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译济公活佛诗词 临江仙 粥喝完了饭又来，什么时候才是尽头？都是因为这个皮囊的饥饿难以医治。这副躯壳真是毫无知觉，食物刚咽下到肚里，转眼又饿了。只有出家的僧人全不在意这些，姑且慢慢喝上三杯。冬天来了还穿着夏天的衣服，虽然外形丑陋，内心却从未迷失。酒怀 早晨也喝，晚上也喝。喝得喉咙滑得像涂了漆，喝得肚皮挺得笔直，喝得眼睛瞪成白眼，喝得鼻头被酒糟染成红色。有时像汝阳王饮三斗，有时像淳于髡饮一石；有时像鲸鱼吞饮，有时像蛟龙吸水；有时仿效篱笆下的陶渊明，有时学那酒瓮旁的毕卓。喝得快，像月亮追赶流星；喝得久，像河水不停流淌；喝得干，像东海上飞掠的流星；喝得满，像黄河之水泛滥。酒色美丽，如珍珠琥珀；酒味醇厚，如琼浆玉液。问司马相如，酒曲最为亲近；论起朋友，酒糟之丘也算莫逆之交。酒一沾唇，五脏便欣喜相随；还没入口，口水已经流了三尺。只想着别人请我喝酒，解我馋意；从未想过由我做东，回请别人的酒席。倒在街上，睡在巷中，像是违失僧人规矩；醉了醒，醒了又醉，全靠佛力保佑。王侯贵人要我超度众生，没有不筛酒出来，任我满足口腹之欲；大和尚要我开具化缘簿，没有不把酒买来，任我把杯盘弄得一片狼藉。醉醺醺，酣畅畅，果然一生都醉了；昏沉沉，迷蒙蒙，哪里曾有半日真正清醒。借此施展嬉笑怒骂的禅机，靠这些混迹于疯癫之中的行迹度日。想一想，菩提心终究都是徒劳；算一算，观音的力量对人又有什么益处？任凭世间只管胡乱纠缠，倒不如早早圆寂。虽说死亡不如活着，到底是动中虚妄、静中真实。收起这张油滑的嘴；放下这两只空拳。花落鸟啼，若不能自己察觉时机；酒尽客散，必定遭人当面呵斥。不要空说射洪的春色多美，不必谈论它的细微妙处；兰陵美酒，也休要夸说举世无双。即使比打辣酥还美，即使像波罗蜜那样甘甜，再拿来品尝时，也不过如曹溪的一滴水罢了。饮酒 哪里需要林间景色胜过潇湘，只愿西湖化作一片酒。我连身体一起倒卧在西湖边，每来一个浪头就吞下一口。醉傲 醉意中傲然狂放，到死也不停息；杖头挑着明月，足以冠绝南州。转身移步的姿态谁能理解？穿着雪白的鞋，走过芦花，直上十二楼。赠明颠 青色箬笠之前天地辽阔，碧色蓑衣之下水天云海宽广。不言不语，谁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任凭人心自然运行，从不自欺。临江仙？雪 凛冽的红云从远处水湾升起，长空中碎玉般的雪花纷纷落下，满眼如梨花飘落，泛起层层波澜。水深处鳌背般的山冷，方丈岛上的老僧也感到寒冷。渡口行人感叹这番景象，金山变成了银山。琼楼玉殿仿佛置于水晶盘中，即使王维擅长绘画，落笔时恐怕也会感到为难。无题（四首） 多少次独自登上西湖的船，船夫认识我，从来不计较钱。一声鸟鸣打破幽静寂寥，正响在山峦横卧、夕阳将落的地方。算来湖上的春光已经不再吝惜，湖边杨柳轻拂着雕花栏杆。算起来不用花一文钱购买，倒是输给山僧悠闲自在地来往。堤岸外的桃花像红色锦缎上的花朵，夹堤的杨柳垂着轻柔的绿色丝带。远远看见白鹭窥视鱼儿的地方，白鹭冲破平静的湖面，露出一点青色。五月的西湖凉爽得像秋天，新长的荷叶和花蕊间浮动着幽暗的香气。明年花落时人又在哪里？我举酒询问花朵，花朵只是点了点头。湖山有感 山像人的骨骼，水像人的眼睛，阳光尽情展现美人的容色；花像笑容，鸟像歌声，时常显露才子的风流。