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仲集卷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杨仲弘集》卷八，元代杨载撰。题写高尚书的竹石图。挺立的竹子仿佛蛟龙，苍翠的竹子盘踞着，白石像虎。假如乘着风云际会而起，变化又哪里能够预测呢？赵浚仪公的竹石图。老竹倚靠着险峻的石头，在品德上仍如同兄弟；经历霜雪而挺立竞拔，然后大节才显明。王晋卿的古木图。树干向上生长，根部裂开，撑裂石头；弯曲的树干渐渐显露清奇之姿。雷电交作，仿佛有所忌惮；它化为蛟龙，从深渊中腾起。墨兰。它对香气说：『姿色虽然妩媚可爱，但坚守德行并非本来就能长久，又何必把它结成佩饰呢？』 墨蕙。它和兰花非常相似，花很多，花蕊繁密；在古代的形象中，像什么人呢？像孤竹君的两个儿子。题写松雪翁的墨竹图二首。蘅兰依傍着修长的竹子，寂寞地生长在幽深山谷。以品德相比，如同伯夷、叔齐；在这里独自接受了上天赋予的使命。又一首。石头侧立，形状奇异峻峭；竹枝横斜，枝叶繁茂；美好的兰花又参差地挺立其中。确实如此，德高者不会孤单。为郑尊师题写墨竹四首。竹子饮着雾气，起初清冷有声；沐浴着雨水，仍然轻轻摇曳。它们相互伴随，采撷真趣而游，足以作为相逢时的谈话对象。又一首。遮蔽太阳，却令人惊讶看不见影子；风从稀疏处吹过，仿佛又听见了声音。把根移到室内，还要借助笔墨的精妙来表现。又一首。虚心可以处世，正直之道却难以侍奉世人。伯夷是圣人中最清高的，确实如此！有德之人自有同类相亲。又一首。风韵既然淡泊，颜色便不妖媚；孤独地生长在山崖深谷之间，却有凌云的气概。画竹二首。翡翠般的竹子含着春雾，青玉般的竹子振动在晓风中。清越的声音传到枕边，秀美的色泽映入帘中。又一首。竹笋萌芽，形似虎豹；竹节生成，变化如豹；蛟龙般的竹子正直挺立。只有我和清雅相伴，修养自身，必定有子弟相从。七言绝句。客中即事五首。渐渐觉得两鬓已经斑白，想推开愁绪却推不走，对愁绪又能怎么办呢？客居在外，忘了春光已经流逝，忽然看见前面树林里新生的竹子这样多。又一首。整天勤苦地坐在书帷之中，春去春来全都不知道。难怪山禽像是有意，隔着窗户纷乱地踩踏花枝。又一首。连日来阴雨绵绵不止，客窗孤寂空旷，使人发愁。杜鹃啼声凄切，却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我坐着面对云山，只见万木茂密。又一首。千百株美树环绕着故宫，如烟如雾，塞满了天空。道路冲向南北，使山冈断开；风吹拂而来，能带来万里之外的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又一首。远远望去，潮头从海上涌来，直冲西岸，又转向东边回旋。鸱夷子皮留下了千古深恨；这样的波涛也真是壮观啊！悼念邻家歌妓三首。西子湖边，杨柳花随风飘泊到天涯。青春时节遇上归来的燕子，便把它衔回当年王谢两家的宅院。又一首。金沙滩上，观音的面容在火光中幻化出身形；她抱取摩尼宝珠，便回去了。天衣原本不受尘垢污染，却沾染了风尘。又一首。腰肢格外妍丽，双眉画成弯弯的新月。春风吹破了襄王的梦，化作行云行雨，如今又在谁的身边呢？种柳图。连绵的山岭和中断的江岸，从古到今都是如此。仿佛柴桑已经映入眼中；试问江边那棵枯柳树，纷飞的柳絮曾几度扰乱春风？赵松雪所画的兰、竹、石。石头上的兰花枝叶已经茂盛，竹枝交错其间又秀美动人。正如王谢两家的俊美公子，文采风流并世传扬。随意题写。在都门几度看见秋风，枫树和柘树连绵满山，树树都红了。此时回首遥望江海，黄花落满大地，酒樽却已经空了。赠给陈相士二首。