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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四 提要 《浣川集》十卷　别集类三（宋） 臣等恭谨考察：《浣川集》十卷，为宋代戴栩所撰。戴栩字文子，朱彝尊《经义考》引用王瓒的话，作“字立子”，不知道哪一种正确。他是永嘉人，嘉定元年考中进士，任太学博士，升任秘书郎，出任临江军知军，没有赴任。后来又被起用为湖南安抚司参议官。焦竑《国史·经籍志》记载他所著《浣川集》十八卷。考戴栩有绝句说：“近来万境心如洗，笑改斜川作浣川。”大概“浣川”是他罢官后自取的号，因此用来命名文集。民间长期没有传本，今从《永乐大典》中搜集编次，厘定为十卷。戴栩与徐照、徐玑、翁卷、赵紫芝等同乡，所以他的诗派接近“四灵”。然而他遣词琢句，多以雕琢精工为长，与“四灵”专意追求清瘦的风格略有不同。这大概是同出一源而流派不同，各自形成了接近本性的风格。至于他的文章法度，本来是叶适的弟子，处处遵守老师的传授，因此锤炼精密而又新颖，与《水心集》尤其相似。其中如论圣学、论边备等奏札，也都铺陈详尽而恳切；在永嘉末流中，可以说还保有典范。只是史弥远执掌国政时，戴栩献诗颂扬，接连不断；而胡知柔因为争论济王之事，触怒史弥远，被贬往象郡，戴栩又作诗为他送行，深表惋惜，前后态度仿佛出自两个人。过去韩愈给京兆尹李实写信，极力推重他；等到撰写《顺宗实录》，却详细列举他的罪状。文人前后发表不同意见，虽然常常如此，但不应在同一时期内，一会儿满面笑容，一会儿又哭泣，翻云覆雨到这种地步；难道不是内心依附权贵，表面又攀附清流吗？此人实在不值得称道，只可取其文章辞采。《经义考》记载戴栩著有《五经说》注，称已经散佚。如今考察其中学说，只有认为《周礼》只是周公大致制定的书，当时未必全部实行，这一论点颇有见识。至于说《诗》坏于卫宏的序，《春秋》误于公羊氏的传，《易》由于三圣而成，系辞、爻辞、彖辞、象辞相互混入，《书》失误于孔壁古文，序、传与简编次序相乱，大多只是南宋诸人轻率诋毁汉儒的余论，即使不存在也可以。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浣川集》卷一，宋戴栩撰。五言古诗

译书写胸怀 我带着公文辗转在海滨，已经两次看见新月升起；遥远地怀念故乡山中的朋友，却像风雨一样飘散。低头埋首于文书，脚步拘谨地随人行走。荒废了往日的学业，千石重负仿佛压在一缕丝线上。泾水和渭水谁清谁浊？苦菜和荠菜彼此都能成为甘美。痴儿只顾办完官事，早饭有时拖到午后。姑且为了五斗米滞留此地，还没有受到三命之官的俯视。有所得怎么能没有所失？没有缺失，谁又需要补救？门前流水，车马奔驰，六辔飘动如彩带。忽然遇到阮籍那样的道路，险僻小径又怎能取得？夸耀的人大多死于权势，他们所死的确实粗浅。人生处在天地之间，谁是客人，谁是主人？青蛙鸣叫若能使人称心，就胜过两部鼓乐。蜗牛角上彼此争斗，战争激烈得如同挥动赤白羽旗。停止机心而自得忙碌，独自以孤僻为甘美。喧闹和寂静彼此不相谋合，反而笑那些追随邓禹的人。出仕或退处自有时机，我倚楼追慕杜甫。固然知道自己有抱书的癖好，却不肯学钱虏。可以用长缨系住单于，也可以用尺纸招降赞普。古来磊落之人，转眼不过如蚊蚋聚散。姑且再面对青山，天边修长的眉山妩媚可爱。悠然独自饮酒，醉后的胡言乱语也免得像童羖般无聊。当时正值秋冬交替，御寒之事将要闭户。蟋蟀夜里唧唧鸣叫，草木在霜中茫茫一片。新诗从哪里来，竟使我的胸襟容不下整个天下？飒然显出超尘脱俗的姿态，一下蜕去尘世与泥土。海风吹入书帷，吟咏声和着鸥鸟、乌鸦的声音。夜光照亮室内，恍惚如珍珠归还浦口。拂拭砚台，研磨松烟墨，亲自从寒井汲水入甒。粗劣的语句没有删去，心境淡泊，声调节奏古雅。起身时参星、斗星已经横斜，清晰地悬在枌树、栩树之上。寄题林上舍真意堂，采用陶渊明《归园田居》原韵二首。奔逐营利令人厌恶，市井喧闹也令人厌听；瓢饮虽喧，胸襟却素朴。倘若彼此在取舍上相越过，谁又能说哪一方偏颇？卓然如靖节先生，在人世间也能得到仙山般的境界。心中有真实，哪里会有虚妄；无所往，又哪里需要返回？只有那南山的云，早晚都可以与我相对交谈。山间云气将要带来雨，山风急忙吹过松林，发出喧声。可叹我没有用处，世人懒惰，而我偏偏抱有奇特的癖好。鸳鸟鸿雁玷污了清静，猿猴仙鹤猜疑着旧山。羡慕你不轻易出门，后悔我如今徒然归来。把你的和陶诗反复读了三遍，惭愧地谢你，却说不出话来。和叶水心《昌化观小集》深居而怀抱穷困，空有孱弱的资质，受到冻寒暴露之苦；勉强跻身其间，高堂遮蔽阴凉，却得到厚重的温暖。破旧的素衣确实难以改变，困窘逼迫之中仍可恢复。拜读你的著作，甘愿以此谢绝华贵车马。涉过大海却浩荡无边，汗水流淌，脖颈因寒意而收缩。万种花卉只采撷一二，浅薄的心意自然偏爱兰菊。长叹而感怀世情，命运的否泰反复翻转。经世谋略托付给周公之道，谁能够真正得到它？贤哲之人一向从容曲折，爱护士人如同珍爱金玉。大概摩挲着集子，想到云门；船只汇聚，又思念远方的水泽。一杯酒为我陶然，愿你千年自勉。岁暮霜雪交加，故乡林中还有高大的树木。次韵水心《端午思远楼小集》众人都美丽，唯独一人丑陋孤单，正受到群体的排挤倾轧。何必思念远方的人？古今都是同一种感情。士人正仰慕美好修养，各自被自己的爱好所缠绕。一旦登上华贵显位，便争夺功名，遗忘世间名节。恶鸟、恶兽随着诋毁凤凰，蝼蚁却起来困扰巨鲸。醉中触及屈灵均的心事，直到今天仍叫不醒他。朋党社团竞相表演淫靡，冶游之人轻浮艳丽。无情的湘水深处，有遗恨的郢山棱角。赏梅游中塘，分“影”字为韵，呈给水心。神仙居所一片空明碧色，下面也喜爱人间境界。中塘难道是私有的吗？群物共同装点明丽景色。开始在罗浮山停憩，舟行水流迅疾，山石空旷。三座山冈从这里发源，清幽开阔，仿佛百井疏疏涌起。樵夫屋舍烟雾浓密，玉娥的身影映在山陇。狮子陇像鼓动雪白鬃毛，石乌延伸着帨颈。前后村落忽然曲折延伸，东西山岭彼此相谐。