虽然有情感牵绊着人，但水仍碧、山仍青，依然自在；即使无意把我抛下，也正如鸟啼花落，去了便难以挽留。看遍了许多香车宝马，消磨了无数公子王孙。画船上的笙歌，与浮云从眼前飘过有什么不同；红楼中的舞袖，无非如水上的浮鸥。他人长久居住于此，已经得到许多兴味；老僧暂时到来，兴致也很不浅。你既然已经丢开了，我又何必在意？站在这里，只说自己身闲；看着看着，早已眼倦。咦，并不是老僧喜爱山水，而是因为看得见的景色，不如看不见的境界。游洞霄宫 天刚亮便从余杭出发，乘小船逆着清流而上。上岸走了五六里，小路穿过树林和山丘。奇峰高耸如天柱，九重山锁住的岩谷幽深。云气的根脚处立着仙馆，这样的胜景并非人力所能安排。进入大门，气势雄伟，金碧辉煌几乎耀花了双眼。在古松下弹棋，鸟鸣声彼此唱和。身穿羽衣的人诵读《黄庭经》，内在的修养应当靠自己完成。蓬莱仙山隔着弱水，只要炼成九转丹便可以求得。苏轼过去曾为此赋诗，并刻石记下旧日游踪。溪山因此增添了壮伟的景观，万古流传而不止。我来凭吊前人的遗迹，苦思冥想却担心才力不足。手持火炬进入大涤山，衣襟和衣袖被寒风吹得飕飕作响。悬崖上的石钟乳滴水，千年以来无人收取。樵夫指着岩洞说，这里可以通到龙湫。正打算经过东洞，红日却惊动似的向西边落下。徘徊着走出山去，白白使猿猴和仙鹤为我发愁。赠赵太守 高耸的树木有百尺高，直插云天，曾经和山僧结为故交。放眼望去，枝河一带千年繁茂；唯独可怜的是刀斧一齐被抛弃。窗前再看不见龙蛇般的树影，耳边也听不到风雨的呼号。最苦恼的是早晨飞走的仙鹤，晚上回来时已经看不见往日的巢。白石层层，积聚着青翠的山岚；青岚深处建起一座茅庵。月亮正照着门窗时煮茶迎客，出门采药时云气装满了竹篮。花朵被鸟儿啄弄，仿佛佛祖在微笑；琴弦被风吹拂，宛如在谈论禅理。今天偶然结识了东坡老人，既然四大皆空，便不必再参问。赠冯太尉 剃发披上僧衣已经多年，唯一与我结缘的只是诗与酒。坐着看弥勒在空中嬉戏，每天都在毗卢佛头顶上睡觉。放手时必须能够欺凌十位圣人，低头时也绝不逊让于三位贤人。茫茫宇宙中没有人认识我，只说我是个疯癫和尚，在街市间来来往往。语录 撕破罗网，掀翻束缚，从爱欲纠缠中脱出；在心地福田中得到人身，效法金仙。头发随着剃刀落下，尘世的根尘清净；衣服随云飞起，头顶的佛相圆满。在觉悟之处脱离烦恼之海，入定之时超越生死关口。佛的恩德和迁化之德都已报答圆满，一朵莲花争相在火中开放。下棋 在无为堂上，棋逢对手。搬来一张水晶棋盘，倒下两行碧玉般的棋子。聚三取五，争夺棋角，争先落子。静悄悄地面对竹林小舍和松树轩窗，冷清清地对着茅亭和菊花栏杆。棋子排成阵势，黑子密布，仿佛万里战场；机关布置停当，白子明亮，如同满天星象。不要说什么国手，也不必谈什么神仙。遍及九州为蝇头小利争夺，在三路棋局上为蜗角虚名谋划。纵横进退由我掌握，棋子敲击任他发出声响。棋局中的诀窍全在集中精神，要使天下英雄都能在此一决高下。咦！除非有一条神仙之路，否则怎能冲破历来难过的七九关。雨伞 一根翠竹，独自支撑着伞架；几片油布，四面遮盖。磨破的地方，一条条都有孔眼；连接的地方，节节都已穿透。虽然说是许多材料临时组合而成，却和天然生成没有不同。不要说伞有时打开，放下时便能担当风雨；即使雨水像从瓮中倾泻、从盆里倒下，也另造出一片干燥之处，暂且凭它遮住天空的漏雨。

