以用一尺水兴起丈量之功。何妨把众多细毛合成一件皮衣？画栋朱甍将飞腾到半空，丹楹刻桷应当焕然一新，希望不辜负布施的喜悦，欢喜获得不可思议的功德。古老茂林将改变面貌，所有檀越之家都得到光明。老阇梨为报恩，连一粒饭也必须回向。谨此具疏。代净慈寺修屋干泄董伯和抄助疏。

译丹山西边是小净慈最美的地方。翠堂后人是大檀越，况且与此寺早有因缘，一进寺门便能看见功德遗迹。眼前突兀矗立着百尺高楼，壮观无比；耳边清楚听到万石钟声，响彻远方。这是先世凭愿力建造的，虽遇劫风也没有丝毫动摇。只是其余建筑有的墙壁败坏，有的屋檐坍塌，甚至成为荒废的地基和园圃。法雨堂最为宽广，已经危险到需要支撑；慈云阁颇为高大，也仅仅勉强修缮。左边是日用等屋，右边是清班诸寮。三百年的图画胜境，有一半成了狐狸洞穴。四五任住持像客人一样更替，谁来顾念祖业？我这个苾刍承接空缺来到这里，肩上的责任推脱不得，硬要替祖师争一口气，暗中与伽蓝神共同谋划。难道没有别人吗？不如熟悉地做这件积善因果之事，只要一家一家世世代代发起布施之心，便可以欢欢喜喜地动工。题写捐助，免得日后计较；白头僧侣向东鼓舞，黄面老人向上作证。以云斤月斧施工，很快就能改旧添新。雨铎风铃也将赞美功德、宣扬善行；对上可以光耀历代香火供奉，对下可以成就诗酒游赏的胜事。像袁蒙斋、陈习庵留下的题字，不妨刻在同列名声的碑版上；像沈瑞宪为宏虚谷所作的题语，也应当再立一通兴废碑。善哉善哉，如是如是。代天宁庄善交掌才求山长疏 天宁报恩寺本寺主持是小职，每年更新一次阁、堂、廊、舍等处，这是燃灯周遍供养；如果有善心信士发心助缘，功德无量。恭敬地说，天宁寺是郡城第一名刹，为众人所钦敬瞻仰。世尊殿、堂宇、两廊等处，都需要照明。老和尚主持香火道场已经很久，小比丘新近负责灯油事务，都要依靠檀越共同成就因果。譬如伸手却看不见手掌，若要消除黑暗障碍和魔难，就不要说发心之人强自出头，大家共同做光明功业。开口向人劝募，本来就是难事；但即心即佛，自己也应当承担本分，因此请题写捐助，不要错过。无论如来还是菩萨，都会为燃灯作证明；善男子善女人，都能接受舍钱回向，利益归于常住，福德不会白白丧失。代天宁寺起大殿榜 本寺昨天因集市突然发生未加防备的火灾，火焰蔓延到旁边，大厦全部化为空无，焦土延续数年。如今想要建造高大的殿宇，不是寻常的小规模，全靠众人结缘，乐意成就这桩善事。天宁寺在城中，是一座大琉璃殿，屋宇本可与日月争辉；火焰从市集飞来，金沙世界化为烟尘，满眼都是废墟。经过这里的人停步咂舌，遭逢此事的人悲痛得食不下咽。千万间殿宇固然不易建成，但四五年也要逐步做起来。前门是如来之门，土地也只有这里才能重新焕新；中央三世尊的道场，困难又要增加百倍。本来想从钵盂中自取自舍，怎奈土木费用无边无际，仿佛要捕风，靠什么填海？何况楼阁的规划、财物的筹集，已经大半要依靠良工。屋檐张翼，栋宇飞动，将使旧日景观更加光辉。既然不能只挖一锹便得到水井，就应当聚合众人的毛发来制成皮衣。富贵人家应把外物看轻，以玉帛助修行；要知道钱多也是毒，应把钱看作蛇。只要欢喜发心，以布施接受福报。请释迦佛作见证，看家家户户共同筹集起来；在灵山会上，子子孙孙将永远享用不尽。代榆林祠诵莲经榜 从三界二十八天直到华藏世界，人人都有因缘；六万九千余字的《莲经》，每一个字都在说法。虽然说色就是空、空就是色，也须知道因由果生，果又由因生。善男子、善女人，如果能信奉诸佛诸菩萨，便会放出光明。我们住在古榆林，正要把这里做成小天竺；心心念念向往西方极乐国，不废早晨的香、傍晚的灯，口口声声念“南无无上尊”，以报答温衣饱食之恩。说到这部大乘七卷经典，将用它普度众生，普遍清扫当地神祠，召集社友如云。琅函贝叶，妙相庄严；日月交相辉映，宝殿龙宫充满虚空；神通变化显现，众人顿足伏身而欢喜，举拳合掌而归依；梵音如潮汇合，众人共同吸饮甘露，礼拜紫金佛像。只礼拜外在形相，见到白毫光，才算见到本来面目；应直截向上，不要回头。座中必有信士，在暗中诵经时散发花香；林下难道没有仙叟，从茅庵出来仔细聆听？大大开启清净道场，功德不可思议。如是如是，善哉善哉。好事不可不做，听到此事便当察看；今年之外还有明年。如今我们这些人确实要在灵山上结缘，这究竟是为什么？要从佛法大海中淘洗出来。代保安醮青词 上天无私地覆盖万物，常常鉴察微小而真诚的心意。人有夙愿，怎敢求取额外福分？谨敬呈上绿简，仰冒犯紫霄。切念臣昨日为臣妻祈禳，岁逢甲子，凡人之身本来难免过失。阴阳家说恰逢运数交替，实在令人深为恐惧。因此叩求扶持，尚未过多久，便得到怀孕的征兆。如今将要临近生产日期，关系实在重大。