竹林买来作邻，丑陋的栎树令人惭愧；栎树生满瘿瘤，已到岁暮。泽地将要枯涸，日光干燥，霜力猛烈。千万朵花轻盈开放，却阻碍了这次尽情游赏的一半。吟咏、凭吊，羁旅中的艳丽景物如炽炬，药草气味浓烈而寒冷。谁料到诗人竟敢夺取造化的权柄？儿童惊异于新景，父老唤起旧日省忆。起初掘取莎草根，移栽布置成整齐的花阵，装入春筐。盼望雨水滋肥月桥，任凭枝条摇曳。为什么要徒然招引众声，侵扰独有的清静？滋味已经足够，花色香气难以自行遮蔽。徘徊了又徘徊，天北的大星明亮地悬着。【狮子陇、乌雅石都是地名】后园的老梅，被园丁砍来当柴烧，只剩下笔直的树干和高危的梢头。近来又开了三四朵花。唉，梅啊！你生长在不合适的地方，假如移到《离骚》所写的园中，肯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吗？所以作诗凭吊它。你的梅花生不逢时，失身于菜园之中；虽然沾受灌溉之力，却又遭受污秽浊物的侮辱。不能与清雅之物同气味，只能共同承受甘苦。青色随着菜苗一起肥长，翠色牵引着蒿芽吐出；随着时令自有高下，哪里有心思计较你我？菜畦丁夫嫌你长成，恐怕占碍寸金之土；清凉树阴仰赖密叶，却天天见到你便发怒。稀疏的枝干和柔弱的枝条，日日都遭斧头砍伐。如此冰清玉洁的姿态，怎么能同荆棘为伍？孤独的品格只剩一息，衰老的性命悬在一线。四周青苔黏附，半边树心被虫蛀蚀；长久禁受霜雪，风雨又剥落多年。潜藏的阳气推动地脉，生机顿时鼓舞。涂抹般开出三四朵花，哪里是在自夸妩媚？香气清幽而不嫌少，骨力劲健而不嫌古老。试问白玉堂，哪里比得上破茅屋？毕竟天地之间，贵贱各有主人。假如不是我所安居的地方，即使荣华又有什么可取？把这些话说给花听，请你好好支撑自己；应当有经受岁寒的知己。把根移到松竹丛中，我知道你不是可以当作柴薪的东西，哪里肯容许人砍伐你的枝条？绕着屋檐一笑迎春，能忘记从前困顿在莒地的遭遇吗？送袁著作守徽州 明月般的进贤冠高耸，朝霞般的朝服灿烂；回乡穿上莱子斑衣。堂前问候父母寒暖，肘旁悬着一枚官印，印文刻着“新安牧”，在清平时代珍视安静恬淡。颓败的风俗迷失于反复歧途，而你膝下已有余庆，名节芳香远播。红鲤跃入天池，群小鱼却荡漾追逐；其中有一条鱼，不回旋也不沉浮。骊龙具有雷电般的威势，闪耀的光芒直射双目；不知道饲养它的人是谁，竟想让它同猪鸭一样。你家这两幅图，其中的道理已经探究得很熟了。你轻快地离开九重宫门，使万家都饱享福泽。风吹动门户，赋税文书繁多；雨水充足，山中禾苗茂盛。将以兰草芸草般的芳香，洗尽竹筒、木匣中的文牍。亲手送别却阻隔于齐门，心中的期望寄托在船帆上。从前听说孔敬康埋藏才华于深谷，等待你施展才能；车后装载着幽独的情怀。送翁灵舒赴越帅，分“欲”字为韵 越地群峰罗列四周，越水如镜彼此映照。我从前乘小船来此，十天也看不够。天际垂临禹祠旁，海水伸入秦望山的曲折处。荒凉寒冷中暮色归来，牛背上落着鸲鹆。百粤之乡的兴亡，俯仰之间已历千年风俗。恨我诗才低劣，眼睛看到了，笔却写不出来。如今你带着这次游览所得，搜罗万象，反复掘取。有如古代勇猛的将军，敌人强劲正是他所希望的。驱使市场上的羲之、献之之军，使投降的小人举起元贺的旗帜。在六义方面建立功勋，正始以来的精华却渺小如丝粟。秋风吹来虫声，桂花菊花渐渐凋零。京城中千种身世，聚散如棋子落局。我们这些人朝夕相聚，文章应当配着美酒。怎么能夺走这位老人，请替我向州督致谢。定海为王郎中饯行

译明月般明亮的冠佩，朝霞般灿烂的衣裳。手持兰草侍奉皇帝，采摘兰草而思念衡山、湘水。衡山、湘水在什么遥远的地方？玉制符节闪耀着光芒。九城的老人和儿童，纷纷带着喜色迎接你们。他们说：“我生逢圣明时代，有您这样的贤臣，足以与虞舜、唐尧相比；皋陶、禹辅佐大化，天下万国如同一家。”想要销毁庾信文籍中的蛀虫，于是借助芸草书香。我听说百姓初生之时，这座屋舍便有储藏。官吏以捕鱼为业，设置罗网，竟捕得百尾红鲂。湖南向来清丽绝胜，布帛便宜，米价也不飞涨。挽着马缰还有什么政事办不成？谈笑之间便能成为循良之吏。归来后倡导九州牧守，共同谋划以辅助时世安康。这次分别不会长久阻隔，这份情怀怎会片刻遗忘？湖风吹开碧水的皱纹，柳雨滋润柔黄的枝条。朋友们各自赠送簪缨礼物，拜了两拜献上一杯酒。短诗未能雕琢，愧对您如金玉般的品格。五言排律 献给丞相祝寿 我恭敬地认为，六十年一个循环，甲申年在周代历法中再次出现；五百年车轨相同，使南北归于汉京。上天汇聚最贤明的人使其挺生于世，盛大的功勋尚未止息。恭敬地想到少傅、枢使、大丞相、国公先生，德道光照圣明的君主，品德冠绝百姓常伦。皇帝事业兴盛而君主尊崇，天命和国家秩序和穆而端正。四方夷狄以此为法，充分彰显辅佐圣明的功劳；三位长寿之神结为朋友，永远承受昌盛长寿的福泽。我身受恩惠陶铸，内心燃烧诚意；即使极力描绘您的光辉仪容，也无法继承清风般的颂歌。推究根本源流，怎敢希望写成歌颂崧岳的颂词？谨慎缀成唐律三十韵，冒昧献到相府，仰祝您如椿树般长寿。我内心欣喜赞叹歌咏之情，实在无法自已。人统开启美好的历法，台星符瑞照亮紫微星垣。天数循环往复重新开始，苍天赐予无边寿命。麟阁中的精神非同寻常，龙车所受宠幸专一。先朝称为旧日辅弼，潞国公享有最长年寿。辽国仍然增加贡币，黄河水流却不肯回转。哪里比得上今日的盛大，独自实现完全的太平？青州传来归降的檄文，阴山停止控弦作战。堤坝筑成使江势退却，开辟疆土使稻田相连。调和治理的功劳何其巨大，勤劳之意自然安适。寒冬分给编户粮食，降雪时赐给羽林军钱币。吉日登临符宝之殿，居中高敞的栋梁伸展。九重宫阙再次颁发骏命，君臣同心如蝉联不绝。我们的正道如今兴盛了，人文更加灿烂。归来褒奖衍圣公，访求后继伊川的人才。美好功绩随时显现，神妙谋略应对事物圆融。扶持周鼎使其安定，光彩补缀舜帝衣裳。独立观看昭明开阔的天地，居中掌握旋转造化的权力。融通文臣武将，消除党争与偏私。位居昭文馆之首，功劳先于尚父。福泽遍及天下，谦逊守住此心坚定。卦象有黄裳之爻，诗家有《绿竹》之篇。流传下来的都如美玉，续写颂歌和歌弦。高峻功德延至千年之际，中和之德超过二日之前。沙堤春风浩荡，凤凰池清晨澄澈明鲜。