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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二 《杼山集》　别集类一【唐】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杼山集》十卷，为唐代僧人皎然所撰。考《唐书·艺文志》记载：皎然字清昼，湖州人，是谢灵运的第十代孙，居住在杼山。颜真卿任刺史时，召集文士编撰《韵海镜源》，皎然参与了著述。贞元年间，朝廷取其文集收藏于集贤御书院。刺史于頔为此集作序。本集卷数与《唐志》相合，于頔的序也还保存着，大概仍是原本。卷首有赞，是宁所作的传记，大概从《高僧传》中录入。末尾有集外诗，是毛晋补辑的。皎然与贯休、齐己都以诗著名。如今看他的作品，弱于齐己而雅于贯休，在中唐诗人之间，可以列入末席。集末附载杂文数篇，只是姑且备有各种文体，并非他的长处。另有版本附刻《杼山诗式》一卷。按《唐志》记载：昼公的《诗式》《诗评》都载在文史类中，并不附在本集内；现在也析出另行著录。乾隆四十一年五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杼山集》原序 自《诗经》的《国风》《大雅》《小雅》之道衰落以后，过了二百多年，骚体诗人兴起了；它的主旨是忧愁思虑，文辞婉转绮丽，难道不是亡楚之后形成的变风吗？到了西汉李陵、苏武，才完全形成五言诗体，源出于《国风》，流变为骚体，所以多有忧伤和离别远行之情。梁昭明太子编撰《文选》，收录古诗十九首，却没有留下作者姓名。看它们的文辞，大概是东汉时期的作品，也属于苏武、李陵一派。到了建安年间，王仲宣、曹子建振兴了这种风气；晋代陆士衡、潘安仁又发扬了它的流波。王、曹以气势取胜，潘、陆以文采见长；气势取胜的诗文，正如魏武帝在两京建立武功；只重文采的诗文，则像晋武帝的帝业被刘渊起兵作乱所覆灭。观察这些人物和文学兴衰的踪迹，人的真实情状哪里能够隐藏呢？哪里能够隐藏呢？宋武帝平定桓玄、安定江南以后，宋文帝继承基业的五十年间，江左安宁，魏晋文章又郁然复兴。康乐侯谢灵运独步江南，俯视潘安仁、陆士衡；他的文采鲜明华丽，气势超逸畅达，仿佛在江山之间驱使风雷，使洲渚上的晴雨昏明变幻；烟云因他而显得惨淡，景色气象因他而澄澈明朗。他确实是江南文章中的英杰，也是五言诗中最华丽的典范。到了齐代，宣城太守谢玄晖也掌握了这种辞调，并融入自己的气格，只是不能与康乐相比。梁、陈以后，虽然作者不断，但五言诗的传统已经不能胜任抒发人的情感了。唐代吴兴有位开士释皎然，字清昼，就是康乐侯谢灵运的第十代孙。他掌握了诗人的深奥旨趣，继承祖先的精华，江南词人没有不以他为楷模的。他极力追求缘情绮靡，所以文辞多芳润华美；师法古人而兴发制作，所以诗律崇尚清峻雄壮。有时他阐发玄妙的道理，便深深契合真如之理，又不是可以用思维完全测度的。贞元壬申年，我分任吴兴刺史的第二年，集贤殿御书院下令征取他的文集，我于是采集编次，共得诗和文章五百四十六首，分为十卷，收入延阁书府。上人因为我曾经写过《诗述》，评论前代诗歌，于是把编写集序的事托付给我；我推辞不得，只好略略记述诗歌的变迁。上人禀性清和，资质端庄美善；内心秘藏空寂之理，对外施行方便法门；以文字发明微妙的言说，以禅定和智慧了悟心境，也是佛门中的慈航、智炬。我不过是在世间游历的人，哪里足以叩问玄妙的关门？谢氏世代都是诗人，难道这是佛书所说的习气吗？于頔撰

译钦定《四库全书》《杼山集》卷一　唐　释皎然撰 五言诗《奉酬于中丞使君郡斋卧病见示一首》往昔承受祖师的教诲，已经明白空理而无所不可；这副枯槁却尚未死去的身体，只能把心性寄托在行走和静坐之中。仁慈的公施行如春天般的政令，和煦的风吹来润泽我；草木都因此生长，大道不会辜负承当它的人。议论进入空王的殿堂，明月照开心胸；本性生起而妙然不染，心念运行而寂静无踪。您若不是禅门中的同伴，便是雷次宗一类的人物。早就听说您在朝廷中的声名，如今又赐给我这首郡斋诗作。真实的思想凝聚如瑶琴之声，高雅的情怀寄托于云鹤；您取得骊龙颔下的明珠，光彩照耀在掌握之中。若要做诗中的朋友，您就是谢康乐；西山盘曲苍厚的气象，储藏在君子的衣襟之中。澄澈淡远的秋水之影，可以用来洗涤治理百姓者的心。万物像野鸭和水鸟一样，游翔而喜爱清深之境；您的品格处于第一等，步履高迈，凌驾前人的足迹。精研天人之理，四座听了还不能满足。昔日柳太守曾经赞赏汀洲上的蘋草，如今为什么过了五百年，又重新看见江南的春天？您常常省察往事，吟咏歌唱，怀念昔日的时光；因此能够高卧闲居，任凭万物变化而自然淳厚。还因为寻访禅门隐士，知道那里有雪山中的高人。附诗：《郡斋卧疾赠昼上人》【上人早年名皎然，晚年字画】湖州刺史于頔 早年曾陪伴您研习翰墨，只是徒然深入探究文章的格调；丽辞的法则在《风》《骚》之后，然而您是我的词客。晚年归依出世的朋友，极力探寻精深奥妙，忽然契合南北二宗。写给您这位禅门高僧：您的光明本性不受污染，所以我的行为贞洁清白；顺从法令便能得到解脱，所以我的言辞芳润。霅水荡漾着清澈的水滨，吴山横卧着碧绿的山峰；其中含有明珠又蕴藏美玉，价值重如两块南金；明亮的奇异光彩闪耀，凄清的雅音流淌。商调之声发为楚地曲调，声调清切，和谐如瑶琴。吴山使我感到高远，霅水使我感到深邃；万般景物虽然都有形象，孤云本来却无心；众树难道没有声响？椅桐自有清脆的声音。众人的耳朵难道不能听见？只是要有钟子期那样真正的赏识者。高洁的操守是古人的风范，也是我一向仰慕的心志。看见您如水如雪般的姿态，便驱除了我滞塞淫邪的念头。我常常吟诵柳恽的诗，长久思念苕浦。如今来到遥远的郡地，蘋洲上的芳草已经衰败；遇到老师您年岁已高，而我正值病容羸弱。共同谈论无生之理，姑且用来契合彼此的心愿。五言诗《赠李中丞一首》您的谋略深沉，掌管边疆之外的事务；略论世代，您家长期承担荣耀和重任。分裂土地而封为大将，家族世传以介珪为祥瑞。直到今天，漳河一带的民俗仍然承受仁人的恩赐。您当初镇守惟邢，凭决胜之策而不依靠精兵；强敌逼近重围，六月间独守孤城。施政采用仁慈宽恕，建立恩德，又使赏罚分明，于是令部下士卒感念恩德，在当时不顾性命。听说王师诸将用兵颇为暴虐，天子巡视南汉，烟尘充满函谷；只有忠臣独自耿介，士卒多有反复。明公依仗忠贞节操，一句话就能感动万人。人的本性如蒺藜，经过教化便能化作春兰开放。听说黄金会被熔化，最终仍期望美玉自有瑕瑜可辨。您调任万里之外，君子的心情怎样呢？昔日我有避世的心愿，原本是穿方袍的僧人；顿然明白空王的旨意，仍然保持高尚的志趣而防备自己。哪里料到七十年后，有一天竟遇到宗伯；您的言谈如同及时到来，清风使我的胸怀顿时清醒开朗。宴饮休息和游赏娱乐，并不因此违背穿粗衣的本分。想从海底取得明月，鲸鱼翻腾的波涛不可渡过；上面有巨蟒吞噬，下面有毒龙防守。我一旦听到吾师的一番话，心中便有所领悟。可叹那些自以为高明的人，为什么要自行蒙受尘污？五言诗《杼山禅居寄赠东溪吴处士冯一首》。青云为什么如此润泽？因为下面隐居着贤人。道路深入菱湖，幽深的踪迹仿佛接近黄鹤。野风吹来，像在歌唱白芷；山月摇动，映照着清亮的琴弦。诗歌的祖师是吴叔庠，辅佐君主的名声永远不会消尽。身处青山秀色之中【诗说：家住青山下；青山中有吴筠故宅，后来改名为吴筠山】。您的文章多有郢地歌声般的格调，澄澈如湘水之碧，空旷如楚山之青。只是时代和人的品格各不相同，所以直到今天很少有人知道您的名声。昔日贤人敦厚地对待师友，这条道路唯独您在践行。既然得到庐山、霍山的高趣，便有了高过雷次宗的远大情怀。分别时春风正多，已经把雪山的积雪全都扫尽。为了您，我在半夜起身，独自坐在石上的月光中。悠然忘却尘世的念头，深远地领会通达本性的言说。故人不在这里，幽静的桂树可惜还没有结实。五言诗《妙喜寺高房期灵澈上人不至重招之一首》早晨起来，在峰顶思念友人，仰望空旷的碧天；扫去积雪，打开寺门，洒水清洁僧人的坐席。虽然谈笑超出形迹，却因风阻隔，只能在想象中看见您的仪容。心神飞驰，惊动了树叶；侧耳倾听，听见泉水滴落。哪里会担心遇到咆哮的老虎？忽然又怀疑被崩泻的急流隔开。先前的约期您或许没有顾及，因为知道您已经毁弃了常规。如今谁在山下呢？秋雨连绵，脚步声淅淅沥沥。我也姑且自得其乐，行走坐禅，肩负着轻便的行囊；松涛声使幽静的情怀舒畅，山意引导着远游的踪迹。举目看不到世间的人，题诗在奇石上也就足够了。这座贫山没有什么所有，特意以此邀请远来的客人。五言诗《奉和薛员外谊赠汤评事衡反招隐之迹兼见寄十二韵》欣喜友人被称为高才博学之士，胸怀旷达而美好无边。近来受到东田的诱引，于是沉醉于西山的情趣。庭院里有隐士坚贞的心志，难道还会被云泉迷惑吗？府公身居中司的显贵职位，频频寄来咫尺之间的书信。郡佐的地位高如仙省官员，也赠给我如美玉般的诗句。您讥笑我长久归隐的志向，使我屈身改变独游的步履。禅门弟子约定在尘世之外相会，梦中都想着山里的道路。艰难地亲自耕作，早晚都苦于烟雾。哪里比得上孟尝君门下，每天都能荣耀地受到国士般的礼遇？听着铿锵的美妙琴声，攀折近旁的琼树。幽静地随鹿麋行走，长久的约期使人怨恨蟾兔运行。感情如同不系之舟，留下形迹正是道家所厌恶的。五言诗《答黎士曹》；黎生先前到越地，后来又前往楚地。楚地的树木纷然如麻，唯有高松孤独而挺直。希望得到耐受苦寒的枝条，和您比较各自的颜色。故乡遥远在天边，羁旅处在苍茫江边。把自身托付给忠诚诚信，苦心坚持而不改变。凭什么表明名节和义理？送给您金制的辘轳。用什么赞美您知人识才？把悬黎美玉投赠给我。突然要作千里之别，南风吹来，思念越地而深切。喜爱您随海鸥漂泊，倚着船桨停宿在沙上月光中。不栖息在恶木之上，哪里肯踏入巴蛇出没的洞穴【台人表示朝廷已经违逆命令，所以您不踏入他们的土地】。一登上萧然峰，便想追随幽人的足迹。早晨起来独自向西远望，在郢水等待逆流而上。夜晚来到洞庭湖边，秋天经过云梦泽的天空。黎生知道我的道，这个地方怎能不悲伤？想寄居在楚地，学习划船，做一个渔夫。无奈北风到来，搅动我窗中的琴弦。游子萌发归乡的思绪，江蓠也绵延不断。箱子里封存着封禅的奏书，想要进献却没有缘由。难道缺少晨风那样的羽翼吗？只恨不能翻飞到太阳之边。五言诗《答豆卢次方》我喜爱道义交游，认为它比世俗的名声更高贵。过去听说柴桑县令，今天又听说豆卢先生。您生长于清淮之地，独自禀受了文章之气；近来所作的公府诗篇，仿佛让我遇见何逊、柳恽，我只能用古人的标准来称赞您。采撷您的诗篇作为四座的珍宝，贤士胜过朝阳，温润而不分冬春。朝阳灼伤我的肌肤，贤士却清洁我的精神。若不是有您和云中鸿鹄相伴，我幽深的怀抱凭什么得以抒发？分别以来秋风吹来，我独自坐在碧绿的楚山中；高悬的月亮照着清静的庭院，禅心正处在寂静之中。水波徒然相互惊骇，人虽远隔而情意并不阻断。有书信赠来美好的诗篇，用来代替貂皮短衣。您的风教凌驾绝域，声名掩盖吴地的风尚。悬在墙上的美玉哪里能够酬答？我徘徊往复，仍然犹豫不决。五言诗《答苏州韦应物郎中》

译诗歌教化几乎已经沦亡残缺，庸俗的声音彼此倾轧。忽然读到《风》《骚》的韵味，便使我往日的情怀重新荡漾。您以学海为资粮，成为诗人中的英杰；您的诗具有寒松般的高尚气概和秋江般的清澄。何必一定要写邺中的作品，您的诗就足以成为千载流传的道路。您接受符节出任官职，远行万里来到江城；到任之日便清除烦琐的政务，何况如今又停止了战争。您应当怜惜我这个禅门弟子，隐居林下，寂寞而无所经营。身迹毁弃世上的华饰，心灵却在道中得到精微。摆脱文字的牵累，免得被外物侵扰。书衣上积满尘埃，砚石上斑驳生苔。遗憾未能认识君子，只能空自传诵您手中的美玉般诗篇。哪里能够诱发我的本性，使我最初的愿望违背平素的真诚？只因听不到鸑鷟的鸣声，便用您的云和笙来续接。向着禅林吟咏这些诗篇，反而惭愧于幽松的声音。五言诗《答郑方回》独自处在禅修之外的念头中，进入深夜也不能入定。回头看看我这副憔悴的容貌，正好承受您如春阳般的吟咏；贞正的思绪又清逸。美玉般的光彩何等辉映，仿佛听到云和的乐声；何况又看见您盛大的声名，琴声般的言语压倒了世间所能听闻的声音。山中的心声适合聆听，此时寒光澄澈，万境也都澄净。深秋的日月清明，中和之气使天地端正；遥远的情怀偶然寄托在今夜，道的作用因此更加寥廓深远。思念您处在虚空之中，一曲琴操也不能改变。此时城北徐家的声誉正美，承蒙谷口郑先生的车驾，却还没有车辙来到，蒿草与兰草姑且同走一条小径。庄子告诫人不要接近名声，孔子很少谈论天命；所以我在楚地耕田，旷达地独自行走。萎蕤如鸾凤般的文采，特立如珪璋般的品性；通达隐逸之道，赞美黄绮，高才之士尊重荀子、孟子。世道污浊，所以我没有出仕；道路艰难，所以我仍然困病。高飞的鸟思念翱翔，潜藏的鱼以游泳为乐。宗师允许我学习世外之学，只恨没有遇到孔圣讲说《诗经》。诗道迷失而衰败，偶然迎合世俗，令人悲伤于竞逐趋奉。这个道理谁能和我共同阐释？借着您的情意，我想把它全部倾诉。五言诗《答俞校书冬夜》夜晚闲静，禅修使精神空明，境界也清幽辽远。子真是仙人，曹吏爱好清静；我则像宗炳一样，一夜之间看见幽胜之景。形体清静，烦恼思虑被排除；新的声乐格外激越，楚地的丽句共同歌唱郢曲。这些都留下感触给我，使我沉吟而忘记漫长的夜晚。月光散落在瑶玉般的碧空中，向您展示禅修中的境界。真实的思想存在于幽微深处，浮动的念头寄托于形体和影子；遥遥领会四明山的心意【答四明】。何必一定要登临高岭？诗情姑且用来抒发；空性只是寂静。如果允许约定林下相会，请看您辞去官府文书事务。五言诗《妙喜寺达公禅斋寄李司直公孙房都曹德裕从事方舟颜武康士骋四十二韵》我的祖先传授六经的精微义理，思考能够达到朝彻【《庄子》说：守持它九日，然后能够忘却生命；忘却生命以后才能达到朝彻】。方舟广泛阅览散佚的书籍，也曾详细阅读墨家著作，却悲叹其刻薄【墨家流派刻薄而不仁，可以修治自身，却不能救济天下】。儒家能够辨知优劣，根基虽弱也许还可以雕琢，苦心学习从未停止。中年以后仰慕仙术，长久希望传得其中秘诀；使岁月停留在若木的光影中，每日食用琼玉般的禾穗。婵娟美丽的羡门子，这些话难道只是徒然设置的吗？天上生长着白榆，枝叶繁茂，确实值得攀折；果实可以使衰老的面容恢复柔润，花朵能够滋养黑发。可是到性分之外去求取，事业荒废，连黄金也耗尽了；药物化成白云的形状，雕琢文辞于素穴【素穴是山名】。一听到西天佛法中关于初禅的说法，便已经没有热恼【第四禅中有一重天名为无热，因为没有三灾之患而得名；如今说初禅便达到无热，是诗人夸美自己已经证得超出常情的境界】。涓子并不是我的宗派，但您确实有真实的秘诀；后来寻求山丘沟壑的乐趣，才开始与官场的冠带诀别。野外的饭食可以胜过膏粱，山中的屋梁可以代替华美的椽木。与您做北岩的同伴，游居的日子常常很快过去；静静面对春谷的泉水，晴天披赏阳林的积雪。境界清净，便觉得精神旺盛；道理高胜，便知道机心消灭。到达寂静幽微之境，暂且采撷景物而忘记归去。万物生长，难道会有意志吗？美丽的容貌等待着我离开；桂树果实何等香美，琪花也明亮洁白。这种树木的生意高远，也与众多芳香之花并列。欣赏墨迹，才知道时光屡次更换；反省自身，领悟越来越深切。只要操守尚未亏损，就足以保全我的节义。北风吹动蕙草编成的衣带，寂寥中听见蟋蟀的声音。往昔与庐峰相约，流传的芳香已经两次消歇。若不是有清澈的屏风般明鉴，我的商弦就要断绝。愿把千里之外的心意寄托出去，只是月亮高悬，无法摘取。优游于国家的正直之道，路途遥远；我追随前代的烈士，立身于世而忘掉毁誉，遇到事物便忘掉巧拙，真气独自潇洒。轩车冠裳哪里能够束缚我？都曹风度整肃，纲纪确实明决；待人交往必定倾心相告，立身行事却哪里会自我夸耀？政事正如清澈的渭水分流，自然澄明。裴侯资质明亮正直，内心忠诚难道只是空谈？古人把他比作明义之士，清正之人都愿意与他结交；温润如身佩珪玉，始终声誉不衰。颜生是光明耿介之士，有志向而不可逾越；依仗义理冒险赴难，坚守操行，不受淄水黑泥污染。世人称赞这两位贤者【就是鲁公的侄孙】。尊重贤者，继承前代哲人的事业。四位先生都遭逢政治清明的盛世，显然全是杰出人物。虽然治理名声各不相同，所走的道路不同，悟道之处难道会有差别吗？我喜爱你们如竹柏般的姿态，愿你们在严寒中也不折损。五言诗《遥酬袁使君高春暮行县，过报德寺见怀》春天在江郡巡视，访求民间疾苦，偶然有机会与真实清净的境界相遇。经过三陵之下，听说那里有前朝的佛寺；停船仰望壮丽的寺塔，绣带般的装饰映发出香气。近在咫尺的空界景色，正是天人散花的时候。盛大的游览却受到羸弱疾病的限制，只能惶恐而疏远地瞻望您的旌旗。山峰的翠色令人羡慕闲步其间，松涛声引发遥远的思念。您一向以淮阳太守的治理为高，何况又具有谢安东山般的风姿。趁此登临观览，深厚的情意都表现在新诗之中。五言诗《冬日遥和卢使君幼平綦母居士游法华寺高顶临湖亭》仁坊标举着绝胜的境地，您沿着高人的足迹登临。天刚亮才分辨出寺院，风中传来将要消尽的钟声。城中的归路遥远，湖上碧山层层重叠。水面映照着千花世界，云层散开，显出七叶峰。寒空中佩带官印的身影满眼皆是，空翠之色与白纶巾相互映衬。您的高逸韵致难以继承，遗憾不能遇上这次佳游。又听说您抚摸禅石，请替我长久从容地停留。五言诗《秋日遥和卢使君游何山寺宿某上人房论〈涅槃经〉义》江郡正逢秋日景色，与修道之人一同留下足迹。高高的竹林寺令人怜爱，夜静时欣赏莲花般的佛寺。古老的磬声传在清霜之下，寒山浸在清晨的月色中。诗情因境界而发生，法性寄托在舍弃言筌的空寂之中。翻译、阐释南本《涅槃经》，有谁能够继承谢公呢？五言诗《酬秦山人系题赠》走出斋舍，踏着杉树的影子，亲手打开禅门。花开满地，却不污染地面；云气很多，走过时便触碰衣裳。想起山中石上的苔藓洁净，款待客人的露葵肥美。果然遇到宗居士，谈论心性直到极微之处。五言诗《奉酬袁使君高寺院新亭对雨》【这座亭子就是使君创建的】这座亭子的遗迹向来浅陋，许多胜事都随着您而来。佛法世界飘落着香雨，禅窗外竹林送来清风。浮烟披拂着傍晚的景色，高鹤降落在秋日的天空。四山长久寂静，哪里料到今天能在这里相会。五言诗《奉酬颜使君真卿见过郭中寺》；寺中没有山水游赏的景致，所以我叙述其中的意趣来答复您。州西柳家寺的禅舍隐藏在人世之间；体证本性，只需轻轻观水，安心栖居，也不必买山。听见脚步声，便知道贵客到来；从云影中，悟到自身的闲适。彦和、王羲之等前贤的事迹，如今仍然可以攀援追随。五言诗《酬乌程杨明府：华雨后，小亭对月见呈》。

译夜凉了，欣喜没有诉讼。雨后晴色摇动着闲适的情怀，暑气退去却不是因为下雨。陶家般的清风自然清爽，凝神停留在片刻景色中，发声吟咏宁静的秋声。禅修之中隐居，又有什么事情呢？诗题忽然记起了名称。五言诗《自苏州访医回，酬卢士关判官见赠》。寻找医生初次治病时，忽然想起故乡的山。远道访求桑公子，又依靠柳使君。周旋往来承受您的恩惠和爱护，佩服您的品德如同佩戴兰草的芳香。属官因您的高唱而作诗，秋风吹起之处便能听见。五言诗《题沈道士新亭》哪里是适合攀登的好地方？新亭俯临旧日溪流。坐在亭中，千里之景仿佛近在眼前；屋檐下四面山峰都显得低矮。小浦依着曲折的树林，回环的池塘绕过城郭西面。桃花盛开，春色铺满土地；归去的道路上不要彼此迷失。五言诗《送卢仲舒移家海陵》世间事故常使人离散，东西奔波也不必叹息。小秦并非本国，后来迁家到楚地边塞。海岛上没有邻居，住在盐场，物产也少有华美之物。夜里在山中吟咏月色，送您远行直到天涯。五言诗《陪卢使君登楼送方巨之还京一首》。万里汀洲之上，登上东楼将要分别，实在难舍。春风吹来，潮水漫涨；正月时柳条还带着寒意。旅途闲适，遇到渔人聚居的水浦；喜爱清高的品格，也喜爱鸟儿的冠状羽毛。云山难道不会为之兴起吗？今日您将前往长安。五言诗《同裴录事楼上望》在高楼上随意进食，向晚时分眺望湖山。晴日里梧桐花落下，万家井邑上空的月影从重重城郭间升起。水边竹林吹来凉风，帷幕间暑气清爽。萧萧然独自无事，因此看见治理百姓的情状。杂言诗《寓兴》天下有白榆树，白榆直上连天；树根高耸，树枝不知有几万丈。世人仰望它，只能徒然攀援，谁能上天采下它的果实来种植呢？它向人间的桃李发笑，于是询问老仙人求取种植的方法。老仙人讥笑道：“我不回答。”这才知道此道无法成就，就像盲人学习长生术一样。七言诗《寄常一上人》雁塞连接着五座山，面对浩瀚无边的云州，一条道路通向青霄。为什么要请您住在嘉祥寺呢？因为内史刚刚修建了湖上的亭子。五言诗《送秘上人游京》共同居住在佛法之中，却走上不同的山路；同行的伴侣要和谁在一起？天气寒冷，行人稀少；时世清平，古寺寂静。镇上空旷而温暖，瓶中盛着雪水；锡杖声带着江风，终南山的景色纷乱地映入眼帘，遥想它应当进入梦中。五言诗《赋得啼猿送客》万里之外的巴江边，月峡深处传来猿猴三声哀啼。哪一年才有这条道路？有多少客人曾共同泪湿衣襟？断裂的山壁分开垂落的影子，流泉融入苦涩的吟唱。离别之后一片凄凉，听到这种声音更加伤心。五言诗《南楼望月》夜里的月亮家家都在仰望，高高的南楼尤其令人喜爱。纤细的云在溪上断开，稀疏的柳影中正值中秋。月光渐渐映照出千座山峰，遥遥分开万条水流。关塞山川还有谁再能看见？想来只有我独自生起边地的愁情。五言诗《寻陆鸿渐不遇》陆鸿渐搬家虽然靠近城郭，野外的小路却通入桑麻田。篱笆旁最近种下的菊花，到了秋天还没有开花。敲门没有狗叫声，想离开时便去询问西边邻居。邻人告诉我：他已经到山里去了，回来时每天都已夕阳西斜。五言诗《怀旧山》自从坐在西林寺以来，一直没有下山。若不是为了寻访长者，平时不会来到人间。夜雨之后做客愁苦，寒花含笑，仿佛在嘲笑我还未归来。徒然怀念旧山的月亮，童子悠闲地诵读经书。五言诗《宿吴匡山破寺》双峰经历百战之后，佛教净界满是尘埃。蔓草沿着空荡的墙壁生长，悲风从旧日楼台吹起。野花在寒冷中反而更为开放，山月昏暗时又重新升起。池中的水究竟为何事，唯独向东流去而不回返？五言诗《九月十日》喜爱您像柴桑的隐士，名溪靠近讼庭。扫开沙土在野外散步，摇着船驶出闲静的水汀。连夜写信邀请诗友，余下的花还在酒瓶旁。悠然向南眺望的情意，自然有岘山一样的情怀。七言诗《晚秋破山寺》秋风吹落叶，铺满空山。古寺残灯，照在石壁之间。往日曾经行走的地方，如今人已全部离去。寒云夜夜飘来，又夜夜自行飞返。七言诗《青阳上人院说金陵故事》您说：“南朝最为兴盛的时候，秣陵的才子有很多。千年之后秋色笼罩着古老的池馆，又有谁能看见齐王西邸的春天呢？” 七言诗《送僧之京师》楚地的云绵延而渺远，繁多地铺展着。远行万里向西归去，遥望京城的门。禅门弟子最初的心愿，容易被秋意凄切地割断。秋风啊，不要吹上少陵原。七言诗《送许丞还洛阳》剡地的茶兴致到来，也很适合斟饮。离开佛门一去，难道肯让泪水沾湿衣襟？悲风停息不动，也停止弹奏瑶琴。不要忘记洛阳归客的心情。七言诗《题湖上草堂》山居不用购买剡中之地，湖上山峦千重，处处都是闲适的芳草，白云留住我不要离开。世人究竟有什么事情能与我相关呢？五言诗《酬李司直纵诸公冬日游妙喜寺题照昱二上人房寄长城潘丞述》通达的贤人珍视贞洁的隐居，常常担心踪迹不能消灭，于是同永公约定舍弃身世，坐在树林下的华美轩舍中。为什么车声辚辚，竟使我到达幽绝之境？心境寒冷，草花空寂，青山映着月光。潘先生独自没有来，清幽景色屡次盈缺。林下常常寂寥，人间自然离别。什么时候解下轻便的佩饰，来到山丘中的车辙上？五言诗《赠乌程李明府伯宜、沈兵曹仲昌》水乡深受凋敝之苦，东边高地难道还遗留着黍米吗？云阴没有尽头，太阳出来时常常带着雨。昨夜西溪水涨，小船驶入屋檐和廊庑之下。乡野之人如同鸟巢中的鸟，暴虐的盗贼像山峰一样聚集。年终连一斗粮食也没有，寄托自身之处究竟在哪里？只能徒然羡慕鸾鹤的姿态，轻快地飞举而去。五言诗《奉酬颜使君真卿王员外圆宿寺兼送员外使回》鲁公邀请省中的宾客，贫寒的寺院里来人很少。锦帐只有野花，竹屏旁有窗边竹。早晨行走，石头的颜色洁净；夜里聆听，泉水的声音细小。出家人的情怀已经很高远，依靠禅境便没有扰乱。面对遥远绵长的道路尽头，惆怅地望着空林的树梢。离别的思绪从这里产生，也将用这颗心来作了结。五言诗《杼山上峰和颜使君真卿、袁侍御五韵，赋得“印”字，仍期明日登开元寺楼之会》把道家的情怀寄托给远方的山岳，旷达地面对千仞高峰。香气缭绕的道路延伸到红色仪仗，华美的泉水映照着金印。太阳西斜，诸天仿佛更近；雨后天晴，三华山更加润泽。把留客的心意寄托在云外，把忘机的韵味留在松林之中。与灵嘉相会的日期早晚会到来，我将把东山的消息传布给您。五言诗《同薛员外谊喜雨诗兼上杨使君》久旱之后忽然降下大雨，百姓的心也因此倾向欢喜。郊外的云不用等待聚集，雨色已经飞临江城。焦枯的庄稼得到洗濯，重新生长；衰败的荷花得到滋润，又茂盛起来。雨势有时随着雾气般的轻纱变重，有时聚集在柳丝般的细雨中。一夜之间恐怕鱼儿都要飞跃，几天之内便听见鹳鸟鸣叫。酷暑澄清而变成凉意，高扬的尘土被洗涤后重新清爽。由此才知道，阴德的多少取决于造化的情意。到了此时共同欢庆祝贺，面对秋风听见颂扬之声。五言诗《南湖春泛》：有位客人从北方来到这里，说起友人岑元和思念我；于是我写下这首诗，抒发相思之情，寄给他。

译故友隔着楚水，日日夜夜眺望芳草洲。春草绵延，思念遥远；征云到了傍晚，悠悠飘荡。心中的约定没有形体和影子，踪迹相隔遥远，遂成阻隔。有客人从江上来，知道您正辅佐雄州。佩着铿锵作响的苍玉，缓缓驱赶红色的马匹。往昔在中峰的心志，从来不同于这一流俗。您把长生的秘诀资助给我【我曾经把胎息的秘诀传授给您】，希望与高仙结伴。这份情意如今怎样了？过去您曾以我的谋略为师，分别以后拜访禅门老僧，又增添了石室中的筹策。深深看见人间世事，如同水面上的水泡飘荡。蝉在齐王府第鸣叫，月照隋帝楼台而显得凄苦。声名荣华全都寂寞消歇，只剩麋鹿徒然呦呦鸣叫。我有一个字的教诲，可以安坐而遗忘这些忧愁。何必脱下珪组官印，也不必辞别王侯。只要身处名位之中，也一样可以游心空门。五言诗《同薛员外谊大旱感怀寄兼呈上杨使君》上天明察而不昏昧，我反复思量，旱灾为何到了极点？细雨久已错过时令，绮丽的云霞徒然令人迷惑。阴云舒展又卷起，想洗濯树枝哪里能够做到？井水干涸，连水瓶也无法灌满；溪流枯竭，只能倚着车轼凭吊。赤地上芳草枯死，狂风卷尘惊动四方。戎寇夜里刺入闺门，百姓荒歉，年成损伤国家。幸赖王道盛大，中原没有凶恶祸乱。杨公在这样的早晨，体察灾情，常常忙到很晚才进食；独自感受到下堂之雨【州南各乡降下甘雨，长城顾堵一带平地积雨一尺，水分流滋润数乡】。偏偏越境之地也值得嘉美，或许秋日郊外会看见天根照临我的疆土；观看庄稼，祈请云汉回转，我作诗为您歌咏《乐职》。五言诗《兵后早春登故鄣南楼望昆山寺白鹤观示清道人并沈道士》新春的阳光照在旧楼上，遥远而渺小的景物使我伤感地眷念。违背世俗情怀，容易忘掉羁旅时光，难道不会疲倦吗？春天归来，花朵和柳树开放；世间的变故使山谷高低发生变化。道路上的心绪纷乱，梦中所见却悠远绵长。苍翠的树林中有灵异清净的境界，幽深地映照远方，令人羡慕。春日倚靠东峰，华美的泉水流落在西边郊野。钟声响在空碧之中，幡影摇动着葱郁的景色。遥想山中的人，精神上的约会仿佛就在眼前。离别已经历经芳月，岔路上浮云遍布。正好进入空门，仙君寄居在艰苦的地方。毁弃形骸，舍弃簪绂，烹炼玉石般的药物，思考精微的修炼。置身事外正合我的心意，人间哪里值得我留恋？自身遗弃世事，自然轻薄；道胜于名，名声必然卑贱。耳目还有什么可以娱乐？只有白云和黄卷。五言诗《酬乌程杨明府华将赴渭北对月见怀》出家人的法印以及秋夜中闲适的身体，使境界也清明；衣襟迎风，自然潇洒，月色的情态多么高洁明亮！听说武安君曾经万里驱逐妖精，开府召集杰出之士，首先招揽士林英才。晋代任用羊祜、王濬等元凯，也是鲁地的儒生。向北眺望，抚摸长剑，感念您知己般的情谊。行军边地尘土使玉帐昏暗，杀气凝聚在金镫之上。强敌在齐国的俎上被击破，一封书信便使聊城归降。您翻飞在青云之路上，往日仍有沧洲隐逸的情怀【答诗中“悠然顾山侣”一句】。五言诗《酬邢端公济春日苏台有呈袁州李使君兼书并寄辛阳王三侍御》大贤应当辅佐世道，处在尧舜时代也难以退隐；为什么身为凌霄云路的同伴，却处在沧江之滨？柳色变得更加遍布，黄莺的声音也频频传来。幸好遇到宜春太守，共同欣赏南湖的春色。经营道业，知道适可而止；修饰自身，不受黑白污点。家世接近诗人之流，踪迹又与禅僧相亲。旷达地面对海门，翱翔般眺望云津。虽然推崇空王的学说，却不会长久做山中的人【上句答端公“学无为”之句】。五言诗《奉和裴使君清春夜南堂听陈山人弹〈白雪〉》春夜凝聚着明丽的气息，我想着闲坐，于是打开南窗。郢地的客人弹奏《白雪》，纷纷从金徽上发出，仿佛自天上散落，聚向琼台飞去。弦上似有飒飒之声，空中仿佛细雨纷飞；它通达幽深之境，使鬼神惊骇，合于大道，精微的鉴赏实在少有。变幻的风也随之吹入，含情的月亮才刚刚归来。这才知道阮太守，只要听一曲便能识得其中的微妙。五言答孟秀才 我身患羸弱之疾，寄居小院，空闲之中自有深趣。踏着苔藓，怜爱它幽静的色泽；扫拂树下，与芳香的树荫相伴。世外吹来清风，心中盼望佳客来访。虚名谁愿意来牵累我？世间事务我全无心思。承蒙您以香芷相赠，馨香充满幽静的胸襟。五言酬答崔侍御见赠 居于市井之中隐逸，又何妨碍修道？栖身禅门，也不废弃作诗。我把这番道理讲给您听，长久以来正可破除对小乘佛法的疑惑。五言赠柳喜，他得到嵩山法门，自号嵩山老。一见到嵩山，便觉得我这一生老得太迟，遗憾来得太晚。请问您的年岁有多大？是否曾在上皇时代出仕？五言酬答李补阙纾 我不住在东林寺，却到处行走于云水之间。近臣哪里能认得我？禅门之客本来就没有名声。五言在湖南兰若示诸位大乘僧 尚未到达无为之岸，只能徒然怜惜那不系之舟。东山白云般的心意，到岁暮仍然悠悠不尽。七言兵乱后经过水安法空寺，寄给悟禅师【该寺被贼人焚毁】常说人间之法本来就是空，为什么又说出世之法也同样是空？从前我曾在香林之下留下微小踪迹，如今余烬却成了火宅。后半夜池心升起一轮素月，春日树色中吹起悲凉的风。我知道世代终将相继消尽，谁能悟到浮生如影，而像公一样？七言春日杼山寄李员外纵 南山只与北山相邻，古树盘曲相连，陪伴着我。黄鹤有心，却多半不肯停留；白云无事，独自与我亲近。闲来手持竹杖深入观看溪水，懒得系好麻衣出门见人。想采摘幽香姑且赠给远方的你，只是郎官哪里会欣赏石门的春色？七言酬答秦山人赠别二首 知道您高隐山林，占据贤士之星所照的卷叶之地，时时注释佛经。您的姓氏被名公题写在旧里【秦君的故里】，您的诗将华美的句子题在新亭【丽句亭】。来观赏新月，便依傍清静的居室；想用香泉漱口，又怕触碰了水瓶。我有主人江太守，怎样才能陪您住在禅灵寺【江淹任宣城太守时，常常保护禅灵寺】？又一首 谁知道我正卧病在床？这并不妨碍我寄托禅门踪迹，寄来的诗篇流露性情，似乎有些偏奇。叶子上显出黄金童子，喜爱在青色字迹上题书。古人传说的时候，高远处独有仙鹤从云外飞来，每每羡慕眼前的闲花。面对这一切挽留您，还想作别；您应当想到去石瀃访寻春泉。七言山居示灵澈上人 天晴明朗，山路显现，山中刚刚转暖。我行走在春草间，采茶归来。忽然削下柳枝，姑且代作书札；时时窥看云影，仿佛学习裁衣。身体闲适，才觉察到毁弃名声是正确的；内心了悟，才知道苦行并非正道。外物寂静之中，谁像我这样？松声和草色都同样没有机心。七言遥和康录事、李侍御蕚小寒食夜重集康氏园林 习家举行寒食游宴，为什么频频相应？恐怕流芳之事并不等待人来。已经喜爱治书的诗句超逸，又听说从事的新酒名也很别致。庭院的杂草暗暗堆积，承受着双脚；林中的花朵如雷飞散，洒落在幅巾上。谁能在奈园时节共同回来？我将拿着绿茶欣赏残春。七言释裴循《春愁》蝴蝶飞舞，黄莺歌唱，令人喜爱年岁的芳华。柳丝袅袅，蕙草的带子悠长。江南春色，难道不能与你共同拥有吗？为什么你的心，却独自悲伤？七言在西白溪等待裴方舟未至 望着您却见不到，又是什么心情？野草和闲云，到处自然生长。您应当正走在秦代的武陵路上，在花丛之间寂寥地独自行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七言·在劳山忆念栖霞寺道素上人，久候而未至