译嘲笑灵隐寺的印铁牛 灵隐寺经历了几百年，如今却被铁牛拴住了门。牛蹄中有漏洞，难以耕种；鼻孔朝天，无法穿上鼻绳。道眼还不如瞎驴的眼睛，寺门常常像狱门一样关闭。冷泉中有水，却没有鸥鹭，白白让这个名字留在世间。神子赞 远看不像，近看也不像，费尽许多工夫，才画出这副模样。两道扫帚般的眉毛，只能扫除忧愁；一张大嘴，只贪恋饮酒。不怕寒冷，常常赤脚；还没有老，头发却渐渐变白。有外在形色而无私心，有染污之境却不为所著。睡觉时不管江海风浪，全身破烂，反而不怕风邪。对桃花柳叶毫不留恋，面对月白风清只管欢笑歌唱。有一天倒骑着驴子回到天岭，在月下垂钓、云中耕作，自得其乐。鹧鸪天？瘗促织 这只促织，像王彦章一样，一根触须短，一根触须长。只因它连续战胜三十六场，人人都称它为王铁枪。不要烦恼，不要悲伤，世间万物都有生灭无常。昨夜忽然遇到严霜降临，好像做了一场南柯梦。把火文 这个妖魔本来只是微小之物，只窝藏在石岩泥穴中。到了夜深人静时，它的叫声响彻风清月白的夜空。直叫得天涯游子伤心，寡妇在房中泪流成血。它不停地催促人织布，白白耗费许多闲散力气。又不是在争夺田园，为什么要这样尽心抵抗？一见面便怒目张尾、张牙舞爪，扬须鼓翼。交战数次后，追赶得十分急迫。胜者扇动翅膀高声鸣叫，败者逃走还来不及。财物被人拿走，自己只落得一点食物。即使有金玉雕成的笼子，也不过是世俗虚浮的外表。忽然天降严霜，王彦章也熬不过去。今天归化的时刻已经来到，究竟有什么奇特之处？借这无明的烈火，来判明它本来的面目。咦，托生在功德池边，竟然就能与阿弥陀佛相伴。撒骨文 一夜之间青娥般的月色降下晓霜，东篱的菊花花蕊像披上了金色妆饰。昨夜安稳地沉入庄周梦境，没有听见虫鸣传到耳边。大众，万物有生就有死，鸟雀昆虫也是如此。如今促织已经死亡，在火中焚烧尸体，一点痕迹也没有。平生善于争斗的威势全都停止，彻夜豪放的鸣叫也暂且停住。把它撒到五湖之中，听山僧吩咐你：冤屈和罪孽，全都消灭。咦，一轮明月浸在水波之中，万里碧蓝的天空明亮洁净。与安抚 苏东坡说：笔花落地无声，抬头看见管仲。管仲问鲍叔牙：为什么不种竹子？鲍叔牙说：只需三两竿，清风自然就够了。秦少游说：雪花落地无声，抬头看见白起。白起问廉颇：为什么不养鹅？廉颇说：白色的羽毛浮在绿水上，红色的脚掌拨动清澈的水波。黄鲁直说：蛀虫啃下的木屑落地无声，抬头看见孔子。孔子问颜回：为什么不种梅花？颜回说：前村深雪之中，昨夜有一枝梅花开放。佛印禅师随后说：天花落地无声，抬头看见宝光。宝光问维摩诘：僧人走近时怎么样？维摩诘说：遇到客人时头缩得像鳖，遇到斋饭时脖子伸得像鹅。化盐菜疏 我认为，世人最急迫的事情，莫过于饥寒；性命所依靠的，无非衣食。有一丝布挂在身上，尚且可以撑过一年；没有几粒米填饱肚子，半天也难以挨过。若没有施主的慈悲，五脏庙便会东倒西塌；假如缺少檀越的慷慨，心头这方寸之地必然只能忍饥挨饿。持斋清淡，只求有些咸味尝一尝；念佛而饥肠辘辘，只盼有些酸韭菜可以咂食。想停下来却难以忍受，想买又没有钱。因此恭敬地拿着这篇短疏，遍叩各位高门。并不求施舍衣服粮食，只求化得一些盐菜。若肯随缘布施，即使一片黄叶也是菩提；假如能够欢喜舍施，即使苦水也无非甘露。不要说有限的篱边蔬菜不能结成善果；要知道无边的大海之水，全都是福田。若能想到和尚这个苦恼人，早些发起宰官欢喜布施的心。总算下来，每日三十贯钱，供养常住僧众。长远看来，终究会有无量福报，遍满十方。这不是妄言，应当努力成全。谨此具疏。净慈寺募疏 我认为，佛日永远照耀，法轮常常转动。但即使佛日高悬中天，也有暂时隐转的时候。因此，凡是像这样遭受损坏的旧物，都必须重新修整。我私下看到南屏山净慈寺，承继东土的禅宗，享有西湖的灵秀。