华美宴席聚集才俊，瑶台映照列仙。有韦氏一经传续汉代，百辆彩车使姞氏归于燕国。卑贱的我忝居低微官职，清晨染墨写下贺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所惭愧的是您的恩德如海，我哪里能得到如椽巨笔？抬眼看着霖雨滋润万物，修养自身，愿效法化育陶甄。愿与松树、石头一样，守住节操于平泉。贺丞相家庙诗 我恭敬地听说：开始建造新庙，以尊宠报答崇高功勋；宗室与贤人都得到恩荣，使宰辅之家光显，如同周公受封鲁国而获赐宗庙。我恭敬地举行祭祀，以此根基永远获得美善广大之福。恭敬地想到少傅、枢使、丞相、国公先生，心传经世济民之学，德行继承辅弼调和之道。宏大地承继《采薇》《天保》的规制，一直遵循最初志向；奏报平定河患的胜利，能够安抚并继承前人功业。皇帝正要考察根本来酬赏功勋，古人也大抵因亲情而创立礼制。师相拥有真王般的尊贵，宗庙增加别室的崇高。奉行祭祀恭敬谨慎，流布的恩泽因此广大。我仰观这种非凡恩典，陪同而激发喜悦之情。拜前拜后，早已听闻能使人显达长寿的诰册；愿宗族昌盛长寿。岂敢不续写颂歌？谨缀成唐律三十韵，献给您，冒犯尊严。我内心欣喜赞叹歌咏之情，实在无法自已。有永远恢弘皇朝福运的功业，有中兴时挺生于世的贤臣；封王而列一品，尊贵的宗庙赐给五间正殿。新日月照临华表，璇玑星近彩色晨曦。秀美直对吴地山岭，光彩流自鄮江津。赐给吹奏仪仗以褒奖，刻铭于鼎以记功，赐予灵药使神游。来朝宴饮选在吉日，朔日契合龟兆。驺骑传呼，喧闹的仪仗和鸾鸟装饰的供帐相连。九街雨收，午漏洁净，钟声均匀。随从簪缨贵族而来，进献珍美俎豆。思绪随着时令共同肃然欢乐，与节律一同回到春天；感激之中思念父母而流泪。容貌从容地致力于辅佐君主，群臣都仰观礼乐，百辆车装满车轮。说到如今的盛况，应当没有古代能够相比。王珪渐渐寂寞，诸葛亮怀抱酸辛。父子同享千年美名，君臣贤明而同心一德。持守内心都遵循此学，赐福遍及生民。近日国家根本牢固，上天使敌国气运困顿。版图重新归入汉境，玉玺已经收取秦地。遵循休养生息的谋略，恢复的气势于是振作。相继鸣奏鸑鷟，双玉登上麒麟阁。皇帝说是先朝旧臣，您的功勋不是几个人可比。还有什么官爵不能崇厚宠赐？没有哪一处不需要经纶治理。礼制开始仿照昭陵建立，恩宠可与潞国公相等。有庄严的京邑宫宇，回望京城；越地祠庙邻近牺象，时令祭酒清洁。貂蝉冠频频在月下朝拜，烟气芳芬沾染幽暗云霭。云气盘曲，龟、泗之地封疆扩展。韦氏、平氏的世系繁盛，祝宗致辞也无愧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善行和福庆的恩泽没有边际，永远辅佐天地安宁。共同沐浴雨露般的仁恩，小儒作松筒之颂，留下笔墨记录在青色碑石上。龙湫瀑布 石壁高达百寻，水流喷向空中，如飞雪般的涛浪。鸟儿窥探着进退，蛟龙居住其中，本来就雄豪。长啸时水势随之壮大，细听时声音忽然远去。水沫飞霏侵润佛像，境地清净，连溪边草木也绝无尘染。高峻的山顶仿佛通向大海，残余的水流不能承载小船。彩虹无缘无故出现，灵异之事有时可遇。久久面对瀑布，山崖仿佛在移动；缓慢行走，道路也不劳顿。贯休曾有蒙雨之句，人们咏唱它，收入诗骚。与水心同吊薛子舒墓 你自行开辟青云之路而去，却在漫长旅途中坠落玉镳。你有声名，是上天吝惜；你没有疾病，反倒像被药物所害。月斧般的才华使千家寂静，霓虹般的五彩机杼也随之销毁。梦中的神灵虚吐凤凰，寿命短促实在如鸮鸟。掌管筦库只能叹息于常规调任，弓旌礼聘又没有特别召见。显贵的孩子嫌弃清苦淡泊，盛大的枝叶却没有凋零。往日还记得在京华旅行，曾相随走过柳树外的桥。今日出仕或退处都止于此，岁月忽然一同飘逝。留下书札宽慰亲人的怀抱，把文章缄封交给幼小子女。敬亭的花自行开放，家族坟陇上的树木依旧高大。稍等将来刊刻墓志铭，从而知道可以慰藉幽冥空寂。朋友仿佛还在昨日，来往不辞遥远。祭酒洒落，窗上生起雾气；寒夜吟诗，北斗悬着斗柄。一百年最终同归尽头，终身声誉长留在山巅。五言律诗 夜宿山寺 洗涤六根，尘念来时便寻找床榻安眠。梦醒时秋天已经到来，心神安定，暑气刚刚清退。急雨敲打窗户而过，飞泉落入山涧发出声响。佛灯还在摇曳光影，盘腿而坐直到天明。劝耕题正觉寺诗，次王文康韵二首。这里处在渤海东南尽头，不知何年建起梵室？地势因水而尽，潮势挟带山势而来。古老的市镇早晚依旧，远处的山路似去又回。老僧无所事事，窗日照射着飞尘。海山春天已经过去一半，却还没有看见一朵花开放。岩间水流不停滴落，松风整日吹来。前生仿佛已经来过，归路上又回头重看。只怕山灵笑我，衣巾上沾满官场尘埃。清源寺 踏破祖师的关门，参拜黄檗，又凭吊颜回；龙脉分出一支水，仙鹤占据半面山。塔影浮在云外，松阴落在夕阳之间。本来因为闲暇才来到这里，吟诗苦思，却不能真正清闲。

译从龙湫出来到灵岩 四面山峰奇特而更加陡峭，外面还有多少景致不得而知。山中藏着这样的千峰，其中大概有一条幽闲的山谷。飘落的急流洗涤云的骨骼，灵异之境超出尘世；尚有许多景物被埋没未显。寄语荆榛和菅草。罗汉寺 崖势如石龙，中间是大士居住之处；茶花时时显出奇异，檀木施主也来礼敬。最是因为那灶火燃烧山枝，湿灯悬在龛中投下影子；空山寺门难以立即离去，奇异的山峰排列在门前台阶。题石龙（也名龙鼻水） 两面山崖嵌合之处，裂开的石缝中隐约有龙形；鳞甲任人想象，莓苔自然而然保持旧日青色。两个洼地只有一滴水，整日也装不满一只瓶子。饮下这极其清甜的水，足以使尘世的思虑全都清醒。作于白鹤寺 子晋从前隐居的地方，平地上一块片石形成寺院；寺名至今还记得“鹤松响”，却又疑心笙声出自岩壁。两道飞瀑如金沙照耀一泓水潭。山野之人难道是仙人的伴侣？跟随鹿群渡过溪流而行。寄给刘成道（寓居吴门） 回淮的方向正通向浙江，度过了整整一年寒冷时光，想来你又增添了诗卷。听说你代理酒官，雨多使江边洲渚昏暗，米价便宜也使客愁稍宽。旧友参与幕府，应当还留有牡丹。宿值官署，次韵卢直院《炎夜之作》市井屋舍炎热蒸腾，最爱在这里安眠。官署亭子清凉，泉水清澈，可以坐在石上。残纸从高窗飘出，露水中的草带着尘色。