译远处寺院萧萧，我独自坐着，心如山一般自得其趣。深处只听泉声一点点滴落，芙蓉间漏下的月影才逐渐分明。鹦鹉林中落花满地，轻云飘荡，常常妨碍我行走；绕松的风靠近了，每次吹来都拂动衣襟。贪恋闲适，忘了从前的心偈；思念离别，姑且作一首出世之吟。还要等花开遍野，山中积雪与座座山峰相似，那时又该怎样寻找呢？七言酬答秦山人出山见呈 手里提着酒榼，来到我的书斋。回头对长松说：“我就要归去了。既然已经出山，心机也已止息。岭上的云为什么偏偏背着您飞去？” 七言酬答秦山人来访 左右侍奉的香童都不认识您，您却肩挑雨笠来访我。领着鸥群的山僧等待客人，身边没有世俗物品，只有窗前一片青碧的云。七言宿法华寺寄灵澈上人 至高的道本来无所机心，只是幽深杳冥。孤灯映着寒竹，自有青荧之色。不知在什么地方，那位修习小乘的僧人，一夜风来，便听见他诵经。《杼山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杼山集》卷二，唐代释皎然撰。五言奉酬袁使君高春游鹡鸰峰兰若见怀 鹡鸰峰中峰近旁，高峻奇特。古人遗留下来的常愿，是请求在这里栽养松树、悬挂藤丝。昨天听说您的双旌出行，正逢一川繁花盛开，只恨我没有乘翔云之步，远赴关山之约。登临险处又能和谁共赏？折取芳草也应当自得其乐。遥知您忘却归期的兴致，欣喜春日景色来得迟缓。已经看见郢人吟唱新题《石门诗》。五言答裴济从事 云鹤迟迟飞行，仿佛有奋翅之期。您三次执掌纲纪，仕途辗转，终于登上清白之资，应当还怀念青塘居。蕙草淹没了门前台阶，旧日的月光照着秋水，荒废的田地还留着从前的水塘。直到今天，您的高尚风操仍在，为您吹动桂枝。昨天遇见洞庭来的客人，果然得到故人的诗篇。这与王内史来招请道林法师有什么不同？想带着山中同伴出游，却难以同白云辞别。五言《在白云上精舍寻访杼山禅师兼示崔子向、何山道上人》远望之后涉过寒水，怀念的人正在幽静境地。因为仰慕您高洁明亮的姿态，也喜爱那苍翠的山岭。果然见到栖居禅门的人，潺潺泉水灌入真正的顶门。一层层疑惑因一念而破除，澄明的气息使万般缘虑归于寂静。世间事务如花上的尘埃，智慧之心则是空中的境界。清静闲适诱发我的本性，于是使心中的忧虑尽皆屏除。愿同山林之客游赏，还想向山王请求。栖身木上不求有名的树，汲水于忘机之井。保持这一天的高洁，未肯辞别箕山、颍水。傍晚雨霁，山的姿态美好；空中的月亮顷刻间升起。体会玄妙，聆听细泉；悟得深意，以清茶涤心。此心的得失谁能知晓？我笑对西林，长久如此。五言酬答薛员外谊寄来的《苦热行》六月正当金气所主的三伏时节，今天又逢庚日。炎热的阳光灼烧肌肤，毒热的雾气使性情昏乱。怎样才能振起轻盈的羽翼，远远飞出云外？却不知道天地的心意，究竟怎样造化万物。火德焚烧百花，连瑶草也来不及荣盛。想到您在这时节，忽然把怀中的美玉赠给我；捧玩它，连烦热的衣袖也仿佛得到洗涤。长啸高歌，美好的风便生起。愿您辅佐元气，使四时调和平顺，使中令之霜不再侵害，使大余之气常保贞正。江南的诗人，请不要再吟诵《苦热行》了。五言采实心竹杖寄赠李蕚侍御 把青翠的竹子制成竹杖，带它鲜明地步入山林游赏。它高挺笔直，竹节充实；去掉内部的弯曲，保持完整的节操；不加外在装饰，却可以用来行乐。姑且手持它以扶持危难，借助您初生的力量。它在丛莽中孤独挺秀，哪里会因千重积雪而封闭培植？枝条不死，我把它赠给您，盼望您能认识它的品格。五言酬答薛员外谊戏谑之作一首 这才知道正始年间的作品多么华丽，掩映在碧云般的诗文之间，文采充满怀袖，风范法度激发吟咏的思绪。遗失弓箭时遇到强敌，临阵摩垒又怕偏师；频频收到移书责让，十分惭愧自己被系上印绶而迟缓。我的残余才力迂拙不堪，虚名带来的喜悦又使我疑惧；仍然倚靠披沙拣金的鉴识，长歌向着知音子期。五言奉酬李中丞洪湖州西亭即事见寄，兼呈吴冯处士；当时中丞量移为湖州长史。喜爱您住在溪水之上，等候月亮打开面前的窗扉。山火照着书卷，野风吹动酒瓶。您为何为谁留下这些东西？心意正在眼前的清景之中。樵夫在烟霭笼罩的村墅穿行，渔翁宿在沙洲水汀。主人并不是楚国狂客，不要徒然讥笑他独自清醒。往昔在邢城建立功勋，道德高尚，内心已经戒惧。贪恋邀请处士，放怀醉卧乌家亭。五言《苕溪草堂自大历三年夏新建，至秋及春越发觉得境界优胜，因记其事寄简潘丞述、汤评事衡》四十三韵 万般忧虑都可以抛开，唯独爱山之情不会改变。自从住在东溪，才开始同人群隔绝。顺应外物并非我本来的心愿，保全自身才是我的防备。先代的崆峒子，沉沦于世景而从事金液之术。绮里季还接近名声，于陵仲子也未完全消失踪迹。我的老师以逆流而行来教导，禅隐之道远异于古昔【《僧传》说：人人都隐居山中，唯独我隐于禅】。洗脚面对潺潺流水，销声匿迹寄身松柏之间。浅黄色的荷叶可以采来服食，柔软的草可以拿来铺席。以道心制服野猿，以佛法言语传授幽居之客。境界清净，万象都显真实；放眼所见，无不有益。原野上的无情花朵【圣教的意思是：草木等器世间虽无情，但其理可以贯通；又说，郁郁葱葱的黄花，无非般若，这就是它的意义】；山中用来听经的石头【高僧诠公诗说：学徒几次惭愧于石头，生公有通经石】。竹子自然而萧散，云的本性常常洁白。回头看那些羁留尘世的人，远远高飞如摩天的羽翼。通达的贤者观察这种意义，烦乱的思绪便如冰雪般消融。您经历战乱而苦心取胜，观览此境而感情不至沉溺。用智而妄动，便使心念昏暗；功业由于无心而积累。形骸对您又算什么？生死之事又有谁会为之忧喜？为了防止胜悟自满，不必忧虑衰老逼近。春风自然荡漾，禅地常常寂静。把书札投掷出去便化成柳枝【《僧传》说：北远法师写完《涅槃经疏》，把书札抛在庭中，柳枝便由此生长】。灌溉水瓶，养护泉脉；道人知道知足和止息。洗手漱口，姑且自得其适；在学问之外看见古代贤人，颇使我心中警惕。渺远绵延的云官之世，梦幻般的羽陵书籍，鬼神之书不过徒然自相夸耀。九原之下是谁家的住宅？世俗之情只封闭在浅近之见中。最高的道理被尧、跖之说所蒙昧，践行善行却叹息自己沉沦于困厄，履行仁德又伤感道路阻塞。自作聪明的圣人也加以责怪，专门攻击异说的人竟责怨上天【世俗议论说：尧有圣德而继承人不肖，盗跖毁坏德行却享有长久富贵，仁者未必得福、淫者未必受祸。那些以己意为中心、攻击异说的人，反而怨天责圣，不知有昭然可见的业报。论说空理的人，使世人失去相信空之真实的根本】。试着用智慧之眼观察这些话，大概就能看见：外在事物并不是我的道路。忘却因缘，疲倦于所经历的一切，半夜停下耳目。形体宁静，精神不受役使；色界之天在夜里显得清远。花漏时时滴答【高僧要公刻制莲花漏】。东风吹过杉树和梧桐，幽静的月光照到石壁。若能在这里悟得一心，便可以抵得十年修行。故交只是徒然爱我，箱中没有近在咫尺的书信。潘生进入空门，祖师传授他深奥秘要【潘生曾接受曹溪禅门的教法】。汤子自有天德，精深造诣并不偏邪。放弃尘世与成就名声，两条道路都在于选择【远公对刘处士说：世人所听闻的只是想象罢了；如果放下世俗的见解，内心就是道，哪里还会有世外之物来束缚你呢】。我推重鸱夷子，身体退隐而无可指摘。我赞美鲁仲连，功成之后抛弃珪璧。两位贤人兼有那样的才华，晚年的操守多么令人感奋。否则便谋划隐居山林，改穿我的下泽车服；您毁掉元亮的冠帽，我脱下潜师的木屐【《僧传》说，沙门法潜穿着山屐入朝】。我们倚卧在高松根下，共同逃离金闺中的名籍。五言答裴集阳伯明二位贤人各自赠诗二十韵，今作一章酬答两篇作品。

译知音如美玉枝，天生就是为我所有。若没有登攀折取的台阶，那与天上的柳树有什么不同？裴生清雅通达，阳子承继盛德；后来诗名可比元长【二人的诗才可比王融，因为都在年轻时成名】。赋体凌驾延寿【其赋如同文孝，也都在盛年成名】。明珠生在骊龙下颔，也有的生在灵蛇口中；哪里比得上你们两篇美玉般的文章？光彩熠熠，照耀我的手。白日不可玷污，清澈的源流岂肯容纳污垢？怀抱这样的山林之心，等待您成为忘情之友；姑且相伴欣赏丘壑，不随名位官场诱惑。坐在石上代替琼玉坐褥，制作荷衣以损减艾草制的绶带。清朗的天空下聚集在我的寺院，煮茶打开禅房的窗户。发表的议论足以流传，端正的文章可以不朽。白云供作诗歌的材料，清风在座右吹起。不妨纵情饮醉，不要试饮仙壶中的酒。皎皎然如寻阳隐士，千年也可以成为知己。自从汉道终结以来，世事没有纷争。星象排列如七政，天轴照耀着二斗。朝廷召请士人，张扬弓旌；我知道您正在山林草野。不要学颍阳子，请向高山老人求教。出仕或退隐由君主藩屏，您还会回来守护山崖丘阜。五言答豆卢居士春夜游东园见怀 春日的情意怎么欣赏也不够，承着夜色漫步东园。事情之外心思精纯，远月照在花木之间；树木繁茂，使人敞开胸襟，寄托于清丽景色。遥远的思绪归向空门，怎样才能穿着芳香的鞋子，去看您幽径旁的萱草？五言寄崔万芳夏 秋气足以击杀高飞的隼鸟，我惋惜芳草，走过寒冷的树林。风摇动青色琅玕的根，霜剪削荍花【音翘】的心。归乡的思绪忽然变得渺远，佳期也沉沉难定。我的身体哪里遥远？怎么会像隔着湘水、汉水那样深？事情近在眼前而智慧却不能及，愿望违背心意，感情也无法承受。等待您这位忘言的朋友，以一笑打开我的胸襟。五言访朱放山人 山野之人尚未与您相识，您在什么地方，与我隔着异乡？忽然收到来自云阳的消息，教我到云阳去寻找您。徒然听见天上的风飘荡，却不能看见您。您应当不是矍铄老人，或许是沧浪中的客人。早晚请跟随我同游，共同在春山中游赏。五言·晚冬经过废溪东寺，怀念季同直纵 废弃的溪寺没有人的踪迹，更显出离愁的深重。归来才像是昨天的事，恍惚间却惊觉岁月已晚。清幽的思绪寄托在遥远的夜里，圆月正照着空旷的树林。往昔的月亮没有改变，怎么比得上故人的心？游踪偶尔经过芳草之地，摇落的树叶栖息在寒冷的山岑。渺远的湖上分别，含着情意直到今天。修道之人怎能安于寂寞？世路使人疲倦于崎岖险阻。这番心意要让谁看见？怀念贤者，独自难以承受。琴徽之声反而归于沉默，傍晚的声响多么悲哀。禅念打破离别的梦境，我的老师告诫我不要再取琴。心中耿耿直到天明，凭什么才能打开这胸襟？幽会的约定想来还没有实现，美好境界也只是独自寻访。怎样才能得到西归的云，借它传递素朴的音信？五言兵乱后与故人分别，我向西而上，如今仍在杨楚之间，因此作此诗寄给您。日月不会等待人，我思念您，魂魄屡屡惊动。以《草玄》寄给扬子云，作赋得到《芜城》。温厚而独游的踪迹，遥遥相望的情意。淮水之上春草将尽，楚地秋风已经吹起。天下尽是征召贤士，您为什么独自屏居不出？时运一开，应当辅佐世道；事业成就，便可以成名。谁来借给我楚山居住？年年在那里从事耦耕。五言因游支硎寺寄邢端公 高大的厦屋要靠许多贤士，选拔栋梁之材便得到豫章。清白门第推重您的声望，年轻时便驰骋于康庄大道。施展才用正好开拓万物，声名长久独步一时。丹延分治塞外郡县，往昔曾统领军队。起初驾驭屏星车，旋即荫蔽在茀棠之下【起初辅佐延州，不久便掌管此郡】。朝廷端门仰望您如鹗鸟挺立，关右之地仰望您如雄鹰飞扬。威令兼及宁朔，英名重于防御羌人。三军亲如父子，杂虏避开边疆。自身执掌金吾，地位尊贵，正逢宝运昌盛。雍容地执持汉矛，肃穆地守卫周堂。排解危难，知晓臣子的节操；攻破疑难，制定安定国家的章法。一句话说明大义，千载都当拱手致敬盛美的光辉。履行职务，功勋位列显著；修养自身，志行更加彰明。优游自得，应当仰慕陆氏；知足止步，必定以张氏为师。朝廷之中怀念您的特殊政绩，南州等待稍有安定。仁德如桂江的雨，威严如柏台的霜【由桂州调任侍御史】。正直敢言，从不隐瞒；公正忠诚，却不防备灾祸。受重谴而辞别紫禁城，恩德仍在于朱方【降任温州治中，量移润州长史】。切玉之剑锋不再淬炼，凌天的羽翼也停止飞翔。谈论文章，可征引贾谊、司马相如；讲述隐逸，可求教许由、羊公。肘后可看金碧之书，腰间佩剑却笑视水苍。诗题在白羽扇上，酒装在绿油囊中。旷达之人哪里有机心？深沉的器度无法衡量。时常应当登临古寺，佳趣正在春日山冈。清水止息在芳香的台阶旁，鲜明的云彩布满石床。山中的情趣多么寂静快乐，尘世自顾飞扬。已经遇到炉峰社，还思念着缉理蕙草的居所。外在的心亲近主人，内在的学问侍奉空王。花树宜春，春色尚浅；禅游喜爱夜晚的清凉。高明的境界依傍月色，萧散地踏过庭院芳草。得道不同于秦佚，毁弃名声好像楚狂。余生在这里便已满足，不想返回韶阳。五言同诸公奉侍祭岳渎使大理卢幼平自会稽回来，经过平望将赴朝廷，约定经过故林却未至【用题中韵】望祀之礼崇尚周代典制，皇帝的使者从汉廷出发。紫泥诏书倾注筹谋，玄酒献上芳香。圣上的思虑谨慎肃穆，斋心以合于至灵。占卜吉祥，刻写在史官的竹简上；择定日期，数着尧时的蓂荚。礼仪等级随着新的任命而增加，朝廷章法更加重视治理刑法。铺陈诚意，通达北阙；遗留下的恩爱，留在南亭。曾经泛舟苕水，思念苕山；又忆起重经矶山。清风使门客仰望，佳美的颂歌让国人聆听。攀桂之时留住卿月，征求文章等待使星。春日郊外返回驾着四匹牡马的车，远远辨认出故林的青色。五言早秋在桐庐思归，示道谚上人 桐江传来的秋日消息得很早，我想起从前在故山的时候：寂静的夜里风吹响磬声，没有人扫拂竹下的台阶。猿猴来到清净的水边，鸟儿飞下啄食寒梨。这些事难道就与我无关吗？归心自然已有归期。五言劳劳山居寄呈吴处士 山居的事务自来就不同，只适合我这衰老的身体。秋日扫园，栗子绽开；秋浪之中拾取干柴【楚地人称养柴为秋浪】。领着鹤闲暇地在竹上题字，对着云彩夸说而笑向世人。与俗家相隔很远，野水便成为东边的邻居。五言寄报德寺从上人【鼓吹山在寺院西面】宗门传承允许我献身其中，子弟应当在万物之外修养。高闲之境超越空色，清凉寺里传来秋声。面对鼓吹山观照内心，水磬声后继续行道。雨花之间，七叶树翻动；时时打开义理之关。五言山中月夜寄无锡长官 湖上凉风来得很早，双峰之间已经是秋日月色。遥想无锡县令您，今夜正在西楼。离枝的树叶萧萧落下，霜意处处流动。怎样才能共同欣赏这清丽景色，却在异县不能同游？五言奉贺颜使君真卿二十八郎绝，自河北远归。彼此失散时正值烟尘战乱，才相应于掌上之年；久别之后惊讶容貌改变，长期多难而又欣喜。身体保全，正可相比于信义；尚书看重您的威仪，太守怜爱，满庭之中如见玉树，又多了一根相连的枝条。五言题湖上兰若示清防上人 峰心有惠忍寺，嵊山顶上有谢公山。哪里比得上南湖这样近，芳草洲上不过一亩之间？心中所见云木秀美，尘事之外水亭闲静。整日无人来到，时时只有一只孤鹤归来。五言秋宵书事寄吴冯 真性就在方丈之中，寂寥而没有四邻。秋日的月色正清，夜里的道路也显出真心。观察前尘如一场大梦，从这里悟知自身不过浮名。不知庭院树木有何心意，荣枯兴落使谁感慨？五言题山壁示道维上人

译独居又有什么心意？眼前山色已经足够。门外是野地，长久无事；心中自有防守，也不必言说。闲行时数着杂乱的竹子，静坐时照看清澈的源流。世外才知道知交很少，禅门之徒却不耐烦扰。五言晚秋登佛川南峰怀裴例 登上山岭眺望落日，渺然为离别之魂伤感。亭台水岸秋色遍布，游子正在荆门。世事使人如东西奔走的旅客，空山里猿声断断续续。这样的心情又有谁能看见？只有寂寞地偶然面对芳草香荪。五言访陆处士羽 太湖东西两岸的道路，经过吴主的古山之前。思念的人无法见到，归来的鸿雁自顾翩翩飞翔。在哪座山中品赏春茶？在什么地方把玩春泉？莫非您就是沧浪中的人，悠悠然乘一叶钓船？五言酬答李侍御蕚题《看心道场赋》，以“眉、毛、肠、心、牙”等五字为韵【白天得到“牙”字】我的佛法是从谁那里悟得的？以心为师，观想贯穿花、三尘与种子。一场雨使萌芽生长，入定又起身，轮灯已经残缺。夜半时分月影斜照，了悟空理，如同藏史，才肯……禅家【《辩正论》中也有九流，第一是禅家这一流】五言酬答姚补阙南仲《云溪馆中戏题随书见寄》寺院临近使府，风景借仁德之祠而显美。补缀衮服的官职尊贵如周官，贤能的声名使汉主思念。卧看云彩，知道您独处；仰望明月，忆念同游之时。忽然劳驾寄来书信，琼瑶般的赠物满手。持五言春夜，与裴都曹济约定，在心上人的院中聚会，却没有到来。在东林等待隐居的官吏，日月只是徒然盈亏。远远望着浮云，隔着天空怜惜定水清澈。逍遥于尘世之外的朋友，渐渐牵挂府中的情意。渐渐听见寒夜的鼓声响起，深沉洪亮，传遍郡城。五言和裴少府怀念京城兄弟 我在三楚游宦，外家却在五陵。原野清凉，夜里常常梦归；秋风吹满故园。北方的书信没有远来的消息，独自等候，徒然伤魂。空自念及青门分别，反复叮咛岔路上的话语。五言和阎士和望池月答人 一片月光忽然照临池面，双蛾般的眉影使人忆起当年画眉时光。浮在空中好像粉色的影子，散开后不能再成为眉形。孤枕之上应当惊醒梦境，寒林正映入帷幕。明知两地都在遥望，不要责怪我独自相思。五言遥和尘外上人与陆澧夜集山寺，问涅槃义，兼赏陆生文卷【上人自号北山子】我们共同是竹林中的贤者【孙绰《僧史》把七人配以德行，嵇康、阮籍等号为竹林七贤】。内心从贝叶经传来的教法中获得。谈说经义时观看月亮，以譬喻开启经卷；喜爱文卷，仿佛珠玉相连。清净之境远在城外，萧疏的古塔立在前面。应当随同北山子，在高顶枕着云彩而眠。五言春日和卢使君幼平，开元寺听妙奘上人讲经【当时上人将游五台】仁圣所垂示的文章，在虚空中如日月高悬。迟迟而来的哲匠，阐发幽深的经义。佛法受到诸侯尊奉，请您把内心的教诲传给四方弟子。春天生于雪山，草木芳香，降临在荆棘林下。上天顾念我，使我从今天听经而悟得宿世因缘。清凉山相隔万里而去，应当是因为教化仍有偏远之处。七言答李侍御问 入道以来曾经历离乱，先前在长千古寺居住了多年。我喜爱贫寒，只制作莲花鞋来穿。任性闲适，便在树叶上写文章。自己笑着没有归去观看石碑，谁又高明呢？无事时把玩有名的泉水。身外的空名哪里值得过问？我的内心已经超出第三禅。七言奉酬李员外使君嘉祐在苏台屏营居住，春初有所怀 往年您初任一方时，我还不曾认识您；今天休沐，才开始彼此亲近。迁居水巷，贪恋幽静；种下柳树，想在临风的窗边占得春色。诗兴先邀请乌府的客人，山林之情还要访问白楼中的人。登临之时，愿意做烟霞中的伴侣；高士身穿方袍，头戴幅巾。七言和李舍人使君纾题咏云明府道室 许令如今已得道性如云，曾经在西岳侍奉桐君。手持流霞，应当怜惜长寿；心中期望黄鹤，打算结成仙侣。时时教弟子检视金箓，却不让世人听闻。桂阳也同样有神仙般的太守，分别之时不必叹息两地相隔。七言奉和陆中丞使君长源寒食日作 寒食时节江南天气最为清明，庾公清晨登望，激发高远情怀。因逢宫中传出的内火，千家万户一片寂静；便看见巡行劝农，万木欣欣茂盛。山色深浅相间，细雨飞落；水势曲折回旋，轻轻拂过云影。佩着官印治理本郡，谁能与您相似？不过数日亲临百姓，政绩已经显现。五言奉酬袁使君送陆灞返回，约定经过寺院 将要同湖上客人分别，傍晚约定还到西林。高歌声越出风声之外，放舟行在月色之间。不要再让更夫报告时间，夜间禅阁本来就没有门关。五言招韩武康章 山僧虽然不饮酒，却引用陶潜的意思；没有人另加区分，只是被俗人嫌弃。五言秋居，在法华寺下院眺望高顶，赠如献上人。秋日山峰的颜色清明，天空中可见松树。静夜里听见松声，孤独的身影长久不出行道，只停留在寒云之间。五言赠韦早、陆羽 只把陶潜和谢灵运作为同道，终日如此便可以忘情吗？想多认识一些人，遇见别人却懒得说出姓名。五言戏呈薛彝 山僧不嫌弃山野，才子却恐怕必须狂放。到哪里消解您的兴致？就让春风吹动绿色的杨柳吧。五言赠颜主簿 汉家的仪礼十分盛大，名教从诸位颜氏中流传出来；又见尚书之后，能写文章的正是子山。五言赠融上人 我常常喜爱西林寺池塘中的月亮升起之时，芭蕉的一片叶子，可以题写下来寄给我的老师。五言《听寒更寄朱兵曹巨川》。斜倚枕头听着寒夜的更声，寒更声时而传来，时而停住。一夜之间响了千千万万声，只怕这声音一直传到你那里。五言《早春书怀寄李少府仲宣》，附序。我的故乡在长城卞山一带，年岁间遭逢狂寇，沦没于江左，亲朋故旧也都离散了。长久遥望故乡的桑梓，不觉因而感伤。由于李使君在长城任职，便寄上这首诗，以表达我的情怀。早年初次探问佛法，因而悟知眼前万物如花影般虚幻；忽然遭逢胡人小儿兴起，草木被砍除，仿佛乱麻一般。于是脱身投向彼岸，顾影自怜，感念自己的身世；行迹既与空门相合，心也将同尘世道路相隔。东田已经荒芜沦没【东部公有《东田诗》】，南涧更加令人悲叹【《秣陵记》说：南涧枯竭，谢氏灭亡】。盛衰兴替使人惊叹世事，草木凋残又令人感伤物华。知道你经过我的故乡，面对旧日的烟霞，我不禁惆怅。七言《赠和评事判官》。廷评年少有为，是法家一流的人才，心地如澄澈江水中的明月。正值秋日钻研学问，通晓天人之理；懂得权衡，分辨盐铁之政，能够提出良策。春风中还记得饮酒，乌家相近而美好；月下谈论禅理，谢寺幽静。近来清白自守，谁曾加以赏识？我怜惜你独自拥有富贵侯爵般的才德。七言《酬秦系山人题赠》。云林从空旷处显现，乌鸦还没有归来；松间风声时时夹带着雨意。浴衣在石上，仿佛能听见石头的声音；花儿含愁，徒然自苦。我的心一旦见到这样的境界，便觉得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七言《酬秦系山人戏赠》。正在谈论禅的寂静，忽然又放声狂歌，莫不是尘俗之心颠倒得太厉害了？赤足行走在花间，却从不沾染花色；用黄囊储酒，又想怎么样呢？七言《贻李汤》。茅氏常常谈论《七真记》：壶公喜爱谈说三山的事情，哪里知道梅福还在人间，独自为苍生做一名仙吏？每日服食丹砂，骨骼自然清健，肌肤如冰雪，心地更加明澈。山中的玉笋就是仙药，衣袖中的白绢书写着养生之道。愿随黄鹤一举飞升，仰望青霄独自久久伫立。你知道我平生喜爱骏马，又何必到山阴去访求王、许呢？七言《述祖德赠湖上诸沈》。

译我的祖先文章著称，千年来天下都看重他的美名。雪花飞落梁苑，他写下奇特的辞赋【梁苑有谢惠连的《雪赋》】；春风吹入池塘，他得到佳句【谢康乐说，在登池上楼的诗中，梦见惠连才得到“池塘生春草”一句】。祖传的事业延续到我这一代，我自以为风流才气超过当时之人。起初读甲乙等书，夸耀辞藻；面对宾客尤其能作鸲鹆舞【沈尚公少年时擅长此技】。用惯了黄金却无所求，长衣拖地，足以干谒王侯。一旦黄金用尽，长衣也破裂了；我的道路行不通，谋划也实在笨拙。年岁将晚，高歌而悲叹生活困苦；空堂中危坐，百般忧愁聚集。昔日车马冠盖曾驰行在金陵城下，哪里没有传颂沈、谢之名【田公与谢灵运都是西邸八友之一】？绵延不断的芳名至今仍听得到，亲近同宗的还有几位贤者。谁能看见我独自漂泊的心？我依山傍水，像浮云一样无所定止。七言《舟行怀阎士和》。二月时，湖南到处都是横斜的春草，山间渡口的花朵像飞散的霰雪。一天之中都在孤舟上思念你，只空看见归去的云朵两三片。七言《赠张道士》。玉京的真人名叫太一，因为服食日华，内心如同太阳一般。这颗心不让世人知晓，只向着仙宫，从未显露于尘世。七言《戏呈吴冯》。世人不知道心就是道，只说大道存在于别的地方。妙处却如同盲眼老人遥望长安：明明长安在西边，却偏偏面向东方发笑。杂言《宿山寺寄季中丞洪》。偶然来到中峰住宿，闲坐时看见真实的境界。四周寂静，只有一轮孤月；心境高洁，圆泉映出月影【此处有阙文】。满山花落，这才知道清静是从它处得来的。半夜里忧愁的猿声使人惊醒，却不能使这颗心停止长久的坚守。杳然无际【原文仅此二字，疑为残文】。杂言《戏赠吴冯》。我读古人的书，于是仿佛认识了古人的面貌；并不是只知道古人的正邪，而是内心自然能够看见。有人崇尚道义而轻视钱财，却又追求世俗声誉；给别人一文钱，便显得骄傲傲慢。昨天还像火一样炽热，今天却像冰一样寒冷。这种情形并不只是你一人如此，我抚着胸口感叹。五言《感兴赠乌程李明府伯宜兼简诸秀才》。门前的岘山很近，却没有道路可以登临。我徒然喜爱岘山高峻，仰望它时常常叹息。不如松树和桂树，生长在重重岩壁旁。五言《晚秋宿李军道所居》。清溪路程并不遥远，都尉常常招呼我前往。落日时让战马休息，秋风中停止射雕。苎花生长在野外小路上，柏树果实落满寒枝。漫漫长夜依傍山中官署，与禅心共同守着寂寥。《杼山集》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杼山集》卷三，唐代释皎然撰：《五言奉和颜使君真卿与陆处士羽登妙喜寺三癸亭》，亭子就是陆羽所创建的。秋意正浓，西山上排列着许多山峰，山势向左回旋。修缮亭子，经历三癸之日；疏通台阶，使它邻近什寺。天地造化隐藏着神灵的踪迹。起初是您开启高大的碑铭，铲除丛生的荆榛，培育挺拔的佳木；除去杂草，整理芬芳的蕙草；俯视台阶，水光尽收眼底；逼近高天，扫视群峰青翠。境界焕然一新，耳目也随之改变；万物遥远，风烟显得不同。倚着山石忘却尘世之情，攀援云气而获得真实的意趣。美好的树林幸而不要砍伐，禅侣欣喜有处可以庇护。护持佛法的大臣经过这里，辅佐游览的群英也聚集而来。龙池的水清澈，虎节所到之地幽深。徒然想着嵊山之巅的约会，如今却已没有遗留下来的记载。五言《奉陪陆使君长源、裴端公枢春游东西武邱寺》。云气和水色夹在两座佛寺之间，远远看去仿佛平地的水泽正在涌起。进门便看见山藏于其中，天地造化怎能窥尽？牵着组绶探寻奇异景物，停下青骢访问幽深奇绝之处。情怀高远，气息也因而清爽；德行温厚，春意也随之而来。瑶草自然晶莹，蕙楼争相隐现。金精落入崩坏的陵阜，剑光沉入古老的池水。一眼望尽周围的天地，而脚步还没有离开中峰。应当赞美生公石，大家列坐在一起攀援松枝。五言《奉和陆使君长源夏月游太湖》【此时陆公兼任湖州长官】。庾公胸襟旷达，远离府署事务，使耳目得到舒展，于是同南湖游赏。敞开胸怀，洗去烦闷暑气，这才知道上天的深意：积聚的湖水在亭育万物，细流也确实毫不退让；万物欣喜于水的蓄养。万顷湖面与天空相合，清澄得没有一丝云彩。峭拔苍翠的仙岭【《神仙传》说洞庭是神仙居住之处】遥远地随着贤明的牧守。知道您喜爱清澄，湖波平静，气氛也肃穆。已经看见横流之势到了尽头，何况又听说长鲸被诛戮【边地的消息传来，说王师已经收复长安】。暂且在水洲采摘白苹【就是柳恽“汀洲采白苹”的意思】；南郡又思念剖竹为官【陆公当时改授信州】。傍晚时分共享美好清风，飘然送您的归舟离去。五言《奉和崔中丞使君论李侍御登烂柯山宿石桥寺，仿效小谢诗体》。我一向喜爱谢公所治理郡县的幽静之约，愿意跟随您同游，果然回转青骢马，共同踏上玄妙仙人的踪迹。仙境若隐若现，使人想起烂柯山中再次相逢的故事。飞架的桥梁连接丹霞，古老的棋局被苍苔封住，令人追想往事。幽深昏暗的道理有谁亲近？冰雪般的容貌清明洁净。蕙楼高耸于空界，莲花佛宇开在中峰【今为仙寺；晋代是仙山遗留的棋局，古桥为升仙之处，现今仍在】。从前曾化作冲虚的仙鹤，如今这里收藏着佛法真龙。云气窥见香树，层层叠叠；月光映照色界，重重无尽。长夜寄身于山林寂静之中，清谈洗涤心胸。盛大的游览十年之后，诗文还将留在岩中的松树旁。五言《同颜使君真卿、李侍御蕚游法华寺，登凤翅山望太湖》。两座山峰张开凤翅，秀丽地挺立在南湖州；地势环抱郊外树木，山势使郡城楼阁更加雄伟。正逢周柱史来到此地，鲁国诸侯缓步登临彩色山峰；清越的铙声阵阵传来。拨开云雾得到灵妙境界，拂拭山石来到芬芳水洲。层层翠色遥接碧空，广阔湖泽含着秋风。萧瑟的清晨助长美好的诗兴，高妙的议论惊动精深的修行。哪里比得上钟山的集会，细微文章还涉及惠休。五言《奉陪陆使君长源诸公游支硎寺》【此寺就是支公学道之处】。我曾读过《高逸传》，知道山中还留有高僧的遗迹。辅佐此次游览，续写高雅诗篇；美好的景物哪里能说得尽？遇到尘世，便如同下界的色天；登上山峰，春光遍照群草，寒意却留在高松之间。彩云缭绕聚合，华丽楼阁参差重叠。美玉般的花朵洒落在衣巾鞋履上，石涧清流洗涤人的心胸。这样的灵境若可寄托身心，我的道心便知道应当归依何处。五言《奉陪郑使君谔游太湖至洞庭山登上真观却望湖水》。郡署中没有什么事务，便放舟顺流而下游南湖。湖中看见仙人居所，果然与心中所赏并不遥远。风物忽然变换，仿佛天地间另成一处。背向云气眺望层层山崖，另像登上蓬莱方壶。山峰突兀，盘绕水府；群峰参差，直入天路。回头望去，平野尽收眼底，洪流在中央豁然展开。水气吞吐江山之势，颜色澄净，没有雾霭。灵长之物顺习水德，优胜的地势正处在天下枢纽。朝见百川归海，触动归心；面对万里长途，又思念鸿鹄般的远大前程。五言《奉和袁使君高郡中新亭，防张链师昼防二上人》。新亭建在城墙垛堞旁，事务简少，踪迹也容易幽静。袁公性情崇尚俭朴，雅正的才华并不追求铺张。檐边竹雨声清，案旁杉风带来秋意。不必移动府中的脚步，登上这座亭子便如同远游。坐下便觉得诗兴高远，低头又知万物劳役暂歇。偶然与禅者同处虚寂之境，逍遥地亲近修道之人。又听说临川的作品如此高妙，我哪里能够酬答呢？五言《奉和陆使君长源水堂纳凉，仿曹、刘诗体》。柳家陶暑亭消解暑热，意境深远，难以相比。烦闷的胸襟在朱弦声中荡涤，迈开高步攀援绿色柔枝。喜爱您满坐水亭，客人到来时仿佛清风携着清澈水气一同而至。面对前溪开阔远望，古郡的六月正值中伏。水阁中的气息常常清凉，野外的荷花菱花香气袭人。道心亲近水鸟，禅者顾念惠休。隐逸之士推重刘、黎，这才知道高尚之人的器量，不因出仕和退隐而彼此疏远。五言《夏日奉陪陆使君长源公堂集》。府中自然清幽高远，六月时分高大的梧桐之间空旷明净。清亮的声音传遍雅瑟，逍遥地叩击玄妙之门。山岭云气与人一同安静，庭院仙鹤也随着陆公悠闲。行动与止息都恰好遂意，这份情怀便如同谢安隐居东山。五言《伏日到汤评事衡湖上避暑》。大火星正当空，暑气燥热；石上停着白云，白日也仿佛停滞。我还想同赏心的朋友一起游览，但片刻光阴难以作长途远游。拥着几案苦熬三伏，出门遥望水洲。回旋的溪水映照轩宇，宽阔道路临近梧桐与楸树。弹奏雅瑟排解烦闷，放开心情思索奔流的水势；再谈论无生之理，便可以清除烦忧。五言《奉和颜使君真卿修韵海毕，与诸文生在东堂重校》。外学尊奉博大的儒者，并同后进之士交游；依靠仁爱宽恕，广泛地打开学术门径；以峻严著述来辅助教化，奉献给上级的表文体现诚信。探讨从《河图》开始，众多辞韵汇归如海的韵书；亲自承受大匠的雕琢，何况还看见衰颓的文风重新振作。校订简册和铅椠【“椠”音“籖”】，翻阅书籍，移动玉镇。如何才能表彰这种不朽功业？盛大的美德将流传为歌咏。五言《喜义兴权明府自君山来到，聚集于陆处士羽青塘别业》。想来你很难长久辞去官职，所以暂时寄居君阳隐居。已经见到县中名花，却又【原文疑有脱误】。自己寻访人迹，直到安宁之处；因为观看竹林，便牵引着身体前行。关塞多有白云，门前占尽春日山色。欣赏春色而心中无事，篱笆边钓鱼处离溪水很近。五言《夏日集李司直纵溪斋》。美好的景色正逢良辰，远处风势渐起，烦闷的胸襟得以疏泄。云气收尽，留下清净的绿色；众多树木积聚芳香的阴影。暂且洗涤府中的事务，心神遥遥飞向湖上。习惯清闲，便得到您的召唤；夜间赏游适宜泛舟、抚琴。山色近处有助于宁静性情，明月到来寄托情怀；深沉淡泊，仿佛置身世事之外，哪里还须借助毁坏华簪来表明心志。五言《夏日题桐庐杨明府纳凉山斋》。陶家没有炎热暑气，林中自有清凉山峰。席上落着山的倒影，桐树梢头回映着水色。敞开心怀，凉风吹来；放慢脚步，清阴更加浓重。为什么还要亲自整理案几？这里仍有许多高尚之人的遗迹。五言《和杨明府早秋游法华寺》。