皈依之心最为恳切，恭望天神以慈爱之心暗中转运，降临昭示生育之德，使母子团圆，实现愚臣的愿望；全家和乐，共同安处于天地大化之中。又 上帝无私，普遍救济众生的苦难。愚臣有急难，曾经倾尽三次祭祀的诚心，随感而通，怎敢忘记报答？恭敬祈愿至仁之神垂鉴，使旧日愿望圆满。臣妻怀孕已经成形，临产之月将到；痛心想到婴儿曾夭折，如今幸而再次有了胚胎。愿如释氏所说的轮回，使孩子显现本来面目；这一切都出于生育造化，实在深怀归依感戴之诚。本堂集卷九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 本堂集卷九十三 宋　陈着　撰 青词 代前人还父病许醮青词 上天佑护下民，却难以对不知报答的人施行仁慈；儿子承继先父的志愿，怎敢忘记旧日的诚心？恭敬奏上绿章，逐一陈述丹诚。切念臣的先父，在臣年老之时气滞成病，病势危重，大限已有期限，本来难以逃过正常死亡。只是私情所迫，仍想保全余年。因此申述祈求叩拜的诚意，希望得到扶持帮助。怎奈命数已定，终于因病去世。父亲曾许下应当酬谢的愿望，这便是微臣的责任，只是诚心徒然积聚。如今经过许多变故，才得以选择吉日洁祭，恭敬偿还往日的祷愿。恭望玉虚之神垂鉴，珍贵车驾降临；高高在上而听取卑下之情，既完成前人的愿望，又平等地降下福泽，仍祈求宏大造化的恩惠。代长沙谢火醮青词 皇天垂下佑护，常常顺应最急切的祈求。回禄降下灾祸，火势刚刚燃起便随即熄灭。臣虽有一寸报恩之心，而大德实在难以名状。臣深切想到，自己是极其微小的才材，却冒昧承担如此重任；放纵私心而颠倒行事，虽粗略知道是非纷乱，仍在公事上勉强应酬，哪里能够少犯过失而逃脱自己招来的祸患？于是竟发生了未加戒备的灾害：火首先烧到贡闱，又蔓延到附近编户民居。火势熊熊，哪里是人力容易摧灭的？臣默默怀着一片诚心，希望神明暗中相助。果然蒙受扶持之恩，立即取得扑灭火灾的功效。于是设置瑶坛，恭敬宣读绿简，恭望至仁之神垂怜，显道之神鉴察降临。请念及灾变无常，何况又令人忧虑旱情，及时降雨，早日解除干燥之患，使家家户户炊烟不断，常常享受无忧无患的恩赐。嵊县上元节醮祷青词 上天以造化为心，常厚厚地保佑下民。上元节正是开启一年赐福功业的时节，因此谨慎书写青词，仰陈赤诚。臣切念，嵊县一邑多山，田地贫瘠而百姓稠密，食物艰难，常常如同歉年。土质疏松、气候不良，即使在正常时令也可能突然发生灾害。何况腊月的雪仅仅沾湿土地，颇觉春阳来得过早；雪水停留在麦田中，麦苗及时播种却还没有长得像兔耳一样高，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突然来改变这种情形？灾变不会无缘无故发生，必定与政事有关；罪责将由谁来承担？可知灾祸的招致是有原因的。臣恭敬设置灵坛，修治陈列法供。伏愿高天感应降临，列位圣神安享祭祀。愿百姓安居乐业、爱惜生命，或可在田野乡里彼此相安；愿承受并宣扬天道教化，或许可以报答天地。又 上元节标志着一年开始获得福佑的端绪；下属小县设置祠坛，正好借此展开报答恩德的礼意。恭敬宣读绿简，仰自冒犯紫微天庭。臣切念自己才薄而卑微，却冒昧接受试任县令。昨天还担心祝融煽动火焰，谈论防备民居；如今逢太皞主持春令，便深切思念一年农事。既已蒙受美善之福即将到来，又祈求从今以后继续得到庇护。伏愿显道之神鉴察降临，至仁之神覆盖养育。愿年月相连，百事都能相安；愿补报天地，仍以一片诚心作为自己的打算。嵊县惠安寺干防节启建疏文 太阳运行到▯女之中，早已在虹渚预示祥瑞；上天赐给皇帝寿命，预先向华封三祝致贺。因此整治佛教仪式，用以彰明礼典。今上皇帝陛下，恭愿您与天地同样广大，光辉与箕、翼二宿同样齐明。愿奉献怡悦和乐之情，传布唐代元和年间的诗颂；愿以深厚诚心相继歌咏周代《天保》的雅歌。又 圣明君主应时降生，纯阳之气降下嘉祥；封人三次祝颂，福运可知归于皇极之君。皇帝陛下，恭愿您的德行如舜一样绝伦，光辉继承文王而同样显赫，承受万年的福祉，寿命与长寿佛齐等；孝德润泽九州，永远把善类赐给百姓。干防节桃源观启建疏文 六阳应合纯阳乾卦，祥瑞以虹霓流布；五福归于统御皇极的君主，礼仪庄严，恭敬拜伏，肃清仙宫，仰祝皇帝长寿。今上皇帝陛下，恭愿您的德业与天地相合，光辉与箕、翼二宿相齐；体察仁道而施行德政，寿数远远超过尧舜在位的年数；减少欲望、澄清心神，谦下地接近赤松子、王子乔那样的长寿。又 四月正是纯阳乾卦之时，早已仰望真龙飞腾；五福归于皇极之君，因此恭勤行三跪九叩之礼。