风吹树枝却看不出摇动的形状，怀念友人，同时写下诗句。钟声结束，钥匙开启；关门之后，海上寒意袭来。进食于西湖，想起卢玉堂。【西湖之上，近来传说有僧人请大仙降临，这篇文字就是他的笔迹。】寒食节没有早朝拜谒，闲来携带载酒的车子。宫中取青烟点蜡火，雨后野棠花一片洁白。旧友频频相聚，荒僻的墓道上远远洒酒祭奠。听说有仙人之笔，华美的句子落在僧人家中。送蒋德瞻赴弋阳 下车先访问民情，希望减少每月桩积的银钱。廉使是旧日知己，长官贤能超过常人；官吏稀少，路中接连山岭，幽密道路通向邻县。家谱流传也没有用，只将琴谱当作亲近之物。座中有一朵桃花，从屋檐栈道上飞落下来，于是就此赋诗。幽静的情意在寂静中显现，春风从四面通来。层层台阶生出一片碧色光晕，破瓦间飘落红花。禅语关联着诗趣，寒阴中显出酒力。人家社日将近，翠色的饵料正在捣制香蓬。送宋君辅迎接母亲前往总所 步步趋向台阁，此行正要离去；料想一定会在半路被召回，只是早召十年已经迟了。起草奏疏怀抱边防谋略，拆开信封却得到贺诗。陪同母亲登临赏景，正逢小春时节花开在枝头。送卢次防赴仲父校书之诏 离开家乡前往京城，独自从容承受客愁。有诗句让诗人传读，却没有书籍供馆吏奉上。蛰雷比常年早一个月，晴朗的山岭重叠着千峰。骑马时思念亲人的地方，题写书信寄给途中遇见的人。夏肯父曾任先都仓，求水心撰写墓志却未能得到；社中朋友都作诗为他送行。文星照耀金石，文章允许你写下新的铭文。宽心等待春风，约定归来观看墓旁的树木。青色的屋舍留下僧人，闭月之舟渡水而去。鸿雁移向沙汀，凭此寄托梅花来祭奠先贤。一定可以成为典范。为曹西士任南康县令饯行 您的名声华美，省中和庐山都知道；不应当超过寿日，人们却一同为您饯行。凉风吹到湖边，饮茶使人清醒；怜惜仙鹤安睡，琴声寂静，只听渔歌。等候的骑从新来传说您的先声，众人已经相和。送西士前往南康 只听挽留您的话语，难以写好送别诗。如今清俊的才华少有人比，古代以循吏为老师。水流转向朝京的道路，山岭迎接即将接近县城的时刻。曾经种莲结社，应当与隐逸之士相约。农家 农家有什么所有物？只有挂在墙上的一把锄头和一张犁。全年的打算只是供纳赋税，门前却自有清美的溪流。剥下麻皮的秸秆遮蔽阳光，缫丝后把蚕蛹分给鸡吃。不再知道炎热的月份，南风吹来，稻田泥土仿佛被焚烧。久雨时记农夫的话 炊烟不再升起，地窟般的阴雨长久不知何时放晴；秧芽因寒冷而收缩，树耳湿烂滋生。南风一来便忧愁，湿土中甲虫更换巢穴；害怕星星显现，明早仍不放晴。客居之人惭愧无从补救，归来陪伴配偶耕作。睡眠浅 睡得浅，梦也不安定。清晨打开门，稀疏的风吹入；清坐着作一番悠远的思考。古人都把万事看得空寂，少向世俗之人说教，把不能解决的事交给天公。只要了结这一生便足够，不必叹息我的道路困穷。蔡尚书挽词二首 又听说文昌星陨落，年高的儒者离开玉阶。他治理经世之业深密，随时调和却与时俗疏远。闽地祭祀常衮，词臣谈论董仲舒。芳名流传五十年，到最后道心仍如当初。朝廷中有平定戎敌的策略，诗书中有教人向善的箴言。十年才被召用一次，太阳尚未偏西便忽然先归于阴暗。史馆收存遗稿，宫中僚属拿出所赐黄金。门生私下悲痛之处，正是万人的心声。徐少卿挽词 盛大的事业清明，朝廷选取芳名，早年便有美誉。所欣慰的是遇到舜、禹般的君主，哪里肯学张卿？秋部月色高照，恩波彻夜流到夜郎。谁还叹息贤哲的遭际？自身之外的事情难以周全防备。忽然做了严州之梦，却难以随班进入上雍。出仕或退处由天安排得巧妙，平坦或险恶都是世事机缘。瘴气中的酒映着生出的绿云，铭旌被露水打湿成斑。保昌寺钟声梵唱直到清晨，依旧是故乡的山。【曾梦见任严州以及被贬象郡，查阅图经才知道象郡就是古代的严州。】陈民表挽词【陈厚之同年之父，三个儿子都考中进士；本姓吴，葬于吴平山】居处偏僻而安宜，玄晏先生门第高；聚集的贤士纷纷去世，议论却仍然存在。活着难道会怨恨沉沦吗？旧姓凭占卜符验土地，新铭胜过描写真人。曾经独自登堂拜见，如今惭愧再见这位有德如星的人。奚帑院挽词二首 历任官职总有数种，五次驾乘您的车。健吏尚且难以胜任，儒生未必疏懒。赈济饥民的仓廪祠堂有画像，乡饮礼成之后有文书。可惜没有等到蒲轮征召申公；八十多岁时，拄着藜杖脱下朝服，享有物外萧闲的情怀。询问梅花增添旧日诗句，喜爱石头品评新的铭文。鹤的伴侣归向何处？鸡牛之梦已经成为过去。守持中庸，留下旧日事业，交给后来的儒者耕耘。夏迪简都仓挽词【有儿子名诏堂，水心为其作墓铭，完整记载黄岩登科之人】圣明时代也难以使所有人平等，进仓官职不嫌卑微。遗憾没有享有终年的长寿，名声却得到上臣知晓。事业徒然如流水，科名留在墓碑上。儿子能够振兴门户，哪里只是继承前人的根基？林酒库挽词【林先之提举为他撰写墓铭，安葬时林先之也已去世】寂静的梦中钟声催促漏刻，荣耀的恩典如露水映照花朵。有人能够镌刻墓碑上的话，终究会承认这是读书人家。裘衣葛布都能同样感受清风，酸楚地送别旐车。竹轩中的孙辈已有几代，又减少了雁行般的行列。宋叔简挽词 从前曾在京城参加计偕，芳名为众人所知。百年仍然太短，微薄俸禄也没有沾受。分笛声送入邻家，月楼收藏着安卧之处。云中生出的刍草何必祭奠？徐稚自有铭文。郭伯山挽词【东阳人，他的先人招致诸位老者教授子弟；我的伯父也曾在他的西园设馆。因晚年得到恩科，连续被征辟三任；从盱眙录事参军任上归来便去世】叹息名流已经远去，西园的事情又重新开辟。书信三次，到晚年才归来；计算一庭春色，魂魄凝结于忧虑边事。梦中真实传来苦学之声，身在双峰，寒意使山色改变，大概是因为失去了高人。挽张知县词 为官卓绝，事迹刻在碑铭文字中；笔力深沉如万钧，持重有力。觉悟圆满，心与天地相合；空留车轮痕迹，贤愚都归于虚无。荒草蔓延，老林寂静；频频来到这里阅历世事，眼中有泪却不沾湿衣襟。少文挽词