译处理完公务走出县署，初次听说这座山中有灵妙的寺院。寺门隐在天色之间，远处寺影和碧峰相接，层层叠叠；香草藤蔓垂下，蓂苓遍布。清幽景色都归杨公所有。放旷地来到云边亭，欣赏秋景，石潭清洁；夜间对着美好杉月清诵佛理，空性的道理明澈不昧。它有助于修道，又经历了万物之理，因此种种景象纷然呈现，仿佛尚未成形。把文字移来，是为了使百姓得到完整教化，与此道相应【原文多处疑有残脱】。五言《宿道士观》。古老的道观坐落在秋日树林间，清秀而冷然，正逢清新的风。琼花覆盖着长藤，柏树果实落满寒枝。殿影之下山色寂静，辽阔天空中月光明亮。把幽静的约会寄托给仙侣，入定直到半夜。听见清越的佩声和虚空中的脚步，真正的道士大概今夜住宿，明早便离去。五言《冬日天井西峰张链师所居》。砍柴时遇到野外泉水，渐渐看见适合闲居的地方。山上传来咚咚声响，林中传出幽幽人语。不知是哪一代的仙卿隐居于此，乡间服饰和言语也带着楚地风情。打开水道洗净药苗，扫去积雪等待山中朋友。零落的叶子聚在破败篱笆旁，幽花堆积在寒冷水洲。孤鹤的性情高远清冷，思念着天外轻举飞升。五言《奉同颜使君真卿开元寺经藏院观树文殊碑》。佛法的殊胜恩泽遍布万国，祖师的教化流传千年。雁门传来佛法，龙藏正当立言之时。往事刻入周代典籍，新声传播如鲁国诗歌。即使有六铢之轻的尘埃，也不必再拂拭；直到劫石穷尽，它都没有期限。五言《奉同卢使君幼平游精舍寺》。寺影仿佛在西方，悬置于虚空之中。翠色分隔人间与天界，雨后可以看见猿猴和鸟雀。在定境中听闻真实世界，隐约映在青色山壁之间。春山凌驾白云，今晨来到石门【原文题目与诗文之间疑有串接】。千古以来仰慕这些文章。山中常常看见月亮，却比不上与诸位同游之时。水面上的月亮仿佛将要亏缺，林梢的月色却令人喜爱它迟迟落下。鸟儿惊动了宪府来的客人，人们吟咏鲍照的诗。长夜在南桥眺望，徘徊之间仿佛还会有约会。五言《和邢端公登台春望》，每句都有“春”字。春日里绣衣轻盈，春台另有一番情致。春烟夹杂着草色，春鸟隔着花丛传声。春树杂乱而没有次序，春山遥远却因此得名。春风正自在飘荡，春瓮中的酒不妨倾出。五言《经仙人渚》，即沈山下古代沈义白日升天的地方。日月在人间短暂流逝，什么时候才能在这里成仙？古山的春色已经消尽，遗留下的水洲之事只空自流传。看不见腾云驾雾的车乘，只能徒然来到洗药泉边。如今泉水已经化作流逝之水，反而使人怨恨年华流逝。五言《独游二首》。性情任性野逸，兴致没有定端。春日放晴，道路又干了；遇到泉水，便敲破山石玩赏。放鹤飞向云间，仰头观看；这样的偏好有谁与我相似？任凭自己狂放，我反而觉得安然。芳香的水洲也仿佛有情意，我便走上白沙滩。又一首。临近水边，兴致无穷；空船也可以同它嬉游。归云和归鸟，仿佛都在与山僧相约。世间事务我不参与，这颗心又有谁能知道？西峰有位禅老，应当看见我独自游览的时候。五言《游溪待月》。溪水的颜色使人想泛舟赏月，沿着曲折水道行进，还不想回去。残灯下遇到水边客店，稀疏的磬声使我想起山门。夜晚水浦中鱼儿受惊而少，空林里绕飞的鹊鸟也稀少。月亮终于在适当时候露面，却扰乱了寒衣的捣击声。五言《西溪独泛》。我的道心可以寄托在哪里？只在素色小船任意漂流之间。真正的言语令人怜爱高飞的鹤，无名无欲又令人羡慕野山。经历寒冷，竹丛更加秀美；进入寂静，一片云也显得悠闲。泛舟漂荡，谁来作伴？只应与明月一同归去。五言《早秋陪韩明府泛阮元公溪》【韩公曾说：禅功可以进入，但官场之情哪里能够忘掉，所以诗中有此意，是用来戏谑他的】。雨意传来，天气清凉，残暑已经萧条。古县西边，早早便有凉意从水湾升起，秋意充满高低远近。先前的事务虽然堆满案头，闲适的心情却能沿溪溯流而行。怎能说战事还没有胜利？空寂之中，还是应当归于齐一【原文疑有讹脱】。五言《九日陪颜使君真卿登水楼》。重阳时节，荆楚之地还崇尚登高。这样的盛会难以偶得，幸而看见登龙门的宾客同游。戏马台上秋风吹来，文章向着水面铺叠云霞般的姿态；歌声环绕回荡。手持菊花，烦请相问；抚摸衣襟，惭愧自己没有才干。五言《与卢孟明别后宿南湖对月》。五湖升起夜月，千里水面铺满寒冷的流光。放眼远望，烟霞全都消尽；天地之间只剩凄凉秋意。相思之路遥遥无尽，独自梦见水流悠悠。江面空旷，不知在何处徘徊，为客人的舟船送行。五言《自义亭驿送李长史，纵夜泊临平东湖》。长亭中宾客和车马散去，岔路上吹起悲凉的秋风。跋涉千里办理勤王之事，在明月之中驱车前行。洞庭水边寒意升起，夜里越过边塞的鸿雁南飞。处处都足以令人伤别，归来时山色又是一片空寂。五言《出游》。年轻时若看不见山，便觉得没有奇异的趣味。狂兴一发便任意放纵，歌情涌来就随意漫步。这颗心有谁能共同验证？只是笑看风吹动树木。五言《界石守风望天竺、灵隐二寺》。山顶东西两边都有寺院，江中的潮水早晚涨落。归去的心愿无法到达，通往松林的道路直在青天之上。五言《奉和颜使君真卿修韵海毕，州中重宴》。世间学问高深，南郡之身得以封荣；盛大的鲁邦成为九流学术的宗主。《韵海》以七言相揖，文江借此得到赏识。云气归入城堞，欢宴留到月光照在窗上。不知这种名教之乐，千百年后还能同谁共享。五言《晦日陪颜使君白苹洲集》。南朝分置的古郡，山水仿佛湘东。堤上月色带着吴地风情，风吹拂着衣襟。楚地客人同赏桂花，寒意中刚刚结成小小的苹洲，渐渐想要连成一片。正值晦日的美好游宴，催促高歌，却听不完歌声。五言《冬至日陪裴端公使君清水堂集》。冬至是一年将尽之时，举行盛大的美宴；华美的楼轩映照着清波。水洲花草早早迎接节气，晴日下山色更加浓翠。推究往事可以明白时令的教诲，考察祥瑞可以辨明政事是否和谐。跟随裴公惋惜白日短暂，留下来欣赏，直到夜晚又将如何？五言《陪卢判官水堂夜宴》。暑气在夜里将尽，徘徊坐在月光之前。静静依傍近处的山城，凉意偏偏从水门进入。我久已是栖身山林的客人，初次遇见辅佐幕府的贤者。喜爱您的高远野逸之意，煮茶、垂钓，任水波荡漾。五言《新秋同卢侍御、薛员外白苹洲月夜》。隔着暑气来到白苹洲，近处便感到清凉，想要泛舟。荣幸地跟随宪府诸公到来，欣喜地防备夕郎同游【原文“防”疑有误】。水气压过沧浪的颜色，秋风欺凌无边的水流。谁说这是三伏的夜晚？只有在这月光前，才像已经进入秋天。五言《夏日集裴录事北亭避暑》。前面的树林夏雨刚停，替我生出清凉的风。一室之内远离烦闷暑气，群山都在清幽景色之中。留恋野外水色而忘记归去，任凭性情如云中鸿雁般自由。散漫的官署小吏，也将同清静之人一起游赏。五言《与王录事、张征君姊妹、链师院玩雪，兼怀清防上人》。哪里料到廉从事还会来到黔默仙处？寒冷天空中惊然遍落大雪，春意反而进入歌声之中。瑶草开出三朵花，琼树连成七层枝叶。飘然经过柳寺，想必译经台前已经落满雪花。五言《和李侍御蕚岁初夜集处士书阁》【书阁就是李侍御所创建的】。贤者新建了书阁，高雅的情怀寄托在这郊外居所。古老小径上很早便可踏春，新窗前初次看见月亮。放声歌唱还倚着琴瑟，讲论道理也阅读书籍。请为我留下一个禅坐的位置，来相逢于这处清疏之地。五言《汤评事衡水亭会觉禅师》。山中道友难得相逢，清晨来到水亭。雪后天晴，松叶更加青翠；烟气温暖，药苗更加碧青。安静地对着水洲上的鹤，闲暇时观看古寺经书。想来应当怜惜叩关求道之人，彼此共同领会佛法究竟的义理。五言《与朝阳山人张朝夜集湖亭赋得，各言其志》。

译洞庭湖上孤月高悬，秋色充满天地。放眼望去无边无际，零落的露水积在衰草上，寒蝉在古老田野中鸣叫。尘世之中的思绪茫茫无际，尘世之外的因缘寂静幽微。从这里悟知浮世无常，又何必为年华将晚而悲伤？五言《晦夜，李侍御蕚宅集，招潘述、汤衡。海上人饮茶赋》。晦日之夜没有月亮，琴轩却仍为此敞开。墙东住着隐士，居于淇水之上；闲逸的僧人来煮茶，喜爱传饮花茶。诗作展卷如素绢，裁取清风般的高雅情致。天将破晓时，仍多次徘徊观望。五言《寄昱上人上方居》。厌倦了住在人间，遇到山便想懒于归去。一片云悠闲得像我，每日都在禅房门前。地处清静，松阴遍布；山门空寂，鸟声稀疏。夜凉之后，稀疏的磬声停止，师友自然相互依伴。五言《夏日与綦母居士、昱上人纳凉》。因为依傍炉峰而居，这里的境界胜过别处，更增添修道的情怀。凉爽的日子里暑气不变，空门之中自然有清风。坐着伸手便可取到香果，转而更喜爱绿色杂草生长。宗炳是身处青霞的隐士，怎么会知道我的姓名呢？五言《建元寺集皇甫侍御书阁》。若不是居住在佛寺附近，平日也没有机会相逢。您的名声在朝廷中很高，声望使您超然于世俗之外【皇甫公喜爱讲说佛经，曾说：“暮刘处士深深领会了至理”】。公务清闲时观看净水，境界寂静中聆听疏钟。宣室蒙受的恩宠仍长久存在，知道您心中的志向还没有实现。五言《郭北寻徐主簿别业》。我近来依傍城北居住，幽静偏远，很少有人知道。踏着积雪走过深巷，闲云环绕古老篱笆。竹花冬天反而更加开放，橙子成熟到晚时仍挂在枝头。还同岩中的仙鹤一起，今日来到清水池边。五言《题报恩寺清幽上人西峰》【此寺就是陈文帝的故乡】。陈代已经凋亡，后来在仁祠中辨认旧日山川。帝王故乡的高大树木还在，只空看见白云归来。两座佛塔在寒林之外，三座陵墓处于暮雨之间。这里难以战胜兴亡之感，只有您独自开启禅门。五言《题郑谷江畔桐斋》【郑生喜爱琴，性情旷达而且少有欲求】。客居的书斋敞开着，另处安坐，占据着碧绿江岸。流水并非身外之物，闲云长久以来都属于您。浮世的荣华不可成为牵累，旷达之人若能结伴便最好。风从高大的梧桐树下吹起，清越的琴弦声日日可闻。五言《和阎士和李蕙冬夜重集》。郡中政务每日清闲，我在宿香峰洗涤心灵。秋日在双林看见明月，万山深谷中静听钟声。佩玉行走在苍翠山间，交错的旌麾映动水面。身为股肱之臣，如何才能在尘世之外获得相从？《五言春日陪颜使君（真卿）、皇甫曾西亭重防韵，海诸生》。为了重访南台的客人，我天天向鲁儒请教。暖风吹来，众树都变了颜色；清丽的景色中，片云也没有。山峰的翠色飘入屋檐下，溪水的光辉照到座席一角。不让簪艾相隔，知道你我同有道情。《五言寒食日，同陆士行报德寺宿解公房》。古寺在章陵山下，潜公住了多少年？安心之处生出柔软的草，灌顶的泉水引来春泉。这里寂静，是传灯的地方；空旷寥落，正值禁火的时节。世间有许多黑暗的房屋，白日又为谁悬挂？五言诗：夜集于兵马曹季良宅。清丽的景色不可错过，寻访您而来的兴致很浓。身居高位，避开事务之后；道业日长，才开始叩问本心。出仕与退隐，名义虽不同；交游往来，踪迹为何如此疏远？吟咏观看，直到蜡烛燃尽；笑着展开书卷，读到残书。露水的光彩映入笔砚，风声传进庭院。天刚亮，仙侣散去，牛马惊动，车子回转。五言诗：同李侍御蕚、李判官集会于陆处士羽的新宅。清雅的风度足以抵敌千户人家，新的言语陆生最为擅长。借居此宅而心志常远，移动篱笆更显力量弘大。钓鱼的丝线旁刚种下竹子，衣带边近处又裁下藤条。我辅佐推重兄弟之情，诗坛上得到友朋。柳荫容许过客经过，花径准许招请僧人。不必像墙东的隐士那样隐居，人家至今还未曾到过。五言诗：题报恩寺惟照上人的房间。上界雨色空蒙，干爽清凉，宫中的日光迟迟。水纹披拂着荷花，山色翠绿，映动着罘罳。其间有一位清静纯真的人，安静地漫步在闲静的台阶上；手中缠绕着玻璃珠线，愿以此证明黄金般的姿质。旋草生在台阶下，观看它在此时的心意。【旋草也叫苾蒭草，枝叶都向右旋转，所以得名“旋草”。这种草有五种德性。】七言诗：寻访天目山徐君。常听说仙翁改变姓名，哪里知道松子就是号称初平的人？遇到别人不说自己往来的地方，卖药时还带着鸡犬同行。独鹤和天边万物都各得其性，浮云与世上人共同无情。三花落地而您还在，笑着抚摸安期生，仿佛他昨日才出生。七言诗：同李著作纵题尘外上人的院子。千般因缘，只有什公的瓶子；万种佛法，只须看一字经。任凭鸟声喧闹，心也不动；任凭香气使人陶醉，境界常常清静。莲花映照白昼，浮云卷起贝叶经宫。春日正好，月亮停留；禅友想邀请何著作。空灵的声音适合在夜里聆听。七言诗：题周谏的别业。【我的寺院与周生的居处都临近苕水。】隐居在苕水之上，想要怎样呢？不穿青袍，喜爱绿色的萝藤。柳巷任凭稀疏，马匹进入水边篱笆也任凭冲破，准许船只经过。昂然独立的仙鹤，心境闲远；寂寞凋零的秋花，充满野趣。若来访禅房，远远便可以看见；竹窗与书帷，共同映着烟波。七言诗：同李中丞洪在水亭夜集。美人只请不要吹奏参差笛，我正怜爱月色映入酒杯。山公纵情醉饮与我无关，只因为喜爱酒樽前的白鹭鸶。七言诗：题秦系上人所入居的丽句亭。独自以诗教导众位学生，只看青山，不爱名声；满院竹声，足以治愈疾病；散乱床上的花瓣，足以忘却情怀。七言诗：春夜集会于陆处士处赏月。想要欣赏芳菲，哪里肯等到时辰？无情之人，来访有情之人。西林难道没有清丽景色吗？只是因为忘情，才不记得春天。七言诗：寄题云门寺梵月无侧的房间。【当时人们相传，他是宝月道人的后身。】越地山岭千万重，云门最为绝胜。西来的僧人容貌古朴，还以清月为名。早晨清扫石阶，行走到林下归来；睡在禅中观看松树，伴着白雪。七言诗：《法华寺上方题江上人禅室》。道路深入松涛之中，越远越显奇特；山光水色交相错落。中峰上禅意寂静，一位僧人坐在那里，对着梁朝的老桂树枝。五言诗：冬日登山，经过薛征君处。我走累了，登上高峻的山坡，四面望去都没有平地。雨后天晴，鹰鹯鸣叫；天气寒冷，麋鹿聚集。幽居之人来访名士，家在南岗的曲折处。菜蔬果实缠绕小园，稻花环绕山屋。深居其中少有忧愁悔恨，优美的景色使耳目愉悦。征君的心志仍与我相同，长久吟咏以谢绝浮华世俗。杂言诗：往丹阳寻访陆处士而未遇。远方的客人还没有回来，我来到这里几多惆怅。敲了一整天门也没有见到人，绕着房屋，寒花笑着朝向我。寒花寂寂，遍布荒僻的小路；柳色萧萧，引起暮蝉的愁绪。路上行人无数，却没有一个相识；我独自站在云阳古驿旁。凤翅山中思念本寺，在鱼口村口眺望归船。归船看不见，只看见寒烟；离别之心与远水共同悠然。他日相约哪里能够确定？闲僧所到之处，往往一住就是多年。五言诗：集会于汤评事处，在衡湖上眺望微雨。苍凉的远景之中，雨色沿着山岭铺开；云气送入，充满洞庭湖。风吹过杨柳，萧萧作响，解开轻薄的衣袖；一整天都随着林中的老人而行。五言诗：九日与陆处士羽饮茶。九月九日，山僧院东篱的菊花也已变黄。世俗之人多半泛舟饮酒，谁能懂得用茶香相助？七言诗：夜间拜访康录事造防兄弟。喜爱您门馆中的夜色清幽，玉树般的两根枝条正是兄弟。月亮照在诗人家中，格外增添诗兴；清风经过客座，更增添情意。

译五言诗：题沈少府的书斋。不离开南昌县，书斋每日都很清闲。野花对着台阶，落入溪中的鸟追逐着人；兴致来时常常临水，无论何时都能看见山。千座山峰数来数去也看不尽，却不必走出小窗之间。《杼山集》卷三。钦定《四库全书》。《杼山集》卷四，唐代释皎然撰。五言诗：送梁拾遗肃归朝。英明的君主重视文才，进谏的人才从江东而来；束起书卷辞别东山，换上官服面对北风。遥望万里之外的皇城，九重宫阙正对着曙色长空。天光照开芙蓉宫阙，太阳升上蒲桃宫。天子尚未起身，金闺中已经先通报了名籍。身逢轩辕盛世，名位尊贵地列在鸳鸾之中。故人因这次离别而荣耀，又何必悲伤于丝桐之声？在秦地陪同杨使君顼送段校书赴南海幕府。硕德贤才沉静自守，广州确实是天下坚贞之地。屈尊请您担任大将的辅佐，借此使延阁英声震动。柳吴兴在郊外设宴饯行，情意并不轻薄。我知道段夫子高明的议论，关心苍生；以德作为屏障，出仕则能使大道施行。遥想您在南楼面对新景，定会触发诗情。天高而林中瘴气被洗涤，秋远而海色清明。时局安泰，停止飞传檄文，只应歌颂您的功业。五言诗：送陆侍御士佳赴上京。长安相隔三千里，欢喜启程而不必多言。道路永远清明，黄尘却飞扬。大河苍茫的水流平静，更让我怀念西川府。主公过去调和鼎鼐，伊尹郁积着如瑶瑟般的情怀。威武的花骢马身影渐远，此时已经难以分别。太阳也不停留，出城饯行时却不能相从。我的心随着您越过前面的山岭。五言诗：奉陪颜使君真卿登岘山，送张侍御严归堂。站在岘山山头，怀有千里之情；您的北行车驾从这里出发。正要登高观览烟霞，却被簪笔在身、必须趋谒所限制。黄鹤遥望通天大道，白云归向帝王宫阙。客居之心如南浦柳，离别之思似西楼月。留恋观赏却不能久延，感慨时光，芳景容易凋谢。将来清晨若有山中消息，我一定去访寻林间幽处。五言诗：酬答元主簿子球的临别赠诗。故人将远行，来访我，诉说别情。今夜偶然同在禅室，一句话便明白了无生之理。展开您信中的珍宝，如同拔取清洁的玉英。为什么要蕴藏如此高贵的价值，到年末仍徒然忙碌？辞去官职，既贫穷又患病，有谁能看见您的艰贞？出门没有黄金袋，只能徒然歌唱《白苎行》。缓慢地防备劣马，独自眺望故关的树木。渺远的千里之心，随着春风在路中升起。近来听说您新近受命，鸾凤仍然栖息在荆棘之中。劝您寄来一根枝条，暂且养护自己的翅膀。甘泉有许多竹花，明年等待您来采食。答道素上人的送别诗。春色遍布远方的道路，您孤寂地行走在闽中。碧绿的水多么渺远，白云也飘逸轻盈。离去的人再也望不见，日暮时分，芳洲更添情思。黄鹤有高飞的翅膀，昂首使白云倾侧。想做山中的伴侣，哪里肯把辽阔天空的声名藏起？穿着破旧的真子褐，近旁却有近臣的冠缨。正因为这些夺取了您的心怀，我常常担心您的道业不能成就。我门下弟子之中，名声不减于惠休。一心研习佛理已经深远，五言诗的功力更加精纯。跟随您漫游天地，不要废弃对无生之理的学习。忍草不会摇落，禅枝不论枯荣。采摘这些花草慰藉漫长道路，您知道我的心意并不轻薄。幻情有去有住，真性没有离别。留下老桂树枝，归来时共同攀折。在霅溪馆送韩明府章任满归去。洛令奉诏返回，故人在东门为他饯行。三年的惠爱积累在心，一夜之间车马便远去。清晨月照，离馆空空；秋风吹来，故山已入暮色。庆幸您有美好的荐举，回望我却阻隔了游赏。往日曾有登峰顶的心意，依依恋恋，无法收卷。送穆寂赴举。天子赐给玄纁之物，倾动山林来礼敬隐沦之君；您抛下青霞般的隐居生活，以荣耀的资历成为观国之宾。宝剑光彩陆离，美玉色泽何等斑斓。清早驾车，离别之情深远；商弦奏响，秋意更新。您的鸿鹄姿态高远，数尺之身也能仰望苍天。残余的盗寇逼近宋郊，向西而行要经受凶恶的风尘。立身一向耿介，处于艰难时更应思考经国济世的谋略。春官搜求人才之日，必能在高科中得到一位杰出之人。送张彝归长沙。早就听说您有凌云般的才华，以为您已在鸳鹭般的朝臣之列。直到头发花白才相遇，仍在沧江上往来游览。爱惜声名，不苟且求进；心境淡泊，轻视世俗所求。常常遵守远游的训诫，遥想经营世事的谋略。一叶帆船背着风离开沙洲，航行万里返回湘洲。分别时眺望荆地云气堆积，归来的心意如汉水流动。兰苕一路采摘不尽，桂棹上的思绪悠长。往昔无所机心的人，却因您而生出离别的忧愁。秋日在毗陵南寺送潘述前往扬州。孤独的客人在秋天容易感伤，嘶鸣的蝉声静中仍然绵延。美好的早晨已经多次相逢，欢乐却常常不足。禅修之地并不是歧路，我的心哪里会被羁绊？感情在远别时生起，坐着怨恨清丽的景色太短促。放眼望去相隔千里，傍晚归向西山曲折处。月光下道路萧条，原野上的草木青翠。看不见心意相通的人，幽深的情怀更加徘徊。春日又送潘述前往扬州。在分别的水洲上眺望防城，歧路之间春日遍布。柔风吹拂杨柳，芳美的景色流布在郊野。日日期待在东林相会，今夕却身处异乡。文房空有佳士，禅室阻隔了清雅的目光。【潘生曾接受禅印。】离别之恨夺去赏景的心情，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不要思念山中的人，碧云遥遥可见。送卢判官于新秋出行。故人想起往昔，临别时更增添远别之情。进入座中，暑气便退去；因为您在此，秋景也显得清凉。自古以来空山中的客人，从不怨恨离别的弦声。只有傍晚蝉声响起，相思之情便随碧云生出。奉送袁高使君奉诏征召，前往行在，仿效曹植、刘桢的诗体。圣心忧念天下，广大的蝥贼都还未被陶铸收伏、诛除；蚩尤旗正如轩辕年间一样出现。天子幸临汉中，轘辕道路被烟尘阻隔；玺书召见幕府牧守，您的名字列在名山仙籍之中。国家遭遇艰难，倚赖长城般的大臣；朝廷谋略，还要借助大贤。清除损害，整顿骑兵；留下仁德，写成述职的篇章。遥远的道路渺接天边，繁密的胡笳声使人思念河边。装束车马催促远行日期，只能敬奉诏命，赶赴紧急宣召。我的微薄才能哪里足以称说深厚仁德，您为何偏偏如此？怎能忍受面对流水的情意，千里之外眺望您的旗帜。奉送陆中丞长源奉诏征召入朝。诏书下达，鄼侯幕府征召贤才，宠遇与功勋正当承持汉家典章；道术可以使藩镇牧守成为尧舜之君。如今荣幸地为诗人饯行，这真是文坛盛事。水流从吴地水洲边分开，树木向楚门方向分列。约定在美好的月夜宿于寺中，看山时认出旧日的云。归心又能怎么办？惆怅之情仍在江岸。奉送中丞道昌入朝。文宪之臣居于中司，承受盛大恩荣而镇守外地；崇高的诸侯都以八使为法则，唯独推重您的功劳。欣喜于新的官衔，凤车仍可看见旧日的装饰；熊去思的遗爱至今还在，武子的余教仿佛昔日文翁。清廉如江水，仁德留下，便成为国家的风光。朝廷征召二千石的长官，扫洒府第等待司空。五言诗：冬日送颜延之明府到抚州拜见叔父。临川相隔千里，登上津桥时满怀惆怅。日暮时人都已归去，山中空寂，积雪尚未消融。故乡的云使心意渺远，楚地的水使道路遥遥。林下本来正有欢聚，山中却独自寂寥。天气寒冷，惊起断续南飞的雁；隔江消息，盼望您回朝。年末芳华将尽，今夜思念着您。五言诗：送关小师回金陵。为什么生出归去的思绪？喜爱与离别都难以忘怀。白鹭停在沙洲，已是傍晚；青龙水寺一片寒意。芭蕉花铺满洁净的地面，桂子落在空寂的坛场。持守这样的心境作为外在境界，应当经得起月夜观照。五言诗：在岘山送裴秀才赴举。汉家招纳秀异之士，我在岘山上送您远行。万里之外看见秋色，两河之间为远别而伤情。王师从西镐出发，敌寇退避东平。等您在天府登名之后，再回头看楚水清澄。五言诗：酬答襄阳诗，僧少微。【诗中回答上人归梦的意思。】要证明本心，哪里还需要什么？梦中显现的只是梦的言说。归来频频写下文字，携带秦地的《诗经》《离骚》。学习楚人的兰草，打开衣襟便显出颜色。柳枝在手中迎来春天，分别之后还须相见。浮云就是我的身躯。

译五言诗：送契上人游扬州。西陵是古老的江口，远远可以看见东面的扬州。清水各不相同，泛舟春山间应当独自游览。寻访白岩寺的僧人，登谢家楼望月。往昔的心愿在人世间，不会长久停留。五言诗：送德清卫明府赴选。【柳黙陟有荐举状。】八使谨慎地求取贤能，只有您这位东人得到举荐。本人还在千里之外，名声却已直达九霄。听说远行的道路，反而令人高兴；想到离别，话语暂且令人惋惜。凤凰门中有许多士人，您将拥佩进入卿云。五言诗：送郑孝廉到淮西拜见父母。离别衣袖映满翠色，清晨含着羞意想要早早启程。春风吹动楚地树木，晓角声从隋城传出。野外雾气沾湿衣裳，江上鸿雁增添客愁。征途不必告诫，坐看白浪清澄。五言诗：送沈秀之到闽中。越地的客人唱不成歌，春风吹起清绿的波浪。山岭重重，寒气到不了；海边很近，瘴气却格外多。野外戍所长出桄榔，人家之间有翡翠飞过。反而怀疑这里很好，您问我究竟怎么样？五言诗：送清防上人游京城。美好的游览受到衰病限制，只能向西风一笑。想起曾在清门之外，登临素浐。东峰明亮，直达云际；寺院【寺名】在日出之处。露寒时在宫中【宫名】行道，禅意长存，香尘不染空境。五言诗：送沈居士回太原。因世道艰难而辞去官职，家族显盛，在南朝声名很重；居住郊外而作《郊居赋》【沈休文所作《郊居赋》】，才华高卓而独自饮酒吟唱【沈文之所作】。浪花飘着一叶扁舟，山峰的颜色朝向三条道路。高逸虽然已经成为本性，弓旌征召哪里会忘记您？奉同颜使君真卿在岘山送李法曹阳冰西行，献书之时恰好有诏书征召他赴京。有汉代中郎般的精妙才华，也有周王太史般的才能。捧着云书面向太阳而去，仙鹤版书从天而降；天空来到吴洲，草色可见，花朵开放，思念御苑。羊公珍惜这里的风景，临别时几次迟疑回望。五言诗：战乱之后送姚太祝赴选。两河的战争已经停息，处处看见归来的船。日日夜夜故人离散，江岸芳树已入秋。楚地云彩使人伤感远方的思念，秦地明月使人回忆美好的游赏。您的名字将震动春官的名籍，翩翩才华少有同辈。五言诗：战乱之后送薛居士迁家安吉。旧日游踪经历了丧乱，道义还在，又有谁人？寒草的心容易折断，闲云的性情常常真实。交往的情谊在分别后才显现，近来的诗句更加清新。请到我所在的桃州居住，可惜您将错过东岭的春天。五言诗：送邬傪到洪州拜见兄弟。年少而富有诗情，西江上楚地的月色清澄。书囊沾湿了山间翠色，琴匣上落着轻柔的雪花。久别之后又经历战乱，新正时节想起兄弟。赠给您一首题写乐府的诗，因为这是《豫章行》。五言诗：送干封李成。羽檄飞传还没有停止，远近的离情都同样感慨。您由水路泛舟经过瑟关，我就像远征的鸿雁。归来的人渐渐稀少，四野空疏；夜间渡行，空自返回。约定在岁末相会，却独自在道路中行走。五言诗：送崔判官回扬子。轻车只为远行服役，依依不舍地走下姑亭。秋声充满杨柳，暮色环绕郊野。烟水摇动归乡的思绪，山在楚地驿站旁显得青翠。奉酬袁使君在西楼为秦山人饯行，并与昼一同赴李侍御之邀，三韵诗。秋风令人怨，别情随江面而来。江守登上西城行署，面对寒流浅浅；琴窗经过一夜秋雨，天晴后治理书牍。招来远方之意，只知将与楚狂一同出行。送清凉上人。为什么想要归隐山林？因为道行高深，也由于境界胜妙。面对空花，才觉悟本性；月色寂静，才知道内心已经得到印证。长夜里出声吟禅诗，清猿自然相互应和。送李丞出使宣州。车马成行，多么轻快；落叶使寒冷的水洲昏暗。梦中是春谷的泉水，愁绪中却是洞庭的雨。姑且拿剡山的茶，代替宜城的美酒。五言诗：送至洪沙弥游越。知道您学习无生之理，就不应为这次分别悲伤。相逢时请住在我的寺院，独自前往灵越游览。早晚在花间行走，也可在剡山月下经行。七言诗：送皇甫侍御曾回丹阳别业。云阳分别的夜晚，回忆春日耕作。花开在菱湖，询问您将走哪条路。积水悠然荡漾，梦在何处？乱山层层叠叠，此时的情怀如何？将要离别却有月亮，使弦乐都为之断绝。远赠却没有兰花，觉得情意轻浅。朝廷右省需要您，掌持汉家典章。明年北边别墅的营造，还需要吗？在白苹洲送洛阳李丞出使归来。站在苹洲向北眺望，楚山重重；千里之外回转车驾，只带来一封书信。临水时情意生起，还要共同乘舟；看花醉后离去，更要彼此相从。罢官之后身处风中水洲，何时分别？寄身隐居云阳，几处能够相逢？后来怎么会像从前那样，年年如此？只觉自己老了，雪染白了山的容貌。送履霜上人回金陵西山。携着锡杖走向西山，踏着绿色莎草。禅心尚未了结，怎奈情意难舍？湘宫水寺，正值清秋之夜。月落风悲，松柏格外繁多。送辨聪上人回广陵。不要学休公，应当学习远公。要明了本心，必须与我的心相同。隋家古柳还剩几株，请看人世间万事终归空无。送清励上人游福建。禅师自负才情，禅性已经成就，将来打算照见建溪的清澈。向南看闽地树木，花朵不会凋落；除此之外，还要凭什么缘由了断虚妄之情？送顾道士游洞庭山。听说洞庭山有无上的道路，春游时纷纷踏过五色灵芝。含桃树被风吹起，花瓣狼藉飘落，正是仙翁棋局散去的时候。送邢台州济。海上的仙山归属使君，石桥和琪树自古以来就闻名。将来我把它画在白团扇上，向您求取天台山的一片云。送柳察谏议叔 勉强经过东城南陌，怨恨离别，索性无心无绪地放声歌唱。明天院公大概会问我：闲云长久停留在石门的有多少？送柳淡扶侍赴洪州【这个人向来缺少做官的兴致，和我一样有喜爱西山的志趣】本来约定在林中做师友，忽然阻断了往日的约期。回头看自己，青绶官印正好；如今来向黄鹤告别。年轻人远行涉险，世道难道不会欺凌他吗？烟雨中孤舟独行，早晚之间相隔千里。离别的魂魄遥遥飘向天边，只能隔着江岸相望。江南的柳树无边无际，春风把柳丝卷得纷乱。和李司直一起题写武邱寺，并挽留诸位公卿以及陆羽到无锡。陵寝已经建成，香阜上的禅枝生出；白杨和剑池留下了往事。月下的树木便在别处；为了应合世缘，终究必须分别，栖心于佛道的志趣却不能忘怀。还将同陆居士在清晨出发，泛舟归去。夏日题郑谷江上纳凉馆 遥远的山意之外，清风又吹来，正好面对着您。若是在这个地方，为什么反而要成为道路分岔、彼此分别之处？馆中琴声徒然诉说，前州的鹤自然成群。明天将远在天边，到哪里去追随那片闲云呢？太湖馆送殷秀才赴举 春风吹过洞庭的道路，摇荡着暮色的天空；多病的身躯见到芳草，更增添离别的伤感。远处的水波推举着诗名为第一，赋作也拟列前科；数日之后，听说将在天府山中，穿着用菱荷制成的衣服。送重钧上人游天台 渐渐看见华顶山从幽深处显现，赏景的兴致随之产生。走过十里，尽是松树的颜色；经过千重山岭，只听见水声。海面上云气正渐渐散尽，山色在雨后初晴。处处都用心体悟，知道您的道业可以成就。早春送颜主簿游越东兼谒元中丞 轻舟不停地前行，东风吹动绿色的浮萍。想去看梅市的雪景，也知道您会欣赏柳家的春色。以吴地美酒倾尽离别之意，美好的声名震动越地之人。山阴三月正当春光，内史将得到一位嘉宾。和颜使君在清明日同游，于是送别萧主簿。谁知道欣赏这美好的节日呢？离别之意忽然彼此相应。暮色遍布沙洲，春情多在杨柳之间。高城上眷恋着旌旗，极远的水岸边将要宿于风波。惆怅地望着支山的月亮，今夜再也不能经过那里了。送道琚上人还金陵