皇帝陛下，德行与历代帝王相配，光辉与箕、翼二宿相齐；愿如广成子享年一千二百岁，闻道而成仙；又愿如唐尧享有亿万年寿命，万年奉养双亲而尽孝。寿崇节惠安寺启建疏文 四月八日诞生，便是“即心是佛”；愿享有亿万年寿命，与国同享安乐。因此整治佛教仪式，永远称颂圣寿。崇和福皇太后陛下，恭愿您本性仁厚而心境宁静，福气长寿都很丰盛；如大地一样无边无际，繁衍坤元所积的余庆；与上天永久地享有皇帝带来的太平。又 四月八日，是尊佛将来降生的日子；愿享有亿万年寿命，像王母一样承受这大福。修治佛教梵呗，预先祝愿寿崇皇太后陛下。恭愿功德超过女娲皇，德行尊比文母；群臣恭敬有序，所祝寿命同样达到华封三祝；心情怡悦和乐，寿命永远与皇帝相同。寿崇节桃源启建疏文 寿崇慈极之节，正逢亨通美好的时日；福气归聚于仙真之庭，预先表达善意的祈祷。承受上天申明的命令，与国家共同享有安乐。皇太后陛下，恭愿圣德比同母仪，抚养子孙如舜母；在天竺佛诞生的日子，降下极其丰厚的福泽。愿从今日开始，直到仙桃结果的年代。又 太后心情怡悦，在唐宫中长久享乐；封人祝愿，仰望尧母而恭敬地把她置于先位。于是洁净仙真之庭，以彰明典礼。皇太后陛下德行宏大而深厚，清净之中生出福气；在云气之间，望着蓬莱仙山而拜舞；在仙源深处，祈望仙桃结实成熟。嵊县供天谢雨疏 一切众生正为旱灾忧愁，诸佛菩萨具有大慈悲，驱除魃鬼和使大地赤裸的妖邪，鞭打神湫，使腾云驾雾的神车降下充沛雨泽，遍及田地。已经倒伏的重新挺立，枯萎的重新肥润，焦黄的重新萌发，抽穗的都结出果实。感念龙天布施的恩泽，便在鹿苑熏修；以苹、蘩、蕰、藻等祭品的礼仪，姑且陈列于一供；以黍、稷、稻、粱丰收的庆贺，希望在十方圆满实现。雨后谢观音疏 三农辛勤劳苦，若不下雨，他们的忧患就太大了。大士慈悲，顺从众人的愿望，肯驾临莲台，洒下杨枝净水。既然雨水如此充沛无边，就不可停留太久在外。集合大法螺、大法鼓，奉上以报答山神的念头。常住佛、常住僧，实在没有地方可以报答。又 百谷将要成熟，正依赖雨师给三农最后的恩惠。忽然遭逢旱魃兴起灾害，于是集合众人的诚心，仰请观音真身。兴起慈悲云气遮蔽太阳，激发清净之水化为甘霖。沟渠田畦全都充盈，乡里彼此庆贺。因此奉迎观音真座，回到宝峰镇守；救拔众生，希望来日不再有灾。皈依三宝，希望可以在丰年中获得欢乐。雨后谢观音慰疏 七月之间发生旱灾，关系到百姓的性命；三日以来降下的甘霖，足见佛慈可以依靠。奉迎宝座，端坐道场，显现大神通；云气油然而生，雨水沛然而降。无量功德，使居家者有仓粮，出行者有粮囊。圆超寺祈雪观音疏 我们生在阎浮提，只希望及时下雪；忆念观音的力量，果然如回声应和声音一样灵验。大慈大悲，救护一切众生，使人没有遮蔽阻碍，化入三宝；使土地清除烦恼障，生起欢喜心。观音具有大神通，更希望风调雨顺；愿无量功德流行，使人遇到时和年丰。代董似道还清醮疏

译上帝没有私心，居于高处而听见下界；小臣有所祈求，急切地向上天呼告。连年以来，一点诚心逐渐积累。房屋靠近山麓，偶然洪水到来便令人忧惧；考场中参加科举，畏惧喧嚣尘世的可怕。又加上弱妻疾病缠身，病势危急；再次陈述诚意，全部借助神明暗中扶持，果然如回声应声。唯独次子不能保全，这是大数难以逃脱。如今适逢良辰，怎敢忘记当初的愿约？于是洁净私宅，总体修设斋坛。伏愿显道之神鉴察降临，至仁之神覆盖养育。代前人还圣斋疏 诸天菩萨没有障碍，放出大光明；一切众生以供养作为真实功德。此前因为妻子患病，希望安定自身，又兼次子有四大不调的危急，共同许下举行两堂圣斋的诺言，并结下三生石上的姻缘。夫妇幸而保全，希望一滴水般的生命得以流传；以儿孙最为重要，无奈因缘未到，像泡影一样不能留存。如今不辜负最初的心愿，便在洁净席上修行功德。伏愿洒下法雨，以慈云覆盖。愿妻某氏生下善男子，容易出生，容易养大；愿女某娘使恶魔王退避，没有困难，没有灾祸。官府的事情听闻不到，田里的产业自然足用。即使遭逢末劫世界，也像坐在古佛的肚脐中一样安稳。代前人还白衣忏疏 如果有善男子把延续后代作为心愿，忆念观世音，感应就如回声一样。某人没有修行的福分，自己的罪过也知道。好像不孝之身已经进入无人听闻的境地；后来又生了两个孩子，以为可以托付后世流传。不到三十天，竟又一同归于泡影，悲痛深如乳犊之失母，思念急切如梦见熊罴。因而皈依慈悲，顶礼忏悔。唯愿菩萨救苦救难，结下欢喜因缘，使善财随念降生，显现真实之相。代前人还莲华经疏 一切佛化现千百亿个身体，以慈悲为根本。大乘经有二十八品，功德最多。连年以来，一点诚心逐渐积累。夫妇的因缘，幸能相伴到老，托庇于慈云；子孙的因果，却还没有收获，犹如闪电转瞬即逝。如今酬答过去的愿约，姑且集合美妙的梵音。