译在尘世之外取得科名，穿着一半青色的儒袍。凄凉地只剩旧日朋友，墓中新铭真实可考。池水浸润骚人的墨迹，山空隐士星辰陨落。遗言仍然告诫佛事，葬礼只用少量祭品。戴君挽词【往年戴君的儿子来访，我很记得其中有人与我同名，只是没有认识您】旧日认识黄岩的族人，姓名与我相同。如今碑文呈现在眼前，墓志记载您继承古人的风范。活着的兄弟宁愿怜爱儿子，通身都是至公之德。松冈上磷火湿润，雨中读《易》，玩味泉水。前休处士余君挽词 事情在生前已经办完，名声在死后更加新美。溪山之间有三尺坟墓，诗酒之中四时如春。急公好义先施于乡里，忧虑百姓而询问士绅。蜃江仅隔一苇之远，却遗憾不能阻止送葬车马扬起尘土。王秘监夫人挽词 五桂堂深处，霜打的萱草终究没有迎来春天。独自沿着前山路，再次见到道山中的人。检阅哀悼诗文，众人推重并寻访墓碑之事。实在应当如此说：即使出嫁时的物品仍在，也终究化为尘土。钦定《四库全书》《浣川集》卷二，宋戴栩撰。七言古诗 献给丞相祝寿 我私下认为，奉上珍品祝贺正月，皇帝正在酬报辅弼之功；应千年而生的非凡之气，世人都仰慕父子美德。贤者降生自有定数，满溢的庆贺只有用歌声表达。恭敬地想到少保、枢使、大丞相、国公先生，凭一德而登用，谋略明达而功业广大；继承祖先事业，终于完成中兴尚未完成的功勋；辅佐国家，理应具备太平时代难以尽备的福泽。我不过是一名供职的微官，四肢身体都受到陶铸；从前在太白峰旁任职，仿佛瞻望崧岳；如今承受紫微垣的光照，怎敢不祝愿泰阶平正？谨缀成古体长句一首称颂寿德，冒昧冒犯尊严。我内心欣喜赞叹歌咏之情，实在无法自已。玉麒麟是中兴的祥瑞，江左风流自有《韶》《濩》的气象。我朝宰相出自越王家族，本身就是中兴开启祥瑞的征兆。去年宝册献上，扑鹿花在春风中开放，端门前散布恩泽光华。万千额首成群叩拜，祈祝您的寿福超过堤岸沙数。展开舆地图看皇帝的意旨，愿黄河不再浑浊，青海安静。经世治理有道，鼎盛年代长久；恩惠利益无边。白日如在壶中悠长，头戴蝉冠、身穿衮服，真是天人，反而笑凌烟阁图像的颜色。只需陈述调和娱乐，乾坤便收入掌握；食用云气露水，精神长久。炉冶中的小儒居于蓬屋之下，忽然想起元祐年间的盛事。元祐时代堂堂众多巨公，也有文章著名的六君子。想要续写《烝民》来继承周雅，只是笔力不如椽，姑且如此罢了。否则从头歌颂功勋，砚中蟾蜍应当渴得喝尽西湖水。以《春风行》为判府韩郎中祝寿 混沌初开之时是什么东西，转动得如此纷乱？春风从万里之外而来，吹入宫阙。美好啊，令人喜爱却无法命名。祥和之气丰盛充盈，像回声一样应答。去年浙江水面都是春波，今年鄞江的春意最为浓厚。桃源洞口一阵吹拂，花蕾和柳骨都含有上天的和气，化作油云，连下三日春雨。农家喜气充满四壁，粗食得米，春雷也停止，共同向清流中浸洗稻谷。稻谷可以播种，麦子可以耕耘。今年上天的祥瑞应当十分丰盛，不知道造化费了多少力量？造化却不自行书写功勋。归来时宫门四面敞开，再展经纶于九天之上，使八方都成为一座春台。万物都在大钧的调和下融通畅达。您难道没有看见，自古以来春去春来，春风年年如新。题顾恺之所画《洛神赋》、欧阳率更所书、高宗御跋，祝寿右司。建安七子说，锦绣衣裳的东阿王位居冠首，佩玉庄严，仿佛侍立在皇帝身旁。美人依稀停驻在什么地方？杯中之言与文饰相和，含着芳香。虎头笔法的妙处近乎痴绝，以丹青画出花边月色；空有辞藻而没有色彩，令人反复徘徊；姿态多变，带着皱眉，转而又如轻风吹香。熊耳山苍翠，蘅草和皋芝在晴日下长成一片翠色。玉笙声飘断，牵引深情的梦；羽葆翻动，展开顾盼身影的光彩。兰钗横斜高耸，双凤飞舞，声调高亢而不沾巫峰雨露；龙脑香髓生出霞光，胜过谢家女子的铅华。蝉翼般的衣衫如水，缠绕着金线。瀛洲学士老率更，服饰暗中编连简册，谁能施展嫱女般的美态？平生肝肠忽然变得妩媚，神气与钩画一同飞扬。经历晋代到唐代，如今已经多少往昔？光景仍常常鲜明，日月洁白。绍兴天子曾经品评题识，价值重如珊瑚，何止百倍？我听说商、雒是

译神灵居住之地，如今王者车驾来到皇都。愿您辅佐我们的九畴之主，更能看见神龟呈献绿色文字的书。杨子京益壮楼【有兄长先任江东将领】征讨蛮夷的老将，多么矍铄！骏马如飞，龙铠坚硬如石。不要记得腥云毒雨的年代，却苦苦思念阿游乘坐下泽车。成堆的薏苡化作明珠，诬陷之言纷纷而来。哪个时代没有谗说？把死看得可爱、把生看得可鄙，烈士想要前行却常常被迫停止。真像贾谊、胡铨那样的人，江东领军如今独步一时。快剑和雄笔，经历风雨仍使壮骨无损。宰树高耸，壮怀之中有弟弟，楼名“益壮”。楼前万象任凭指点呼唤，远处苍色、近处绿色展开如画。荣枯兴衰随时变化，各自有幼年和老年；天地宇宙不改，和人们同样经历早晚。请您清坐自我探究：事物本来没有亏损，又何必有所增益？次韵卢直院题秀邸所赠《春龙出蛰图》。中兴之际，折断巨鳌之足，四方极柱重新树立；黄河不再动荡，银河也仿佛含着水光。群龙充当驾车之马，辅佐上天飞行，哪里会是泥中盘伏、刚刚破蛰的凡龙呢？画家虽画甜美之态，难以穷尽其神韵；诗人虽苦心吟咏，终究徒然超绝尘俗。圣上调和、兼用这两种才能，从此使龙的角和鳍化成活生生的形体。王府深沉，风中的铃铎像在说话；妙舞停止，婉转的歌声也唱完了。半夜祥光夹着闪电出现，知道它是从所赐春龙的地方而来。明早诏书将从汉宫发出，草拟诏书的人因而赠给玉堂中的老先生。看见的人争相传阅，彼此惊叹夸说。我替它指出开辟鸿蒙以前的情形：九州尚未绘出一根丰茂的草。龙由官府饲养，尚且困居岛上。后来天下治理昌盛，称为太平，即使郊野狭小，也不缺麒麟凤凰。我愿万物永远安舒，使干涸之泽得到滋润、枯槁之物得到濡润，连旱灾也已经被拘束。百神各有职守，彼此不相重复；昆仑山上日月自由出入。题写在吴明辅文集的后面。水心作序说：陈寿老的文章，古今的文字精华都包括在其中了。吴君明辅，是寿老文脉的真传。他的峻拔像他的老师；读了这篇序，也就一并知道明辅了。我哪里敢再多说？很是想起我跟随水心游学时，遇到佳题总叫我一起作诗；而送给寿老的诗，我还没有写过。现在追和他的韵脚，赠给明辅。冰蚕吐丝相续，犀角雕成琴轸，想奏《南薰》，终究无法接近。水心归去宴饮白玉楼，一代的文辞才华，全都由他占有。客人冒着暑热来相访，手提朗月，披着烟雾中的藤萝。笔下如森严的战阵，万马肃然。夜雪还没有搅乱千群白鹅；我骑马游行，戏弄箭镞，偶然独自出行，见到的人都惊讶。降下诗什十六七篇，摘取世间故实，穷尽高深之理，探究物情，悬断得失。扬雄老去，才开始草写《太玄》；雕虫小技，往往使少年都感到羞惭。