译一旦与钟山分别，在山中便很少得到您的消息。多年求法之后，到了夏天才问候归来。野果充作甘美的饭食，池中花朵权当防衣。慈爱的母亲不必再行返拜之礼，世俗外在的礼节也想要一概不做。送裴邕之上京 辞别山林，偶然涉入世俗；清……忽然向西行，船帆驶过隋江，行得很快，衣服沾上楚地的雪。轻……崇尚文章，必须进献辞赋；重视道义，不要谈论兵事。东观如今事务繁多，应当高举白马而生发才华。江边的寺院名为天竺，许多人居住在那里，追随远方高僧的足迹。春帆停靠在柳树环绕的水浦，轻履登上莲花峰。禅僧兼有三隐之趣，空门书信共同只有一封。借您的行程传达山中的消息，应当会在白云之间相逢。送张孝防赴举 您的名次在诸生之上，家中历来保持清白的家风。春天的田地不必再学习耕种，秋赋从儒学之宫中取得。离别的道路上残云带着湿气，离愁在傍晚的桂树丛中。明年进入石渠署，应当继承叔孙通的事业。送刘司法之越 夜里号角萧萧作响，驱马背向城濠。雨后寒冷的水流湍急，秋来北风高吹。约定在三山眺望大海，八月想要观看潮涛。过几天走到西陵路上，应当会遇到谢法曹。送简栖上人之建州觐使君舅 江上群峰错乱，山色艳丽，正羡慕您在秋天出行。佛门中只有您是真正的弟子，郗家允许您做尊贵的外甥。▯花在新雨后清新洁净，帆如叶片，乘着轻快的好风。千里之外依靠元舅，回旋的潮水也似乎有情。【海人用木叶作帆】登开元寺楼送崔少府还平望驿 登楼远望，思念和忧虑积聚在长亭；树木一行行相连，悠扬地走下楼去。太阳隐约映照，帆旁烟雾缭绕；入夜后四郊寂静，南湖的月亮等待着船只。送王居士游越 野性的情怀与云泉相配，作诗的兴致属于自然风景。喜爱任意自在地游览，闲暇时寻找漫长的东路。哪座山最适合远望？必须登上萧然岭。杂言重送皇甫侍御曾 人独自归去，太阳将要落山。孤帆带着孤岛，远水连接着远树。难以承受分别时的心情，却还要回头看分别时走过的道路。送演上人之抚州觐使君叔 临川内史怜爱诸谢，您在生缘上可比惠宗。远别之时，应当带着秦本去幽深处寻访，必定会遇到楚地的僧人。停船后夜坐，亲自面对孤月；秋日拄锡杖走入乱峰。顺路必须经过大师的寺院，在白莲池上访求高人的踪迹。送大宝上人归楚山 厌倦了登上乌桥频频送别，湖光灿烂，望着远行的人。想在夜船上陪伴美好的月色，哪里肯停留在空林中陪伴我这个老人？孤鹤翩翩翻飞，去向不定；归云萧散，恐怕也没有缘由。究竟从哪里得到这种道理而怀着惆怅？莫非是在人间屡屡见到春天的缘故。送侯秀才南游 芳草随着您而去，自然也有情意，并不只是因为山色和猿声。为了观看严子滩头的石头，曾经想起题写诗句却没有留下姓名。别洞庭维谅上人 白云关，我却不能关住它。把这个东西留下，您的情意最为深厚。情意随着春风，在橘树上生长。归去的心不怕洞庭湖的波浪。康造录事宅送太祝侄之防吉访兄弟 阮咸的别曲一奏，四座都生愁绪。幸亏这是春风，不是秋风。漫长地沿江而行，去探访兄弟，听着猿声，在芦洲上住宿了好几个夜晚。冬日梅溪送裴方舟宣州 天刚亮，骑着一匹马，走上村桥；梅溪的花已经开放，积雪还没有消融。白日短暂，天气寒冷，愁苦地送客；楚山绵延无尽，道路遥遥。送韦向睦州谒独孤使君汜 才子向南方望去，满怀深远的情意；闲船荡漾，任凭春风带着前行。新安江的景色一向如此，哪里比得上新安太守的清廉呢？送至严山人归山 刚刚来到人间，柳树才开始成荫；山中书信说，昨夜已经报告春意深了。可是每天早晨都有几株树落花，真恼煞了禅僧未曾证得的心。送僧游扬州 天刚亮就选择钵盂，迎着轻风出发，正赶上沿隋堤柳色而行。知道您的禅心还像我的一样，那么面对故宫的春日景物，哪里肯为之伤情？杼山集卷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 杼山集卷五　唐　释皎然　撰 兵乱之后，我又一次在亭中送卢孟明游江西【并序】孟明常常称引支子元道人修习禅心，又服食芝术，于是同我结下了隐居山林的约定。他做官的心意还没有消除，所以我写诗劝勉他。我们曾在这里携手分别，恍惚间仿佛隔着胡地和越地那么遥远。伦侯是古代的封邑，荣华兴盛都已随着风雨消歇。饥饿的鼯鼠在空亭中哀叫，野草长满旧日车辙。为什么在这条道路分岔之处，又要成为相隔千里的离别？扶着车轼眺望远道，春山绵延不断。清晨行走进入郢地的树木之间，夜晚停船依傍楚地的月亮。高洁的士人操守高尚，才华日益显明。临别的话还有什么可以赠送？满盈之后终究会有亏缺。时令使蟪蛄感伤，芳菲又忌惮鶗鴂。我的心思在鹿门的隐居，贵在心迹不要消失。衰颓的容颜返回到芝术之间，从前的面貌已经变得如冰雪一般。年末期待您到来，隐没声名，坐在岩穴之中。别山诗【并序】当时因为主人寄居在风溪兰若，那里与道士石胁峰相邻。禅僧和仙师时常得道相会，到了秋天中旬，却遇到外界的事情有人相请，于是告别山林，怀念旧日，便写了这首诗。山翁也喜好禅理，借给我风溪的树木。采药多在山峰附近，汲取泉水要经过春日的渡口。幽居的僧人有时偶然相伴，仙子有时也来相见。自许能够战胜内心，志气更加高昂；独自游行，脚步又能怎样呢？尘世中的事情夺走了我栖居山林的乐趣，辞别山林下山后又再上去，留恋山石，走着仍然回头顾望。过去的情意或许会违背，希望行迹不要有误。松涛之声不要嘲笑我，这颗心还在防备着去留。五言：和袁高使君同送李判官出使归来。庾公为这次分别而欢饮，路途虽然遥远，情意仍然绵长。为了送您走出塘口，柳树繁茂地迎接您归返府中。花朵在阳光照耀下飞动，古老的城堞使远方的思绪凝聚。寒笳声延续着脚步，走下前面的水洲，逆流举杯。水流浅浅，沙滩显露；湖光引动行人的身影，轻舟停靠在残霞旁。五言：陪颜使君为宣谕萧常侍饯行 江涛造成的灾病刚过，远方使者从天都出发。水灾困厄牵动皇帝的心，及时颁下哀怜体恤的诏命，布施救济百姓；急忙传达旨意，访求旧例，屈尊征用舟船，巡察外镇藩国。您最受朝廷顾问之任，卓异的文章都用来端正风俗，名声共同传遍天下。事情办完才怀念朝廷，归期已早早告诫道路。繁多的胡笳声在水阁边呜咽，高盖车拥挤在云路上。暮色从千重山岭间升起，秋声传入五湖。离歌仍然婉转，归来的车驾却已经徘徊不前。今夜的庾公之意，连西楼的月亮也显得孤单。奉陪颜使君校订《韵海》完毕，在东溪泛舟为诸位文士饯行。诸侯尊崇鲁地的学术，羔羊和雁等礼物每天成群送来。外史刊定新的韵书，中郎订正古文【鲁公著书，依据切韵，以“东”字为韵脚，所列的字都是古篆】。精华兼收百家，缣帛上备载三坟。想借《国语》来启发万物之理，王者的言语希望达到辅佐君主的目的。精心钻研，事业已经完成；欢宴之中又惋惜将要分别。独自望着西山而去，把自身寄托给白云。五言：今上初登极，岁末送皇甫孝廉赴选【孝廉就是已故大夫的儿子】此行应当赶上防府的春天，想劝您趁着美好的时节前行。北极的天象端正，东风吹来，汉代的音律也焕然一新。少年生逢圣明时代，欢笑着告别亲爱的人。何况您还是功勋之臣的后代，恩宠荣耀将承袭在您身上。五言：和杨使君在白苹洲送陆侍御士佳入朝。我长久喜爱吴兴的客人，前来依附道德之藩篱；很快听说您师从枤杜，归途上又忆起轘辕。旧日佩带的苍玉还在，新作的歌曲如白芷般繁盛。今天天地安静，向北眺望，身影又重重飞翻。五言：雪夜送海上人，赴常州觐见叔父上人；他是殷仲文的后代。世代相承的风流，正在传授心法。面向一盏灯，遥望云天；裁剪僧衣已经习惯玩雪，踏着花朵能够交战。情意忘却，长久以来销魂；分别却从未有过。明天阮家聚会，知道会有竹林中的僧人。五言：送常清上人还舒州 ▯【徐林反】人们思念您的佛法，楚地的消息伴随着回来的船。商客亲自在夜间交谈，悠闲的鸥鸟偶尔在白天参禅。诵经声含在石边水光中，麈尾拂过江上的烟雾。您常说归隐山林的心愿，要在霍山前搭建茅屋。五言：在岘山送崔子向到宣州拜谒裴使君。楚地的思绪进入诗中。清晨登上岘山，心情正值秋意。天水相接，西寺旁古木掩映着宛陵城。琴匣应当带着一同前往，装书的车也共同出行。我知道江太守一定会一见就看重您的名声。五言：送严明府入关拜谒黎京兆 春日不同于秋风，为什么要怨恨离别？随着潮水回转，芳香的水洲渐渐被淹没。花落的白昼，空寂的山中，旅舍里听见马嘶。残阳下望断南飞的鸿雁，应当会想起右内史。到时在直城中相见。五言：送邱秀才游越 山林的情怀和作诗的思绪，灿烂漫溢，又将归向何处？夜里的船有谁相伴追随？空旷的江面上只有月亮自行相逢。春日里越地的草木秀丽，晴天时想起剡地的云气浓厚。便打算携着轻锡杖，带着居处之意，走入群山。五言：送杨校书还济源 昨日妖异的烽火已经平静，故乡靠近嵩丘。楚地的月亮摇动归乡的梦，江边的枫树显出早秋。思乡之心不受道路远近限制，来自北方的消息减轻了离愁。禅僧归来无事，辞别您去买居沃州。五言：送杨遂初赴选 秋风吹动离别的衣袖，游子的思绪在长安。若能临杯沉醉，哪里还需要减少瑟的弹奏？守持内心如凌越竹柏，诚信应当越过波澜。春天在文昌府，思念您时常向北方眺望。五言：送赟上人还京 长久游历，春草已经凋尽；还寄身北来的船只归去。沙鸟窥视船中的食物，江云飘入清净的衣裳。秦地原野的山色已经接近，楚地寺院的磬声微弱。听说翻经馆中，多闻博学如您这样的人很少。五言：送广通上人游江西 香炉峰和七岭秀丽，秋色使九江清澄。自古以来那里多有禅僧隐居，我一向喜爱这次出行。寻访师父经过鄂渚，受邀前往青城。离别人间俗事，哪里会妨碍修道之人的情怀？五言：送罗判官还寿州幕 您的文章才华如君章，五色斑斓，我知道您承继了家风；故乡很快归去，驾车返回寿春，想着侍奉军中。天气寒冷，长蛇蛰伏；狂风猛烈，文虎雄健。一定会歌颂张征虏那威武有力、平定灾难的功业。五言：送李秀才赴婺州应招 山势展开，江色升起；独自欣赏美景，离去大概会很迟。清澈的水靠近吴地的船，秋风吹入楚地的诗篇。猿声清越，正是独宿之处；树叶凋落，正值远行之时。听说东阳太守将登楼等待您。五言：送薛逢之宣州拜谒废使 六月时，鹏鸟最终化为鸿雁飞去，独自……秋日烽火之中，家园不得安定；险路上旅人频繁经过。牛渚何时才能到达？渔船停在多少地方？遥想您吟咏史事的夜晚，谢守在月光中听闻诗声。五言：送德守二叔侄上人还国清寺拜谒师父。道德贤能齐备，二位阮氏一同归向竹林。古老的偈语如穿花之线，春日的僧衣卷曲如叶。僧居环绕着回旋的水流，佛陇打开山门。爱别之情我有什么可说？只是人心强自违逆。五言：和明府章同作，送沈秀才还石门山读书。自身担任郢令，客居之心却许给楚山。云霞般的文采和笔墨应当能够经世济用，林泉却徒然诱惑着您。想跟随樵夫离去，又舍不得与修道之人分别。难道愿意辞别申公一类的人，去治理《诗经》，侍奉汉文帝吗？五言：送吉判官还京赴崔尹幕 江南梅雨时节，离别的思绪到了极处。春天以前的长路上，鹤在飞鸣。离帆聚散不定，烟雾清淡；清晨赶赴九陌。遥望三边的秋色。听说王都尹在山阳征召了一位贤才。五言：送裴判官赴商幕 商洛靠近京师，人才难得，您却要赴幕府。此时离歌纷纷，白纻歌声中，候骑簇拥着青丝马。应当庆幸疲惫的百姓得到休息，也应当遇到狡猾的敌人已经衰弱。看您施展高才，从此可以期待直上云霄。

译五言：送李喻之处士到洪州拜谒曹王。我独自思念贤王府，于是作《豫章行》。那里雄镇庐山、霍山，秀丽高峻，秋天的江汉清澈可见；听闻清苦的操守令人惊叹，艰难的处境又使人感伤远行之情。西邸延请贤士，遗逸之才中得到如正平这样的人。五言：送唐赞善游越 田园靠近汉水，因战乱而寄居在隋关。如今烟尘已经平息，却仍然没有回到东西故乡。长亭在百越之外，孤舟行于五湖之间。到哪里去游赏芳草？云门之外有千万座山。五言：送韦秀才 清晨整理行装出发，落叶飘向万里之外，遥望桑干。旧时都说泾关险要，如今仍听说易水寒冷。战后黄云堆积，傍晚白草映入眼中。近来得到您的消息，时常使旅途中的愁思稍稍宽解。五言：送陈秀才赴举 诸侯畏惧，削减封地，选取士人；都不是拘束于常规、隐居不仕的人。脱下荷叶菱衣，将要鸣响；珍视翎羽和仪容，争取甲科。争相吟咏如玉片、如花枝的诗句。君实是三楚的俊秀，承继家门，有清正的法度。五言：乌程李明府水堂，和卢使君幼平同送奘上人游五台。自身将与刘令一起隐居，诵读经书，又同谢公翻阅典籍；有这样一位宗师在此，应当知道我离去后还会来问候。内心常常寂静安乐，分别怎么会伤害魂魄？独自访求华泉，离去时秋风吹入雁门。五言：送李季良北归 风吹残柳，柳丝孤零零，正是客人将要归去的时候。楚地的琴弦压抑而断绝，湘地的叶子零乱而凋衰。前军还在辗转作战，故国遥远，归期难以预料。向北望见雁门的积雪，徒然吟咏平子的诗。五言：送淳于兰陵觐省 欢快的话语本想忘掉离别，风传来的消息却忽然令人惊动。柳浦使归人产生思归之念，兰陵的春草已经生长。想采摘芳草，心意还没有来得及；看着枕席，留恋之情总是充盈。此次去行并不走很长的路，却仍然像相隔千里的深情。五言：送至洪沙弥赴上元受戒【上元在江中，蔡州有梁代戒坛】不肯凭借章甫之冠求取资助，宁愿胜过穿着木兰制成的衣服。如今随着秣陵传来的消息，想赶到蔡州戒坛。野寺的钟声传得很远，春山上受戒之人双足寒冷。归来后按次第学习，应当会发现后来之心最为艰难。五言：九日，和卢使君幼平在吴兴郊外送李司仓赴选。重阳节千骑出行，送客之人为之徘徊。旷野中草木多有摇落，寒山遍布道路角落。晴空悬挂着旧日的旗帜，秋色从菱湖升起。过几天登上司防之职，才华将在五都盛行。五言：送卢孟明还上都 江边北风吹来，归客独自伤魂。楚地的水边遇到南飞的乡雁，平陵使我忆起故园。远行的马在别馆嘶鸣，落日隐没在寒冷的原野。应当赶得上在秦川眺望，春花开满国都门前。五言：送李少宾赴举 哪里想到竟是在江南分别？心情却如同走在塞上。苦云摇动，军阵的颜色纷乱；树木搅动着秋声。周地山谷的雨还未散去，汉水的河流仍然横贯。春日的司……来得迟，您应当正好用安静的力量平息妖乱之兵。五言：留别阎士和 不习惯人世间的离别，大概会忘记离别之时。遇到山又遇到水，只怕回去时已经来迟。五言：送李道士 常常随着山势上下行走，忽然被江南江北隔开。我们都是忘却情感的人，又有什么缘由肯肯相互思念呢？七言诗：送裴参军回下邳旧居 向北望去，烟霭铺展；骠骑营中，敌寇烽火已经熄灭，楚地天空晴朗。此时你这位千里之外西归的客人，回到泗水之上，正好赶上春风，能够从事耕作。七言诗：送文防上人回富阳 水面悠远渺茫，连着寒冷的水波。面对故寺，归去的心情如何？长久记得孤洲上二三月间的景色，春山之中，尤其喜爱富春一带景色繁多。七言诗：送维谅上人归洞庭 自古以来，湖上的景色胜过人间；远远地喜爱那浮云，独自回去。孤月悬在空旷的天空中，映照出内心的寥落；一片水面如镜，映着山色。七言诗：九月八日送萧少府回洪州 明天就是重阳节，今天你便要归去。布帆在细雨中航行，远望烟雨纷纷。船行经过鹤渚，知道那里值得停留吗？你的家在龙沙，此去却有违离之意。七言诗：同颜鲁泛舟送皇甫侍御曾 系住船只，若能稍作停留，便从容相送。经过重重江水也不厌倦，重重霜意中写下送别。今天才看见雪山，归去以后又难以相逢。五言诗：送孙侍御游越 不知这位手持斧钺的使者，吟咏送别时是怎样的心情？宫殿丹陛上的恩宠仍在，暂且到沧洲游赏。江船随着月色泛行，山路追逐着云彩延伸。佳句传诵，如同零雨；诗才流布，足以成就盛名。五言诗：送颜处士回长沙省亲 西边驿路上秋风的消息已起，三湘孤客的心也随之而动。天气寒冷，汉水宽广；故乡遥远，楚地云气深沉。穿上朝服将去侍奉双亲，采摘芳草，思念之情充满衣襟。归人不顾艰难险阻，离别的愁恨独自如何承受？五言诗：送还本上人游江西 想把离情说得更广，却教我如何安心？约定在江汉相会，望着寺院所在，等待月下溯流举杯的时候。真正的同道中谁会为离别悲伤？降伏的猿猴啊，你自去悲鸣；大概你经过庐山时只顾幽静地游赏，所以回来得迟。五言诗：送路少府出使京城，兼去拜见任侍御的兄长 朝廷的赋税事务推举能干的官吏，今天早晨你从贡湖出发。伫立遥望双阙，思念凤凰；想见柏台上的乌鸟。树木通向遥远的秦关，江水分流，楚地驿路显得孤寂。令兄弟都荣耀无比，相继奔驰在漫长的道路上。五言诗：在成原从送卢士举 夕阳下，孤独的归客远去，空山中传来奔马嘶鸣。古关之外一片萧条，岔路又分向东西。大泽上云气寂静，长亭边细雨凄清。你回到湘水一带，寒夜里将充满猿猴的哀啼。五言诗：送乌程李明府接到升迁文书赴京 驿站官吏挤满江城，从这些情景中可见您深厚的仁德。士林推重您如玉振般的声望，公府荐举您如冰般清正。您治理地方，移风易俗已经很久；承蒙皇恩，便向着朝廷所在之地启程。仲容所受的诏命和荣宠尊贵，南巷也因此光彩荣耀。

译五言诗：送裴秀才往会稽山读书 一人携带万卷书，住在用书册编成的书室，寄身于烟雾缭绕的藤萝之间。砚台滴水穿池，短衣用楮树皮纤维制成。多次吟诗，山谷回声应答；泛舟弹瑟，竹林的声音相和。朝廷以鹤书征求儒术之士，您深居其中，心意究竟如何？五言诗：送崔詹事论之上都【崔论曾主管吴兴】金虎城池依然存在，铜龙剑佩焕然一新。再次看见前浦的柳树，仍然想起旧洲的蘋草。远远思念秦地暮云，归心在腊月中已如春日萌发。青园是从前游玩的地方，令人惆怅地送别离人。五言诗：在京口送卢孟明回扬州 萧萧北风吹起，孤舟从江岸顺流而下。暮色中来往的客人都已离去，春水把南北分开。御亭旁的草木茂盛，芜城上空云气渺茫。相送你直到千里之外，空山中独自遥望着你。五言诗：送沙弥大智游五台山 你年幼时便随从佛门同道，家世本是儒学一流。你学习文章章句已有三生之久，如今将远游万里，前往清凉山。云气归入龙池，天色昏暗；树叶凋落，雁门正值秋天。长老应当会问起我，请你替我传话，说我向往祖州。五言诗：送禀上人游越 云水泉石，谁不欣赏？唯独看出你的情怀高远。向龙窟投石也不在意，临流面对鹭鸟翻飞的水涛而笑。折下荷叶作为坐席，洒水把方袍洗净。经过剡地的道路遇见禅门同伴，大概都会问起我们。五言诗：送潘秀才到舒州 楚地江水清澈，乘着清风扬帆起航；泛舟伴着月色经过长满荻草的洲渚。寒露映出光彩，雷声和清晨潮声相应。东道主人思念才子，西方人也盼望贵客。自古以来，金谷园的宴集相继传下，都有诗歌的名声。五言诗：送王山人游庐山 跋涉千里去寻访灵奇的山岳，资粮也随身携带。驾一叶小舟经过鹤市，在花影与漏声中宿于龙池。到了峰顶应当闲适散淡；人间却充满离别。让白云带走世间的事务，我看得出你心中明白这一点。五言诗：送道契上人到越地拜见叔父大夫 楚地僧人推重你为后辈中的佼佼者，你学习唐本新经；外国还传来香氎。又有谁施舍竹制的净瓶？秋风中告别李寺，春日里走向柯亭。大阮如今任郡守，相信你的眼光最为青睐。五言诗：送沙弥长文游京城 白色僧衣还显得年少，黄色花布袍已经合身。若是诗兴超逸，早就想成为像休公那样的人。超脱世俗而多有真气，家传自有清白的风操。应当学习心地之学，宗旨在函谷关以东。五言诗：秋日送择高上人往江西拜见曹王。超然独自出游，兴趣无穷。告别山林时情意深厚，只因我有病，不能和你同游。云朵悠闲，想来应会与你同行；斋室清静，秋水映照着香炉。清晨的风很轻，曾经为陈王所知。遥想你在江上迎接我。七言诗：送如献上人游长安 关中四位高僧的教法至今仍在，有新经等待你来翻译讲说。为求法，你应当经过七祖寺；不求声名，所以不到五侯之家。闭门寻访鄠、杜一带的修竹，独自登临，在凉风中眺望古原。高逸的诗情没有别的怨恨，春日出游，任凭落花繁盛。七言诗：日曜上人回润州 送你到哪里去，最令人思念？正是孤月停在空中的将别之时。露水般的茶香仍在，邀请你重新来饮；寒花落尽，却无法如期相会。仙鹤的使者先行离去，去探看山色；山近处云气刚刚飞到寺院，却来得太迟。不要倚仗禅功而使心放逸，应当安心入定。萧家陵墓的树木，反而误使人悲伤。七言诗：寺院中听胡笳送李殷 胡笳一吹奏，客人还没有停下脚步；野外的僧人也想停止参禅，专心来听。面对江水送别，难以承受这种情意；无尽的春风吹拂着青葱的芦苇。七言诗：送僧绎 斜阳摇曳，映在柳丝之间。孤亭寂静，流水曲折。谁能承受别后的情景？行人都已离去，只有春风吹过分岔的道路。七言诗：答裴评事澄在荻花间送梁肃拾遗 江面上的荻花并不是雪花，风一吹便纷乱地飘满袈裟。如今年暮，芳草都已凋零，独自面对离别的酒杯，把眼前景物当作春日的芳华。七言诗：送胜云小师 昨天在雪山中，还记得你的名字。如今我坐在石上，已经过了三生。少年人的道心容易流动，请不要让秋风吹入离别的情怀。杂言诗：嘲笑士和的别诗 今天和明天之间，究竟隔着什么？你长久漂泊在外，难道不怜惜溪上的我吗？你来来去去如云，我却羡慕水中那些闪闪发光的石头。五言诗：送吴冯游京 北方的约期究竟有什么意义？催促蕙草在夜里繁茂。清冷的月色使我思念淮水，春风使我遥望国门。此时不要回身游逸，忽然飞越万里。若你想起山阴，请弹一曲孤琴替我传情。七言诗：送僧游宣州 楚山绵延千里，只有一僧独自前行。想到你初次结缘时，道业还没有成就。不要在舒姑泉口停泊，这里的呜咽水声会使人悲伤。五言诗：宿支硎寺上房 在上方精舍，远离尘嚣，和你一同住宿在白云之巅。千峰的夜色寂寞，万木在寒意中萧条。霜气之下才看见山光，月色之中观赏松树的青色。如今却要同西林告别，归去之心顿时想要闲适下来。《杼山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杼山集》卷六，唐代释皎然撰。五言《从军行》五首 两骑兵纷纷出发，元帅霍冠军率军而行。汉军的战鼓在秋日震响大地，羌人的烽火烧入云端。万里之外，戈矛与城池相接；三边的羽檄分发各处。乌孙尚未驱逐干净，哪里肯顾念辽阳的功勋。韩王的旌旗拂过丹霄，汉军刚刚攻破辽地。红尘中驱动着卤簿仪仗，白羽扇簇拥着嫖姚将军。战争虽然艰苦，军队仍以此为乐；功劳虽高，将领却不骄傲。直到如今，丁零塞外仍有北风空自萧萧。百万大军追逐呼韩邪，连年征战不能解下马鞍。军队屯驻在绝漠，天色昏暗；战马在浑浊的河水边饮水。击破敌人的功劳还没有记录，劳师远征的力量已经耗尽。必须防备肘腋之患，飞来的灾祸可能无端发生。飞将军从天而降，朝廷之外便裁定奇谋。水心中龙剑震动，地肺之称的雁山裂开。望气可知燕军锐利，迎面交锋便击溃敌阵。从今以后，射雕的骑兵也不敢越过云堆。黄纸上是君王的诏书，青泥封着校尉的文书。誓师时张起虎落，选出的将领披挂犀皮甲。雾气遮暗津渡和蒲草，天气寒冷，边塞柳树稀疏。千万骑兵横行而出，要扫清边塞残余的尘埃。五言诗：《陇头水》二首 陇头的水仿佛将要断绝，陇水的声音实在不忍听闻。破碎的水影摇动着枪垒，寒冷的水声如同哽咽，压过缓慢的军阵。白色的水流从盐海汇聚而来，绿色的水带在柳城处分流。日落时向天边远望，曲折的水流汇入边塞的云中。秦地和陇地逼近玄羌，出征的人远行不知何时归来。为什么这幽咽的水声，仿佛也要斩断你的心肠？向西流去，悲入穷尽的沙漠；向东分流，使人思念故乡。旅途中的魂魄被水声搅乱，连梦也到不了咸阳。七言诗：《塞下曲》二首 寒冷的边塞没有机会看见落梅，只听羌人把梅花曲吹进笛声。劳劳亭上，春天应当已经过去；城南的战事夜夜不止，战士还没有归来。今年都护已经攻破武威，万里尘沙中只有鸟儿徒然飞翔。旄竿从瀚海扫过云层伸出，毡帐中的骑兵踏着天山积雪归来。五言诗：览史 黄公、绮里季都已白发，在秦代隐居于商山。他们提出美好的谋略，匡正帝王之道；步履高远，游于天关。不爱身系珪组的官位，反而思念山林沟壑，想要归去。在长松之下放声高歌，每日同孤云一样悠闲。五言诗：咏史 独自怀有超越世俗的资质，却只能寄身于浮薄的尘俗。卞和之子离去而不归，又有谁能辨识荆山之玉？鬻舂虽然身处卑贱，志意却不浅薄；身上沾染污迹，难道就算受辱？鸾鸟折伤羽翼而以困顿为乐，虬龙盘曲而甘愿受束缚。五次长叹，诡奇而又正直，从中可以看见内心深处的情怀。

译杂言诗：咏史 田氏门下的宾客冯公，在众人中被轻视；一旦在市井中施行义举，便取得传扬百代的名声，独自享有盛誉。由此才知道，门下的卑微宾客不可轻视，他们能够使主人的功业成就。试问高车和珠履又怎样，哪里比得上一个卑贱的书生？五言诗：读张曲江集 张相公乃是上天涵盖、化育人文之人，辅佐君王成就事业，使正道扶正衰颓；反复推究其文思，何其纵横。春日织机般铺展着浅黄色的华美织物，向阳的树林盛开玉色花朵。文采飘然飞动，情怀高远简淡。后辈惊惧得失去步调，前代贤者又怎敢同他争衡。开始时便使人的耳目感到高远，又使人的心思清明。文章体制端正，力量已经完备；义理精深，见识多么奇妙。往年歌咏《阳春》，只是推重郢中曲调；今天听到鸾凤之音，难道只是羡慕仙门的长啸。皇帝命他镇守雄州，把济世之任寄托给上游。才华兼有荆山、衡山的秀美，气魄又增添潇湘秋日的逸气。荡子山一带的道路经过，奇文畅达，足以超越同辈。沉吟尚未读完一卷，变化的姿态已经难以数尽。光彩照耀耳目，胜过代代相传的明珰；芬芳袭人，如同衣染芳杜。静静听来仿佛玉磬之声，醒着睡着都留存在心灵深处。五言诗：奉和陆使君来访，各以院中一物赋诗，所得为江蓠 江蓠生长在古老的台阶旁，花朵常常落到禅床上。嘉宾还没有采摘，它却在空门中独自散发香气。它的名声因诗歌题咏才为人所知，它的色彩使人面对道心而忘却尘虑。若没有陆内史，谁会知道它胜过众多芳草。祖上传下来的产业是西山别墅，后来举家迁移，已经很久了。我的身世萧疏，遗留下来的树木也已衰老，田地寂寞荒废。春日车行经过巷道，令人感伤先人的车辙；走过篱笆沟渠，便想起旧日邻居。哪里忍心再次经过这里，更目送北归之人。远山映在湖上，望去一片小小的青翠，依稀才向窗中排列，又从树林外隐约显现。颜色浓重，春草仍在；山峰升起，夏日云气归来。这里不是蓬莱仙岛，为什么行人这样稀少？五言诗：咏数，探得“七” 邹衍谈论天道，黄童对着太阳；年岁和求真的事，刚刚开始被传述。炼魂已经成功，仙鹤驾车迎接人到缑岭；在星桥下又于蜀川遇见您。竹林中的宾客彼此相对，弹弄清越的琴瑟。五言诗：奉同颜使君真卿送李侍御蕚，赋得“荻塘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篇〕 曾经读过颜氏的传记，其中多记载晋代的仙人。又想起桐君老人，他们都回到了桂父那样的年岁。青春留在鬓发之间，白日却渐渐归向云烟。远行送别时携带遗留下来的书简，袋子里还有几篇。五言诗：赋得石梁泉送崔逵 石桥架在云霞般的岩壁之间，悬崖上散落着碧色沙石。天晴时彩虹的影子横跨水面，微风中水面像白绢一样斜展。登高的幽静约会受阻，沿着曲流回旋而行，客人的心意更加悠远。河桥并不是这条路，离别的愁恨也没有尽头。空闲的台阶上，夜雨滴落，尤其容易引起离别之情；雨声时断时续，清猿相应。候馆中雨势淋漓，空旷的天气使烦恼思虑消散；时节恰与早秋相同。归客走在龙山道上，从东方吹来杂沓而美好的风。五言诗：赋得灯心送李侍御蕚【得“光”字】灯心生长出来，众草也因它而有了开始，才知道其中自有芳香。歌妓的窗户格外美丽，金桃摇动，更增香气。花朵惊觉春天还未尽，灯焰欣喜夜色刚刚变长。分别以后，空留一间离人的屋室，还有谁来借取这微末的光明？五言诗：赋得竹如意送详师赴讲【得“青”字】湘南的淡青竹最美，我的老师尚且毁弃形骸；仍然保留着经霜的节操，在林中不改青色。每次拿入杨枝般的手中，便借此谈论贝叶经。谁知你将到沃州讲经，手持此物告别东亭。