向来殿阁高大轩昂，增添巍峨气象；何况门墙高敞，尽显宏丽壮观。近来因为藏经殿倾塌破败，无处安置寿山福海。于是佛门冷落，全然不见富户贵人。想到法轮不转，食轮又怎能流通？假如佛日重新发光，僧人的日子自然也会好过。仰仗弘大的慈悲愿力，施恩必须是大圣人；计算工程费用，必须得到三千贯。若舍得欢喜，人间天上都会踊跃；工程若能完成，必为今古所仰望。上天有灵，感应一定能够相通；没有烦恼随身，施舍终会由自己得到回报。不要说我没有诚意，这颗心可以相信；不要说这是欺诳，我佛可以作证。募缘化主书记僧道济谨此具疏。重建净慈寺疏文 我认为，大千世界不曾听说会完全毁于沧桑变化；无量佛田终究仍存于天地之间。虽然祝融无道，肆意施展一时的凶暴；风伯无知，助长三昧真火的威势。扫毁佛法形相，使之归于太虚；烧毁金碧辉煌的建筑，化为焦土。于是使东土凡夫愚人无法知道西方传来的微妙佛法，皈依之路被截断，岂只是减少了湖上十方信众；方便之门不能开启，实际上已经缺少了天下的一种教化。即使人人心中都有佛，也不妨碍真实修行；但世俗之眼没有明珠，必须亲眼看见佛像。因此重新思量积累功德，在九层高处建造宝塔；再次考虑修建，在丈六佛身中塑造金色佛像。何况旧有基址还在，不像从头开创那样艰难；大众也仍然存在，不必费力招集寻找。假如得到上天的幸运，自然不久便能建成。然而兴工建造土木工程，非有布施金钱不可；要靠布施出力，必须像大檀越那样才能成功。所以如今向下请求各姓人家，是想感动众人的心；向上叩击九重天门，直想把声音传到上天的耳中。希望一个人先发心，盼望万民共同出力。钱财聚集如恒河之沙，功德成就如法轮转动。这样钟磬就能再次震响虚空，香火也能在先帝之地重新发光。从此亿万千年，庄严景象永不朽坏，如金刚、天人和神鬼的功德一样，铭记在铁塔之上。谨此榜告。

译致少林长老书 我认为，焚香修行以度日，终究只是凡夫情态；开创事业、补缀苍天，才称得上圣人手段。虽然世间万事有成就就必然有毁坏，但天道运行总会往复循环。痛惜净慈寺遭遇不幸，三千佛土都被荡涤；悲叹德辉长老离世，忽然间四大皆空。于是菩提树下，佛法形象日渐衰败；般若诵声之中，宗门风气冷落。僧人归来时月色凄冷，来来往往，像受惊后栖息的鸟；人从山中出去后山寺空寂，零零落落，像被风吹断的云。鼓声已经消失，靠什么增添我佛的光辉？衣食日渐艰难，大体上是在替如来丢脸。想要重新建成庄严的胜地，必须仰仗真正有德有才的高人。恭敬地想到，少林大和尚的修行高过六祖，德泽庇护十方；施展佛教的教化之锤，舒展僧人的鼻孔。因此我不辞千里，来表达大众的诚意。恭敬地写此一函，请您担任禅林之主。若蒙答应，瓦砾也会放出金碧辉煌的光彩；倘若发起慈悲，荆棘之地也会显现丛林气象。无论大小都只是面子问题，请不要辜负诸山的期望；无论远近都要靠舟车往来，请不要推辞涉水跋涉的劳苦。在慧日峰前，希望您识破山崖上的偈语；在南屏山旁，愿借来灵隐寺的佛光。伫立等待您现身，不必再费力牵引。寄少林和尚 愚徒道济叩首焚香，恭敬写信呈给少林大和尚法座下：我私下认为，流水云散，离别容易；道路遥远，急切之间难以相见。感叹世事无常，痛惜人生没有定数。然而大地仍然完整，内心相隔并不遥远。如今桂花香气浓郁，菊花颜色更胜；城中车马平安，湖上风光无恙。我的老师在忙碌中承担事务，在闲暇中享受清静。一切无量无边，常清常净。恭敬致上深情问候，伏愿保重。我道济没有智慧，钻开地洞，推倒铁门；能从针尖大的眼中走出来，也能在芥菜籽中找到一条路。幸亏我的老师慈悲，不嗔怒，也不怪罪。