伏愿世尊作证，菩萨鉴察。妻某氏，如幽兰抽芽般的女子，寄娘不服药也能安康；口中有莲花香气，成为一家和睦的气氛；身体像菩提树一样，生长出世代繁盛的深根。代前人醮斗疏 三月三日，实在是开启神灵感应光明的日子。九地九天，都在威灵降临的范围之内。仰请黑色旌旗之神，俯首陈露赤诚之心。伏愿神驾临北方，使福气归于南国；龟蛇的祥瑞常常以余光下济众生，熊罴的吉祥随即在诚信之中应验为吉梦。代范景山追荐亡妻醮疏 神明听察高远而明彻，也能下济九幽之中的苦难。我鳏居凄凉悲伤，转眼已满一年，怎敢不倾尽微薄诚心，仰投造化。臣某早年娶赵氏为妻，出嫁归我，夫妻十分和谐，有如凤凰和鸣；以子孙为重，没有螽斯那样嫉妒之心。她居家从未与我相敌，后来遭逢风尘动乱，冒着霜露奔逃，山林险阻无不经历，饮食也常常不能接续。何况当时两个男孩还在襁褓之中，她视同亲生而更加疼爱；长子却在病中夭亡，巨大的悲痛积聚成病，迅速导致腹部浮肿。那时只想着房屋烧毁以后，长期作羁旅之人；即使身世遭受百般灾难，仍因祖宗之故不怕危险道路，又回到故乡。凄惶的生活，只能寄身于残破的邻舍；惴惴不安地谋生，打算在焦土上重新筑巢。忧劳交相侵扰，沉重的痼疾更加深重；水火相互影响，何况腹中胎气已经显现。风中灯火容易熄灭，她的气息也一同微弱。这些都是夫妻彼此知道的，只有愁苦凝结而无言可说；难道没有投用药石，最终却难以从膏肓中救起吗？还忍心说下去吗？于是永远诀别了。回头计算青春结发的婚姻，共有十九年；当初白头偕老、同穴而葬的愿望，几乎成了一场梦。如今把灵柩迁葬到小屋旁，希望对她未完成的志愿略作补偿；于是设置瑶坛，恭敬宣读琼笈。伏愿云车降临，苍天以慈悲鉴察；用恩泽润泽她，洗涤生前积下的污垢，开启她的觉悟境界，使死后游魂逍遥自在地离去。代里社祈雨疏 田祖要取得功效，在于交秋时能够得到雨水；旱魃肆虐，已经连续十多天盼望彩虹。虽然同乡之中没有不祈求的，但面对上天，却不敢奢望立刻得到回应。平坦田野里，白色穗子还夹杂在青苗之间；高处土丘黄尘飞扬，几乎全都变成焦枯的叶子。农事错过今时还来得及吗？百姓没有粮食又靠什么生活？可怜我们这些众生，危险得如同悬在一根头发上。因此哀求皇天后土，遍祭名山大川，延请龙神，皈依佛界。神灵在虚空之上感应，难道忍心漠然置之？在片刻之间施行变化，本来没有什么困难。仰祈垂听，俯察我们的血诚；使闪电轰雷驱逐如火焚烧的毒热，使云雾兴起，降下充沛而普遍救济的甘霖。希望秋天获得丰收，共同歌颂上等年成。代郑姓因里社祈雨不应而自许拜千拜疏 苦于旱灾而告急，一片诚心没有比祈求上天甘霖更迫切的了。遥望远方，只有知道把五体投地。虽然只是独自表达一个匹夫的心意，然而本来是为全乡谋划。伏愿大造垂下慈悲，百灵生起怜悯，驱逐这一带的鬼魃，超度各洞的神龙。顷刻之间发生变化，油然兴云，沛然降雨，转而成为丰收年景；居家有积粮仓，出行有包裹的粮食。代族侄孙兴六荐母水陆疏 生在南赡部洲，只因亲恩难以报答，设置东坡水陆法会，希望可以依靠佛力，恭敬地披露诚心，仰祈鉴察。臣切念母亲某氏，一生勤俭，历尽艰辛；在内侍奉公婆，承担媳妇的重责，退而与丈夫相伴，又遇先父多病。何况生养子女尤其辛劳，所有事情都亲自承担；哺乳抚育已经令人叹息，又有许多难以忍受之处。四十六岁时，在闺房之内广受愁苦；六十三岁时，因痹病伏卧在床榻之间呻吟。她一生积善，本应受福却反遭灾祸；还说不必服药，或许可以像松树一样长寿。即使哭竹、卧冰，也仍不能赶上古人的孝行；即使只吃豆饭喝清水，也可以作为晚年的欢乐。她究竟是什么人？她是我的母亲啊！上天只把我们生为同气之亲，或许猜疑黄金的事情会产生祸端，周身收藏的财物因看守箱箧迟慢而招来灾祸。忧闷无从诉说，日益增长，终于永远离开人世，使我不能实现终身奉养母亲的心愿。如今勉强协助办理丧事，姑且与先祖合葬。远日将至，昊天之恩无穷无极，悲痛得心肝摧裂。怎么能不思念？想到慈爱的母亲，很想让她归于西方净土的快乐，于是洁净并准备圣供，以开启她在幽冥道路上的迷暗。务必要使双亲共同归于一觉。伏愿慈云凝结成华盖，法雨流布香气。在青莲光明之中，有善男子、善女人得到接引；在佛眉间白毫光中，有诸佛、诸菩萨为之证明。代侄孙昌七荐水陆疏