译五言诗：听素法师讲《法华经》法师出自西秦，名声与漆道人齐名；才华足以施布药草，义理一讲便如雪山显现。春日讲经，远处有龙来听；闻经之后，鹤也降下。每每随机说法如同降下一场雨，谁不会因此洗涤心中尘垢？五言诗：咏某上人座右所画的松树 画中写出了长松的意态，在千寻高的气势中只用数尺表现。翠色的树阴仿佛背向太阳，寒冷的色调几乎要生出风来。真松树孤高挺立，正如高士的操守；同样的一枝远远便可折取，我想去问生公。五言诗：夏日登观农楼，和崔使君 一阵细雨拂过屋檐和柱子，四座烦闷的心情都清爽起来。雨丝蒙蒙经过麦田，疏淡地靠近莎草掩映的城郭。静静喜爱花朵随风飘落，幽静中听见声音传入竹林。清晨登楼观望，兴味无穷；高声吟咏，寄托深厚情意。一声磬响带着寒意，山林仿佛因此凝聚心神，声音转为清越。细声与空旷的天籁相和，完全疏朗；环绕着悬泉，在夜间吟咏中声声发出，悠长而停不下来，空灵的余韵难以断绝。幽僧因之悟入深定，归客也忘记了远别。在寂静空无的境界中，真实的声音哪里有生灭？五言诗：咏小瀑布 瀑布虽小却更加奇特，潺潺流淌不过二三尺高。细细的水流穿过杂乱的沙丛，水声在险峻的石旁哽咽。起初因智者欣赏，后来果然留下幽人的踪迹。若不是在入定时听见它，哪里知道我内心的寂静？五言诗：仙女台 昔日的桑田已经寂静荒凉，哪家的女子得道成仙？这里应当已经没有鸡犬，空留下子孙相传的故事。古树依然开花，荒台的道路也没有改变。傍晚云气聚成一片，仿佛仙女将要回来。五言诗：《灵澈上人〈何山寺七贤石〉诗》七块石头配以七位贤人，隐居的僧人在山上；把石头移来，显出它们格外磊落。君子的姿态又高又奇，似乎踮足而立。穿禅衣适宜破旧，坐客的冠帽也可以毁弃。夜间倚着月光下的树影，白天倾向迎风的竹枝。凝聚的质地不怕雕琢，外表顽拙反而以磷缁为饰。烈火也会损害美玉，唯有这块石头长久安然存在于此。五言诗：潘丞的孩子 爱子的性情奇异不凡，刚出生便如玉树的枝条。有人曾在天上见过他，他的名字也仿佛在月中便已知晓。我懂得婴儿的心意，哪里还需要等到他佩戴觿角饰物、长大成人？五言诗：《南池杂咏》五首【并序】我的草堂在池塘上的洲渚旁。从前柳吴兴有诗句说：“汀洲采白蘋”，指的就是这个地方。四周云山环绕，满眼景色可供一坐，于是产生了终老于此的志愿。适逢广德年间，淮海地区盗寇作乱，夜间小人肆意横行，我们这些人不得安宁，因此写下《南池五咏》，姑且用来排遣自适。水月 夜夜在池上观月，静坐在月光边。虚空之中本无可取的色相，皎洁的心意却难以传达。若能向着空寂之心彻底明白，便会长久如影子一样圆满。溪云 云气舒卷，情意何曾有穷尽；它缠绕溪流，又连接长空。有形却不被万物拖累，无迹可寻，随着风远去。不要奇怪它总是跟随我，因为它飘然自在，正与我相同。虚舟 空舟时而移动，时而静止，忽然又像要离去；遇到时势便接触万物，却知道自己无所抵触。幸好被用作桥梁而遗留在这里，借着风来到这岸，并不是为了有意渡人过河。寒山 寒山的色彩侵入长空，纷乱铺展；我独爱其中的主峰。没有什么事情，背负轻装，闲步踏寻幽僻的踪迹。众山的树叶都摇落殆尽，寒冷的青翠却更加层层叠叠。寒竹 纤细摇曳的孤竹，独自生长在山中。雪压之下仍苍翠，随风摇动，秀美的竹影带着寒月。狂放的花朵与它不同，却都能一同在严冬中开放。渡过前溪。没想到进入前溪，喜爱这溪水曲折错落；水清澈得几乎不足以作鉴照，并不是因为水深而难以渡过。远望村庄。树林梢头难以分辨，水边的道路遥远而难以看清。在一片青山的边际，依稀看见远处的村庄。可惜暮景。稀疏的树荫花下，片片暮景在松梢间流动；黄昏降临，梅花将开的消息已破晓，南枝渐渐有乌鸦聒噪。等待山月。夜夜思念故人，常常让山月等待今宵。故人已经来了，山月啊，你又在哪里呢？五言仿古诗【天宝十四年】。太阳升起，天地正一片辉煌；破开晨曦，六龙驾日奔驰，万物从古到今没有穷尽的时候。夸父又是多么愚蠢，竞相奔跑却先使自己疲惫；喝干了咸池的水，折尽了扶桑树的枝条，渴死后化成了小火炬。唉，唉！只是徒然劳苦而空自停留；邓林的树木也被折尽了，实在令人讥笑。杂言古别离【代人答阎士和】。太湖三山口，在吴王还在世的时候，道路已经寂寞；千载以来的心事，没有人能够看见。春草啊，有谁知晓？把怨恨缄封起来的人，拿着这些伤害自己的情怀。孤舟害怕狂风，一夜停宿在烟雾笼罩的小岛。望着所思念的人啊，又能怎样？月影在空阔的水波中荡漾，云朵绵延，向北方断去；鸿雁渺小遥远，向南方却有许多。身体离去，到了天边；心却在湖岸上折损。春风啊，你为什么阻塞道路，使我的归梦如此撩乱？五言仿作《长安春词》。春天的消息在河源传来，春风荡动着我的魂魄。春歌夹杂着杜鹃的哀鸣，春梦萦绕着轘辕山。春日的柳絮使愁绪格外充满，春日的蚕丝使烦闷更加繁多。春日的约期无法确定，春曲懒得重新翻唱。七言仿古诗。思念你，辗转作战渡过交河。勉强弹奏胡琴，却奏不成曲调。太阳落下，想来应当忧愁；陇山脚下，路途艰难。春天到来，一定会梦见江南，梦境绵延数万丈。飘荡的游丝就是我的心，引来蝴蝶，缠绕花枝，纷纷相续。七言《昭君》。自恃容貌美丽，盼望得到君王的恩宠，谁知美与丑忽然被颠倒？黄金也买不到汉宫中的容貌，青冢徒然埋葬着她在胡地的魂魄。七言《铜雀妓》。勉强打开酒樽，面对陵墓观看。想起君王往日的欢乐，不觉间余下的歌声悲哀而自行断绝。这并不是因为艳丽的曲调转折而难以发声。七言《长门怨》。春风天天把长门宫关闭，摇荡的春心像梦中的魂魄。是谁让花儿开放，只为嘲笑我？还不如桃李，正默默无言。五言《哭吴县房耸明府》。仁厚的人超越常人，深具厚德，可说是名声与实际都完备。考察他的行迹，似乎疏放旷达；但防护内心，极其精密深研。身处危难仍坚持节操，岂肯屈服【广德初年，江南盗寇充斥，贼人把姓名通报给长城县令，屡次前来加害，他终究没有屈服】；著述议论，见识不偏【房公著有《道性论》一篇】。遗憾的是官阶太浅，美好的谋略还没来得及施行。这位仁人志向远大，功业难有人与之比肩。圣明之世既已汇合，我的君主正凭借陶铸选拔人才。为什么明白的道理和善行，竟只能徒然成为空泛的诠释？征引教化，有时考察圣人；穷究根源，反而询问上天。他只任一官于吴邑，六翮却委弃在江边。开始是任职牵丝之日，反而成了撤瑟辞世之年。金膏终究没有炼成【房公往日曾向沈道士学习长生术，作者用佛理加以诘难】；玉佩从此长久弃捐。祸福相依，确实难以预料；短命与长寿，令人惊讶其先后。哪里知道忘情的人，爱欲之网本来已经揭开？因为有深厚仁德的感动，于是使真实本性发生迁变。心在空林之下悲伤，泪水洒在秋日景色之前。先生兄弟很少，抚养孤儿，令人悲伤其年幼。愁云倾覆，凝成惨淡之色；哀悼的鹤也一同翩翩飞舞。割舍思念，命驾归去；诀别的话语，面对空寂的筵席而说。桃树的树荫刚刚合拢，爱客之位常常为你悬置。你忽然远行之时，我仍高高仰望，希望你回朝旋归。想到从此欢宴阻隔，悲哀被岁月延长。书带草变成了芳草，脚印也移入绿色的钱纹。如果将来有机会相逢，愿此生终了也不要失去缘分【王坦之与生法师约定死后相会，先死者回来报告罪福】。但愿你显示因果业报，代替亡友运用精诚专一的力量【沈约死后在阴间见到十因师，说：师父赶快为我造经舍，我苦于难以脱离】。相思之情转为寂寞，我独自前往西林泉。想见故人的心情，时时翻阅他所赠的诗篇。素来敬重陶靖节，如今又推重楚地的先贤。美好的遗迹将留下爱意，可以为后世永久传扬。五言《哭觉上人》。

译记得你向南到越地去，却没有实现买山隐居的约期。昨日得到耶溪的消息，反而为你如逝水般离去而悲伤。精神上的交往如果还能相见，你此生终究遥远得难以追思。白日照在东林之下，徒然怀念你当年行走时的身影。五言《题余不溪废寺》。武原经历乱离之后，清净的佛界积满尘埃。残月从秋水中升起，悲风从旧台上吹来。居住的人如今已经全都不在了，栖息的鸽子黄昏时又飞回来。若不来到这里，怎能了解无生之理？此景大概足以写成《七哀》。五言诗，和李洗马同作，进入余不溪，经过辛将军故城。惨惨然，在寒城上眺望。将军去世时，高高的城墙上暮草遍地，大树在野风中悲鸣。壁垒如今只剩下遗迹，您的功勋近在眼前，仍可追思。苍茫地站在古溪之上，流水奔逝，与我共同感到凄凉。五言《忆天台》。箬溪的早雨散去，云色仿佛天台山；应当是东风顺势从海上吹来。灵山之游漫无边际，仙石上长满莓苔；误入人间尘世，经过多年还没有早早回来。五言《万回寺》。万里称颂逆流化俗之人，愚笨的性情也保持完整。紫色官服拖在身上，妖艳的姬妾安坐膝边。看他拘束地坐着寂然不动，反而说我是坐禅睡觉。我知道至人的心境，幽深得像青天。五言《禅诗》。一切佛法都从无门而出，纷纷扰扰使智慧昏昧。徒然称说自己是哪一家的子弟，唯有独立于天地本原之中。真实境界姑且说有何物，最初的本体又怎能保存？必须知道不动一念，才能照见万重本源。五言《哀教》。本师不得已，勉强替我著书。知晓穷尽百般思虑，排遣名相而保存万象。拘束又如何能成为工巧？言子整日谈论虚无，这个人却独自【原文疑误】。当时人都认为他愚笨。五言《闻钟》。古寺坐落在寒冷的山上，远处的钟声传扬。好风吹来，余月照着树木，树枝发出摇动的声响。霜意尽了，天空空阔；漫长的夜里，一个禅者置身其中，心境清冷澄明。五言《溪上月》。秋水之上的月亮娇美明净，刚刚在色界天中升起。蟾宫的月光散落在水边，洁白的月影在水波中摇动。它为什么无心于盈亏，只在夜里照着禅修？五言《山雪》。夕阳在西边，层叠的山峰青翠，缠绕着残雪。狂风卷起如絮的雪花回旋，惊猿攀上玉树，树枝折断。为什么山中的人竟误报山花已经开放？杂言《江上风》。江风忽而向西，忽而向东飘荡，暴烈突然，哪里有穷尽？起初只在空旷无际处生成，渐渐在水中掀起荡漾。它应当吹折夏口的桅杆，必定使湓城的浪花蹙缩而呜咽。今天早晨不要奇怪沙岸崩塌，昨夜狂风的声音把浪花卷成了雪。杂言《山雨》。一片雨，山腰却放晴；长风从西山上吹落。满树发出萧萧声，使心神和耳朵都清爽。云中的鹤受惊而纷乱飞下，水气凝结而生香。否则，风回转而雨已停定，芭蕉仍然湿润；一滴雨时时落入白昼的禅境。杂言《问遥山禅老》。上天赐给松子长寿，使他独自饮食日月精华；又让颜回成为贤人，为什么上天偏偏使我这样的人出生？我将寻找黄河源头，上天去发问：上天为什么不公平？我将诘问仙老：大道本来无私，谁强行称作仙老？难以遇见上天，也无法接近它，世间有谁能够理解？明天大概就会说尽这些事，我想向翅头山去，向禅公问清这个道理。五言《禅思》。真实的自我本性没有主宰，谁使尘世的识念昏昧？为什么要寻求它的根本？如同拔动大树的根。妄自凭一念发动，势头像水波翻涌，真令人悲伤！子桑扈谈虫臂之类的道理，不过是徒然的言语；神威和外在的议论，宗旨邪僻便产生不同的源流。空并不妨碍色存在，妙理难道会废弃身体而独存？寂灭本来并非死寂，喧闹之中也从未真正喧闹。唉，唉！世上的禅，不与有智慧的人论说。七言《支公诗》。支公养马，又养鹤；任性自然，没有机心，常常超脱简略。上天生下支公，使他不同于凡人。凡俗的情怀到不了支公的境界，得道以来本是天上的仙人，却下来做了人间寺院的僧人。道家诸子都谈论自然，只有这位支公最推许《逍遥篇》。山阴的诗友喧闹满座，佳句纵横，却没有废弃禅理。七言《述梦》。梦中归来，看见西陵的雪，渺渺茫茫，行路断绝。醒来时，仍在剡东的山峰上；乡思缭绕，伴着忧愁的夜钟。寺北的禅冈，我还记得；梦中归去时总能看见重重山岭。七言《赤松》。沿着蒙蒙的云气出来，只见天色晴朗，沙粒细细作响，水花点点飞溅。哪里有羽人长久洗药？无数残花随着流泉飘走。七言《戏题松树》。因为喜爱松涛，怎么听也听不够；每逢松树便忘了回来。如此潇洒自在，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可做？笑对着闲云，仿佛我也同它一样悠闲。七言《戏题》二首。观看饮酒、遇到歌唱的日子，屡屡熏染我的身心；有什么可以拴住浮云呢？世人不懂野僧的心意，我归去溪头，化作鸟群。喧闹地共同置身于是非之间，整日有谁知道我自己悠闲？偶然作客而狂歌又是为了什么？只是想在人的事务中强行有所关联。五言《杂寓兴》。唉，唉！那个高声喧闹的人，世人称他是谪仙的同类；以媚俗的姿态披着蛟绡，以欺天的言辞进献美物。奔逐光阴，以为可以求得长生，口头上说得容易，实际上却不能留住时光。燕昭王昧于往事，嬴政丧失了先前的谋略；三座仙山果然没有见到，九位仙人忽然悠悠远去。你看牛山上的欢乐，也看看麋浦的游赏。昨日还是千金之子，转眼连绵成了古丘。将要居住并伸手揽取明月，照见你的生死流转。到了至乐亭，爰居惭愧于自己的赠献，通达的人尤其显得寂然。身处光尘之中，机心丧失，终究化作海上的水泡。五言《杂兴》六首。我看那些谈论天道的人，善于言说，却丧失了其中的精髓。万物都凭借广大的覆庇而存在，这里面哪里有偏私的情感？如果因此昧于颜回、盗跖的差别，又怨恨寿命长短由上天决定；高深的议论应当让给邹子，放纵的言辞应当征询屈原。请从形象之外推求至高的道理，尤其要把它说明白。短暂的寿命役使着漫长的人世，纷纷扰扰，觉悟得太晚。嫔女死后，尘世的欢乐全都空了，只有梦中还美好。任凭西陵的树木生长千年，仍令人伤感怀抱。鹤驾何等寂寥，鼇洲已经远去。浩荡的岁月感伤美好的容颜，三花凋落，悲哀蔓延到荒草。月中伐桂的人是谁？反而使他年年不衰老。谁像齐公子那样高洁，哭着听雍门的琴声？死亡又有什么值得悲伤的？这绝不是达人的心境。庭中的鹤独自高立，意趣高远而珍视远离尘俗。有时遨游青天，回头看我，又飞下来。白云有琅玕般的色泽，一片片生于虚无之中。这种东西若无心，又为何能够卷舒？它舒展疏散，成就自己的本性。栖居山中，更没有机心；寥寥高松之下，只有闲云归来。精微的心意不可言说，寂然地又掩上门扉。五言《偶然》五首。以禅为乐，心境仿佛荡漾，我的道与世俗并不相妨。独自悟道便歌唱又欢笑，谁说年老了反而更狂放？偶然之间寂静无声，我已经明白了心性的本源。怎会嫌虫能啃木，却不笑鸟能够鸣叫？隐藏内心而不隐藏行迹，却又想住在人世间。没有树便移栽春树，没有山便观看画中的山。居处喧闹，我并没有错失什么，真正的意趣就在其中。禅语：嫌恶不学习梵音，从来不翻译、解说禅法；颠倒反而是快乐，杀死金王孙。真正的隐逸必须没有矫饰，忘却名声要像愚人一样；只把这两件事做到，便可使汉代的潜夫归于空寂。五言《问天》。上天究竟何时存在？谈论它的人全都不合经义。谁说贤人会死？如今他已成为傅说星。五言《寓言》。我的道本来没有自我，从未嫌弃世人。如今来到城市，反而更加觉得这颗心真实。五言《前溪作》。春歌已经寂寂无声，古老的溪水自顾涓涓流淌。只是误使世人一类的人，伤心地把它当作逝去的河流。五言《戏作》。即使赐给我百万黄金，封我为异姓王，也不如独自悟道时放声大笑，任意保持清狂。杂言《浮云》三章【并序】。

译《浮云》是讽刺谗言的诗。大概是取盛明之时作比：被浮云遮蔽，并不是太阳本身不明亮。小人靠近君王身边，以谗言迷惑君王，也像浮云损害光明一样。我翻阅古史，深入考察君臣之间的关系，发现败亡的征兆都产生于谗邪，于是写下这首诗。浮云啊，浮云，聚集在扶桑；扶桑一片茫茫，太阳暮色的光芒，不是太阳到了黄昏，而是浮云的污蔽。唉，我思念的人啊，忧心如同被蛀虫侵蚀。浮云啊，浮云，聚集在咸池；咸池的光色微弱，太阳将落的时候，不是太阳昏暗，而是浮云的迷惑。唉，我思念的人啊，忧心如同织物交错。浮云啊，浮云，聚集在高舂；高舂之地朦朦胧胧，呈现太阳将落的景象。不是太阳到了黄昏，而是浮云积聚。唉，我思念的人啊，忧心像慗一样【原词义不明】。七言《寓言》。人生百年，我已经过了半生。人的才性一经确定，就不能更换。到东海去垂钓大鳌，大鳌却不吃钩；在南山坐看石头，石头也将要腐烂。五言《若邪春兴》。春天来到若邪，雨后的溪水漫漫流淌；通往芳草之间的道路没有尽头，清澈的源流奔去也没有穷尽。野外烟霭迷蒙着极远的水岸，斜阳升起，微风吹拂。几处乘流远望，依稀好像剡中。五言《晨登乐游原望终南积雪》。凌晨裹着破旧皮衣，径直登上古原的高处。雪后天晴，山峰仿佛近在眼前；天空高远，心情好像浮起。美玉般的山峰被积雪埋住青翠，玉石般的山岭遮掩着飞流。阳光含着朝日的光彩，摇曳的光芒夺去眼前片刻的视线。寒冷的天空显出祥瑞的色彩，清爽的气息侵入皇州。如此清远的眺望有谁能够得到？终究还要独自再来游览。《杼山集》卷六。钦定《四库全书》。《杼山集》卷七　唐　释皎然撰。《吊灵均词》。不明白天道啊，有和无谁来听取？汨渚啊，徘徊等待。灵均啊，你若还在，能否回答？神妙的道理啊，究竟怎样？愿您的精魂啊，化作月亮升起。孤独的身影啊，显现给我看。上天为什么偏偏如此，唯独有您？您在万物之中啊，独自不群。既然心如水啊，又明净地升上高处。向天发问啊，为什么没有回应？上天没有回应，神灵也无法看见。仿佛云气昏暗啊，雷霆震怒。萧条幽远啊，只剩下草莽。古山的春天啊，如今是为了谁？猿声哀鸣啊，又在思念什么？疾风凛冽啊，楚地竹木凋零。国殇使人悲痛啊，细雨飘洒。细雨飘洒啊，我时时遥望您。光芒浩荡摇曳啊，最终化作水。万古的忠贞啊，竟徒然如此。《步虚词》。【原文缺字】因为阅览仙道真诀，于是感念西城君。玉皇从青天降临，这件事人间从未听闻。太阳的光华炼养精魄，精魄没有污秽之气。他说我具有仙骨，暂且让我吞食氤氲之气。俯仰之间惭愧于仙人的容颜，愿意随从鸾鸟、天鹅的群体。忽然风起，驾驭缥缈云气归向青云。奉和颜尚书真卿观看玄真子置酒、张乐起舞、演奏《破阵》、绘画洞庭三山而作的歌。道士的踪迹与常人不同，众人都惊叹寄寓其中的情趣：面对画卷观看，其中的道情究竟怎样？万象从心中生出，而心境澹然，无所经营。手中援笔，脚下踏着节拍；展开绢帛挥洒墨色，称得上美丽绝伦。石头的纹理纷乱交错，急促的管乐催动云的姿态；缓缓挥笔，慢歌发出欢乐【“乐”音洛】。纵情饮酒至酣畅狂放，更加美好；聚集的山峰像雨点一样，纵横扫过天际，水波浩荡无边，意趣没有尽头。一片山岭高峻险绝，形势仿佛将要倾倒；注目观看，才知道创造这样的境界多么艰难。忘却形象而与精神相遇，并不在于笔端。昨日在湖上看见幽奇景色，今天展开画卷，便在手中看见。兴致未尽，轻轻拂过远天的色彩，曾经在山峰东面的海边见过这种景象。秋天空旷，暮色昏暗，反而疑心这是真景，画笔根本无法描绘。颜公向来具有高深的山水情趣，常恨三山不能到达。欣赏您的狂放，竟忘了远游；不出门庭，坐看苍翠山色。《答韦山人隐起龙文药瓢歌》。山野人的药瓢，天下绝无仅有；像浑然的黄金，切开如同明月，文采斑斓，智慧使它如此。它的生成在于我而不在于天；若说有某种实体，却又不是由实体造成，难道正是其中空虚而道性完备的意义？韦生能写诗，又喜爱奇异之物，得到这只灵瓢，远道赠给我。仙侯王的帖子，人们只是在传说；若士的青囊，世人又有谁知道其中秘密？一捧起、一打开，就像看

译见了您。药物盛在其中，散发五色光彩和浓郁香气。台阶上的骊龙盘曲而不睡，张鳞摆颔，生出风云。世人勉强知道金丹之道，却默默修仙而不能成功，污辱仙道和仙老；年少的人纷纷如同陌上的尘土。不见我的药瓢已经完全枯槁，只好把它系在肘边，因此行走多么轻便！它有三山孤鹤般的情怀，东方朔却缺少此物，于是仙籍中唯独没有他的姓名。《桃花石枕歌赠康从事》。卞山的幽僻石中产出奇异的璞玉，楚地人直到死也采掘不到。是谁雕琢成枕头拿来赠给您？片片桃花仿佛尚未凋落。铸剑工匠见了，知道可以制剑【昆吾石与铁可以铸成宝剑】；玉工辨认它，知道它不是普通石头。珍宝自古以来很少有鉴赏者，如今唯有您识鉴，想来一定爱惜。为什么不收集篇章赞美天真？有幸被携带到玉人身边，难道会被您弃置不顾？天生的秀美光彩徒然灿烂，四座喧闹，都争相赏目悦心。巧夺天工，称得上独一无二；不要说它昨日因错磨而成，看看它从来没有丝毫缺陷。六月江南暑气还未消尽，拿一尺花冰试作枕头。高窗正午，风声飒然改变，室内寒意不减春天。主人所看重的，是重视此枕的品德；文章外在的装饰只是徒然惑人，更有坚贞不变的内心。愿与您成为天下士人的准则。《张伯英草书歌》。张伯英死后，才有张伯高。早晨观看他手持山中毛笔，先贤的草书法则，在我这里变成了狂草。风云阵势发动，令人惊愁；钟繇、王羲之顷刻间的变化，全都出自我手。象形取类于万物，没有什么不能表现。阆风上的游云，化作千万朵。惊龙踢踏，飞腾得仿佛将要坠落；又看见邓林中花朵飘落。早晨狂风混乱搅动，何等飘摇。有时凝神静止，空握着笔，情思仿佛在寥廓天空中独飞的鹤。有时取势，气韵更加高峻，想起春江千里波涛。张生的奇绝很难再遇【王羲之的小令草书，古今都称为草书之绝】。写完草书面对风展开轻绢，阴惨与阳舒仿佛自有道理。鬼怪般的形状、魑魅般的容貌，似乎令人恐惧。《寒栖子歌》【曾居庐山，想要前往罗浮山办事】。您在庐山，知道那似乎是鹤，又似乎是云。生死和尘埃，都不能污染您。眼前的荣华利益徒然纷纷扰扰，今天却欣然来访。我带着酒壶和书囊，肩背上负着拂尘，脱去衣服便吞食烟霞。昨夜在胥门寄宿蔡家，天然地不饮不食；抛弃姓名，改换姓氏，始终无法寻得；姑且在人间做个酒仙。不肯让身体生出羽翼，停住形体来吞食天地根【胎息之道已经成功】。世人都死，唯独我长存。洗涤思虑，因此回答《清明箓》。世人都贪求，我却常常知足。栖子如今玄妙，道术已经成就，手持玄妙的枢机，心神运行【原文疑误】；能够使鬼哭泣、神灵显效。身体如飘风，不可羁绊。早晨游于崆峒，晚上遨游无边。刚才席上的客人还没有散去，忽然想起将要前往罗浮山的时候，远远指着孤云作为道路的分岔。海上仙人的游踪不可看见，人间夕阳徒然落在桑树枝头。《翔隼歌送王端公》。古人欣赏神骏之马，哪里比得上秋天的隼鹰搏击？它独自站在高处，望着霜天舒展羽翼，应当觉得天空近在咫尺。它低旋拂地，乘风飞翔；大鹏的幼鸟也不敢降下，雁阵被截断。晴空中回头一看，忽然又不见了。有时独自飞出青霞，靠近幽暗之地；万里寒日落下，气势压倒衰草，更加奋发迅疾。它斜飞穿过云雾，搅动树叶，迷乱雪天；直上穿过花丛，疾速看见您。您的高远情怀有所寄托，于是因赠别而歌唱《翔隼曲》。离亭上惨惨凄凄，客人散去时，歌声唱尽而道路还长，心意仍未尽。《白云歌寄陆中丞使君长源》。一见到西山的云，就使人的情意变得高远。登高凭眺而作歌，何其超远！像您一样道理精妙，它舒卷萦绕空中，重叠出美丽的形态。众多山峰之上，每一座都自成山峰。洁白并非由外力造成，阴雨积聚在高处的光明之上，怎肯同混杂的烟雾一起沉重？万物有形，全都有所依着；白云虽有形，却没有系着羁绊。黄金也会被熔炼，玉石也会有瑕疵；白云飘然一片，什么也不能污染。它有时在天上，有时在人间；人各自忙碌，云却自得悠闲。忽然飞去，谁也不能攀援。隐逸之士面对云，仿效它的高远情致；禅者遇到云，更增添道心。白云遇到万物，没有偏私；只是人心看见它，才分别出同与异。天门阊阖，适

译合在黎明观看。它化作帽带，作成车盖，拥护千官，跟随天子如龙般纷沓而行；到清暑殿【殿名】迎着太阳迤逦而行，绕过露寒宫【宫名】。谁怜爱西山的云？它亭亭然处在幽绝之地。我坐在石上长久观看，并不是被我羁留；想伸手拨弄它，等着您来说明。贞白先生哪里知道？它只是向着空山，自得其乐。《裴端公使君清席赋得青桂歌送徐长史》。

译往年攀折桂枝，是为了挽留人；今朝攀折桂枝，是为了送归客。秋风吹来，桃李全都凋落；唯有它为您保持青翠，陪伴松柏。谢公在南楼送客归去，高声歌咏桂树，凌驾寒山。应当怜惜它独自秀美，生长在空林之上；徒然欣赏它在积雪间铺展花朵。昨夜一枝桂花生在月中嫦娥之旁，只可远望而不能折取。若是天上的桂树，正可以赠给远行的人；可惜只能亭亭地照着离别。《周长□昉画毗沙门天王歌》。长史描画天神，独自感受到神明的高迈步态；世间没有第二人能够如此雅正而脱逸、高峻而真实。形体从虚无中生出，忽然变得可以亲近。降伏魔军的大旗缩在手中，倚天长剑横在衣带之间。以慈悲和威严示现于万物，虽然凛凛有威，却以德性而无秋杀之气，只有春意。我知道真实的形象本来不是外在色相，其中的妙用，全在您的心中。倘若下笔能与神明造化相合，即使偶然画错一笔，也仍然合于道。画在霜白绢帛上，可以展开卷起；有谁应当认识这悠远的情怀？秋日齐地清寂，没有外物，我洗手焚香，姑且自行展开观看。回忆往昔胡兵围困尚未解除，感动而得到这位神明从天上下降；直到今天，云旗仍画着我的形貌。只为您回望一眼，便使烟尘清除。奉和颜鲁公真卿《落玄真子舴艋舟歌》【楚国章华台建成后成为水中倒影，愿诸侯使它沉落】。在沧浪子之后，玄真子也【原文疑误】自在地隐居垂钓于江边，剖木新制成舴艋小舟。诸侯使舟沉落的故事，从这里开始。得道之后身体不受系缚，无机心之舟也自在闲适。随着水流远去啊，任凭风吹回来。早晨到五湖，晚上到三山。停下钓丝，忽然进入芙蓉水浦；击水划行，时常经过明月湾。姜太公取用璜玉，我不取；龙伯垂钓大鳌，我不钓。竹竿轻轻摇曳，鱼儿纷纷游动。这里自得其乐，还禁不住自己发笑。漫无边际地游览，何时可以期待？后来谁能遇见冰雪般的资质？上古时最初听说他出现在尧的时代，今朝又看见他仍然存在于尧的时代。《郑容全成蛟形木机歌》。万物以天然为贵，而天然之美不可强求。浑朴的形质无需雕刻，幽深的姿态自然可爱。蛟龙般的形质想要腾飞却尚未离去，为什么那样轻盈地扬袖争先？谁敢拂拭它？若有一天风雨来到，它应当终究不是池中之物。苍山万重之间，采来一根树枝，形状像车上的器具，却充满奇异的生机；任凭风号雨喷，内心也不折损。众多树木成千上万，唯独您认识它【广德年间，郑生在吴兴毗山避贼，在人群中遇见我，只有他独自称许它】。高人的心胸多有超越常格之处，有时迎着月色吟咏春风，把它拿来放在座右，令宾客惊异。喜爱您打开门阁临近江边，长同白云黄鹤相亲。南郭子綦我不认识，但除了您而外，难道还能是谁？奉同颜使君真卿《清风楼赋得洞庭歌》，送吴炼师归林屋洞。名山洞府中，金庭山最为灵异，号称三十六洞天之首。若不是古代仙人开启了它的秘密，今天哪里知道它呢？《灵宝经》中说，山中链师栖居白云，修道成仙，品秩号为元君【安之：高仙中有元君；其次有夫人，元有君，品秩相当于左仙公】。三千甲子以来朝见玉帝，如今世间才开始听闻他的名声。他吐纳青牙之气，滋养肌肤毛发；戴花冠、穿玉鞋，是何等高洁啊！没听说天上有谪降的人仙，原来是在人间传授真诀。吴兴太守本是道家一流的人物，仙师远远地放任清风楼。应当带着内景飞回天上，姑且顺着分风，在这湖山间停留。楼上望山，山影朦胧，流水悠悠。世人不能到达的地方，您独自到达；缥缈的仙都，谁能与您匹敌？黄鹤和孤云，都是天上的事物，超然物外，仿佛天生相配。此后一别，千年也未必能相期；仙家的日子，本来不以人间岁月计算。敲击铜碗作《龙吟歌》【并序】唐代故太尉房琯，年轻时曾隐居在终南山峻峭的山壁下，常常听到龙吟声，声音清越而幽静，能够涤除人的邪念。当时有个好事的僧人，暗中用三枚金钱敲击铜器，仿写龙吟，只有铜声与它极为相似。后来房公偶然到了山寺，听见林岭间传来这种声音，便说：“龙吟又迁到这里来了。”僧人于是拿出那件器物给房公看，请他敲击；房公惊叹道：“真是龙吟啊！”大历十三年，秦地僧人把这种技艺传到桐江，亲自让童子敲金仿声，效果也不逊于秦地的声音。有僧人讥讽说：“这是通达的僧人所做的事，只可以拿来供你们嬉戏娱乐，不必因这种琐细的行为而自我拘束。”于是作《龙吟歌》，来表明自己的心意。逸僧敲击铜碗作龙吟，世上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自从太尉房公欣赏之后，便使秦地的技艺流传至今。起初敲击缓缓，声音渐渐显出乐调，不论什么人来分辨，都仿佛从万丈龙泉的深处传出。声音忽然像由近处来又像从远处来，未必全是敲击者的功力，真正的声音仿佛从虚无中生出，并不在铜碗之中。它清亮高亢，压过清笛；声音回旋，凌越细风，远远听去，在烟霭尽头仍不断绝。万籁俱寂，天空澄空；专心听这一境界，众多声音仿佛忽然一起向天台山华顶而去。秋夜吟唱一声，更加清远，能使听者改变平常的性情：忧愁的人忘却忧愁，躁动的人安静下来。今天江上听到铿锵的声音，蛟龙螭龙仿佛成群奔飞；声音越过阴暗的山岭，恐怕会化成雨声，停留在晴朗的天空，将要兴起云气。我坐在这里，把空旷江面的碧色吟尽。回头寻找刚才的声音，却已无迹可寻；人生万事大概都与此相同，暮年卑贱、早年显荣，动荡之后终归寂静。饮茶歌嘲笑崔石使君 越地人把剡溪的茶送给我，我把它采来，如金色嫩芽一般放进金鼎烹煮。白瓷茶盏像雪一样洁白，茶沫泛着清香，哪里像得上仙人饮用的琼花玉液？饮第一碗，洗去昏昧困倦，兴致一来，神情清爽，仿佛充满天地之间。饮第二碗，清除我的精神疲惫，忽然如飞雨洒落轻尘。饮第三碗，便仿佛得道了，何必再苦苦用心去排遣烦恼？这种茶清高绝俗，世人却不知道；世人多饮酒，不过是自我欺骗。可怜毕卓醉卧酒瓮之间的夜晚，也笑看陶潜在篱笆下饮酒的时光。崔侯不停地啜饮，兴意盎然，狂歌一曲，惊动四座。谁知道茶道竟如此真实？只有丹丘仙人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买药歌送杨山人 华阴少年，你有什么希求？想服食丹砂，使骨骸化去而飞升。江南药材少，淮南却有；暂且在这里分别。由胥门到京口，京口斜通江水。你徘徊着应当登上青山头，夜里惊见潮水淹没鸬鹚堰。早晨看太阳从芙蓉楼升起，春风摇荡，帆影纷乱。无数云气聚集之处就是扬州，扬州喧闹着，正是卖药的集市。浮华世俗之人没有办法识得仙人，荷花间婉丽的女子却价值千金。紫阳夫人服药而不死，我对于这条道路又能怎样呢？昨天早晨刚刚得到蓬莱仙书。薛卿教长行歌【当时量移湖州别驾】