水心不学习骈俪之语，评论诏麻、品评制度，徒然呈现在眼前。您如今兼擅古文，自然如星斗一般，足以笑杀那些随时俗奔走如牛马的人。人世间百般短处中偶见一长处，我只留下这一点短处，又能归向什么地方呢？【水心不屑于作四六体笺表，交给朋友代作，曾说韩氏当国时，有一天想让他任直学士院，他急忙挥手辞谢不干，手里的东西几乎掉到地上。】挥笔代写书信，答复西边的士人。帝城中各部门的公务很少，旧日官府庭院清闲，只有长出的春草还在。人事反而多了十倍，一个月束起的书信超过一捆稿草。我在其中厌烦地看着，能摹印的话，百篇也不改变。深奥处难以议论，浅显处又流于鄙俗。如今我下笔像黏着黏胶，自从得到您的来信，手便没有放下。回信沙沙写出新的意趣，姑且把长篇文字代替寒暄问候。临水最适合寄托相思之字；很久没有吟诗，诗律已经生疏，字字写得艰涩，还要烦劳您挥手指教。羡慕您在康庐山下治理县邑，使柔弱和强横都能服从，安定而和乐。于是知道万事都有共同的法则：技艺熟练、心意通达，功效便更加迅速。听讼本来应是贤哲之士所能做到的，办理赋税，也不该使博学的儒者感到胆怯。从前蔡子尹在黄岩任职时想试一试，自己还怀疑命运，屡次求龟占卜。如今任用人才颇为连续不断，像您这样，偿还这个县的债务大概也不难。希望您能防守、效法卓茂、鲁恭那样的政绩；随着世俗追求功名，实在只是虚浮漂荡。幸勿抛弃我，常常琢磨指正。中年时师友已半数凋零，西湖柳色一再随晴阴变换。

译蒲江已经远了，还有谁能同去寻访？近来听说乡里有一件奇事：在宿觉庵旁祭祀水心先生。

译捕蝗回来，停泊在奉化剡源，有感而作。十月五日，江水上涨，风势强劲，小船摇摇晃晃。芦苇丛中，云端初升的月亮时而露出，时而被遮蔽。不时有鹳和鹤在寒冷的天空鸣叫。梓树荚密密地挂在石上，松萝挺拔地垂下，像羽毛制成的旗幢。徒步长歌的那个人是谁？声音忽抑忽扬，惊动远处的大犬，使人心情惨淡，百感交集。叫人拿酒来却不饮，心情还没有平定。自从做官，沾染了泥滓；旧书蒙上蛛网，窗上积满尘土。海边田地没有雨，播种十一处，人们到处奔走祈求深渊中的龙。龙懒于报应，蝗虫四处兴起，啃草食叶，不留一点踪迹。早晨敲打，傍晚遮挡，夜里举火驱赶，可遗下的蝗卵很快又和蝉、蛩一样繁殖。官吏没有功德可以消除灾变，只好勉力同你们争个长短。三间矮屋，任凭寒暑侵袭；住不到十天，心中已经甘愿惶惶奔走。回头想起莱堂，它应该正在梦见我吧；白云正隔在西南的山峰之间。人生的富贵又有什么用？长久以粗茶淡饭自给，胜过万钟俸禄。一丘一壑自然也不坏，我想跟随邴曼容那样的人。割麦歌：从灵岩回来，作诗给赵丞看。大儿牵着衣襟，手里拿着镰刀；小儿提着竹笼，沿着田埂、田间小路奔走。老翁对老妇说：“千万不要迟了。”梅雨之风温暖，云开天晴却不会太久。双手很快就熟练了，镰刀割麦没有声响。黄云般的麦浪卷过大地，青苍的山坡变得平整。一声长歌唱出，戴台笠的人使麦蛾从帽带上飞起。炊烟蒙蒙，遮暗了杨柳。大媳妇送来壶中的饭食，又带来一榼酒。酒还沉在壶中，饭食已经冷了，还没有空品尝。腰骨酸痛辛苦，只能猛然抬一下头。程郎中生日。明光殿前有两位侍史，清晨祥瑞的烟气随着炉烟升起。玉壶般的一段冰化作水滴，汉署中的风流人物，参差都在这里。近来从驿馆持节归来，带着御花金带，踏在红色毛毯上。哪里还需要像通侯那样联列八座？这才是真正令匈奴单于惊惧的汉相。遥远的东海有一万里，沐浴着日光，包容着星辰，茫茫无边。只有潮水声像政令之声，日夜流传，喧响在双耳之间。男耕女织，连战鼓都清闲；四民不动，安定如山。愿您端正衣冠，辅佐穆天子，使歌谣处处和东海一样。七言律诗。献给丞相祝寿。仰想宝庆三年，正月已经过去，少师、枢使、大丞相国公先生的生日初次到来，海内外都拍手歌唱。这个月，宝册告成，祭享献礼接连举行；天地放晴，人民万物和乐。皇上宠爱酬答元勋，恩典隆重而心意深厚，赐给御服上的佩带，又进升为上公之位。大丞相此时更加谦退，不肯居功，不受巽谢之礼，只谨慎处理君臣关系，使美德完全彰显，真可谓盛大了。我从朝廷内外听闻此事，认为大丞相辅佐圣上，即使饮食起居，也都在用心。美好啊，这是社稷无穷无尽的福祉。我出身于您的陶铸，喜悦远胜常人；爱意深切，感情自然深厚，忠心超过常情，言辞也难免僭越。我私下认为，任用人的大权，关键在于察知细微、驾驭外部；长远谋划不必急于求成，因此献上这些话，希望能得到穆穆和美的赞颂。至于我铭刻您的恩德，即使耗尽南山的竹子制成竹简，也不足以叙述。谨作唐律七言诗十首，来助祝您万有千岁之寿。冒犯您的尊严，我内心震惧、惶恐到了极点。篆刻文字铸成金宝，玉册编成篇章；春意充满东朝，万物都美丽。绣有黼纹的衮服尊贵，天子圣明；宰辅如盐梅调和而不露痕迹，上公贤能。太阳升起便带来喜色，照临黄道；和谐的声音随风传递，降临碧色星道。清晨，两宫一同赐寿；三槐树影中，宣诏之声沸腾传来。【右册宝】宗庙享祭先德，本来没有私心；捧着太阳迎上玉阶。祭祀用的牺牲和象器洁净而崭新，亲自进献，水鸟燕乐。守成之时，重重宫门更加庄严。从前诵读《明光赋》，如今硕辅又唱和圣德诗。君臣一体，同享五福，建立无穷无尽的太平根基。【右飨献】天心的精妙之处，并不难以通达；只是喜爱忠勤，并且至公。云彩映照礼仪容貌，呈现清晨的晴霁；瑞雪符合腊月节令，预报年成丰收。这到底依靠什么？靠的是人的努力；真诚达到无言的境界，才是最大的功业。试向璇玑观看天象，三台星每夜都光色齐同。【右天春】帝都和乐，笑语闲适；新春的种种美事总是相互关联。眼看长乐宫建立盛大名号，心中喜爱淳熙年间的盛象重现。雪后清晨，万家都得到粮仓中玉一般的粮食；月夜里，九条大道涌起灯火之山。这样的太平德政将由谁来报答？只有在晨光中向北斗焚上一炷香。【右人和】万枚铆钉装饰的宝玉腰带，价值连城。赐下诏敕刚刚宣读，皇上亲自赐名。彩虹般的光彩助成祥瑞，霖雨滋润大地；龙的光辉层层映照，衮衣更加荣耀。五湖四海，都归附在盘龙般的疆域之内；万岁千秋，侍奉圣明。应当笑唐家于阗玉带，房玄龄、杜如晦却以忠贞精诚名垂后世。【右玉带】献给新加太傅、位列鼎铉的丞相：金石般的辞章彰显荣耀。多少次直到如今，您竭力陈奏谦逊的表章，防止骄矜，细密周详；想来圣上注意极深。