译我生在娑婆世界，是东南方之人，难以逃脱命数。设置眉山水陆上下堂供养，可以开启幽冥关隘；因此恭敬洁净法筵，冒昧披露哀痛诚心，追念先父。他受形于四大假合之中，自幼年起便置身五浊烦恼的境地；时时想扶持家道，战战兢兢，唯恐辱没祖先传下的事业。与兄弟之间几乎没有争执，对子孙只求留下坚实的根基。仰赖他养活的家人将近二百口，谁能奉上一日的欢乐？享年仅六十岁，竟突然抛下孤儿而去。我们这些人不孝，使上天降祸，尚且忍着悲痛片刻，将把灵柩安葬于墓穴，归复于土地。悲痛于形体魂魄难以长留，无穷的恩德又在哪里？父亲的声音容貌如今何在？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只有血泪空流。想着佛法可以投入幽冥道路，使亡者有所托付；该来的来、该去的去，转入不退转之轮。【生者生，死者死；色即是色，空即是空。】这是微妙而无遮碍的法门，仰仗慈悲之力，稍稍舒缓摧裂般的悲痛之心。更愿在世者也蒙受暗中保佑，使偏亲独居者结下无量寿佛的善缘；使历代同居的众人得到多宝如来的福荫。代侄孙楠为母祈年醮疏 母亲养育我，希望她长寿安康；神明降临，有求必应。恭敬披读蕊笈，仰自冒犯高天。臣某切念母亲某氏，早年积累勤劳，中年又经历患难；在闺门中守寡，忽然已经一年；儿女很多，只能勉强携带他们度日。既然有幸年过希有之岁，仍希望将来获得福禄。五行气运推移，虽说难以预知；列宿运行相会，恐怕也可能令人忧虑。若没有阴德的暗中功用，私心又能托付于谁？伏愿众位真神明察，显道之神降临；天地造化以好生为德，何况这是为母亲有所请求，愿偏爱地赐她健康，实在是全家的恩惠。代里人上元醮疏 上元旧节，过去总在各处祠宇张挂灯火；为了保佑新春，容易铺设醮筵供品。这并不是故意标新立异，而是各自有不同的见解。一整天星斗的光辉灿烂，实在像儿戏；三日之间尘埃喧扰，也只是冒犯神明的威严。因此集合仙真游神，设置祭祀供馔，希望稍微保存敬神办事的诚意，而不只是徒然眩惑于虚妄景观。屏弃众人的议论而创行此事，彼此寻求真实；隔四年重新举行一次，追溯恢复最初的礼制。今后伏愿天帝俯临鉴察，庙中神灵垂下感应，驾驭风云赐福；使里社合为公家，长久保佑儿孙，使谷粟桑麻足以供给，门前不受官府侵扰，山川草木都获得平安。《本堂集》卷九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本堂集》卷九十四 宋代陈着撰写。讲义 吉州白鹭洲书院讲义 我错误地承蒙郡府征召，冒昧主持书院，只从今天开始负责讲说。回头看自己极其愚笨浅陋，实在惶恐不能胜任。听闻老师的教诲，恭敬地取来诵读。深思世代相隔而道统散失，学校沦为徒具形式的文饰。圣朝崇尚教化，更加重视书院。白鹭洲实在是江右的表率。应当在这里藏书修业，在这里游息，在这里讲习，在这里饮食。一定要先实践履行，然后才谈科举；一定要先培养器量见识，然后才谈文章技艺；一定要自我尊重，不要自我轻贱；一定要自立，不要自我气馁；一定要自我奋发，不要自我限制；一定要自我反省，不要自我宽恕；一定不要被得失荣辱所动摇，一定不要被忧患变故所恐惧。这些都是求学者应做的事。虽然如此，如果学习却不知道方向，仰望大道也看不见。拥有根本性的大学问，大概只有《中庸》吧？天命 《中庸》首章揭示了这三句话；三句话中又揭示了三个“谓”字，使万世学者受到无穷的恩惠。子思先生没有写作《中庸》以前，并不是没有人谈性，并不是没有人谈道，也不是没有人谈教；只是从未有人指明人的本性说“什么是性”，指明道说“什么是道”，指明教说“什么是教”。“性”“道”“教”这些名称没有明确，后世学者将从哪里寻找性、道、教，又从哪里看出性、道、教是贯通一体的呢？例如《易》说：“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这只是说天命之性，没有说率性之道、修道之教的意义。《尚书》说：“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性、道、教的大意虽都包含其中，却又没有按次序分明地顺着说明。到了《中庸》首章，直接说出这三句话，学者才得以依据这些名称和意义反求自身，才看见天命之外没有性，性之外没有道，道之外没有教。“三谓”确实是一贯的，大明白的道理从子思先生写作《中庸》才开始显现。这三句话的名称和意义精确贴切、明白清楚，朱子的《章句》《或问》已经讲得很充分，我不敢再加一句赞语。但要知道，《中庸》一书的纲领虽在这三句话上，三句话的脉络却全在“率性之谓道”一句上。大概有形体就有本性，不必担心没有本性，只需担心不能顺应本性；有道就有教，不必担心没有教，只需担心不能尽行其道。因此，有顺应本性的道，就是承受天命；没有它，就是违逆天命；有顺应本性的道，就是乐于天命；没有它，就是违逆天命；有顺应本性的道，就是敬奉天命；没有它，就是怠慢天命；有顺应本性的道，就是成全天命；没有它，就是荒废天命。