译桂杨仙柳，是道家所说的人物；过去传说是苏君，今天则是薛聊。偶尔同世人握槊下棋，便被人间称为冠绝。黄杨木制成的棋盘，龟螭盘绕雕琢而成；一双琅玕骰子，起初疑心是月亮破云坠落，又惊疑是星辰移到指下聚集。谁知道奇兵之势可以保全胜局？只坐看将军走上一道【长行棋有“将军梁”】。有时掷出彩王【去声】，并非我所希求；笑着举起单于，走出重围。野鸭受惊、鹞鹰猛击，迅疾如飞；左顾右盼之间，光彩焕发。他家本与汉代外戚联姻，自己又是长安的贵公子。名声高、技艺绝伦，举止多么潇洒；几次在君王面前决胜。随从君王游幸长乐宫和祈年宫，众人都在青云白日边仰望。如今谪居江南，岁暮已晚，姑且还用这门技艺来自我排遣。自古以来，君子的行棋最长久【《长行经》中有君子行、小人行】；我也知道您的心志寄托得深远。桃花石枕歌送安吉康丞【并序】安吉，是古代的桃州。如今是吴兴的右扈，士遐任副职。他在南山得到桃花石，认为奇异而珍重，把它视为席上珍宝。士遐将要赴京，所以我命诗人以您所珍爱的物品为题，高歌一曲为您送行。您任桃州的官吏，还能赏识奇异的遗迹。桃州采得桃花石，灿烂得仿佛朝阳照耀，已经舒展，含苞的花朵又像春风吹来尚未开放。珪璋这样特异通达，是世人所珍爱的；我知道这块石头也属于同类。它应当羡慕花开而不凋谢，应当赞美玉片没有黑斑瑕疵。它的本性坚硬刚强，平整得像砥石。君子偏偏把它比作交友之道，什么人也能秉持这种坚刚的品格呢？我看您的心地正是如此。您心中所喜爱之物，只有我独自了解。相别多而相见少，长久地彼此思念。从来都把它赏玩安置在身边；即使相隔万里，您也不要推辞携带它。赋得吴王送女潮歌，送李判官到河中府。听说吴王送女儿出嫁时，行宫一直修到荆溪口。溪上千年来都有送女潮，因为感念吴王，至今仍然如此。由此才知道古人因为志意真诚，流水本无情，反而也有了情。平静的水面忽然涌起二三尺高的波浪，这波涛上方恐怕就是神仙的居所。如今人们还在荆溪岸边眺望，长久使眺望的人增添思绪。吴王已经死去，女儿也没有回来；潮水无情，哪里会有归期？溪边的草叫什么草？叫帝女草；溪边的竹叫什么竹？叫湘妃竹。灵异的潮涛早晚都令人悲伤，明亮美好的景物又竞相焕发。您归去千里，从这里开始；观览古迹，高歌为远行之人抒发感慨。不知道分别之后何时再相见，您的心意为什么竟如这潮水一样呢？观看李中丞洪家两位美人唱歌弹筝歌【当时量移湖州长史】您家两位美姬，善于歌唱又精于弹筝，世人都不知道。筝弦用蜀地竹丝制成，楚地丝弦发出清脆婉转的歌声，彼此相随。夜深人静，酒将饮尽，明月当空；高高张起水引，声音多么深沉。美人自矜所唱的名曲，不让声响稍有差错，时时像泉水迸出。赵国的琴声一向为人称美，齐地的歌唱世称绝妙。筝歌一响，凡俗的声音全都停止；凝神听弦，请暂且不要停。金樽中的淫声已经终止，雅正的乐声又传来；游鱼张口相应，仙鹤徘徊起舞。主人情致高雅，才开始为我演奏。高雅的情怀放达不拘常格，偶然在世间有了名声，而他的道却无迹可寻；功业先已登上上将的行列，文章又已经冠绝众人。常笑石崇没有道家情怀，轻视自身、重视女色，终于酿成灾祸。您有佳人，应当在其中修禅作伴；不要荒废无生之学。我喜爱您天然的性情，欲望少，家境贫寒、俸禄微薄，却常常知足。被贬作官也不恼怒，像古人一样；交往重在心领神会，胜过前人的踪迹。没有想到全家从万里之外来到这里，又在湖中看见春山碧绿。吴兴官舍幽静闲适，何妨寄居其中以隐逸自处？当时舆论把您比作谢太傅，又有携奴仆出游、神似东山的风致。陈氏童子草书歌 书法家中的小孩子有奇异的声名，天然擅长狂草，令人惊叹。僧防年老时所掌握的笔法，小孩子如今全都暗合。挥笔如暴风骤起、闪电飞洒，眼睛来不及看，只觉得笔端飒飒作响。有时写得险峻奇崛，仿佛太行山的一块巨石就要崩塌。偶然长笔牵引，浓墨中又带枯涩，像少室山枯松倾斜却始终不倒。夏日屋中炎热，少有人欢聚；山窗前日光照在栏杆上。桐花落尽，子规声声思念主人；高歌的兴致提不起来，浊酒也不饮，嫌它使人昏沉。想观赏草书来舒展胸怀，龙爪般的奇异形态，须要锋芒锐利。洁白的水笺是越人赠送的，王氏小令的草书最为狂放。请为我挥洒出惊腾飞跃的气势。饮茶歌送郑容 丹丘羽人轻视玉食，采茶饮用，便长出羽翼【《天台记》说：丹丘出产大茶，服食后可以羽化】。这种茶的名字藏在仙府中，世人徒然知道它的名声；饮茶者骨骸化入云宫，世人却不能识得。云山童子调制金铛中的茶。楚地人所写的《茶经》徒有声名。霜天半夜，折取芳草；缃色花朵灿烂，饮下茶去，精神又振作起来。欣赏您这茶，可以驱除我的疾病，使人胸中荡涤忧愁和恐惧。太阳已经照上香炉，兴致还没有尽；醉后踏着虎溪云气，高歌送您出行。花石长枕歌答谢章居士赠送 楚山有一种石头，楚国工匠把它精心雕琢成枕头；这长枕显然是玉石，我几乎疑心它是冰片，坐着又担心它在闲暇间消融，花朵般的纹理丛集而起，实在不是普通物品可以赠给我的。把它同金色琅玕相比，像灿烂的琼花，浮置在席端。我奉行师道，并不执着于宝物；今天感念您的情意，才拿起来细看。试着敲击它，铿然声如清正的音律；纤尘不能停留，苍蝇也不敢拂过。万物都凭借造化之力生成，为什么唯独它承受了清正坚贞的品质？南山有云中白鹤，长松为我生出凉风，高雅的朋友在其中朗声吟咏而自得其乐。行、住、坐、卧四种仪态都含有道意；我不学小乘那种偏狭的做法，只把这件物品安放在座位一角。随意闲眠，也自有禅味。观看王右丞维《沧洲图》歌 画中的沧洲竟误以为是真实的地方，茂盛的草色忽然充满眼前，顿时生出春日水洲的情趣。我仿佛提起衣裳去采摘香草；忽然一阵风来，草却丝毫不动，这才明白丹青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绘画的变化不可寻踪，能把空无变成实有，移动人的心情。甚至觉得雨色斜斜拂过座席，又仿佛水的凉意进入衣襟。人们说沧洲靠近三湘水口，谁知春意竟掌握在您的手中？披着图卷、穿着粗布衣临水而观时，悠然自得，简直与沧洲的隐士没有不同。洞庭山维谅上人院阶前孤生橘树歌。洞庭仙山只生橘树，不生凡俗的树木，也不生梨树和栗树。真正的橘树本无私心，并非有人栽种，感应之下竟有一株从台阶下长出。细叶繁枝，承受露水而清新；四季常绿，并不随着春天才生长。如果说这种树没有道性，它为什么偏偏孤独地生长而亲近人呢？二月、三月，山中开始温暖，我最喜爱低檐下那几枝短枝。白花不用乌鸦衔来，自有风把花吹得满手都是。九月、十月，花果争相展露笑颜，金色果实累累，颜色深厚鲜明。一夜天晴，香气充满山间。它是上天生成的珍贵树木，异于世俗。庸俗之人来遇见它，也不敢触犯它清凉的树荫。我独自散步、起身参禅时，徘徊在树前，看多久也觉得不够。春夜赋得漉水囊歌送郑明府

译吴地细绢、楚地白练，何等洁白光亮！居士拿来赠给禅客。禅客能够裁制漉水囊，不必劳烦裁衣工人执刀量尺。先师把式样传给我，一点也没有缺漏；一滤一翻都合乎法式，我心中哪里敢有半点懈怠？傍晚望着东峰，想洗漱口面；朦胧斜月悬在灯纱旁。我在花前徘徊，初更的漏声刚刚停断。白猿争相啸叫，惊动了禅伴。玉瓶慢慢倾泻，欣赏清水涓涓流下，溅在莲花衣上。水珠满布，因此懂得仁人做官的心情也应当像漉水一样：爱护苍生。姑且唱一曲同您告别，不要忘记那清澈见底的寒泉。湛处士枸杞架歌 上天生成的灵草，应该生在灵异之地，却误生在人间，人们并不珍视。唯独您家井边有一根，才使我觉察人间众多花草的奇异。藤蔓牵丝下垂，适合清晨观赏；徘徊在满架之间，何等珊珊可爱。春风也懂得爱护此物，袅袅吹来，依傍着芳香的果实；湿云缀在摇动的叶片上，翠鸟不肯衔花飞去，似乎惊怕失落。它哪里会羡慕孤松不凋的颜色呢？皇天的正气正在肃杀，不能让我独自完整地生长而异于同类；顺应时令荣枯，本来就不相违背。孤松反而被斧斤伤害，只有我以柔枝保全而无损。黄油酒囊、石制棋局都在身旁；我羡慕湛生心志超脱世俗。采摘芳草，身影随之而生；清风拂过胸怀，情致悠然，这其中已经足够。观看裴秀才《松石障》歌 是谁画成了这松树？只有拂墨运笔的巧思，丹青经营也达不到。刚刚画出松梢，仿佛风已经在画中生起；气势同真正松树的高枝争高，细叶飒飒摇动，乍听幽风仿佛真的有声音。左右两株松树更加奇绝，龙鳞般的树皮、麈尾般的枝叶仍有半截折断。经过春天，寒色聚集不散，逼近座席，阴沉沉仿佛将要下雪。荆门山的石头形状像美玉，收缩成几片，倚靠在松根旁。不知哪一年青苔染上斑斑痕迹，多少夜晚流水冲击留下潺潺水痕。裴生是诗家后来的才士，为我展开图画欣赏松石。面对它自然生出超脱尘世的心情，何必劳烦您再穿着登山木屐上山呢？送顾处士歌【就是吴兴邱司仪的女婿顾况】吴门顾先生，我早就听闻您的风采容貌；真正古雅的人，有谁能像您？您在人中如黄宪、颜子，在万物之外孤高超逸，仿佛一片云的性情，背离时俗而高远洒脱。您平生好古，无人能与您匹敌；醉后写的书法藏在箱箧中，堪称绝伦；神妙的画作打开柜子，仿佛会飞出去。谢氏的檀郎也可以与您相比，您的道家情怀又像我家一派。安于贫困，每天读书静坐，不曾带着名声去求见五侯。知道您在长洲城外有别业，想在秋田间沿着田沟行走；门前便取一头小牛驾乘，腰间还佩着鹿卢剑。禅人的情谊不同于世俗情谊，特以贡茶余品赠您远行。满路喧闹的人都来同您告别，争相窥看您玉润冰清的风姿。水精数珠歌 西方真人，为了修行，把水晶念珠记在手臂上，珠子明亮如太阳。佛名无着，心也空寂。念珠有时离去，有时回来，而本体始终如一。谁说佛身有千万种？重重佛身都只是从心中显现出来。战乱后西日溪行【并序】沈羲《仙记》说：“铜岘是地肺之处，可以躲避水患。”又《圣桃源记》说：“天地发生变化，花源仍然存在，就是这个地方。”这一篇，灵澈上人可以记下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自从清纯之气上升成为天，仙翁不知是哪一年见到；干涸的海和黄河几度由浑浊变为清澈，而这里的水如今从未改变。我向西寻找仙人洲，误入桃花洞；风吹花片使我迷失，时时询问山路，惊讶于踏着积雪前行。石梁、丹灶的意味更加奇异【石梁、丹灶、铜岘、仙人洲，是灵迹四处】。春草不生，留下许多旧日车辙；我来寻找隐逸之道，并不是隐遁自身。如今世上没有风尘，路还是武陵的路，人却不是秦代的人。吃松子时得到高雅的同伴，洗脚时偶然遇到清澈的水津。几块古代贤人留下的磐石还在，曾几次与人并坐其上，头戴纶巾。姑苏行 古台已经看不见了，秋草衰败；我却想起吴王全盛的时代。千年之后，月光照在秋草上；吴王在世时，不知多少次眺望这里。直到今天月亮升起，君王却不再回来，世人只能徒然面对姑苏山。山中的精灵哪里还能看见？车辙遗迹和人的踪迹都已成为麋鹿聚集之处。美丽的西施有倾国的容貌，如今却化作寒陵上的一堆土。短歌行 古人如果没有死去，我又有什么可悲伤的？九原之上烟雨萧萧，白杨青松之间，埋葬的都是谁？贵贱同归于一抔尘土，生死也归于同一个道理。人生在世，终究都如此。哪里比得上浮云和流水？短歌啊，短歌无穷无尽，而太阳已经西斜。邺宫、梁苑徒然留下名声，春草秋风使我感伤。为什么不学金仙的同伴，一朝悟入空王之道，超越生死？山月行 家家都仰望秋月，却比不上在秋山上仰望。山心中的万种境界长久寂静，夜夜只有孤月明亮。我山上的人和海边的人，都说月亮生在海东。山中人自称来自山中，忧愁欢乐全都寄托在月亮上。月亮本来没有心，何必计较同与不同？自从有了月亮，山也没有改变。古人已经看尽了，如今的人却不知道其中深意。万世之后的今夜，孤月将要明亮，还有谁会等待？顾渚行寄裴方舟 我有云泉与渚山相邻，山中的茶事与此很有关系。鶗鴂鸣叫时芳草凋零，山里人渐渐要收取茶籽。伯劳飞翔的日子芳草滋长，山僧又到了采茶的时候。采茶向来不论远近，阴岭茶树高长，向阳山崖的茶树较为低矮。大寒时山下树叶还没有长出，小寒时山中树叶开始卷曲【二山名】。吴地女子提着竹笼登上青翠的山巅，朦胧香气缠绕春衣。迷山时忽然被落花扰乱，渡水时又惊见啼鸟飞起。家园并不遥远，乘着露水采摘；回来时露珠还在滴落。初看茶芽，怕它生出欺凌玉英的光彩；再取来煎煮，胜过金色的液体。昨夜西峰下过一场雨，早晨寻找新茶，不知又会怎样。女宫的露水使青芽显得涩老，尧市人少而紫笋茶多。紫笋、青芽谁能辨识？日暮采摘它们，长久叹息。清泠真人等待支子元【仙传说清泠真人裴君与道人支子元为友】，贮藏着这种芳香，思念之情哪里有尽头？武源行赠邱卿岑 往年群盗阻塞江东，吴山动摇，楚地水泽空虚。齐地百姓也遭受蜂蝎般的毒害，肥沃的田地化为荆棘丛。四处汹涌混乱，到处都是巢穴；浮云白浪，名称虽不同，实质都一样。万人陷入死地，如同置身虎口；一旦发生变故，生涯便悬在张开的弓弩之中。昨日将军为守死节，竟使众多百姓陷入血泊。胸中筹划豹略，阵势如云；手中握着蛇矛，挥动时如白雪飞舞。长洲向南连接孤城，居民逃散殆尽，鼓声和喧噪令人惊恐。整个春季看不见芳草的颜色，四面只听到刁斗声。此时狂寇多如集市，您处在交通要冲，坚固地修筑深垒。纵横谋略一一施展，都使城池和百姓得以保全；士卒身先士卒，常常把死看得很轻。扫平战争灾气，盼望再见吴门安宁。人间岁时丰美，桑柘繁茂；家家都得以生存，这是承受您的恩赐。连营停止战争，依赖您的恩德。为什么抛弃功劳、不予记录，使您没有通籍和声名，滞留在江边？灞亭不再看重李将军，汉代的爵位也轻慢苏武。荒废的营垒寂静地隐藏在山尖，春意徒然惊动旧日柳条。野战攻城都做到这种程度，如今谁是霍嫖姚呢？长安少年行 翠楼春酒，虾蟆陵，长安少年都以此自负。一个个半醉着走在绿槐道上，骑着花色骏马缓缓而行，骄态十足。风入松

译西岭传来松涛声，正值秋日落日时分，千枝万叶被风吹得飒飒作响。美人拿起琴弹奏成曲，把松林间断断续续的风声写入琴曲。琴声清越，使我的魂魄仿佛随流波而至【壊陵：疑有讹字，义未详】，这哪里还值得多说呢？美人在明月之中静坐夜弹，含蕴着少商之音，防止清征之声过于显露。风啊，何其凄清，飘飘不止；我抚摸着寒松，到了夜里又起身。长夜尚未结束，曲调为何这样悠长？金徽越拨越急，琴声浩荡。谁在这时还会不得意呢？心中苦【▯：疑为讹缺字】悲，听来仿佛传入客舍。《杼山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杼山集》卷八，唐代释皎然撰；唐代杭州灵隐山天竺寺故大和尚塔铭【并序】水的本性是不动而能照见万物，难道不是因为它具有真实不变的本体吗？即使汇聚成浩瀚大海，也从未改变它真实、自主、自在的妙旨。如来大师独自执掌最高教法，众圣恭敬听从，使颠倒迷惑的人识破坚冰般的迷惑，难道能超过一念真实之心吗？灵隐大师虽然外在精严于戒律仪轨，但第一义谛本来就是他的长处。因此我记述如下：大师生于钱塘范氏，法名守真，字坚道，是齐信安太守瑝的八世孙。行礼成年之后，众君子都器重他；他早有归隐丘园的志向，不顾朝廷玄纁之礼，便到苏州支硎寺向圆大师受具足戒。这天夜里，他眼中出现一道长一丈多的光，过了很久才消失，大概是受戒所得祥瑞。后来到了荆府，依随真公苦修三年，不久又礼拜天下二百多位圣者；凡是教法所到之处，没有不亲自前往的。到了无畏三藏那里，受菩萨戒；香普寂大师又传给他《楞伽经》的心印。他讲解《起信宗论》三十多遍、《南山律钞》四十遍；平等之法如同一场雨，小乘、大乘两种根机都在我的教化之中，圆满的法音从未有过差别。于是发下特殊誓愿，诵持《华严经》，曾在半夜梦见神人送给他一颗珠子，醒来后恍惚觉得珠子还握在手中。这一年进入五台山，转诵《华严经》二百遍，以追寻宿世的心愿。又转诵《大藏经》三遍，以弘扬正见。开元二十六年，有诏举荐修行高洁的道士和俗人，请把他的名籍正式列入大林寺；后来又迁籍天竺寺，住在灵隐峰，当时是大历二年。大历五年三月，寄居龙兴净土院，对身边人说：“至人乘真如而来，也乘真如而去，这是显示事物必然如此。可是盲目的人想用长绳把它系住，白昼又怎么能够留住呢？”他并非至人而有终尽，于是就在这月二十九日于此地告终，享年七十一岁，僧腊四十五年。他一生临坛说法很多，度人无数，今不再一一记录。著名弟子有苏州辨秀、湖州惠普和道庄、越州清江和清源、杭州择邻和神慧、常州道进；如同鸑鷟的光彩，共同聚集在旃檀之林。江淮名僧没有谁能超过他；昼之身戒也有幸列入门人，参与四位高足的行列，独自得到一时学人的认可。这样的文章由我来写，哪里敢推让？铭词说：“房星位在天上，降生为应真【‘应’读平声】。高贵的爵禄束缚不了我，我把它看作尘埃。既已丢下簪冠，也毁弃了世俗服饰。才佩上戒月，便以禅香沐浴。四十多个夏季，声名盛大而显赫。大江东南地区，他是弘扬佛法的长城。” 宣尼去世之后，精微的言论便断绝了；我的老师去世，真实的乘法也停止了。灵隐峰上，春日秋天，风吹松柏，仿佛老师仍在那里。持守教法的弟子有楚英、吴杰；儒者方、荀、孟的道理与文章，群星般的学习还没有穷尽，我却徒然流泪，如同霜雪。往昔已经忘却，真正的老师却如明月。古代君子的功名都刻在彝器上，大师若不记载，功德将坠落于地。记功用铭，传心用灯；把它藏在名山之中，使之不致缺损、不致崩坏。唐代苏州东武丘寺律师塔铭【并序】戒律，是圣道通行进入的渡口。若只从内心所见的瑕疵出发，往往沉溺于眼前的小果；否则，难道不是通向极高境界的阶梯吗？武丘律师，法名齐翰，字等至，是通晓佛教教法的人。他是吴兴沈氏之子，高祖为陈国子祭酒，曾祖某任隋代魏州司马，祖父和父亲两代都没有做官。律师年少时随父亲来到山寺，看见高静无尘的境界，悲悯之中忽然觉察宿命，于是请求出家，父亲答应了。天宝八年八月五日，奉诏度牒，名籍列入永定寺。九年十月，依分坛受具足戒。后来名籍迁入开元寺，大历年间又迁入武丘寺，都是两州僧俗共同请求的。律师性情深沉静默，淡泊如水，行迹不近名利，身心不涉世事，长久住在一室之中，寂静得像没有人一样。哪里是那些并肩喧哗、巧言鼓舌的人可比的呢？昼起初怀疑此人尚未达到精微极致，于是问业报的道理怎样。大师回答说：“毗岚大风一吹，万物都被毁坏；但灵空并不动摇，因为它无相。心如果也无相，业又怎能牵累它呢？只是担心陷入偏执的空见，妄自否定因果罢了。”从此才知道律师心境所达到的程度。他精通相部义理，深通《法华经》，并在苏州、湖州戒坛受学。大历十年某月，他进入流水念佛道场；当夜在西方念佛之中顿时显现净境，大概是精诚所感。到某年，他享年六十八岁，僧腊四十七年。患病那天对弟子说：“有一只鹤从空中飞下来，在我面前盘旋，你们看见了吗？临终告别的期限到了，即使小圣人也会生病，怎么能够避免呢？”于是就在某年某月于本院去世。受业弟子有如隐，坛场弟子有宣兑；诚肃禅心律，早已有时誉。昼是律师同乡的僧人，受戒比他早一天，因此允许我以法兄相称。过去惭愧地与他并肩同行，如今却悲伤地同他永远分离。如果他的清规有值得采录之处，我便刻在文石上作此铭文。铭曰：漫漫的情欲之海，使众生多次沉没；超然的我的老师，以一念便能超越。旧寺龟溪，是僧人中的杰出者；新居武丘，是当时贤哲的宗师。恰好来世间示现出生，也示现灭度；山上人间，都留下他的足迹。所以说，茫茫水面、浩浩水声，留下废弃的居室。黄檗树心苦，青松枝节寒，对着空坛。登堂受教的门人结社，居士依随禅师的行履；有人把事迹刻在贞石上，有人写在胜幡上，都在思念老师仍然存在。唐代苏州开元寺律和尚坟铭【并序】至人把生死看作一回事。万物有生死，我也有生死。即使日月可以被蚀，灵空难道可以被污染吗？对于至人来说，生死只是安放心灵的所在；这是告诫盲目的人不要回到奔流而下的瀑流中啊！唉！我佛之法从五天竺传播到汉廷，八俊四贤横空出世，成为一代杰出人物。后来的学者听闻美好的教化，仰慕高尚的足迹。为什么我的老师的德香如此浓郁芬芳呢？我的老师法名某，字某，原是刘氏之子，是汉楚王刘交的第三十一代孙。列祖某，永嘉年间南迁，任相丞掾。四代祖某远，任隋代东阳太守；他的遗荣事迹，略载在本支谱系中。至于他本人超拔俗世的高尚品格，后世没有记载，大概也是有意垂训吧？我的老师幼年丧父，伯父哀怜他，为他取字礼如，教他建立孝行；这是天性所生，也是宿世善根，深厚因缘使心田将要成熟。于是请求伯父允许他随师出家，伯父哀伤却还是舍弃了他；他侍奉灵隐某禅师。后来问老师入道的次第，老师说：“小火的光明照入无边虚空；以小火之心面对虚空之境，境不在心外，心也不在境中，二者既不互相存立，也不互相废弃。如今我所证得的，就是你所知道的，哪里还有万法的深浅优劣呢？”我听后如凉风进入胸怀，立刻清醒而觉悟。天宝四年，在东海大师处受戒，又在会稽大师昙一处听讲真传。

译至德年间被举荐为高行僧，列入名籍。开元、乾元年间，诏令天下二十五所寺院各自确定七位大德，长期讲授戒律，我的老师就在入选之列。近年净土一门专心念佛而不懈怠，他曾对人说：“过去听说往生西方是有相大乘，这是心志蓬乱而不能直达的说法。为什么呢？凡是说话就是本性，起心动念都是真如；一色一香无不是中道，何况我们的正念呢？”当时他六十七岁，僧腊三十六年，主持十六座戒坛，独自掌握戒律的枢要，端正地维持僧团纲纪。自湖南到北方都宗仰他。建中元年六月十五日，因病卧床而去世。当时庭院中有一株树，枝叶扶疏；到老师将亡的那天早晨，花朵刚刚盛开却突然枯萎，枝条刚刚繁茂又忽然折断，这也正是恒河水上旃檀树枝荣枯的征兆。这年七月五日，把灵龛迁到武丘西寺松门的右边。唉！青山不再归来的日子，林木长久向秋原告别；万境都在悲伤，细雨蒙蒙而白昼阴暗，流水缓缓向东流去。门人有道亮、道该、清防。道亮以毗尼戒律继承他的行迹，会以才学匹敌他的贤德，道该以文辞才华追随他的美德。三人之外，居住在廊庑中的弟子遍布江汉。故观察使韦元甫、观察使李栖筠、现任虢州刺史李纾、现任御史中丞李道昌，这些林下交游的踪迹也足以追继高山。追忆与他交游，仍然怀念故人；抚今追昔，相互顾望，眼泪不禁流下。昼实在才疏学浅，哪里足以宣扬老师的盛德？但既然是我佛门中的事情，又怎敢推辞呢？铭曰：本师示现终结，玄妙的纲要断绝；香山崩塌，香海枯竭。大地震动，旃檀折断。人间天上都悲伤，千般光明熄灭。我的老师出而继承法统，遗留的教法得以弘扬；为什么这样的人才，天却不肯保佑？星辰如雨落下，大地也结霜。人生昏暗无光，生死之流漫长。捧着老师留下的话，循着他从前的足迹；庭院空无人影，只有月色寂寂。愿他享有百年长寿，岁月长久直到万春；上身所穿的衣服还在，尘土已经折叠其上。门人悲痛，世人哀伤。瞻望影塔，正在山边；往昔经行的旧路分岔。云影遥远，雨丝纷纷。四方之地终将穷尽，长桑也会迁移。愿刻字的美石和流传的芳名永不缺损。唐代石圯山故大禅师塔铭【并序】上天造就高山，高山孕育有灵性的人；其中的元气一旦由贤人承当，施用便不同寻常。黄鹤遨游天空，骊龙畅游深渊，都是顺从自己的本性。贤人在世间便匡正辅佐君王，出世则广泛宣说大乘之法。圯山禅祖就是这样的人。大师法名神悟，字通性，是陇西李氏之子。他的祖先属于西晋动荡之时，迁居吴地长水，世代奉行儒学。幼年为生员，成年后忽然患上严重的业病，病势看来不可救治；即使责备内心、修补德行，又能施加什么力量呢？开元年间，他到前溪向光律师请教医王之方，以弟子礼侍奉。大师向他显示消除业障的教法：第一天治理忏悔，第二天进行忏悔，这是仁圣所传授的法门，实践必有应验。于是他在菩提像前抱持不屈之心，焚烧难以舍弃的手指；奇异的光芒像朦胧月色，仿佛蓝色宫殿中极大的苦行，可以感动明神，精诚至极可以感动天地。这大概是菩萨难行之事吧。到了天宝四年，受具足戒，才披上黑色僧衣。天宝八年，被举荐为特别高行之人，名籍列入寺院。到了晚年，更可见其苦心；每年设置《法华》道场，九十天实行长行礼，修习念佛三昧。正当这种境界显现时，他对弟子说：“阴云遮蔽太阳，又有什么损伤？风在空中运行，空并不动摇。” 如果能够通达妄相，谁不是本性呢？他当时在劳劳之地结庐，在山东中部据守石圯，通达分仙渚；猛兽在禅床旁驯服，祥云低垂到法堂上。半夜有山神现身，对禅师说：“弟子就是隋代故新成侯曹世安，活着时是列侯，死后主管南岭。如今和尚来到这里，我愿把此地永远奉献给您修行经过。”说完便隐没不见。故吏部员外郎李华、现任殿中侍御史崔公益，曾向我的老师询问孔子、老子的圣教哪一个更高明。老师回答说：“路伽耶的典籍都是心外之法，读它的人劳苦而无所得；这就像在水泽朽坏之后还等待春天，又像在干涸的水中捞取月影，与天道相距多么遥远啊！”辛卯年春天过去后，他卧病而且病势加重。唉，哀悼死亡、贪恋生存，是下等人的事情；我的老师已经了悟性空，哪里还会被情感牵动？于是盘腿而坐，告别终世，归于寂灭之乐。当时世寿六十三岁，僧腊二十六年。火化那天，得到舍利五百多粒，颗颗如珠，累累晶莹可见，大概是专心精进所造成的。弟子湛一、圆一洁身自持、努力修行，僧腊虽浅而功德深厚，也有继承佛法不断绝的意味。我听说古代君子生时有名，死后有谥，功业显耀于彝器，箴规光照于典册。怎么能有如此高明的宗匠造就人才，而天师的遗德却不加记载，使我将来仰望什么呢？铭曰：声音传入竹管，剖开竹管却找不到声音的根；形象从镜中出现，穷究镜子也找不到形象的源头。至人随顺万物而应现，本体寂静而名声长存；寂静可以神妙地照见，名相终究应归于本性的泯灭。妙用本来无生，却示现出生；灯火将尽，火种相续；骨骸化为舍利，分散流传。真诚的弟子徒然仰望慈悲的声音，却再也听不到；堂中披挂遗像。大地隆起方形坟墓，万木迎来春天。诸天白日昏暗；年年在人世间，徒然望着归去的云。唐代杭州华严寺大律师塔铭【并序】魏晋时期，颖悟超迈的人多崇尚出离尘世；有白足僧人在海边高步，有青目高僧远望湘江之外。经过一千多年，若有禅宗和戒律宗师出现，执掌伊尹般的权衡，行迹可比黄绮，又亲自成为珪玉与和璞玉那样的人物，那么隐居与显达岂不是各有不同吗？我的律师就是这样的人。法名道光，俗姓褚氏，超过七岁便出家，成年时受具足戒，前往光州和尚处学习，通晓毗尼戒律。当时僧腊尚浅而德行高崇，在戒坛中声望极高，被认为是东南的义虎；慈悲如云雨，教法声如笙镛。他常持诵《法华经》，同时创建佛寺，直到终身都没有懈怠。世寿七十九岁，僧腊五十八年。上元庚子年仲秋，在本寺示现灭度。这天太阳昏暗，淫雨飘摇，凛冽的风刮了一整天，嘉树也被吹折，这是东土福运将尽的征兆。不久天空出现五色喜气，高高如车盖，过了一个时辰仍不散去，遍照精舍，这就是往生西方的征兆。起初老师尚未去世时，这月初三清晨，他刚患病，便凝神依凭色身，观想阿弥陀佛；佛的形相忽然出现在老师面前，满庭都是碧色花朵，过去从未见过。初四黎明，有异人请老师作和尚；老师于是睁眼弹指说：“只管发菩提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四日〕 初五，曼陀罗花从天而降。可悲啊！如果不是哲匠去世，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祥瑞？弟子神烈、义津等，摄斋修行又能仰望谁？绕塔徒然悲哀，踏着老师的名迹又能做什么？老师的著述如美玉般不会坠落。铭词说：

译我的佛法尚未衰微，贤哲之人便已降生。真实慈悲施于万物，恩泽如疾风般清润洒落。高洁的戒律严持其身，佩戴着戒月与璎珞。遗留下的教诫徒然张布，老师已经逝去，再也无法复生。祥瑞之花蒙蒙降落，彩云萦绕而轻薄。灵车为何停留在这里？山边寒冷，鼯鼠的身影断断续续。佛塔寂寥，五峰山诸弟子哭泣着终日遥望。唐代湖州佛川寺故大师塔铭【并序】万物清明透彻，难道只有它独立不改、具有微妙的空性吗？自从混沌初开以来，众生沉溺于情欲之海；哪里知道虚幻之迹，反而丧失完整真实的宗旨？如果认识到心识之浪不起，哪里还会有幻相呢？我佛释迦本师独自开创宗极，忽然告别灭度，是为了降伏蕴魔；他在世而示现离去，是为了警醒狂妄的弟子。他把八万四千正法首先交付给饮光，饮光以下二十四位圣者，直到菩提达摩，接续传承心法，共有七祖。第六祖曹溪慧能大师，慧能传给方岩策公；方岩策公是永嘉觉、荷泽神会的同学。方岩就是佛川大师。大师法名惠明，俗姓陈氏，是汉代太丘长陈寔的后代，世代居住在顺显。祖父某，永嘉年间南迁，任司徒掾。陈氏受禅时，四代祖仲文有辅佐建立王朝的功勋，封为丹阳公。祖父某任双溪、谷熟二县县令。父亲某是兰陵人。大师家世虽有荣贵门第，却从未自我夸耀，大概是不愿增加处身尘世的余累。先夫人初次怀孕时，便仿佛持守佛戒，脚不踩荤腥之地，口不尝荤腥之物；梦境神异，常常听到佛法的声音。后来生下大师。年龄渐渐到达童年，他便请求舍弃世俗，父母答应了。到受具足戒时，正是开元七年。他的耳朵没有被声尘诱惑，眼睛不被色尘玷污，清净的修行坚持到底，如寒玉般明澈。他曾对人说：“从前繁重的刑罚开始施行，伯成子高便隐遁了。我虽然不舍弃戒律仪轨，却厌恶清净之论纷纷扰扰，难道不是吗？心就是心的法，已经达到极致了！”他向西前往方岩，顿时打开了本心。唉，他的机锋多么深微，老师的威德多么显赫；他寂静地处在大空深渊而不疑惑，放任于万缘之中而不改变。天宝年间，他曾想前往清凉山；淮水、汴水被兵乱阻塞，于是老师转回，偶然与禅侣西行到宛陵。石碑上文字缺失，成为神明之事。为什么却使我们的苍生常常被当作血食？难道不知道这些灾祸是你们自己的业报吗？神说：“不是弟子的本意，是人自己造成的。”大师再三行礼忏悔，神便传授给他菩萨戒。神欣喜地说：“如果和尚迁移寺院，弟子愿意舍弃这里，永远奉守您的禅居。”说完便不见了，后来大师果然迁寺。在神祠旁边，发现一只铜盘的底部，篆文正是我老师的法号；还有其他奇异器物，略去不记。建中元年春天，他忽然回头对身边人说：“人生百年，大概只是一念。昏昧的人哪里知道举起日月，奔向新的境界呢？我将要往生清净之地，你们要努力。”当时记载他的年寿为八十四岁，僧腊五十一年。在这一年正月十一日，大师患病。这天庭院中的树木春日却凋悴，山雨白天如同防守一般降下，猛虎绕着墙垣悲啸而去。十二日，忽然长逝。二月十二日，在佛湘川西山有慈处建塔。乌鸦满林，众人都惊异而来受法。门人从湘、淮、楚等地不远而来，有像孤秉律那样持守戒律、默契心印的人，惠解比丘就是这样的人；德行施及万物，言语随顺本性而安静，声名文采不加修饰，世人称他如浑金，惠敏比丘就是这样的人；外学以文章为业，内心修习心行，行迹无疑近于圣人，机锋能够达到精微之处，如知比丘就是这样的人。受菩萨戒的弟子有刺史卢幼平、颜真卿、独孤问俗、杜位、裴清惟。这几位公都深通禅理。像谢太傅那样通达宗旨，像殷渊源那样造诣精微。我常担心大师的言教将要坠落在地，便回头对我说：‘记住这些。’我说：‘若一定要让我见到至人的奥妙，知道修行地位的极致，那我还不敢接受您的命令。至于盛美的事迹，世人都看得见、听得到，我哪敢忘记？’于是退下来把它记下，刻在灵石上。铭辞说：青山是我的居所，白云是我的同伴，我的老师居住在那里。人的行迹高远，什么叫行迹高远？降伏心念，炼化魔障，在方岩传布教法。倾尽如珠的智慧，竭尽如河的法水，持守而不拘泥，放开而不过分。不是说异于日月，正如水与波；所见独自超然。证悟佛法本无二致，谁能束缚生死？我不可阻遏，仿佛摇动空中的轮子，又仿佛踏过风的声响。为什么要说入灭？也是因为狂妄的弟子，忽然示现双桐、空棺和只履。佛已离去而川流仍在，人已亡而寺院尚存，使我的旧日境界变得寂寞。深秋露水使人哭泣，繁草在悲风中摇动，树木遍布这里，仿佛无心之物也都凄凉断绝。门人有千万人，过去都为求法而来；悟道者不被世俗常情所局促，却为祥花雨落、灵峰白日开放而自我哀伤。真法之子彼此相看，说道：‘大师的全身还在这里吗？’ 塔铭（并序） 东汉才开始有佛塔的制度，有的熔炼金属，有的烧制陶土，有的雕琢美玉，凡是相类似的材料都可以制作，大概是佛法门户的枢纽。我们唐代大历丁巳年建子月某日，沙门某和若干位居士，在思村东北的古堤上建造高塔。白色窗棂，素净的屋檐，明亮得像堆积的白雪；即使尘埃烟气使白昼昏暗，月亮在夜里沉没，层层高塔直入天空，千里之外也能看见。这样可以让疲倦的鸟有栖息之处，让迷路的客人知道归途，让举火的老人收起弓箭而改变心念，让持竿的渔童卷起丝网而改变想法。建造者的志意，真是仁爱而广大啊！巍巍的灵塔，扫除尘氛而孤然挺出；平整的台阶层层接云，重叠的塔轮映照丽日；玉石般的形貌洁白明亮，仿佛雁影若隐若现。起初令人惊讶它仿佛从地中涌出，忽然又像飞入天空。塔有什么情感吗？它使人监戒罪恶，使罪恶止息。塔有什么言语吗？它诱导善行，使人不再回头。至人默默无言，与我同具德性；在寂静中忘掉教诲，而人自然仿效。明亮照耀的东西【缺字】，怎么可以与它相比呢？向上可以登临天空，向下可以穷尽深渊；即使深谷变成高陵，它的功德也不会衰减。唐洞庭山福愿寺律和尚坟塔铭（并序）