还烦请老天宽宏大量，容许我逃避、躲藏。因此折断锡杖，不怕上高下低；丢掉草鞋，哪里管什么拖泥带水。光着头，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哪里还需要竹笠？赤着身体，寒冷不能侵袭，暑热也不能侵扰，要衣包做什么？不去募化，因为没有饥渴；懒于庄严自己，因为没有皮毛可装饰。无论千山万重，只要听见求救声便去救苦，应该行动就行动；有时懒得动，雀鸟也懒得惊起，要停下便停下。身旁光明清楚，早已不是旁门左道；走的是正路，已经到达西天。一脚踢倒朱山，完全没有挂碍；双手劈开金锁，格外觉得逍遥。于是寄去一封月一写成的书信，略表再生之交的美好。虽然已经成为新的梦境，仍然还是旧日的故人。长啸三声，万山黄叶纷纷落下；回头望去，千条溪流碧泉奔流。还有想说的话，却不能尽情违背常情。请转告南北两山，常使花红柳绿；替我告诉东西诸寺，赶快击鼓敲钟。情意绵长难以说尽，篇幅简短无法充分表达。自撰联 稍稍变通沙门戒律，大力展开佛法宏图。西归口颂 强健，强健，强健，有什么值得羡慕的？不过是要在人前撑门面罢了。我听说水终究要流干，山终究要崩塌，哪里有血肉之躯能够支撑六十年而不改变？只有几根棱棱瘦骨，一片干瘪的精皮，既不能让它坐在高堂上享受美味宴席，使它安闲自在；又何苦让它忍受饥寒，奔波道路，把它作践？看见真的不像真的，看见假的也不像假的，世间法本来就难以捉摸；况且酸的终究是酸的，咸的终究是咸的，人情已经令人厌倦。梦醒之后，即使一刻也难以停留；看破之后，即使活到百年也终究有限。倒不如瞒着别人，悄悄在寂静中自己寻找欢乐；这样强似活在人世间，在喧闹中招来怨恨。灵光既然要随着阴阳变化，在天地之间虚游；那么精神自然不肯跟随尘世凡俗，给这副皮囊充当填塞之物。急切想要归去，并不是大限来催促；想要返回本来面目，实在是自己的心愿。咦，大雪来了，烈日去了，寒冷和温暖，弟子已经明白。瓶子干了，瓮也空了！醉与醒，请老师不要再劝。颂付沈万法 看不见它，竟把竹篱错认成木勺。不料三更时月亮正向西沉，麒麟震断了黄金锁链。年轻时曾到过雁门关，如今老了重新睁开醉眼观看。记得当年正面中了一箭，直到今天骨头和皮肤还感到寒冷。只因为面目无人认识，又到天台山走了一番。辞世偈言 六十年来一片狼藉，东墙打倒了西墙。如今收拾妥当归去了，依然是水天相接、碧色无边。自述 南屏山净慈寺的书记僧道济，幼年出生在官宦人家，长大后进入空门；前世的智慧和神通已达到三昧境界，如今又修成了善于言谈、具备辩才的本领。道理参究已达无上境界，奇妙的作用无穷无尽。云居的罗汉，也只能点头称许；秦州的石佛，自然难以开口夸耀。卖声卜卦也能混到饭吃，敲着口鼓也尽可以寻到钱。倔强胜过德州人，古怪奇异压倒天下男子。在尼姑寺里讲禅机，人人都笑我颠三倒四；在娼妓家中说因果，我却自认是个狂放之人。唱小曲，声声都是般若；喝美酒，碗碗都如曹溪法水。坐不住时，就在禅床上翻筋斗；戒律难以持守时，竟在钵盂里供养屠夫。把袈裟典当给卢妇，人人都知道我是好酒的癫僧；用禅杖打倒庞婆，大家都说我是风流和尚。醉醺醺的，偏偏还有清醒的头脑；忙忙碌碌的，却确实没有拘束。若要给我加罪，和尚容易欺负；但只要不犯法，宣威也难以逞强。请看在佛面的分上，稍稍发一点慈悲；拿出人的良心来，从宽发落我。如今承蒙提取口供，我所供说的都是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