由此可知，本性是人人平等具有的，关键只在顺性与不顺性。因此，有顺应本性的道，教化都是真实的道理；没有它，教化都是虚伪妄诞；有顺应本性的道，教化都正大；没有它，教化都偏邪；有顺应本性的道，教化自有条理；没有它，教化就颠倒悖谬；有顺应本性的道，教化见于日常生活；没有它，就只能在恍惚荒诞中索求。尧、舜、禹、汤、文王、武王都是顺性而行的人，所以见于《二典》《三谟》、训诰誓命以及《周南》《召南》的，都是教；教都是道，道都是性。当时的人有所准则而行仁，便没有什么不是仁；有所准则而行义，便没有什么不是义；有所准则而行礼，便没有什么不是礼；有所准则而行智，便没有什么不是智。至于禽兽、鱼鳖、昆虫、草木，一举动一生长，散布在天地之间的万物，没有不各自遂其适宜的。这些都出自尧、舜、禹、汤、文王、武王顺性而行。周公、孔子也是顺性而行的人，所以见于《太平六典》《金縢》《立政》《周官》《无逸》等书，见于删定《诗》《书》、厘正礼乐、作《春秋》以及门人弟子的疑难问答，也都是教；教都是道，道都是性。有的施行于当时，有的流传于后世，都清楚坚定而不可更改。这些都出自周公、孔子顺性而行。不顺性的人则相反：桀、纣在上，教天下以淫乱暴虐；春秋战国，教天下以攻伐逐利；秦教天下以诈术和武力；汉高祖教天下以无耻；汉武帝教天下以多欲；唐代教天下以不讲礼义；晋代教天下以放纵无度；佛氏教天下以空寂；老氏教天下以清虚。凡是这些人，都不知道本性是什么，所以他们的教化都不合于正道。由此可知，我与他人的不同，只在顺性与不顺性。“率性之谓道”这一句承接上句，生发下句，兼包体用，贯通源流，是三句话中的关键枢纽。《中庸》首章从“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到“君子慎其独也”的几句话，反复而精密地说明此理，尤其详细，是讲顺性的要旨。因此，关于一切由教入手、下工夫的地方，都已说尽，后世谈性的人可以以此为准。其间有三段最值得警惕，幸而第一段有孟子，第二段有周敦颐、二程，第三段有朱子。所以子思的学说流传到今天，如日月星辰终究不可遮蔽，如金石终究不可毁坏；否则就很难免于迷惑。因为道所在之处，愚昧不肖的人固然不足以谈道，但贤能聪明的人危害道却尤其严重。人若愚昧不肖，他的议论不能打动人，见识不能超过人，人们容易轻视他，还有什么足以迷惑天下？人若贤能聪明，他的声望、志向、实践和辩说都不是一般人容易达到的，人们必然尊奉他。尊奉他，就必然有所偏护，只相信所尊奉者的学说正确，不再追究其学说是否错误。即使知道他的学说不能没有过失，也还彼此曲折地执守其说，以成就他的错误；这就是道不能明、不能实行的原因。

译战国时期，像杨朱、墨翟、告子，确实都能意志坚定、辩说有力。杨氏认为“我以义为己任，偏爱自己必然导致心中没有君主”；墨氏以“兼爱”为仁，兼爱必然导致心中没有父亲；告子也谈仁义，却把它分为内在和外在，似乎没有遇到真正的知音。孟子说出一个“善”字，揭示人的本性是善的，天下将要全都归于异端，谁来排斥异端、捍卫我们的道？这是第一段。孟子以后，又有一段更加漫长；荀子、杨子、韩子，都是其中显著的人物，当时学者尊敬、宗奉他们，并不比尊奉孟子少。荀子说本性是恶的，杨子说本性是善恶混杂的，韩子又说本性有三等。这些人都没有看见本性的根本，各自凭恃才能，各自固执见解，却从气质方面来谈性，始终没有定论。直到本朝程子向周子学习，说出“只谈性而不谈气，论说不完备；只谈气而不谈性，论说不明白”等话，那些只谈气质之性而不知道天地之性的人，争论千年才开始平定，《中庸》一书也才有了传承。这是第二段。从此程氏门人遍布天下，各自认为得到了老师的学说，但所得的对错深浅本来就不一样。何况当时的大贤中，有人主张以性为先，有人主张佛教，有人主张新学，天下人被煽动震撼而陷溺其中，如同处在醉梦之中；各自树立门户，彼此仇视，牢不可破。又何况后来经历天地大变，诸位老先生相继凋零，人欲横流，而关于本性的学说已经延续得像一根将断的丝线。直到朱子以《四书》为根本，辨明义理，丝毫不差；他所作《章句》《或问》，发扬阐明程子没有说尽的地方，折中各家学说中不稳妥的地方，使学者有所依据，有所取舍，子思关于性、道、教一贯的学说更加光明。这是第三段。唉！朱子去世还不算久，如今的学者又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谈性，却不知道性出于天；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谈道，却不知道道出于性；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谈教，却不知道教出于道。