译道德贤明之人，其德行如春阳和气，亭亭地养育万物；万物由此生长，却并非成为他的子女；万物成熟，也并非由于他的主宰。有人说并非如此，大概正因为无生之理，空与智慧才在其中运行吧？到了盛唐圣明的时代，我佛之法尤其重视五教；四分律盛行，南山律宗声势显著，居于天下第一，后来弟子很少有能达到大师境界的。大师出自徐氏，名神皓，字弘度。八代祖徐摛，是齐竟陵王西邸学士；徐子陵，是梁朝尚书左仆射，文章与庾子山齐名。到陈氏改朝换代时，他因辅佐吴邑而定居姑苏。高祖博学，通晓三礼，中年即去世。曾祖昙随，任王府咨议参军。祖父德恭，任浔阳郡词曹。父亲君定，深通佛典，不屑于追求显贵官位。大师天性耿直清洁，风神韵致明朗超迈，幼年便具有超脱尘俗的资质。他曾说：‘做沙门的人，应使自己的道德高洁，秉持空王平等的本性；一念不昧，便可坐登佛阶。我自知今生要涉入龙渊、取得明月，哪里会被三圭之责、重侯之尊动摇内心呢？’于是依止杭州龙泉道场的一位和尚出家，剃发毁容，超越同辈，成为铿然有声的法器，如同美玉雕琢而成。天宝六年，天子降下诏书，精心选取真正修行的人；每州允许度僧三人，大师独居荐举之首。我由此知道，大师最初接受佛教，是为了洗涤心地；如今奉行国家恩典，又是为了端正世间名教。于是把僧籍隶属于包山福愿道场，起初向兴大师受具足戒，后来向昙一大师学习律钞。五个夏季尚未结束学业，便精通三藏；对于天台宗旨，几乎无人能够与他相等。那种深奥玄妙、绝非思虑所能穷尽的学问，就像高明厨师引导刀刃进入骨节间的空隙一样。他讲解律钞十遍，五次登坛受戒；江东一带的人都倾倒而来，希望礼拜他的脚。后来的学人仰慕他的聪明慧性，就像追赶骐骥的脚步。大师曾经带着锡杖向西望去，想念包山旧居。包山是洞庭仙都的一座山峰，湖水清澄，空气清洁，太阳从水面升起，层层山峦重叠相合，倒映在水影之中。难道不是上天特意把这里留给大师，使他在此成道吗？于是命船返回，让乡野儿童砍去茅草，让山童清扫石面。他回头对身边人说：‘从前如来崇饰塔庙，是为了启发众人的信心，开辟人间天上的清净境界，难道是为了自己吗？’这里稍有毁坏荒废已经很久了，并非先师的本意。于是开辟僧院，创建食堂；有人怠慢，就指责其行为并加以整治；房舍有倾斜的，就厌恶其不正而使之端正。开垦田地，设置庄园，开沟疏导水流；功业已经完成，事业也因此扩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升〕 成百上千的人都受到他的恩惠。从前洞山水边，靠湖为业的百姓，渔网堵塞河川，丝网绵延水洲。大师依据如来不杀生的戒律，革除他们以鱼为食的习惯，使小人的口腹之欲转变为君子的思虑。乾元年间，诏令天下二十七寺各自奏举七位大德，长期讲授律戒。于是请大师住在开元寺，他本想完成自己的愿望，又害怕诏书催逼，只得勉强听从命令。受戒弟子有开州刺史陆公、前给事中严公涚；奉行道法的弟子有礼部侍郎刘公太真、前大理评事张公象；敬仰大师风范的弟子有前廉使、亚相李公栖筠。上天诱导他的心志，使他弘扬我们的佛法。他们精于识见、通达敏捷，言论足为世人的准则，是谢太傅一流的人物。当时常熟地处偏远，僧人多有缺失操行。李亚相想用德行安抚他们，于是请大师统摄并整顿。一番教化便使人改过自新，第二番教化便使人懂得道理，第三番教化便使全县都随风而从。大师晚年精通圆宗，放开心意，所作都可以借助文字，却不把文字当作弊病。他念佛、写经，完备地实行各种教法；设置西方社，广种净土因缘；专心诵读《法华经》九千多遍。他游历四大寺，登临五老峰，遍地想要观览古代僧人得道之处。这也是至人的余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他应对万物如同自然发动，却自视有所不足。贞元六年十月，享年七十五岁，僧腊四十三年。这月他在开元寺患病，忽然说：‘我喜爱那些得道之人：心如澄澈的大海，智慧如清晨的曙光，不受污染如浮云，自在如遨游的鸿雁。我虽然不是这样的人，却也不肯把有生之身当作累赘。’这月十一日，他回头对门人维谅说：‘我去世以后，你若要建塔，可以把我归葬于洞庭旧山。’说完便去世了。这一夜，天空呈琉璃般的色彩，星星像雨一样陨落，往往可以看见西方瑞应；只是没有记载，是因为要奉行他的遗命。门人维谅有文章又有道德，当时独步一时；主持老师的丧事，并没有因为大师入灭而废弃弘教。列坐的门人道超、灵俊、道濬、道棱、维诚，都积累学识而进入空门，以高尚德行护持佛教。我听说古代高僧，由后人撰写诔文和碑文，是从晋朝开始的。你们几位思念老师的盛德，将要熔铸黄金、镌刻贞石，使后世获得长久的福泽，让光明昭著的教法长久照耀人天。铭文说：啊，庄严的大师，所立的言论足以成为经典；自身佩戴戒律的光辉，如高悬的明月；以戒律驱除魔障，以智慧承继智慧而使人觉醒。为什么这样的人忽然发出防防之声？上天所栽的春树突然折断，云中之花在夜里凋零，只留下孤灯，寂静地微微发光。从前大师修行，步履平坦朴素；他的行迹难以攀及，德行不可仿效。由此才知道我的老师应化于世而没有穷尽，优游于人间天上，自在于生死之间。门人维谅，追随那高远的尘迹；高耸的灵塔，记载着他的功德和为人。塔在山峰之上、湖水之滨，凄清的风中传来远处的铃声，惨淡的月光照着重重月轮。仰望礼拜云端之上的塔，仿佛又遇见大师的化身。绘救苦观世音菩萨赞（并序） 画工倾注心意，画中幽深玄妙，仿佛菩萨现身。菩萨内心澄湛凝定，外表安然显现慈相。若不是法王的妙用，怎会如此？这幅画像是谁的主人呢？就是湖州刺史、谏议大夫樊公的夫人、范阳县君卢氏所造。起初夫人有将要生育子女的征兆，常常梦见观音。怀胎初期，刚刚出生时命名为‘是女’，而且没有正式取名，大概是取‘宜子’的意思。樊公因为积德树仁，承受了上天赐予的福庆。虽然菩萨的大慈悲不昧，也可说是江汉之间的灵秀之气所凝聚。诗说：‘是高山降下神灵，生下甫、申一类的人物吗？’唉！至诚已经广布，上天的愿望也应当得到回应。于是就在宝胜殿内，依照经文和图像所示的变化，恭敬地在墙上绘出观音示现的法门；不舍弃一丝笔端功夫，礼敬诸佛分身的国土。祷词说：‘至人的形体啊，有形而不留下踪迹；至人的心啊，发挥作用而常住寂静。樊公的夫人啊，慧性通达精微；我的大士啊，慈悲之心无所违逆。保佑幼子啊，永远坚贞而无悔；得见真实的仪容啊，永远明亮而不昏昧。慈悲化作雨啊，智慧化作风；洒润芳香的衣襟啊，轻轻触动身上的佩玉。’ 绘药师琉璃光佛赞（并序）

译佛以大慈悲治疗生死这一巨大疾病，所以示现药师之名；以大智慧证得圆满光明的妙身，所以接受琉璃之称。佛如无私的明镜，澄湛而不动；至诚恳切的感应终于使湖州刺史、谏议大夫樊公的夫人、范阳县君卢氏获得了这种感应。近来因为怀孕，她默默在心中祈念，先出现佩印之类的吉兆，又显现悬弧之志，于是绘制这幅画像，以答谢佛的慈悲。佛光射向金色门户，仿佛日月都不能在天上显现；影像映照着珠串，烟霞云气自然从墙壁间生出。东方如来长久受到瞻仰，便反复宣扬这一盛美；我才力不足，惭愧地作辞说：药师佛的光明随着心愿来到啊，十二种大愿慈悲而无所遗漏啊；琉璃般的佛身为我显现啊，八十种美好相貌全都具备啊；绘制佛像来报答樊公夫人的恩德啊，起初祝愿生子果然能够成就啊；早早看见才智出众、超越常人的男孩啊，将来成为大器，正如甫、申一类的人物啊；如来慈悲惠爱，父母永远可以亲近啊；把谋略留给子孙啊，祝愿万年长寿、四季如春啊。兰亭古石桥柱赞（并序） 山阴有一块古代横卧的石头，就是晋永和年间兰亭废桥的桥柱。大历八年春，大理少卿卢幼平奉诏祭祀会稽山，带回此石；居士陆羽因而得到它。陆羽生性爱好古物，又与我志趣相同，所以作赞如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古桥的石柱啊，挺立而形状奇特。浑然的璞石上斑斓有光，如错乱的钱纹般苍翠；它遗留在兰亭水洲，后来迁移到客舍。云纹的形状尚未消失，水流的痕迹仍然侵蚀着它。物品只要颇有价值，人们就不会抛弃；石头哪里有心求取？只是人们珍视它，如同珍视美玉，呈现出蕴藏的奇异。像陆先生这样的人，不会只看重器物的文饰；这块石头还可以转移，难道不是与您志趣相同吗？乌程李明府在水堂观中，玄真子置酒奏乐，挥笔纵情作画，题作《武城赞》。乌程如同鲁国的城邑，将来一定会同样受到教化。悠扬的弦歌声中，又听到了我李公的德化。玄真子纵情豪放，笔势狂逸而精神旺盛。楚地的乐曲铿锵洪亮，吴地的歌声清越明亮。展开的白绢像雪一样洁白，分布的彩色像霞一样绚丽。笔锋挥洒不误，毫端没有虚放。蔼蔼的武城，展开图画便可以望见。在咫尺之内，天空高远，水色清明；月亮仿佛从山中吐出，风声又仿佛是松涛。晴天或雨天云都停驻，春天和冬天草木都繁荣。拿李公的政绩相比，德化温暖而使万物生长。成就盛大的功业，使他的光辉灿灿，扬起他的神灵。达摩大师法门义赞 我的老师从西方而来，传授真实的秘诀。大乘法轮行进在道路上，小乘已经无路可走。世人昏昧，才开始看见日月；权宜的行迹终有归宿，光明如云却不会熄灭。天台和尚法门义赞 我建立空、假、中三观，即从假相中见真实；为什么还要在果位之外强行说明？因为万象的本性是空，江中月轮正由此江月而显现，所以也称为法身。二宗禅师赞 裁取美玉制成璧，同一本体却有不同称号。两位圣人深沉博大，名称不同而证悟相同。安公辅佐天后，寂公辅佐玄宗；收摄佛道而顺应形迹，随着时代从容行化。安公遥远而高超，行为超过常人的境界；高天无言，普遍庇护九有众生。大海无心，百川都同受其滋味【不传授心印，只以无言应世，而万物没有不被感化】。明亮的大光照耀，有形迹可以看见；不异于六宗，也无愧于七祖。禅法之山一旦倾倒，人天众生还能依靠什么？能、秀二祖赞 二位大师的心，如同月亮和太阳；四方没有云遮，当空显现。三乘共行一轨，万种佛法归于一体。南北分立宗派，是巧于言辞造成的过失。志公赞 大地剧烈震动，我安身在什么地方？高远的日光没有尘雾，灵鹤在空中飞翔。走出超脱生死的泥沼，随顺万物而终其一生。以奇异形貌惊骇世俗，借助图画启发蒙昧。常常携带刀尺，精微的气息有谁能够通晓？唐大通和尚法门义赞 观察清净的筌蹄，这些言语本来无所停住。四色莲花，以白花作为譬喻。应当知道还要离开一切相状，否则也许还未达到圆通。我的老师慧心说：‘打开天空。’ 唐鹤林和尚法门义赞 真实见性的本体，虽知却又无所知；本性尚且没有主宰，禅法哪里有枝节？我本来就是圆满寂灭，澄湛而不动；来到世间教化众人，是慈悲力量所作。大云寺逸公写真赞 形貌完全合于道理，画像与真人两者没有不同。深厚的情思、洞察的神识，都在眉睫之间具备。想要说出什么话，正在思考什么事情？独自坐在一张床上，道具一直随身。手执瓶子，足以倾泻；传递念珠，仿佛珠子正在移动。清风吹拂白衣，仿佛正在整肃威仪。洞庭山福愿寺神皓和尚写真赞。像虎头将军一样威严，技艺究竟达到何种程度？然而所画的是风神气度，并不只是外在色彩。方正的额头、明亮的眼睛，也都完整表现出来。我难道没有话说吗？贵在默然。双扉在黎明开启时，他常常盘腿而坐；门下成百上千的弟子，却各自感到疑惑。沈君写真赞 谁能认识他的英姿？展开图画，仿佛真人仍在。月光使神采流动，清风使精神焕发。调匀笔墨【缺字】，天赋本质没有改变。听起来仿佛想要说话，窥视之时又不敢懈怠。佩玉可以发声，冠帽应当附着蝉纹。鸾鸟飞翔，仙鹤回首，志气悠然自得。侯伯般的器量，由此便可以看出。王安吉写真赞 性情正直，气度高远；外表清爽，精神澄澈；远处的水清澈停蓄，秋天的天空空旷清冷。技艺精湛，传写出超逸的风采；漆黑的头发衬出下颌，风采仪态秀美焕发，连毫发都没有遗漏。独自站立之时，仿佛正在无言；像皱眉，又像回望，正在忧虑什么、思考什么？披着身影相对而立，真人究竟是谁？杨逵处士写真赞 见识深广，才华高超，上天赐给他精神；在白色绢帛之上，遇见您却默然不语，身形高耸如山而立，姿态高举如鹤飞翔。把他置于岩石之间，显得遥远而没有同伴。《杼山集》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杼山集》卷九，唐代释皎然撰：《苏州支硎山报恩寺法华院故大和尚碑》（并序） 我的先师说：佛的嘉言极其宏大，广泛造福人间和天上，张扬无生的最高宗旨，高悬在各种教法之上。从第一义谛来看，一切都只是我的临时居所，何况儒、墨、名、法、道家各流派呢？教法能够推行，依靠的是贤哲工匠；如今大师就是这样的人。大师名道遵，字宗达，是吴兴张氏之子；祖先功勋盛大、德行丰厚，世代都是吴中的名门望族。大师早年便具有非凡操守，清洁之士都称赞他；荣华富贵不能动摇他的心，世俗声尘从未触及他的本性。他二十岁时到天竺威大师处，最初受具足戒；又侍奉报恩兴大师，首先以毗尼为宗，依循佛教。他常常忧愁叹息说：‘孔子、老子的学说不能彰明，三世因果昭然的事业，岂不就像到郢地去寻找防山一样吗？’先师却不是这样：观察万象没有根基，唯独以无生的一念压倒疑惑之山的高峻；知道四种洪流都是虚妄，却唯独用‘妄动’二字止住倒海般的波涛。居室相隔遥远，而觉悟者却如天边相隔。过去汉明帝永平年间，大教广泛流传，充沛地向东传播，与众生一起洗涤心灵，使天地仿佛重新开始。正士自摩腾以下，持法有如关中者，持律有如南山者，海内英才纷纷归向我教。如同和煦的南风微微吹拂，嘉美的树木率先萌发。北齐惠文大师传授龙树《大智度论》一乘性的教法，这种教法就是释迦如来九世祖师文殊所承传的。惠文传给南岳，南岳传给天台，传授一心三观的法门；以十方佛刹微尘数的修多罗经典，如同悬挂的帝释天之网，归根结底不出正念而无所违背；中道大概就是如来一代教法的枢纽。天下弘扬经典的人，窥见我宗旨的，往往不能找到门径而进入。天台去世后，教法传给章安，章安传给缙云，缙云传给东阳，东阳传给左溪。从龙树以下直到天台四祖，事迹都详载于谏议大夫杜正伦的《传教记》。如今大师亲自承受左溪的传授，一旦接受心宗，便直达其极致。万物有凋零毁折，而他的坚贞操守不衰；时局有昏暗明朗，而他的至德行为不变。《法华》三昧，是我教法深邃的根本。大师曾从容地对门人说：‘尧舜时代的百姓，不一定个个都独自具备仁义；教化能够达到极致，才是根本。教化若不能达到，百姓有什么过错呢？我恐怕宏大的佛教尚未周遍，众生的根机尚未启发，使他们陷入邪见之网，我们这些人难道没有过错吗？’于是想广泛抄写《法华经》，设置道场，开辟经院，用灯火接续日光，弘扬大雄如来的慈悲声名，这大概就是他一生的愿望吧。第一天，发起建造的心愿；第二天，规划地基和位置；做事不越过次序，于是功业便完成了。居处在山中的福地，啊！群峰层层重叠，仿佛聚拢来归附我；道场面对大藏经而孤然挺立，似乎是上天造作出来等待使用的，这就是持经的环境。到了白昼清明、山中空寂之时，杉树一动不动，真实的念头凝聚在寂静中，经声回荡在深远幽暗之处，这就是持经的心境。大历元年，州将韦元甫、兵部尚书刘晏、侍御史王圆、开州刺史陆向、殿中侍御史陆迅、大理评事张象，受到境地感召而发起真心，共同上表奏闻。诏书特别下达，题名为‘法华道场’。经王的恩惠多么光明盛大，简直如太阳升上天空！自长江以东，共有十七所道场，都是因大师首先倡建而成。推举僧行大德二十七人，常年持诵《法华经》，以报答君王恩德。大师以无缘慈悲之眼，极力观察四生众生，见许多人沉溺于空见，于是铸造卢舍那佛和毗卢遮那佛像，说明智慧之身并非实有，法体也并非虚无；又想显明古佛证得经典的缘由，于是建起多宝妙塔；开辟往生净土的善业，于是塑造阿弥陀佛的色身。《法华经》使声闻惊异而获得授记，《方等》四部经使人欢喜，广大教法都被收摄；无垢净光，这大概就是如来极力开示方便法门。外在形迹虽然有所造作，功德本身却是无为的；接引人间和天上的根机，使他们知道有超出寻常的福德。又抄写天台一宗的全部教法，使道场充满经典；真实的诠释明明白白，与清净景象一样没有穷尽。大师说：‘佛法的寿命，难道不在于常住吗？常住之法不存在，我的佛法又寄托在哪里呢？’于是设置两个庄园，把世俗田地作为义田，等待好收成；又修治自身的心田，希望圣人的和谐之道永不断绝。若不是大师平等布施，谁能在事与理两方面都做到圆满呢？众生投向我的慈悲，而日常供养仍然不足；门人中有懈怠废弛的，就接引那些退失根机的人，讲授《法华玄义》、天台止观和《四分律》钞文；登坛度人，传授心法，弘扬戒律，愿望多得足以填满石室中的筹数。天宝年间，他在灵岩道场修行法华三昧，忽然看见大光向上照耀天界，自己的身体处于正念之中，庄严地在光明里。后来有一天问天台然公说：‘智慧光明从心中流出，难道不是精诚专志所导致的吗？’又在本寺进入法华道场，忽然看见自身坐在空中；先前已经证悟的人知道这是大师洗涤尘垢的相状，否则万法难道会有无碍的作用吗？大师享年七十一岁，僧腊四十六年，于兴元元年七月二十九日在支山本寺告别世间。唉！像法的栋梁已经毁坏，苦难的洪流更加汹涌，无数人天众生从今以后失去了依靠。最初建造本寺时，公轮公和一位公一夜之间同时梦见大殿忽然崩塌，难道不是预示贤能法匠将要去世吗？大师示现疾病的那天，骄阳久晒，良苗像被火烧；辞世的晚上，狂风怒号，暴雨倾盆，天地惨淡昏暗，这也是我佛法衰微变化的征兆。传教门人灵输法盛，具备进入如来之室的德行，难道只是进入孔宣父之室而已吗？使他伟大的事业得以传承，弘扬而不松弛；奉行教法的门人，犹子灵源等，志向高远而警拔，德行接近先贤，精细修行以整饬仪表，弘扬大乘以建立本性。我虽然是后学，早已听闻大师的德声，哪里敢说自己能够超过他，只能把这些话留作劝诫。铭文说：呜呼，澄澈的吴江静静流淌，几乎接近大道清明，清气积蓄其中。于是诞生了我的僧中珍宝，光辉灿烂的大师，与大道共同成为屏障。义理的天空没有彗星，慈悲的灯火不昏暗。巍巍支山，是您所践履之地。建造佛塔、开辟院宇，铲平荒地而建立根基，于是奠定灵峰。灵峰高大巍峨，于是开启秘密宝藏；秘密宝藏光彩灿烂，天色仿佛在下方，太阳正当中央。真实经典无言，至极的形象又并非形象；微妙的义理贯通本性，既不昏昧，也不炫耀。三观归于一心，如悬挂帝释天之网。雪山高峻，有时也会崩裂；香树高大，有时也会折断。世间现象既然如此，老师为什么示现灭度？示现灭度要到哪里去？上天哭泣，世人悲伤；高高的山冈寂寞无声，细雨纷纷落下。携着鞋履向西而去，与您相逢的究竟是谁？看见大海尚未干涸，疑心山岭仍在阻隔。喧嚣的魔民，于是得到他们的归宿。我的老师寂静无声，只留下佛法言语。入室弟子数人，都弘扬我的经典；安公如同明月，远公如同星辰；恭敬庄严，具备释氏的仪范。塔影亭亭，长久映在寒树之间。天上花落，人间日暮，仍有苦云飘荡，成为我的譬喻。

译唐湖州大云寺故禅师瑀公碑铭（并序） 从前穆天子时代，我佛如来大圣在西方拘尸那城示现灭度，大概只是示现其身。佛的声教纷繁流布，湮灭后又重新记载的有九十六种。外道在五天竺掌握权柄，僭称佛号，使戒律之月只剩月初的微光，使宝星变成彗星；涅槃之河泥沙翻涌、波涛扬起，于是天下只知众口相传、心中承袭，遥远地失去了精微的佛法。我的本师于是命令大士，在南方重新振兴佛法，启发儿童蒙昧的心窍，摧毁梼杌般的凶顽，破除异道和邪党。太阳月亮已经升起，微小的火光却仍未熄灭；要使它成为光明，岂不是很难吗？有一个人踏着清明之气而来，承继佛种，如云中之龙彼此感召，与苍生结为眷属，那就是我的大师。大师名瑀，字真瑛，俗姓沈，是吴兴德清人。他的祖先曾在沈国做官，因而以沈为姓。按《春秋》记载，是沈子的后代。五代祖沈敏，任梁朝东阳太守，不用多言便能治理，不用严猛手段却有威严，以和风一样的政教施行，像甘雨一样润泽百姓；殷商既已灭亡，公大概就是它的后继者。高祖某，勇敢而仁慈，正直而守信，年轻时喜好探究义理，思维像灯火转动一样灵活。六岁读《孝经》读到‘参不敏’一句，便略过不读；老师问他原因，他说：‘这是称赞大人的话，小孩子为什么要称赞它呢？’十七岁时被州里举为孝廉，陈侍中徐陵特别器重他；但名位没有显达，最终终老于丘园。曾祖把学问藏于深沉，辩才守于讷言；大业年间，州府征召他，他没有出仕。祖父考究三教的源流，精通贯通一切的宗旨，在金鹅山下结庐而居，怡然自得。父亲是湖山间的杰出人物，言语行为非常善美；乡里有人不合道理，便教训他；邻里有人缺乏财物，便周济他。他如春风般温暖，又如寒气般凛冽；心志像松树一样，可以养育万物；德行可以留给后世。五代积累善行，于是瑀公出生便聪慧，不用老师传授，尚未到总角年龄，就辞别双亲出家；忧虑身体的资养，像遗弃痕迹一样忘掉；爽口的美味，则像仇敌一样拒绝。因如意年间大赦而获得度牒，毁坏世俗衣服，剃去头发，抛弃世间事务，安然喜悦地趋向至道。二十岁时游学东京大福先寺，在那里受大戒，诚恳勤勉，连片刻假寐都顾不上。到第三天夜里，戒相显现，仿佛看见神人清楚地出现在眼前，忽来忽去，有时相同，有时不同，难道不是至诚所感吗？于是点燃如来的法灯，佩带菩萨之印，证得圣道后回到大云道场，坚定地执掌戒律权柄，使僧纲得到整顿，难道不是很恰当吗？公一向行履纯厚，无过失也无虚誉；即使天下之士中有外道、有断善根者，心像飘风一样摇动，言语像泉水一样奔涌，扰乱我佛的圣教，排挤我佛的妙门，公便以从容的态度示范他们，以方便法门诱导他们，没有谁不叩头、收敛神色而听从命令。他常常礼拜一万五千尊佛的名号，同时修慈悲忏法，昼夜各修一遍，有时两天一遍，有时三天一遍；苦苦持守，坚贞奋励，饮冰食霜。夜间有九位圣僧降临，和他一起礼忏、行道，弹指之间便离去。有时夜里没有灯烛，他只在心中口中默念，圆满的光明照亮房间，仿佛坐在月光之中。这样的事常常发生。公常常叹息说：‘自从汉明帝梦见金人、孙权得到舍利以来，茫茫中土确实有了正法；但德清地处偏僻，塔寺很少，使众生蒙昧，不知道归向何处，真可悲啊！’至人本来没有固定名称，只是人们陶铸、赋予他名称罢了。怎么可以把有为之法看作糠秕，把无相之法看作金璧？把这两种见解齐同于楚、齐之地，盲目的人哪里知道践履真实之道的功德？万法没有在外的，这就是大菩萨自在而盛大的行迹。我将为你实行它。于是修缮香台，建造茝殿。祥云在门外聚集消散，明丽的月光在屋檐下回旋照耀。由此可知，《观象》所说的大壮之象、佛法所说的云中宝室，难道不是相宜的吗？前后抄写佛经两藏，共一万六千卷。不用兽皮作纸，不用鲜血作墨；人的身体本来污秽，用不洁之身来书写经典，难道不是难以舍弃吗？晚年精通禅门，顿然进入玄妙的解脱境界；言语超越性灵之外，心意越过文字的表面。天宝初年，临安足法师去世，过了三夜将要堕入地狱，忽然看见瑀公把他带到阎王面前。所谓阎王说：‘这位法师能够讲解《涅槃经》，大王应当宽宥他。’阎王说：‘只听说严法师能够讲解，没有听说过这位法师的名声，这是为什么？’这样问了几次，阎王也不能使他屈服，于是赦免了他。唉！至人的作用，不必移动自身，形迹却能流布到彼处；若不是无缘慈悲的力量，怎么会这样呢？曾有乡人供养母牛，母牛天生不能怀孕，却因此生出乳汁。等到瑀公卧病，每天都有乳汁送来。若不是人能感通动植物，德行又感动神明，怎么能出现这样的稀有事情呢？后来有一天，瑀公皱眉变色，扶着几案叹息说：‘从前孔子早起，在门边悲歌；这是因为圣人和我同生，也和我同死。’庄子说：‘适然离去，是先生顺应自然，我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十一年秋，他禅坐而灭度。唉！柔美的莲花步履，应当随着白云而去；寂寥的香林，只空对着一轮孤月。我不知道这位至人的幽深机妙，究竟是化为天上的星辰，还是飞成白色彩虹；不然，是否将在其他国家拥有别的名号？某月某日，把他的遗体安置在灵龛中，建起宝塔，击打法鼓，吹响法螺。门人号哭悲恸，于是举行葬敛。十二年春天，将要打开灵龛、把遗体迁入宝塔时，用炽热的金火焚烧以求取舍利。谁知遗体容色不坏，凛然如生。识见高明的人认为这符合涅槃的本义：断绝一切动灭和涉入的认识，穷尽寂静照察的智慧，保存不坏之身，灭除大化流转的形体；这四件事公都得到了。过去少林寺孕育出佛牙，蕲春生出佛发，为什么只有这些才值得称道呢？寺主玄某等都秉持大光明智慧，开示佛道。区中仿佛有琉璃之声，天色从黄昏移为白昼。他们与什公的四位弟子，大概也处在伯仲之间吧？大理评事、摄监察御史姚澹，主客郎中姚沛，承受龟溪的灵秀、鹅山的英气，门下多有才俊，世代著称于辅佐之功，而瑀公尤其善于此道。刺史杨惠，才识深厚敏捷，器宇调和畅达，是虞、谭一流的人物。如今吴测，微妙清慎而有法度，奸邪曲折之事不能欺骗他，是贺循一流的人物。他们都入境后询问风俗，接受教化而眷恋德行，徘徊叹息，遗憾来得太晚。唉！佛法本来没有名称，最终归于寂静安乐。门人流泪，希望刻立丰碑。我实在不敏，只因哀悼而接受托付。铭文说：佛法本来无生，却示现出生啊；佛法本来无名，却勉强取名啊。大师威仪赫赫，境界冲远高邈啊；苍生茫然无知，因他而开启觉悟啊。坚持律藏，是非分明啊；深入禅门，境界幽深微妙啊。鹅峰高耸险峻，不可涉越啊；龟洲水面平静荡漾，深不可测啊。忏悔五千佛名，是礼敬啊；十二部经典，是启发啊。圣僧异人降临传语啊；母牛不孕却下乳，乳汁垂流啊。与众生一同患病，也一同痊愈啊；与众生一同灭度，身体却不会毁坏啊。门徒悲痛，哭声断绝啊；姻亲宗族悲伤凄然啊。乌台华省的官员思念他啊；邦君邑宰敬重他的神灵啊。无言可以描摹，唯有湛然寂静啊；身体辞世，名声飞扬，刻在石上啊。唐杭州灵隐出天竺寺大德诜法师塔铭。

译西周末世，本师在拘尸那城示现灭度，已经一千多年。佛教传入东汉后，玄妙的法纲远远相连，却几乎像缀连的旒旗一样衰败。先前的经典经过不同时代，到根机成熟时义理终能显现。因此到了我唐圣历年间，大方广佛教梵文经典的四种译本都已完备。雷霆般的佛法开始使魔类恐惧，天地在人心中重新创造。无边的佛光灿然，佛日正从东方升起。当时私自传道的人中，有位炖煌公，能够知他人心意，自称是文殊菩萨的后身。传到四代之后，才传给我的老师。老师本是孙氏之子，长沙桓王的第十三世孙，母亲曾有梦中吞下明珠的感应，于是戒绝鱼肉和荤腥。怀胎期满，出生时相貌奇异。成年以后，仿佛成了寂寥之人，真实的姿态不再寄托于世俗愿望，把荣华转向佛道，忘掉家族所能给予的恩宠。十五岁时辞别双亲跟随老师，依年龄受具足戒，学习全部经典，很快成为教法宗师。其功业终究达到伊尹、吕尚建功立业的程度，把黄帝时四皓纵情山林的自在都看得浅陋。遗弃形体而体悟本性，与山木为伴。所以故地思贞大师把《华严经》《菩萨戒》《起信论》交给我。我的心凭借静定而锐利的智慧，与经典相互贯通，彻照深奥玄妙的义理。万法归于一念，夜色充满天空却不可见；晨曦充满眼前，又有什么可执著？有却不可执为实有，这难道就是我所见到的真实老师的心吗？接受经教很久之后，仍然疑心没有契合。那天夜里，他梦见乘坐大船，直截地渡过沧海；前方横着一座山，险峻高耸直到天边。不知不觉间，孤帆像鹰一样飞扬，船只停在襄地渡口。山峰高耸，忽然出现在眼前；云气舒卷，仿佛就在脚下。醒来后，身体像丢弃的衣服一样疲惫，流汗而微微清醒。从此以后，经文句义不假思索便能领会，整部经典的全文常常显现在心境之中。事事无碍的宗旨，如同贯穿花朵的丝线。天宝六年，他在苏州常乐寺绘制卢舍那佛像，寂静的观想刚刚明现，十身佛同时显现。日月对此没有过失，只有我的老师自己知道其中的缘由。大历三年，他在常州龙兴寺讲经，刚登上法座，忽然有奇异的光像拖曳的红丝，渐渐扩大，缭绕在香烟上空。长期修行的人私下记载，光明前后曾照见他讲大经十遍、撰写义记十二卷。真实感应的事情，这一类本来很多，现在略去不载。受业比丘大初，老师把香炉和讲柄交付给他；知道其意趣归向、在我道中造诣深厚的，还有浔阳正觉、会稽神秀，也如同儒家有子游、子夏、荀子、孟子这样的贤人，能够议论道德。难道他塑造形貌的奇异之处，也在于此吗？到大历十三年十一月七日，沙门惠觉梦见巨塔横倒，陷入地下两层。不久，大师便示现疾病，对门人说：‘死与生，是众人的桎梏，却是至人的作用。从前尼父逍遥地拖着手杖，唱起泰山之歌，大概是想显明根本、知晓终局，说明动归于静。我虽然不聪敏，幸好与那些流转逃遁而不能返本的人不同吧？’说完便忽然与万物一起化去。享年六十一岁，僧腊三十二年。在这一年某月某日，甲乙等人在某处建塔。这正是终结与终极的意义。唉！白色的招魂旗在清晨出现，和从前经过的道路不同；众声啾啾，仿佛风在号哭；细雨茫茫，仿佛上天在哭泣。世间的流转有消逝，佛法的流转为什么会消逝，却仍然清净？世间土地会亏损，佛法之山为什么会亏损，却仍然长存？我知道一以贯之的道理，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当时防城肃公得到一篇离性之文，代替某人作铭刻石。松门辞说（铭文原本已无）。赠给李舍人使君的信 自从在湖上告别，已经十多年了。您显贵而成为一方长官，我白天的踪迹只在空寂的山林，出仕与退隐相距很远，音信也没有往来，大概是情理所当然。自从与您告别以后，我自以为年岁增长而志向坚定，远离名利而亲近道义，只仰慕空门，似乎有所造诣，却一直没有遇到知己。有一位朋友常常戏作一章自我吟咏说：‘乐在禅心仿佛荡漾，我的道与世俗并不相妨。独自悟道便歌唱又欢笑，谁说年老了还更加狂放？’从前谢太傅常常赏识支公，喜欢标举宗旨要义，就像九方皋相马，略去毛色黄白而只取骏马的神骏。今天我对于您，正如道林遇到谢太傅的时节。况且我在文章和修养心性之外，偶尔有所创作，意在调适性情，喜爱云泉山水，又怎么能在其中苦苦追求名声、羡慕富贵呢？近来眼疾缠身，视物朦胧，仿佛隔着烟雾；又患脚气，行走和携带行李都不方便。昨天承蒙您来到这里，我因病不能亲自到门前拜见，陈说离别以来的情形；形体虽受阻隔，精神却已经前往，因此仍有遗憾。谨以此信陈述情况，并附上杂文。我的性情粗野，思虑笨拙，偶然触发灵机，仿佛偶尔合于文律；最终希望有鉴赏文章的匠者不要遗漏我的作品，那就是万幸了。释昼敬白。