道合明良，关乎国家气运；礼典隆重，以册命报答群臣之心。越王的盛业仍然辉煌，真想把《缁衣》反复吟诵百遍。【右太傅】圣明的君主千年难遇，正应当护养到清明之身。半夜仍勤勉读书，不要超过保养精神的限度。宫廷中自然充满和乐，盛赞您有帝舜般的聪明，深厚的辅佐功业又像周公。历数治平、元祐以来的成就，这是皇家第一等的功劳。【右翊辅】亲手引领群臣进入上帝之庭，常常需要吉祥贤士，作为礼仪的典范。笙磬声调相同，正合一曲；千古以来蒿草、兰草各有不同的香气。太平之道已经端正，应当分别内外。前贤所说的调停之论多有错误，愿歌咏《周雅》中的《卷阿》篇：凤凰鸣声和谐，梧桐叶色青翠。【右用人】自古以来重要的军事重镇和边城，关键只在深谋远虑，不在兵力。朝廷的谋划何曾有遗漏？只是防止将臣轻易贪求名声。弱翁持重，羌人于是归服；裴度经营筹划，蔡州自然平定。谋略应当广大如天，还须等到天下混一、抵达神京。【右驭外】天地深厚的仁德，使万物并不知道；我才稍有见识，便承受了特殊恩典。前年仓钥遮满尘土，今天却在朝班中以笏支颐。宛如凌空而生羽翼，却丝毫没有报效之功。平生像金石一样不可改变的志向，只在于听凭您的陶铸安排。【右自叙】祝贺水心先生七十岁。想和鸥鹭结盟，老死在昌湖；可是君恩尚未允许，又怎能迟延这番经纶事业？从今天以后，一定要报答您。折取多年积累，写成新的稿本。天无穷尽，悠闲地阅尽世事，心海不生波澜。到了七十岁，反而嫌人来贺寿；缭绕的墙院闭着雨，长庭上长满莎草。题写在朝爽轩。不必拄着笏板去寻找西山，太白峰顶的积雪还没有融尽。四时景物全都清爽；三面环江，这里最为开阔。幽鸟一向留下旧巢；想让芳香的花苞在雨寒中开放。我有一句话请您记住：不要在栏杆附近栽种高树。题写在云岩寺。刚看见美好的山峰，还以为寺院就在附近；追寻流水，却发现它从山中流来。山坡上下没有平整的房屋，松色之间夹着凋落的梅花。越地这一带全是大海，唐代碑刻上的字有一半已经长满苔藓。万庵老子是我家的客人，说到儒门时，眼睛格外明亮。题写在觉海寺庙，二首【用商宰的韵】。山头的金碧光彩直入层云，俯视下面是百顷平坦的田地。灵异遗迹似乎能扶助圣明的国运，断碑还记着咸昌年间的事情。阳光掠过鸟鹊，飞越殿角；风吹落蟏蛸，沿着玉帐边缘飘下。祭祀完毕，几个老翁站在沙滩边；傍晚潮来，一叶小船轻快地离去。

译秋云压着雨意，江天昏暗。雨外传来锄犁之声，人们正在修治荒废的田地。做官使我自己惭愧，只能白白送走时日；你们农人又为何偏偏遇不上丰年？我独自走过荒村，没有人认识我；却频繁来到古寺，或许是与佛有缘。暂且借用茶炉煎药，松风环绕着药鼎，声音清冷。祈雨，题咏两处古迹【刘伶墓不知何时在此；庙前放置一只大碗。炀帝庙大概是海商所建，因为看见海上出现他的羽卫，回来后便祭祀他。绍兴年间因二妃显灵有应，诏令加封。】已经走出郊野，天色微明。田翁指着岔路，在门前分路。大白天看刘伶墓，墙上挂着箜篌的是炀帝祠。五斗酒的精神，清醒时也是醉的；二妃承受恩宠，死后仍相随。哪里如同挽取天河之水，为您洗净、重刻那流传万古的碑呢？题写在方干墓。生前知道他的知己是谁？如今人人都认识他的姓名。墓地不封，秋树枯死；诗坛徒然存在，墓山已经平坦。子孙零落，只有行人来洒酒祭奠；画像模糊，钓鱼的水边仍然清幽。只有寒蝉怀念得凄切，依旧在另一枝上拖曳着残声。【方干《鉴湖西岛诗》说：“世人若便无知己，应向此溪成白头。”这句话实在令人悲伤。如今墓在鉴湖，远处鹤盘旋的山势投向孤岛，蝉拖着残声越过另一枝；这正是方干的警句。】大水灾，依照友人的韵作诗。天公难道是在制造新的奇变吗？洪水茫茫，正值深秋。水浪上涨，何曾传来下雨的征兆？转成南风也不必再扯动风旗。水漂浮碰撞，像瓮盎相击，声声相连；篱墙被冲得颠倒，水流奔驰而去。过了几天，羲和尚才使嫩黄的景色显露，晴光倒映在清澈的水波中。【乡间的风水多在七月形成，必须酝酿数日才成，称为“牵浪”。下雨以后，还要等南风起来才放晴，称为“回南”。如今九月发水，刚下雨便骤然上涨，想放晴也不再起南风。另一作“万物可怜如刍狗”。今早晴光荡漾在清波中。】和卢直院《秋怀》。因为秋天又触动了久居之情；年老之后，反而在秋日格外清醒。病弱的身体汗水消尽，衣服也觉得轻健；水窗的影子清净，阳光更加明亮。有声音却没有曲谱，寒蛩的鸣声尖切，似乎一定又要狂叫。傍晚的落叶轻轻飘落，并不为我停留；想吃鲈鱼，却还没有归去，无法问津。言语如此微弱，做小官又想成就什么呢？答复徐提干询问迁居之事。借住在僧人的床榻上，清淡得还不如僧人的欲望；想筑三间屋，却还没有做到。忽然听说许多盗贼都知道黄榜捷报，空园也跟着高兴，绿荫似乎增多了。梅雨天气潮湿，常常要留着火；草岸蚊子很多，懒得靠近灯火。自己笑自己病弱衰老，已经没有什么用处；若在梦中接到檄文，笔下仍会飞腾。曹徽猷生日二首。东方春神驾着青色仪仗，从层云下降；驾驭和风，连续十二日都显示功勋。此时生下鸑鷟，天家满怀欣喜，仿佛怀抱麒麟。双目明亮有神，光辉迟迟映照着春日；绿鬓蓬松，正承受早春。太史说您的来历十分奇异：老人星就是您的前身。上天积累阴德，天下共同庆贺；福源深厚，因此孕育英豪。治理区域，辨别贤能与否，如澄澈的冰鉴；诗才得到江山的妙趣。已经使各城都歌唱，既然醉饱，难道还不能得到众人的颂赋？崧高山下油饰的旌幢，谁说不能容您温席？您将随从君王在碧桃宫宴饮。送陈叔方任闽县丞。在湘江岸边听了两年筹划政务的声音，又将到闽山居住，守着冷清的边地。您起初任职便已列入朝籍，已经听说独受荐举，斋铃也为您而起。秋边的梧桐叶无风自落，旱灾之后的禾苗根部一场雨便转青。客路刚刚开始，世路却已经熟悉；不要让彩笔和神明般的才华争胜。送陈漫翁教授任期届满赴都城。嫩黄的花点点洒在槐枝上；这次分别，学生们格外思念您。批判文书署名时，书写的字很小；讲解经典、回答疑问时，常常推迟用餐。竹边的亭子还在，谁来招引隐士？囊中已经写成的书，正适合用来济世。东府主人尤其爱惜士人，因此歌咏杜陵“厦屋”之诗。