性、道、教一贯的学说又变得纷纷扰扰、昏昧不明，弊病恐怕比前三段更严重。病根在哪里？在争胜之心、轻率之心、固执之心。立论要平正，有争胜之心就没有平正的论说；立论要确实，有轻率之心就没有确实的论说；立论要通达，有固执之心就没有通达的论说。不平正就会追求奇异，追求奇异就会失误；不确实就会欺罔，欺罔就会失误；不通达就会窒碍，窒碍就会失误。《中庸》一书，朱子已经阐发尽了，不需要后来的人在屋顶上再架一层屋子。那么，今天的学者想要研读《中庸》，必须先除去争胜、轻率、固执三种心，性、道、教的学说才会贯通一体，《中庸》也才真正存在于自己身上。剡学讲义 我愚钝而不能改变自己，学习又没有所得；来到这里试任县令，知道一定有我的老师。先生却不以我为鄙陋，谦让座位让我请教；我坚决推辞而未能推辞掉，便诵说自己所听闻的道理，求先生指正。《乐记》说：“人生下来本来是安静的，这是上天赋予的本性；受到外物感动而发生变化，这是本性的欲望。”古代圣贤教导人，在这里最为切要；学者接受并持守，也在这里最为危险。因为“人生而静，天之性也”以上的道理不容再说；至于“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这两句，却需要精细地体认。司马迁认为本性的发动就是顺应本性，这是把欲望认作善；陈用之认为顺着本性的欲望并扩充它就会成为小人，这是把欲望认作恶。只有横渠先生说“受到感动而发动，是气质之性”；南轩先生说“所谓本性的欲望，是说它也是本性所具有的，但关键在于心这个君主是否主持统御”；晦庵先生说“欲就是所谓情”。经过三位先生的辨析，才明白清楚。古代圣贤做到欲望不超过规矩，那么“不超过的就是规矩，并不是没有欲望”；想要仁就达到仁，那么“所达到的就是仁，并不是没有欲望”。说养心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是说“减少”，不是说“没有”；所谓可以喜好的是善，只说“可以喜好”，不是说“没有欲望”。说“欲望不可听从”，不是说“欲望就是顺从”；说“有欲望却不贪”，不是说“欲望就是贪婪”。人的身体不是枯木，心也不是死灰，所以从来没有说要“断绝欲望”。《表记》说：“没有欲望却喜好仁”，这是说没有其他的企求。《通书》说：“没有欲望就宁静”，这是说人生在未受外物感动以前的本体。人承受血气而出生，心统摄性情的奥妙；心不能不被外物感动，静也不能不因感动而发动，于是本性的欲望就多了。欲求应当欲求的，欲望也是天性；欲求不应当欲求的，就是血气的欲望。欲望岂不是善恶的关头吗？所以在心还宁静、尚未受到外物感动时，已经有仁，只是还没有表现为恻隐；已经有义，只是还没有表现为羞恶；已经有礼，只是还没有表现为辞让；已经有智，只是还没有表现为是非判断。好像镜子垂悬，好像水面平止，包容天地而本体虚静，具备万物而根本一体。《易》所谓“无妄”，《书》所谓“道心”，《诗》所谓“秉彝”，《中庸》所谓“未发之中”，孟子所谓“善”，都属于这一状态。喜爱应当喜爱的事情，如子路听到别人指出过错，孟子因忧心天下而不能入睡，这就是喜的正当；否则像谢安经过门槛时折断木屐，林甫喜色在眉宇间流露，喜就不是正当的。愤怒应当愤怒的事情，如舜惩罚四凶，文王阻止徂莒，这就是怒的正当；否则像汉明帝撞击郎官，唐太宗推倒碑石，怒就不是正当的。至于悲哀，必须像孔子为颜渊痛哭、敬姜为穆伯哭泣，才是哀的正当；像子路不忍除去丧服、子夏因哭儿子而哭瞎眼睛，就不是哀的正当。至于快乐，必须像孔子弯着手臂作枕头、曾点在暮春时节到沂水沐浴，才是乐的正当；像太康沉溺于游乐、齐王喜好钟鼓，就不是乐的正当。男女关系是人的重大欲望，没有男女，人伦就会废弃。像《关雎》中追求美好配偶、《鸡鸣》中夫妻互相劝戒，是可以的；像《桑中》的私期、以琴挑逗而私奔，欲望就不是正当的欲望。饮食是人的重大欲望，没有饮食生命就会断绝。像颜回以箪食瓢饮自得其乐、有人呼喊着给食而不接受，是可以的；像在坟墓间乞食、为了争鼎而指染他人，欲望就不是正当的欲望。又如做官的人想要施行自己的义理，却低头贴耳，只奔逐利益；耸肩谄笑，只看权势；只要能够谋求进身、退而使家族私利得到满足，就无所不至，这是私欲，和本性有什么关系？学者想要达到自己的道，却不在内心下功夫，不自我鞭策检点，只放声议论，徒然铺张声势；只要能够在家欺骗父兄、在外欺骗朋友，就毫无忌惮，这也是私欲，和本性有什么关系？