译赠给包中丞的信 改年之际，恭敬地想到先人深重而无尽的恩情。白天处理事务时，本来还能把心放下、暂忘情怀；但到了节令更替之时，便惘然悲怆。去年马王离去时，我已经奉上书状，估计已经送达。初春天气还寒，恭敬地祝愿中丞尊体万福。前些日子，我见到扶起所作的《离披菊》一章，使我回头顾念自己的鄙陋拙劣，几乎想把所有诗稿都烧掉。凝神反复诵读，更加领会到其中精深的旨趣。中丞承担重大职任，案牍每天堆满，却还能把诗写到这样的境界，难道不是全副心力都凝聚其中了吗？如今海内诗人把中丞视为龙门，无论贤者还是不肖之人都同样希望登门仰望、测量高深。中丞的心，本来就是进用善才而拒绝粗劣之作。我没有西施那样的容貌，本不配随便议论西施之美；然而我内心实在钦佩，难道敢隐瞒吗？如今派人送上这封书信，确实是有所推荐。有会稽沙门灵澈，三十六岁，我知道他有文才已经十多年，却一直没有认识他。这些情况只是听故秘书郎严维、随州刘使君长卿以及前后殿中皇甫侍御曾经常常称赞他而知道的。后来上人从浙右来，在湖上遇见我，还拿出他的作品给我看。观察他的风格气度，品味他的情致，既不低于古代名家，也不依傍古人，那么从前严维、刘长卿、皇甫曾所赞许的程度，与我今天所见相比，仍然没有说尽上人的美处。他在《赞道边古坟诗》中写道：“松树有死去的枝条，坟上只有莓苔；石门无人进入，古木上的花也不开。”在《答范降书》中写道：“绿色竹子经岁寒仍在，故友却大多已经衰老。”在《云门雪夜》中写道：“天气寒冷，猛虎呼啸；岩上积雪，松下空无人，只有一轮月亮。”在《千年像教人不闻》中写道：“烧香独自对鬼神诉说。”在《石帆山作》中写道：“月色在寂静中显现，泉声在幽深处传来。”在《题李尊师堂》中写道：“古老的道观在茅山脚下，群峰正处在将要破晓之时；真人就是黄子，玉堂中生出了紫芝。”在《题曹溪能大师奘山居》中写道：“禅门传到六祖以后，衣钵便无人能够得到。”在《登天姥岑望天台山作》中写道：“天台山在群山之外，岁暮时面对寒空；有时半边都看不见，只见高峻的山峰耸立在云中。”在《伤古墓作》中写道：“古墓的碑表已经折断，荒坟上的松柏也很稀疏。”在《福建还登梨岭望越中作》中写道：“秋意深了，才知道天气清正；家乡临近了，便觉得山中寒冷。”在《九日》中写道：“山僧不知道今天是重阳，因为看见茱萸才想起去年。”在《宿延平怀古》中写道：“如今已不是古代的狱下，不要再向北斗边看。”又有《归湖南诗》，其中写道：“在山边水边等待月亮明亮，暂且向人间借一条路行走。” 如今又回到山边去，只有湖面结冰，已经没有可以行走的路了。这个僧人的作品全都精妙，唯独这一篇，使老僧看了几乎想要丢弃笔砚。恭敬地希望中丞以高明的鉴识和宏大的器量，究竟会进用他，还是舍弃他呢？如今正值天下有事，大贤之人勤于辅佐君王，却往往拿并非急务的事情来请求，众人的视听也都明白；只是我这个愚昧衰老之人不懂时势。然而上人内心坚定，操守高洁，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的修行已经达到空寂境界，智慧也无所惭愧。安远曾经撰写《律宗引源》二十一卷，是僧侣们所归依的著作。至于玄妙的言论和道理，他应答起来没有滞碍；在风月之间，也足以帮助君子产生高雅的兴致。我身体衰病，不知何时才能痊愈，恭候拜见，深深仰望。近来应府公所作的三五首诗，谨托澈上人呈上。去年年末思绪艰涩，忧虑太多，难免迷乱错谬；只希望宗师能替我指出瑕疵，那就十分幸运了。皎然白。答权从事德舆书 权三从事足下：传送文书的官吏到来，承蒙您屈尊赐书，书中谬加称誉，使我更加惶恐惭愧。读到您立言典雅、文辞华美，意旨精深充实，都是我耳目所未曾接触的，实在十分幸运。贫道是一个毁弃名声的人，各种思虑都已经断尽，只是勉强保留诗歌之道来陶冶性情，大概是因为偶然生起的残余尘念尚未消失，哪里还会有争强羡慕之心呢？起初贫道听说足下盛名，却没有看过您的著述，于是询问越僧灵澈、简古、豆卢次方，他们都说：‘是杨、马、崔、蔡一流的人物。’贫道依据这两位的话，期待足下已经很久了，只是还没有见到像长卿、子云那样的本人，这是遗憾。前辈作者中，已故李员外遐叔、已故皇甫补阙茂正、已故严秘书正文、已故房吴县元警、已故阎评事士和、已故朱拾遗长通、已故处士韦某，这几个人过去都曾与我游于林下。遐叔当时极力称许我的四十韵诗，大略说：‘半夜使耳目开始清明，形体安静而精神不受劳役；天空清澄高远，夜色明净；花漏滴答作响，清晰可闻；东风吹过杉树和梧桐，幽月照到石壁；在这里一旦悟得本心，便可以与千古人物相抗。’又说：‘不如营造山中居处，改穿衣服，乘坐下泽车；你毁弃陶元亮的冠帽，我脱下潜师的木屐；各自倚靠高松的根部，共同逃离宫廷名籍。’ 他又称赞能秀二祖，义门赞文大略说：‘二位大师的心如同月亮和太阳，四方无云，正从天空升起。’遐叔因此更加看重我。元警著有《道交论》，把我比作高云中的独鹤，认为这篇文章只关乎诗，不关乎世事；贫道也没有什么可推辞的。如今再次遇到足下的知赏，东山遗民时时可以免于在知己面前摔琴断弦了。灵澈上人是足下平素认识的人，他的文章挺拔瑰奇，自齐梁以来的诗僧中还没有见过能与他匹敌的人；只是此人踪迹屡屡被世务牵累，内心却没有营营求取之念。即使到了月下风前，他仍然没有废弃与公远交游。豆卢次方才识超迈，所得经术奇特，飘飘然有凌云之气，却并不轻浮。这正是山僧的慧眼所见；我也曾与他讨论事物的道理，探究天人关系的极致，他的言语极其简约而正确，意旨并不虚妄。足下鉴识精明，难道会没有看见这个人吗？贫道实在不能不说。承蒙索取我的拙文，已经抄写好了；但询问元二十一判官，木夹中封缄起来十分困难，因此还没有来得及寄上。那位来使停留不了多久，请把近作三五章送给他，最好是能够旁通佛法之意，我等待着它来调适山中的情怀、帮助禅教。十分幸运。十二月二十日，皎然白。

译《报应传序》古语说：‘人的死生由命决定，富贵由上天安排。’这大概是古人垂示教诲的意思。有人说：盗跖每天杀害无辜，最终却能享尽天年；颜回积累仁德、累积善行，却不幸早死。上天的报偿施与真是这样吗？这一切都根源于天。现在请按照佛教的说法来解释。凡是众生不断受生的道理，没有不与业力有关的；既然报偿施与各有归属，因果就不会错乱；因果不会错乱，空泛的邪见就不会产生。因为有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差别，所以无论大的小的业报都必然显现；因为有染心和净心的区别，所以泾渭自然分明。人的本性由自己成就，命运由自己拥有，难道是神灵授予、上天给予的吗？《涅槃经》说：‘没有自己造作、却让别人承受罪累的道理。’难道还要怨天尤圣吗？应当知道，遍计所执有如龟毛兔角，决定是不存在的；依他而生，是因缘所生，并非自然而有；圆成实的宝性，其体是妙有，其相是真空。那一切如恒河沙数般的功德，若不周遍于灵空，便会成为无为而无用之物。右边所说的沙门法海，字文允，俗姓张，是朱方人。他圆融地进入一性之理，学问达到空王的境界，享有当代独悟的声名，剖析前贤尚未决断的义理。一时之间，他通晓儒、释等各家学问，精通六书，探究各种学术的源流，三易的变化也都穷究过。他曾对我说：‘佛法这一门，唯独能够开启心地，一切都在推转法轮。’ 唉！上天造成混沌幽深的世界，迷惑众生的罗网高高张开；如果没有大圆满的真实教法，怎么能够显明光明的业理，使众生知道正确修行的道路呢？近来正值世道衰败的时期，我道日渐衰微，朋党沉溺于虚妄的空见，竟说没有因果。法海公于是挽救将要松弛的教法，哀悯那些软弱而丧失依凭的人。他把其中报应昭然、灵验确实、耳闻目见可以凭信的事例采集起来，编成三卷。凡有鳞有羽的动物，也一并附录其中，用来说明动物尚且如此，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向下可以纠正邪宗，向上可以补益真理。如果佛日还没有坠落在大地上，也许将来会有人以此作为证明。《强居士传》人的本性本来清静，却会迁移到可欲之物上。可欲之念萌发于忧愁和喜悦，而忧喜正是疾病的根源。所以至人观察人的本性，能够看见万物的真实；观察人的活动，能够看见万物的过失。有一位客人，是强君隐居山林一类的人。他所通晓的道理足以昭示并涤荡世俗，寄托于和、扁一类的医术，但当时的人没有能够了解他。我曾经向强君询问上等医术，他回答说：‘精妙的存在统摄于心而与道理相通；它安静时就是本性，照察时就是觉悟。所谓觉悟，不正像太阳和月亮吗？所谓本性，不正像太虚吗？所以治理世间而运用它，可以成为儒者，施行五典；治理本性而运用它，可以成为佛门之人，超越四种生死之流；治理疾病而运用它，可以使六腑归于空寂。假使能够逃脱命运的限定、消灭业力所成的疾病，那么世俗教化很少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因此即使是医王，也还没有完全辨明它。’我说：‘这些话真是高妙啊！’于是命令弟子把它记录下来。《座右偈》水中月亮没有根基，因缘具足才显现。不要辨析它的开端，也不要窥探它的结局。把有当作瑕疵，把无当作污垢。不废弃也不树立，谁去触及，谁来承受？寂静的心念深邃玄妙，纷繁杂乱又有什么过错？《杼山集》卷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杼山集》卷十　唐　释皎然撰 四言讲德联句【潘述、汤衡、释昼】先王设置官位，用来端正邦国；建立大官，封赏培植有德之人【述】。《诗经》二南施行教化，四岳陈述职守；言辞永垂不朽，仪法没有差错【衡】。到了嬴秦和刘汉，才创立制度模式；废除诸侯而设置郡守，剖分竹符以划定疆域【昼】。伟大啊我大唐，安康啊，建立了天下的准则；精心选拔藩镇重臣，依靠他们的正直【述】。于是任命我云东王树立法则，克制自己，恭敬节俭，使疲惫的百姓得到休息【衡】。乡里人才众多，黍稷茂盛；百姓既富足又受到教化，粮食充足，兵力强盛【昼】。救济那些衰病困苦的人，铲除荆棘；威服并安抚逃亡叛乱者，扑灭蝗虫盗贼【述】。憎恶坏人如同憎恨仇敌，听到善言不受迷惑；怜悯鳏寡，表彰礼敬儒者和墨者【衡】。于是修筑堤防，疏浚沟渠；便利商旅往来，灌溉优良谷物【昼】。征收赋税有节制，按照时日考核功绩；人人都感念恩惠，官吏不能欺骗百姓【述】。我们的政令于是得到信任，我们的邦国于是安宁；猛兽不再暴虐，肥美的鱼不断繁殖【衡】。恭敬祭祀神明，斋戒沐浴没有缺失；即使有时烈日骄阳，也会按时降雨【昼】。皇帝嘉奖功劳，宠命由此降临；紫色绶带安稳垂挂，金色印章光彩斑斓【述】。以忠诚为资质，践履孝道；通晓礼制，敦习《诗经》；美德芳香远播，上天自然保佑【衡】。四言讲古文联句【潘述、裴济、释昼、汤衡】帝王从东方震位兴起，文明开始广泛施行【述】；山岳降下灵气，龟龙背负河图洛书【济】；于是有了文字契刻，才建立典章谋议【昼】；最早知晓大道的孔圣人，大步走上通达大道【衡】。汉朝承受秦朝的弊病，尊崇儒学，崇尚教育【述】；诸子百家和六经，九流学说与七略典籍【济】；屈原、宋玉前后相接，班固、司马迁继承创作【□】；有的歌颂燕然功业，有的赞美麟阁功臣【衡】。到了三祖，才开始改变《二雅》的风格【▯】；王粲闲雅温和，刘桢洒脱超然【济】；陆机、潘岳，既不史笔质直，也不鄙野粗俗【昼】；左思、张衡精深奥妙，嵇康、阮籍高逸少见【衡】。到了江南，文章蓬勃兴盛【衡】；绮丽辞采竞相迸发，繁杂芜乱的则加以惩戒【▯】；辞藻如春花鲜明，思致如冬冰清澄【述】；郭璞纵横跌宕，写游仙诗独步一时【衡】；他的情思如青云，他的句子如白璧【衡】；谢灵运描写山水，确实有很多奇特趣味【述】；远处的支流如孤峰，笔势如龙腾凤舞【述】；陶渊明写田园，构思匠心独运而真率直朴【昼】；春柳和寒松，不凋谢，也不加雕饰【昼】；江淹写杂体诗，才显出他的才力【衡】；仿作确实精工，形似却未能贯通神韵【衡】；鲍照写从军诗，主旨危苦【述】；气势胜过辞藻，典雅处却愧于古人【述】；沈约的诗仿佛有病，创制却自有规矩【昼】；时常可见美玉般的句子，可惜也夹杂粗劣之作【昼】；谢朓才华秀发，辞藻和义理都轻快流丽【衡】；风格孤高爽朗，造诣深厚精研【衡】；惠休的文章如翰林之作，能够辨析坚实与空疏【述】；有所感必然称心，不愧于往昔贤人【述】；吴均颇为刚健，却失于典雅裁制【昼】；终究缺乏波澜，只是长于边塞描写【昼】；柳吴兴远远凌驾同时文士【衡】；他的汀洲长篇，风流之作少有可比【衡】；何逊清新峻切，所得作品必有新意【述】；缘情细密，状物又真实【▯】；江总的作品合乎常规，没有超越通常的境界【昼】；有时适合早起吟咏，有时又没有沾染尘俗【昼】；二杜作品繁杂流俗，三刘作品琐碎【衡】；陈、徐一流，阴、张一辈【衡】；这几位先生的作品，都在法度范围之外【述】；唉，从这些人以后，确实只能说大体还不如前贤【述】。五言项王古祠联句【潘述、释昼、汤衡】遗留下来的庙宇积满风尘，荒凉的道路被岁月侵蚀【述】；英雄的英灵如今寂寞，仪仗侍卫仍然森严沉静【昼】；称霸楚地的志向如今在哪里，平定秦朝的功业也确实深厚【衡】；诸侯归附之后又背叛，青史上古今都可见此事【述】；群星聚集的天象已经分定，难道说上天灭亡项王只是因为他的力量不足吗【□】？如果可以采蘩献祭，就举起酒来洒在空寂的树林中【衡】。五言还丹可成诗联句 羽化成仙源自仙人的骨相，延年益寿还要依靠养生【昼】；金色经典开启神灵的秘密，玉液流动着最精纯的精气【述】；想着共同炼制八石，知道九丹可以炼成【衡】；只要我的心没有妄念，神妙的道理就期待与之合一【昼】；封闭丹灶使用六一，设置门户考察休祥【述】；浮动的光芒含有太阳的色彩，圆润的形质焕发云霞般的光华；我持守这些来保全寿命，服食它来调养性情【昼】。我踮起脚来盼望仙侣，高声吟咏升天之歌【述】；仙鹤驾车才可以招致，霓裳羽衣一定会前来迎接【衡】；若不是依靠五色灵药，怎么能够列入七真的名号【昼】；神妙全在细微幽密之处，功德圆满要知道依靠真诚【述】；愿与你抛弃城市，携手同游蓬莱瀛洲【衡】。五言《建元寺昼公与崔秀才见过联句》，与郑奉礼说共同创作。人在闲暇时适宜送别岁暮，道者前来寻访幽静的约期；唯独与寒山分别，行走时正遇暮雪【皇甫曾】。在柏台辞别汉主，在竹寺寄居潜师；承蒙您知道我在等待，开门笑我来迟【昼】。傍晚台阶被雨打湿，双脚因寒冷而颤抖；谈论义理可以洗除尘心妄念，讲解佛经又辨析梵字疑义【郑说】。长久以来承受黄纸诏书，也曾写过碧云诗；今日因彼此许诺而惊喜相交，纵谈风流，谈论心中所思【崔子向】。忘却言筌，内心已经沉默；磬声响起，不知夜色将如何延续；愿意结交求仲、羊公一类的隐逸伴侣，名山所在，便随处前往【皇甫曾】。五言《建元寺皇甫侍御院寄李员外纵联句》一首。寄信给隐居霜台的客人，思念在粉署中的人【子向奉上侍御】；诚然知道田间道路相近，却无奈离别频繁【曾奉奉礼】。夜色使两株树变得迷蒙，钟声惊醒四邻【说奉崔秀才】；才华平庸只能仰慕鲍照，归梦遥远，知道自己仍在秦地【台上】。雨意伴着青笳声传来，花朵因傍晚的漏声而惊觉春意【昼】；超然的禅僧随着锡杖行走，仿佛听见车轮经过【子向奉侍御】。仕途要路推举高才，空寂的树林寄托一身【曾奉奉礼】；盛大的声名知道只有您独擅，良友的情谊令人回忆亲近【说奉崔十二】。稍稍洗涤心中的污垢，把道路上的尘埃全都抛弃【子向奉】；如今霜台在此堂聚会，为什么少了我这个遗民呢【昼】。五言《冬日建安寺西院喜昼公自吴兴至联句》一首。《宗系传》说：康乐精心修学，远公精通佛法【祠部郎中兼侍御史王遘】。相互寻访正值岁暮，行李冒着寒风【驾部员外李纵】；在浮生中积累种种经历，却惭愧自己只懂得半偈【前太常寺奉礼部郑说】。承继家传，知道事业衰落；继承祖业，忝居同样的声名【昼】。云朵伴着轻车到来，山与本寺仿佛都空寂了【崔子向】；过去已经忘却生灭，留下我在花宫住宿【前吏部郎中兼括州刺史齐翔】。五言《建安寺西院喜王郎中遘恩命初至联句》，当时王郎中正进入西方道场。我已经投身空门，从尚书省退官，迁来担任住持。实在有自己的愿望，只是早晚朝拜和官务繁杂，没有机会【遘】；自身清净如金绳，内心却奔驰到玉阶之前【昼】；荣耀增加一两日，恩命从九霄降下多年【翔】；仰慕佛法，能够轻视官帽；追悔过失，不想再佩戴弓弦【纵】；栖居闲处怎么能够长久，鸳鸯鹭鸟还等待着结伴出行【子向】。五言《建安寺夜防对雨怀皇甫侍御曾联句》。

译相互思念并不遥远，只是风雨使情怀更加深厚【昼】；愿意拨开云雾相见，却难以忍受等待天明才过去【纵】；长夜与岁月相同，身处之地很近，心意却穷极山河之远【说】；戒法的传授刚刚开始，文章却是旧日切磋所得【遘】；当时人称赞我如洛下之咏，也有人把我比作郢中之歌【子向】；惆怅地徒然伸长脖颈远望，面对一水相隔又能怎么办呢【珝】。五言《泛长城东溪暝宿崇光寺寄处士陆羽联句》。箬水青得像箬竹，玉山碧得胜过美玉【子向】；山势逼近云霄，重重叠叠，形态万千，把大地截断分成千曲百折【昼】。浮萍散开，可以深深窥见水底；树林豁然开阔，远景尽收眼底【子向】；已经获得超脱物外的欣赏，渐渐洗去尘世的欲望【昼】。野鹤飞翔又飞翔，世人却受拘束而局促【子向】；沉吟自己行迹中的错误，放浪而行，内心自然满足【昼】。遥遥怀念虚舟般的客人，愿意寄去一束干草【子向】；谈说诗歌以整顿颓靡的风气，树立义理以激励浮薄的世俗【昼】。荆地和吴地都已游历，风土人情随着文字记录下来【子向】；遗憾将要与清丽景色分别，想让漫长的道路加快脚步【昼】。溪鸟啼声如鹂喽，寺中花朵翻动如踯躅【子向】；印坛环绕，水坛清净；香气间杂，仿佛触及莲花衣襟【昼】。捧起丝绢点亮纱灯，收拢衣襟礼敬金粟如来的圣像【子向】；怎么才能叩问关子，听他说玄妙的道理，来应答我们这些人呢【昼】。五言《与崔子向泛舟自招橘经箬里宿天居寺忆李侍御蕚渚山春游后期不及联一十六韵以寄之》。晴朗的春日春意深浓，寄情于游赏，任意前往所适之处【昼】；哪里妨碍花木纷乱，反而转过来学习使心耳寂静【子向】。顺应本性，怜爱高飞的鹤；谋求闲适，任凭山居偏僻【昼】；倚着船舷在空旷曲折处休息，脱下鞋子走过浅滩【子向】。水洲上的箬竹进入村里，遇见野梅便到村中采摘【昼】；残碑立在飞雉岭，古井被遮蔽，那里是潜龙的旧宅【子向】。破坏的寺院邻近寿陵，古坛上还留着劫后石块【昼】；穿过台阶的竹笋露出尖节，拂过屋瓦的松枝呈现青碧【子向】。天界般的细云回旋，墙阴间杂花堆积【昼】；悬灯仿佛接续先前的火焰，遥远的月亮升起圆满的月魄【子向】。哪里想到清夜的约会，竟被高峰阻隔【昼】；茶园可以与友人交袖相游，藤蔓山涧适合停下锡杖【子向】。细雨中听任衣巾湿透，水流从席边迸出【昼】；嬉戏的猿猴隔着枝条窥望，受惊的鹿遇见行人便跳跃【子向】。看见万物，欣赏已经十分奇妙；感慨时光，思绪更加深切【昼】；芳菲如飞箭般迅速消逝，远远望着，与你共同惋惜【子向】。五言《渚山春暮防顾丞茗舍联句效小庾体》。谁是珍惜暮春的人？相携送别春日；因为您经过茶舍，便留客人在兰室中【陆士修】。湿润的苔藓使鞋底打滑，柔软的草低伏，借来瑟声；喜鹊成双鸣叫，花朵纷纷飘落【崔子向】。烟雾浓重，山中茶炉开始运转；泉水冲破水碓，声势急促。不要折弯挂瓢的树枝，恐怕移动了阆苑中的书帙【昼】。很能容纳樵夫和隐士，哪里还会听说兼修禅律；栏边竹子不求稀疏，缠绕的藤蔓反而更加密集【士修】。池水增添了逸少的墨意，园林杂有庄生的漆园之趣；天色已晚，枕头还斜着，酒醒后懒得梳头【子向】。云使机心和忧虑变淡，大地可以抛弃名声与实利；应当等到御茶色青之时，幽静的约期便踏着芳草出行【昼】。七言《与李司直令从荻塘联句》一首。彩绘的船缓缓前行，荻塘的道路真是悠远。僧人与我相伴而去；寒花很像菊花，却不知道它的名字。霜叶像枫叶，这究竟是什么树【李令从】？疲倦的旅客走过秋日，夜里一同归去；情意很多，话语说尽，明日还要相互顾念。远处城池的候骑来得仍然很少，靠近山岭的哀猿却不断啼叫【昼】。心境闲适清静，得到禅寂；兴致超逸纵横，询问诗文篇章。虫声在草间切切悲鸣，萤火纷纷从月前飞过【令从】。云峰纷乱而美好，正适合赋诗；明月映水，足以作为比喻。你我的出处本来不同，从今以后还是各自依傍旧日山林居住【昼】。三言拟《五杂俎》联句八首。五杂俎：盘中的腌菜；往来往复；头发懒得梳理；不得已，只好成为网中的鱼【李蕚】。五杂俎：郊外的荒草；往来往复；马厩中的小马；不得已，只好成为谷中的愚人【殷左明】。五杂俎：刺绣与锦缎；往来往复；兴致又停歇；不得已，病卧在枕上【颜真卿】。五杂俎：星辰；往来往复；有情之人；不得已，客居而伤春【昼】。五杂俎：酒与肉；往来往复；东篱菊花；不得已，醉后便住宿【袁高】。五杂俎：街市之间；往来往复；门上的门闩；不得已，鬓发斑白【陆士修】。五杂俎：绣花的丝线；往来往复；春来燕子；不得已，投入征战【蒋至】。三言重拟《五杂俎》联句四首。五杂俎：四方豪客；往来往复；田间阡陌；不得已，被贬到长沙【廌】。五杂俎：五辛盘；往来往复；马背上的鞍；不得已，成为左降官【蕚】。五杂俎：甘、咸、醋味；往来往复；乌鸦和兔子；不得已，韶光流逝【真卿】。五杂俎：五色丝线；往来往复；回文诗；不得已，错失美好的约期【昼】。三言重拟《五杂俎》。五杂俎：箱中的丝线；往来往复；双飞的燕子；不得已，生出长门宫中的怨恨【昼】。五言月夜啜茶联句一首。泛舟夜游，座中宾客轮流代饮，借此引发情致和言谈【陆士修】；醒酒适宜置身华美宴席，留住僧人便想到幽独的园林【张廌】；不必攀折月中的桂树，哪里有空在庭院种萱草【李蕚】；御史如秋风般肃爽，尚书如北斗般尊贵【崔万】；流动的光华净化肌骨，疏通涤荡清洁心灵的源头【真卿】；不像春酒那样使人沉醉，又何必推辞满盘的绿豆【昼】；素瓷茶盏传递着静夜，芳香充满闲适的轩堂【袁高】。五言夜宴咏灯联句一首。桂花酒牵动诗兴，兰花灯照亮宾客的情怀【士修】；怎么会惭愧于明亮的珍珠车，光辉并不让月轮专美【廌】；灯光破除黑暗，最初呈现白色，浮云的颜色转为清明【真卿】；灯影带着花，仿佛生在树上；与火炬相比，仿佛要把庭院分隔开来【昼】；回头看看，已经惭愧光照微弱；打开帘子，才知道近处有水岸【高】。三言《喜皇甫侍御见过南楼玩月联句》一首。喜迎嘉客，打开前轩；天空月色清净，水面云影昏暗【真卿】。雁声凄苦，月影寒冷；听见细微的水声，滴落在檀木竹枝间【陆羽】。欢宴之处，江湖显得辽阔【皇甫曾】；卷起翠色帷幕，吟咏佳句；可惜清光不能长久停留【李蕚】。高车启动，清越的号角催促；珍惜归去时的光华，反复徘徊【□】。露水将要凝结，客人也将醉去；月光仍然婉转地照出深厚的情意【陆士修】。七言重联句一首。应当手持宪简，迈开高步；独自占据诗坛，横渡洁白的水波。若不是内心深藏深情厚意，谁能远行千里前来经过【真卿】？诗书宛如陪伴康乐，老少还同样参加永和年间的宴会。今夜饮酒看您振动玉佩，过几天清晨上朝，又会听见鸣珂之声【曾】。万家井邑更深时空旷寂寞，四面雾气升起，隐藏着高峻的山峰。远处渔浦的火光闪烁，分明可见；寒枝上露出鸟巢【蕚】。汉朝旧日的学者，君公隐居；鲁国如今仍从弟子中取士。只是我倾心相向，却惭愧言语吞吐；何曾因为说话迟误而怨恨【羽】？独自欣赏谢朓的吟咏，山光明耀；共同知道殷浩的感叹，树影婆娑。华丽车盖苦于被云露隔断，僧衣长久地朝向雪峰，究竟是为了什么【昼】？五言送李侍郎联句一首。

译我的朋友停下车轮，迟迟不舍得离开早春【真卿】；东西两边走上饯行的道路，惆怅地独自归来【昼】；欢乐相聚的约期留待日后，却遗憾此身还要奔波【荐】；应当知道您是尊贵而有声望的人，从今以后愿意彼此相助【蕚】。五言玩月重送联句一首。春日溪水与两岸齐平，初升的月亮照亮溪面【荐】；玉璧般的光彩寒冷而洁净，金色的月波在夜里更加清澄【蕚】；孤独的月光远近铺满，白练般的月色轻轻流动【真卿】；远望之下随着兰舟，依依不舍地离开柳城【昼】。五言重送横飞联句一首。春田里的草还没有长齐，春水已经涨满长溪【蕚上十元兄】；出城饯行时，风刚刚暖起来，攀着春光而去，太阳渐渐西斜【真卿】；归期相隔江面遥远，离别的思念在月光中迷惘【昼】。七言大言联句。高声歌唱阆风，行走在瀛洲【昼】；煮食大鹏，防备鲲鱼，饮食仍未停止【真卿】；四方上下，没有外界的尽头【蕚】；一口饮下，顿时使沧海的水流干涸【廌】。七言小言联句。漫长道路遥遥无尽，蚕吐出丝线【真卿】；焦螟停在蚊子的睫毛上，细察也难以知道【昼】。七言乐语联句一首。苦难的河流已经渡过，真正的僧人欢喜【蕚】；新交的朋友坐满一席，相互对视而笑【真卿】；戍边的客人归来，见到了妻子儿女【昼】；学生放假，偷偷走向集市【廌】。七言馋语联句一首。捏着食物，手指不停地伸取【蕚】；想要烤肉，侍立一旁，口水不断流下【真卿】；经过屠户店便大口吃起来，哪里还知道羞耻【昼】；在食店门外故意停留不走【廌】。七言滑语联句一首。在雨中下山，踩着榆树皮【真卿】；长满莓苔的石桥上，脚步难以移动【昼】；吃用芜荑、酱和醋煮成的葵菜【令白】；缝靴子的针线涂满油，连锥子也难以穿入【蕚】；突然遇到龙背，姑且骑上去【益】。七言醉语联句一首。遇到酒糟和酒曲，便醉得酩酊大醉【令白】；翻车、坠马，全都醒不过来【真卿】；倒穿着接篱，头发垂到衣领【□】。七言远意联句。家乡在炎州，却一直向北方朔方而去【疾】；哪里知道于阗之地，正在遥望潇湘【澄】；曾经走过陇山脚下，又到了辽阳【巨川】；更加回忆向东而去，采摘扶桑【昼】；乘查木船的客人有三千，路途还没有尽头【伯均】；烛龙所在之地，太阳终日没有光明【疾】；将要游历莽苍之地，走遍广大的荒野【昼】；车辙和马蹄追随着周王的行踪【均】。七言暗思联句。斜风吹着雨，飘荡了三十个夜晚【疾】；邻家女子连一点余光也不肯借给我【巨川】；踪迹消失，尘土滋生，像古人画中的景象【昼】；深闺重重门户紧闭，没有一丝缝隙【均】；蜡烛熄灭，夜更深了，月亮向西沉落【従心】。七言乐意联句一首。良朋益友从远方到来【均】；打开万里寄来的乡书，对着酒席阅读【昼】；子孙繁衍，承负着奇异的才华【疾】；侍奉父母欢颜，逗弄鸟儿，吟咏《南陔》【澄】；挺着肚子击打土块，歌唱天下安康【巨川】。七言恨意联句。同心同县却不能相见【疾】；仍然采摘蘼芜，吟咏团扇之歌【均】；不要听东邻捣练、捣霜的声音【昼】；远方征人的思念，眼泪如霰雪落下【澄】；长信宫空阶上荒草遍地【従心】；王昭君当初离开昭阳殿【杭】。六言《秋日卢郎中使君幼平泛舟联句》一首。共同乘船游览清秋，客船上一同仰望戴着黑色车盖、入朝的使君【卢藻】；后悔近来才彼此相知，如今将要分别，心中悲伤【防平】；渐渐惊觉同行的车马即将分散，愁苦地遥望相连的云山【昼】；心中天天驰念魏阙，年年在吴城挥手告别【陆羽】；送行远望已经因飞雁而悲伤，裁诗寄意又更加切合蝉鸣的秋情【潘述】；空自怀念鄠杜之地，心醉于永远遥望门栏，颈项也仿佛垂下【李恂】；离别的思绪无穷无尽，仍然如同秋水秋烟一样绵延【郑述诚】。七言重联句一首。相互将要分别，彼此珍惜，且慢慢行走；还没有到新丰，已经到了想要醉倒的时候【防平】；离开郡城，独自带着程氏酒入朝，哪里能忘记习家池【羽】；仍然怜惜旧日属吏，依依不舍；自有清光相伴，处处随行【述】；南徐晚景中，不知到哪里住宿；秋风吹向北固，实在不忍辞别【昼】；吴中的诗酒足以增添佳兴，秦地的关山却引起梦中思念【藻】；对酒已经因嘶鸣的马远去而伤感，承受恩德，只等着扫门相迎的日子【惸】。五言《与潘述集汤衡宅怀李司直纵联句》。幽独之时用什么来安慰？友人回望我的茅屋【衡】；已经忘却岁月，只记得过去谈论清闲的时光【述】；旭日舒展着朱槿花，柔风牵引着绿色的葹草【昼】；青溪道路遥远，芳树枝条在光中明亮【衡】；手执衣襟徒然徘徊，来到城中道路曲折绵延【述】；相思之情寄托在不断的思念中，天色已晚仍独自奔驰【昼】。三言《安吉崔明府山院联句》一首。百姓不受扰乱，政事已经和顺；世俗忧虑少，山林情趣多【昼】。禅客到来，文士经过；兴致已经融洽，情意又怎么样呢？四言重联句一首。清幽的庭院肃穆安静，碧绿的草木轻快摇曳。已经看见心境远离尘俗，哪里还在乎地处偏僻【昼】？自从退朝用膳之后，登堂研习《玄言》；纷纷尘事早已隔绝，心境如云般淡然【逵】。五言重联句一首。窗外听见瀑布水流声，晴朗的风逼近座席之间。空有挂冠归隐的愿望，芳香的桂树却遥远难以攀折【逵】。六言重联句一首。清高本来就不是做官之人的同伴，疏放一向属于修道之流；今天仍然轻视墨色官印，知道您的心意在于沧洲【昼】。任凭浮云飘荡，寄身隐居也相信人生有沉有浮；不像漳南那样地处偏僻，道安为了我而长久停留【逵】。七言重联句一首。刘令兴常常漫步在柴桑一带，事情少时，便只是弹琴，悠闲地招呼僧侣；又从山寺中采撷幽香，倚着竹林。白昼卷起帘子，只爱荆山的景色；入座之后，尤其适合吟诵郢客的诗篇。谁允许我近来轻易地辞去官职？正是因为昨天在你的启发下悟得了禅心。五言诗《秋日》：潘述从长城来到霅上，和昼公、汤评事一同游聚了多日。当时司直李公瑕前往苏州，却被事情阻隔，不能畅游，于是我和二公联句作诗寄给他。离别的念头本不在预期之中，秋风却忽然已经吹来。草木呈现芸黄之色，群芳将晚，使居处的人思绪摇荡。白霜凄清，仿佛堆积起来；高大的梧桐萧瑟作响，叶子纷纷坠落。悠然面对越地山川，又因此怨恨离别。时光景物容易迁变凋谢，欢乐与〔缺字〕难以同时实现。惋惜分别，缓缓回转船头；心怀遥远的期望，盼望归来的车马。休沐之时情怀自然高远，只是所思念的人每日都还没有来到。五言诗《喜昼公寻山回而相遇》一首。多年没有这样的相会，今天却欣喜地与你相从。去年夏天仍然多病，前次书信寄达了几封？水面花影迎着暮雨，松间风声引来稀疏的钟声。走出山谷随着初升的月亮，寻访僧人谈论五峰。五言诗《道观中和潘丞观青溪图》联句。画出了青溪的样子，很适合放在紫府观中。阳光明亮，烟霭稀薄；风吹落下来，水面显得开阔。画中的田野高低相接，商旅、工匠、井邑聚集在一起。疏阔的河流因农耕而出现，让人得以了解民生的艰难。五言诗《春日对雨》联句一首。

译春日的烟霭带着细雨，迷蒙地连接着城邑。梧桐叶生出微微的阴影，桃花沾湿后更加宜人。杨柳在萧条中显得昏暗，雨水漫无边际地落到原野和低湿地。归途上你不跟随我，遥远的心意只能徒然伫立。树林低矮，山影仿佛靠近；河岸转折，水流变得湍急。芳草自然值得游赏，白云仿佛可以作揖相迎。寻山的禅客怀着游兴，苦雨使人想起陶公的诗篇。游赏的兴致还没有结束，暮色中归飞的鸟已经赶上来了。山峰高耸，日光随之转移；潭水清澈，天光映入其中。只是想要学做神仙，徒然思念谢灵运那样的友朋。治道贵在逍遥自在，趋赴时俗却多有苦难。若有琼玉般的花朵可以充饥，何必徒劳地拾取青紫之物。五言诗《春日访韩武康、章后亭》联句。后园值得寄托游赏之情，每日都面对春风。宾客坐处在浓荫之下，官署的墙边有细柳。坐着看青山远隔，心意与白云相同。树林幽暗，花上的烟霭飘入；池水深，远处的水流相通。井边的桃树新生花蕊，栏边的芍药还没有长成丛。松竹适合禅客居处，山泉流入谢公之地。台阶上芍药的香气翻动，屋檐下寂静，正可倚着梧桐。帘子卷起，外界的忧虑也随之消散；忘却情念，心与大道同归于空。楚地的僧人招请惠远，蜀地的客人拜访扬雄。便寄身于柴桑的隐居生活，何必劳烦到剡东去访求。五言诗《送昼公》联句。彼此相逢，情意总也不会厌倦；可惜分别，心中的情意却难以表达。我的道本应无所停留，前途和约期还无法预知。轻霜使古木凋零，寒水使荒陂水位收缩。宾雁依傍沙洲小岛，浮云使道路分岔处显得惨淡。树林稀疏，可以看见空旷的野外；河岸转折，仿佛觉得山也在移动。寄托游赏之情，却惊见草木摇落；归去的心情因离别而叹息。想起草堂中困顿自守的生活，拂尘的麈尾也将随你而去。不要说光阴和声音相隔遥远，禅房之中还会有相互探望的时候。五言诗《康录事宅送僧》联句。莲叶般的衣裳适合迎着雨穿着，竹杖和锡杖正好随着云彩而行。看见仙鹤，就应当把它养起来；遇到鸥鸟，便自然与它们结成群。五言诗《与邢端公、李台题庭石》联句。共同题写诗句，题遍了庭石；争相就坐，石上的苔藓纹理反而稀疏了。五言诗《奉同颜使君夜集》联句。寒花护卫着月色，坠落的树叶占尽了风中的声响。四言诗《与昻上人》。有一只幼鸟冒着严寒独自栖宿；如果遇到云雨，便两两相逐。第二天。野外有一个人，独自站立，四周没有邻伴。他看见的是我的自身，我看见的也是他的自身。补遗。九日和于使君《思上京亲故》。雨后初晴，水乡处处都是清丽景色；我公遥望着江城。青山和黄花灿烂绚丽，充满了秋日的情怀。看见草木凋落，更显出松柏的坚贞；岁寒之时，正可用来比拟忠贞。欢乐游赏在鸿都，今天却思念朝廷中的英俊人物。陪同卢中丞闲游山寺。野外的寺院远离人间境地，舍弃船只登上远处的山峰。树林分开，明亮处可以看见月亮；万重山谷寂静，只听见钟声。举着烛火照亮青翠的山色，交相挥动旌麾使水面景色也随之起伏。像您这样的国家股肱之臣，怎么能在尘世之外与我相逢呢？《湖南草堂读书招李少府》。除去僧家的事务，便在南池隐居。因为怜爱松子长寿，仍然占卜选择道家书籍。药圃中常常没有客人，独自面对茶樽和我自己。有时招来闲逸的官吏，请他来吃野外的蔬菜。答李季兰。天女来试探我的心，将要拿花来染我的衣服；我的禅心始终没有动摇，于是仍捧着原来的花回去了。酬答郑判官在湖上赠给我的诗。年年隐居在湖南，已经成了习惯；为什么星使忽然知道了我的名声？沙鸥惯于认得我这个无心于世事的客人，今天遇见您，竟然没有惊飞。《杼山集》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