英雄豪杰无处寻找知音，奔走在尘世间，感叹自己沉沦不遇。将来若预言我当享富贵，相逢时又何妨赠给你千金？又一首。江湖茫茫，几乎望不到尽头。平常人的贵贱，面相往往大致相同。低下头勉强同世人谈论行踪，终究只是徒劳地追逐随风飘转的蓬草。棘林图。村子的北面和南面被暮云隔开。满林黄叶纷纷乱落。回首楚江相隔三千里，如今已经听不到飞过的大雁声了。沙雁。寒烟迷蒙，树影微茫；一行沙雁背对着人飞去。江南江北，秋天将尽；旅居在外的人如今仍未归来。题写应中父所收藏的陈仲美山水小景。层层山峦、重重峰嶂倚着晴朗的天空，松树和桧树相连，秀丽的景色相同。下面有幽居的人和茅屋，他正在放声高歌，正适合归属紫芝翁。扇面上的竹子。种竹子何必种上万竿？一枝竹子分出的影子也足以优美。秋夜更经受清风吹拂，听那清越的声音进入寒意中的梦乡。题写高尚书的墨竹图。尚书善于绘画，名闻天下。随意挥笔扫出修长的竹林，笔意更加奇特。这与补陀岩石有什么不同？只是雪霜摧折之后，还留下残枝。听琴图。六律的精妙自来就难以知晓，即使圣人的德行巍巍，也有老师。若想从琴声中寻求最高的道理，想来应当从虞舜所弹的五弦琴推求。读碑图。老瞒自负才智，认为没有什么不知道的；文艺和学问也都求取，事事通晓。唯独忌惮杨修的才华胜过自己，于是使他陷身而被纳入罗网之中。水仙花。花朵像金杯，托着玉盘，明亮的光辉照得满庭清寒。世间又有这样的云梯子，献给嫦娥，让她在月宫中观赏。题写雪竹图。饱经霜雪，性情坚强；拔起高险的枝梢，足有百尺之长。大节挺然直立，难以屈服挠折，完全像宋璟一样，挺立在朝班之中。题写风竹图。屋后、屋前都种着竹子。半夜里无可奈何，只听北风呼号，仿佛船只停泊在沧江之上；江岸崩裂，山崖倒塌，只听怒涛轰鸣。题写息斋的竹子。老竹的节干严整挺拔，仿佛能够自我持守；清疏地分出竹影，覆盖着台阶。此君不接受一丝尘埃的污染，再看清晨雨过之后，更显清洁。雷泉。石崖深处，有潜藏的蛟龙奋然跃起，春雷却不见踪影。从此白云山下的道路旁，一道流泉潺潺作响。依照康子山舍人的韵作诗二首。连下了二十多天的风雨，天气寒冷。庭院幽深，草木茂长。却欣喜今年夏天的果实很多，碧绿的果苞、红色的果实遍满树林，散发着香气。又一首。想要欣赏秋花，花色已经带着凉意。碧云散尽，楚地的天空显得悠长。嫦娥从前种下的树，并没有多少。人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香气呢？

译题写钟吕传道图。济世之才，早就听说有极大的才能；超然脱去尘世，离开尘埃。剑光明亮耀眼，如今在哪里？上下乘着龙，在九天之外嬉戏。到京师。京城的积雪刚刚消融，野菜已经长出尖角。深门幽巷人少，行人走过柳梢，可以听见黄鹂的鸣叫。这是春天到来后的第一声鸟鸣。送人二首。旅途上正逢春天，积雪刚刚消融，眼前的愁思反而互相撩拨。垂柳染成黄金般的颜色，在东风中把千万条枝条全都舞动起来。又一首。金沟河上开始通水，海子桥边系着客船。等到了江南，春水已经涨起，拍打着天空般的波浪，轻盈的鸥鸟漂浮其上。画竹石二首。竹前怪石参差耸起，深密的竹丛使行客疑惑。仿佛走过潇湘江上的道路，鹧鸪啼声停止时，太阳已经向西沉落。又一首。息斋道人能够画竹，把自然造化收摄到笔端。偶然从纸上得到一竿竹子，胜过渭川栽种的万竿竹林。浚仪公湖亭夜宿四首。夜里住在湖亭，水气清凉。四更时风露袭来，沾湿了衣裳。空濛的雾气浓重，前山昏暗；屋角斜斜照亮的，是月光。又一首。两只三只的白鸟飞翔，背对着人斜斜飞去，落在渔人停船的石矶上。雨后浓云还不肯散去，仍然拥抱着前山的青翠山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又一首。