译如今世间人欲横流，天理被遮蔽，还有什么比共同讲明这一点更紧急的呢？只是说理是欲的对立面，界限不可不分明，却尤其没有想到：只谈欲而不谈人欲，就不是做学问的方法。性就是情，发动便成为欲；欲有善有不善，怎么可以一概认为是不善呢？在是非真假相似之间，实在十分可怕。断绝人的私欲而顺从天性的欲望，这正是学者的责任。四经约旨 我曾经说，《易》是说明理与气的根本，《书》是经世治理的根本，《礼》是品级节文的道理，《诗》是性情的真实表现。然而每一部经都必定有大纲领；不知道纲领，就像仰望天空只见苍苍、眺望大海一片茫茫，找不到门户，哪里会有边际？所以我在四部经中各自举出它们作为纲领的内容，命名为《约旨》。《易》的纲领在乾。大概天是天的形体，《易》是天的心，乾是天的本性；六十四卦都是它的情态。《易》超越混沌却不是混沌，接近恍惚却不是恍惚；其中有实在的东西，这就叫作乾。乾没有不具备的，也没有不统摄的。有所谓元，元还没有显现，却已有利的本体；有所谓贞，贞还没有显现，却已有贞的本体。体在这里，用也在这里。所以表现在顺承上就是坤，表现在发动上就是震，表现在进入上就是巽，表现在陷入上就是坎，表现在附丽上就是离，表现在停止上就是艮，表现在喜悦上就是兑。分为六十四卦，六十四卦都是乾这一卦；析为三百八十四爻，三百八十四爻都是乾这一爻。即使倍增到四千九十六卦可以，再倍增、再倍增也可以。我知道它没有穷尽。由它的本体，我知道它是天的本性；由它的作用，我知道它是天的情态；因为情和性都由《易》统摄，我知道它是天的心。过去程子说：“以性情来称说乾，是兼言体用。”现在只是根据他的说法进一步分析说明。杨文元作《已易》，说从乾的一画开始，是正确的。但“乾就是坤，坤就是乾”等话，又是另一种说法。因此学习《易》的人，关键是由乾来认识《易》。《书》的纲领在《尧典》，其中一个“光”字最难体认。“光”大概是聪明文思显现出来的东西吧？它不是推演而达到远大、包容天地之外；也不是察究而达到深微、连秋毫末端都不遗漏。没有可看见的颜色，却自然显出光辉灿烂；没有可以执取的形迹，却自然显出流动充满。所以说：【此处缺文】邑庠讲义【此处缺文】文靖讲义【此处缺文】《本堂集》卷九十四 《本堂集》原跋 张忠定公曾说：“我这一榜录取的人才最多。”我曾怀疑这话夸张。静观世道运行，历数各色人物，有人抗节不屈，忠血凝成碧玉，哭泣着抱住龙须，死后追随彭咸；有人多次上书辞绝征聘，绝食而死。这些人全都是丙辰榜中的人。本堂陈公怀抱耿介正直的气节，发为雄浑深厚的文章，巍然独立，到白头也不改变；他也是我们丙辰科同榜进士。忠定公的话，难道不可信吗？陈公从做举子时起，文名就声势赫赫，每天都有诸公争相招致他。他接受纸札，拿砚磨墨，甚至用盾牌鼻端磨墨，写出的言语往往使在座的人惊异。当时正流行骈俪文，称颂伊尹、周公，拟比孔子、孟子；上位者接受这种文风，也不加以拒绝。陈公下笔便一扫谄媚之风，没有不以义理为根本、趋向古道的；雕琢辞藻、讲求对偶的习气因此稍有改变。当时宰相掌权，以策论考试选士，陈公实际参与主持文衡。在古人唯唯诺诺的人中，得到一名敢于直言的人，痛切陈述十多件事情：忌讳人们发言，消磨士人风气，宠信吏胥，破坏朝廷纲纪。陈公坚持为他申辩，认为应把他置于前列，以符合德祐年间求言诏令的精神。听到的人都惊惧收缩，压制了这件事。陈公作诗表达他的冤屈，每次对人谈起，怒气都冲到胸口，感慨国事已经不对了。我年老而居于阳羡，公的儿子深来到山中，拿公遗留下来的若干卷稿本给我看。读了这些文章，使人精神振奋，却又不能不感到叹息和遗憾。公的文章本来应当用来撰写诰命，却只被用于书、檄、牋、启等文书；本来应当镌刻在金石上，却只能在深山穷林中的佛寺、道观里见到。上天没有让他调和自己的文声，歌颂国家的盛盛，而只是俯仰古今，触景生情，来抒发黍离、麦秀般的悲哀。公难道也料到自己的文章会困顿到这种地步吗？至于挽悼王少保的辞文、吊祭唐饶州的文章，在九原之下诛斥权奸，使忠义在千古之后得到表彰，这些大概关系到世道的大事，并不只是文章而已。我已经老了，因此想到《千佛经》中有许多坠入鬼录；我死后若还能得见公的文章，能够把名字挂列在其中，当然是幸运的事。这样的文章命脉延续得如同一缕细丝，不知后人看待今日将会怎样，恐怕会和晋人一样发出同一番感慨吧。时在至大戊申年仲夏既望，丙辰榜下士、荆溪蒋岩书写〔末字“防”疑有讹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