几年以来，思乡的梦被江湖阻隔；今天登临，兴致并不孤单。小船将要出发，无论远近都好，不必担心醉后需要别人搀扶。又一首。既有能写文章的张公子，往年又忽然穿上道士的衣服；我带着酒来到白云山下，路上想要和他一同挥毫作诗。题写《十二红卷子》。碧桃枝上有珍禽，婉转啁啾，声声都是悦耳的鸣音。画出了江南春天的意趣；明年带着酒再来共同寻访。题写巨然《秋山图》。山色高峻险拔，老树苍劲；笔端描绘得深远幽邃，连细微的毫芒都清晰可辨。自古以来，名声之下从没有虚妄之士；他的画足以同荆浩、关仝并列。题写郑子贞画像（二首）。外姓争夺权力，国家必定危险。这个人有治国之道，唯独能预先知晓。倘若因征召而入朝，怎忍心看见后世汉鼎转移呢？又一首。亲自耕作于谷口，混杂编入平民之中，哪里肯怀藏黄金去讨好贼人？臣杨子解释说：像这样的事情，不知道执防的究竟是什么人。依陈又新真人《北上》诗的韵作诗。驿站的骑手轻快地奔驰，只是暂时回来。捧完祝寿的酒杯，仍眷恋慈母。秋风吹过万里，关山河道漫长。回头看去怎能忍受，只见飞雁翱翔远去。赠给高如山。沿江行走时放眼远望，景色多么奇异绝妙。层层峭壁、重重山崖，苍翠之色倚接长空。今日与如山相逢，他秋日般皎洁的鬓发，已使他成为一位衰老的翁者。题画兔呈给马伯庸学士。嫦娥若赐给它长生药，它自然可以腾空进入月中；只是偷食草间食物也有许多危险，饥饿的鹰正振翅猛击，等待秋风而来。喜晴。楼外斜阳照出傍晚的晴色，街道前后都听见欢快的声音。返回的船再借南风顺势而行，千里青山映入眼中，格外明亮。题写广寒龙先生诗卷（三首）。匡庐山下有一位仙翁，他的寿命同天地一样长久。还记得《霓裳羽衣曲》，这一身曾经进入过广寒宫。又一首。人事和吉凶祸福没有不知道的；高曾经做过帝王的老师，使龙颜大为喜悦，承受上天的恩宠，长久记得穿着麻衣登上殿堂的那时。又一首。自古听说有列仙：儒者栖息在岩峦之间，道的意味醇厚；要超脱尘世，实在必须功德修行圆满，乘龙飞去，侍奉于清都。题写倪御史墨帖（二首）。官府发布文书，只保存大略；僧家守着常住之规，遵守清净戒律。只是徒然坐着夺取齐人的食物，叹息佛教之中，也渐渐衰微了。又一首。唐朝末年，朝廷的官衔也随意加长，仍然忧患不断；群盗纷乱如麻，而子孙世代相继仍然昌盛炽盛，便知道这是当年积善之家。记梦（二首）。四面青山环抱着翠色的山影，楼阁相对，仿佛打开了通向天界的门户。夜里常常做游仙的梦，月光洒满琼玉般的田野，万千仙鹤飞翔。又一首。纷纷的鸾鸟和仙鹤充满天空，耳边仿佛听见渡海的风声。径直飞上云霄千万里，这一身飞入紫微宫。题写温日观葡萄（二首）。老禅师嗜酒，醉得醒不过来，勉强坐在空檐下，画出葡萄的清影。兴致来时便掷下笔，神思茫然。落叶铺满庭院，秋月清冷。又一首。醉中拿笔，两眼昏花。倚着檐下的架子，歪斜又倾侧。翠绿的藤蔓盘曲纠结，哪里还能辨认？只见满纸生出飞舞的龙蛇。题写墨竹（二首）。嶰谷阴冷寒暗，岩石坚硬如铁；两条龙僵直地挺立着，骨节都露在外面。春雷震动大地，万物复苏；只怕你们飞腾而起，把岩石冲裂。又一首。青翠聚集在一起，生长于幽深的山岩之间；海涛声传来，风声飕飕。年年三伏天，我都躺在林下；白昼也感到凄清战栗，如同深秋。用韵送德阳入越作赘婿（二首）。向来漂泊无定，任凭流槎载我而行。刚到山阴，便把那里当作家。不像淮王那样攀援桂树，应当随着越地女子采摘荷花。又一首。轻霞薄雾，第二天早晨便放晴。岸边的柳树、江边的梅树，映着树木显得明亮。再到若耶溪上听去，旁人的歌唱全都是春天的声音。依子正《雪中杂兴》诗的韵作诗（四首）。天宫为什么又飞下花来？大概是想用文章振兴这个家族吧；坐想玉堂中的风味，在赤铜官鼎中煮试春茶。又一首。旧说曾城以玉为树，千树万树环绕着仙家。又应是天上的春风来得早，想来才能看见花朵这样飘零。又一首。姑射仙人身穿玉佩般的衣裳，周游天地之间，周身闪耀着光辉。只要五谷成熟、没有疫病，就还没有享受到人间黍稷的香味。又一首。寂寞的寒儒，占有半畆宫；琼玉般的白雪堆积起来，也不算穷困。向来得到这样的景象，便成了一番奇观；任凭衡门被强劲的风吹动。题子行所收藏的《鱼藻图》。画中画出了鲦鱼在绿色水波中嬉戏，成群的小白鱼彼此相随。主人真正领会了庄子的情趣，看到这水中鱼儿洋洋自得的样子，便可知他的快乐。题写宣和画爵（二首）。小小的爵鸟接受征召，从蓬蒿中飞出，飞跃不过数仞高。阿阁中的凤凰飞行【缺】这幅画怎能使圣上劳心呢？又一首。一只爵鸟翩然飞翔并且鸣叫，羽毛、嘴和爪仿佛天然生成。它一去辽阳便没有消息，却还在人间留下了画名。依《雪》诗的韵作诗（三首）。如果有神人替我把花带来带去，任意挥洒，横斜相间；乘着龙忽然飞行在天上，为什么不暂且经过我的家呢？又一首。刚开始时，细细的雪花落在衣襟和衣裾上。老松顷刻之间便被压得半边枝条倾斜。高林深谷中没有行路，残破的墙壁和倾颓的屋檐下，还有人家居住。又一首。戴着磨光的帽子，在山花间起舞，吹落曾城万仞高处的斜雪。哪里能得到飞车让我驾驭，一时飞到列仙居住的地方？题写曾氏坟山诗。辽阔的平田一望无际，前面的山突然拔地而起，形势高大雄伟。千年之后还留下这座孤坟，只因为州人敬仰鲁公。题写《三生图》。一生之中曾经历过许多生世，贵贱贤愚变换了多少次？再看这一身所存的业识，茫茫无边，大劫难道能够将它消磨吗？为瞿泽民题写《云林雨霁图》。及时降下甘泽，洒遍八方；归来的云在杉树梢头仍然悠扬。百姓也盼望丰年，难道只是为了向太仓询问陈粮吗？山谷帖。自古君子重视亲亲之情，彼此共同分担喜悦和忧戚，这种情意最为真挚。再拜先贤留下的墨迹，兄弟之间争斗的究竟是什么人？赵承防帖。书名。世人仰慕浚仪公，他在朝廷中声望很高，品秩尊隆。今日后辈想要仿效他，临池学书必须耗费十年功夫。《阳关图》。咸阳向西距离玉门关万里，出征的人害怕往返奔波。这次分别，在酒樽前一定要尽情醉饮；等到相逢时，彼此都已鬓发斑白。

译《春山图》。春山间流水暗暗潺潺，早晨的云和傍晚的烟聚拢在一起；更有蓊郁奇峭的山峰高达千万仞，不愁没有地方学习神仙。集虚。空虚的居室也能招来吉祥，只嫌六窍彼此争夺。百神奉命都来居住，哪里还需要乘云进入帝乡呢？偶然题写（二首）。巨大的树木埋根地下数百年，枝叶茂盛苍翠，直上参天。它不回到宫阙中充当栋梁，便用来制造龙舟，渡过大河。又一首。海上的云飘来，阴影遍满大地。阳光从云间漏下，仿佛流泻黄金。水车疲倦地踩踏，只因淫雨积涝令人伤感。无奈连天的大雨，正下得深重。画枇杷。四月时，江南的卢橘成熟了，累累的佳果挂满枝头。黄、丹、青的色彩，偶尔还能在画中看见；把卢橘浸在蜜里，仍让人想拿来配一杯酒。偶然题写。藏起姓名，隐没踪迹于黄尘之中；每天抱着书案，内心却仿佛蒙昧不明。墙头的花变成两三种颜色，又是一年，眼看春风吹来。清溪。雾气笼罩春日郊野，白昼也昏暗。清溪道路断绝，旅客因此黯然销魂。更怜惜那冒着风雨垂钓的人，想同渔翁共饮一樽酒。喜晴。屋檐外雀鸟喧叫，仿佛在报知天晴；夕阳仍照着小窗，使它明亮。返回的船还要借南风顺行，好去听农家打麦的声音。题沙总管屏风。惊涛奔腾冲击，山也仿佛震动；灵秀的水液渗流洒落，树木因而滋长。寒气袭来，有时使肌肤发怯；冷风摇入耳中，仿佛听见怒雷轰响。画马。天家的骏马矫健勇悍，骨骼奇异。早晨饮水、晚上喂料，一定按时进行。世上没有造父那样的人能够驾驭它，它简直只想在瑶池中玩弄身影起舞。《杨仲弘集》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