译钦定《四库全书》。《浣川集》卷三，宋代戴栩撰，七言律诗。送侯居甫任监军器所门。青云直上，自然不会有留难。前往神京，任一官职；御带、宫禁森严，曹署事务少，人员分属省户，荐举的文书也宽裕。太平时代的兰锜，又有什么用处？昨夜边地烽火还不肯熄灭，想来一定有密封奏章中的神妙谋略；还请把新的诗句寄来让我看看。送蔡子重任松阳县知县。叶岭的书信翻动，昨夜刮起了风；主人应当已经征召您出山。长淮再次安定，正好凭借从前治理小县的谋划；屡经试验之后，功效更加显著。把事情办得清楚明白，归入文书簿籍；把清静的政绩写入丝桐。到朝堂的日子，勤于延请询问；应当说没有别的诀窍，只有至公。送赵端行参加殿试。杏园中的诗句一定无人能比，却又想象您将因殿试优异而获赐绯袍和雕弓。仪仗站立时，殿陛郎官不唱名；渡过长江后，宗相将为您传衣。红尘中的御道两旁桐荫满地，翠色帘箔之间人家燕子飞舞。传呼骑马经过，众人一起指向那里，马鞭的一半拂过金色马勒。送先室归葬西山。整理好远行的行装，已经不同于往日；在江头送您，泪水沾湿衣襟。客死在外五年，灵柩依傍禅寂之地；千里之外的香魂随着梦归来。闺中美好的事物想要写上墓碑，容易写尽的只是龙封之事；新挖的墓地上，草应该还很稀疏。西山便使人想起西湖，云树深深，山谷中的鸟儿飞翔。送庐陵胡季昭梦昱；因上济邸封事而被贬往象州。古郡荒凉，象迹新鲜。何况您此行又是离去，行装贫寒，正为别离而愁，柳边的雨也像在助愁。明日开始旅程，便是桂树之外的异乡人。自古不如意的事本来就多，您应当加餐珍重，爱惜尚未归来的身体。春风未必已经吹尽天涯，木槲花盛开之处，瘴气笼罩的水面仍然深远。渔浦。长久惭愧于白白领取俸禄，和鹓鸿为侣，却还以诗名玷污至公。欣喜地面对亲人慈爱的面容，说起乡里，原来一切都平安无事。鄙陋地来到船篷中，涨水暂时湍急；潮水退落，阴霭忽然消散。月亮悬在天空；梦中读道经，人与人相视一笑，却又怜我疏远。确实有仙人的风度。赵开府仪国公挽词。郎星、卿月般的光辉，忽然穿上蝉冠，换入鹭班。阅尽人世才知道这里原是幻境；归到钧天之上，去侍奉先皇。任职地方时，棠树树荫下政绩惠及百姓；人们说花下的篇章，字字都散发芬芳。这一段风流韵致无法被埋没，传给后代的如玉如雪，照耀在人身旁。在西湖曾陪伴玉堂仙人，我也陪他登上李郭同舟的船。即使有如旧日知己般的荐举文书，也只能徒然怀抱这番情意，忽然已隔着重泉。西风引着灵旐，胡笳声呜咽；东国封赠的宝册从来没有这样鲜明。这种哀荣究竟留下多少遗恨？泪水因知己而自然潸然流下。卢直院挽词。五十一岁，恍如春梦之中；兄长悲恸，儿子哭泣，向东风诉说。离开掌管诏令的官署，归到天上，不再同尘世凡人共居。帷幔拂动幽幽琴弦，琴自作声；妆奁中遗下的药粒，终究没有功效。九里松风中，薤歌凄凉；西湖依旧没有辜负您。吴状元兄泳挽词。理学深通，艺学高明；刚做官不久，忽然在盛年离世，抛下家门。晁错、董仲舒般的新志未及刊成，海内的陈雷旧交都为之哭泣。秋半时黄叶已经落尽，清雅的芬芳还没有传到腊月寒枝。魂啊，是否还会重新吟诵佳句？谢朓山孤独，月亮转过山头。莆门陈东野挽词【楚望的父亲】。在碧海云边作小隐士，晚年把世间滋味看作空蒙。笑看朝廷朋友题写官衔宽阔，喜爱同邻翁谈论丰收。书稿叙述南轩，儿子自然会作注；诗篇参照东野，字迹应该相同。一丘之中穿裘衣粗布，甘愿做寒冷的梦；清晨时分，稀疏的钟声从梵宫传出。挽张金都郎中词。被称作郎官三十年，对名位淡泊，当然是贤者。摩天的灵焰，像诸生笔下的文章；遍地春风，像使者所持的旌旗。亲手种下的道路旁松树增添了墓地景色，门打开时，族井清冽，炊烟从泉边升起。淳熙年间的耆旧如今已经没有几人，怎忍心把您的豪华事迹传遍万口。挽林知县朝奉词。两次拜受恩诏，世代恩泽直达皇天；老眼还没有嫌来得迟，百年之间忽然失去一位古代君子，四海再难遇见。如今吏师前来祭奠，兼且排开遮道的仪仗；帐影中祭祀告别，写下休息棠树的碑文。湖堤上香草满地，读书之处仿佛带着雪意，云山万叠都沉浸在悲哀中。林节推挽词。屋角的皇天之眼最为明察；如今您在佳城中已经得到吉报。独自把名字题在绿水花边，不与黄金台阶上的仕途同行。权衡衡量毫无私心，足以治理万物；诗书留下恩泽，正可以消弭兵灾。高高的工部新铭已经刻出，安固江水也因此格外清澈。朱邵州挽词【尚未赴任邵州】。湖湘之梦已经断绝，两面红旗也随之消失。平生的事业忽然随逝水向东流去；县邑政治清平，百姓像子京治理的一样安定，钱币流转，纸钞也坚实如铜。如今吏道中通达事务的人很少，何况您家世间的友谊又如此崇高。想挽回九泉之人，却没有好诗句，只好同回信一起寄给飞鸿。挽陈县尉歌词【太守徐澄题写墓额】。想剪取薤露之歌，询问德高年长的人。听说您的声名已经四十年，六馆早已推为天下士人。一任小官又何必羡慕吏中的仙人？白砂的旧事，渔夫樵夫都已老去；新刻的缥轴墓铭，蜡墨仍然鲜明。便去寻找当今徐穉那样的文笔，把榜文写得如玉一般，立在松树间的墓道上。夏运属挽词【有一座园子名叫湘中】。我惭愧不能像文襄那样，只能徒然写下铭文；听说诗篇已经挽悼遍群英。世俗浅薄，万事都趋于浮薄；您孝行至于重泉，独自显出荣耀。置身官场尘埃，却能说到远方；献身王事，从不求取名声。故园引来湘江水，依旧向东流去，清澈见底。东山隐士曾公挽词。儿子的官袍已经染绿，鬓边的发丝仍然鲜明；尚且喜爱对着寒灯夜读编书。乡里听不到喧闹，敬重您的德行；诗歌能够藏拙守巧，因此名声得以完整。慈和平正的心，是如今所少有的；佛隐般的人物，卧身多在山中。晋代传说贤者晓得命运；在祭奠亲人、凝结悲恸的地方，回忆曾经端酒祝贺新年。丘处士挽词。自从迁到西城边的小隐居处，终究保持着高人的性情。喜爱清闲，梦中来到春潮初生之处；在芦苇洲边，眼看旧友登上蓬山。棋声忽然远离樵夫的风声，书影空自映着弯月和船桨。您的儿子来访仿佛还在昨日，怎能承受衰鬓上纵横的泪痕。哭悼周茂洪。胸襟清白，心中别无杂物，最令人怜惜的是才华；奇异而傲岸，反倒从怨恨的言语中传来。您和我此生如同管仲、鲍叔牙；古人所说的陈雷知己，如今又到哪里寻找？龙驹自有种性，长途奔跑才能看出；宝镜本来无言，众多丑陋之人却猜疑它。一场痛哭，想从天外洒酒祭奠；吴门斜日西沉，云雾尘埃升起。徐太博母夫人挽词【介婺的兰江人；墓铭记载其家族过去凭礼学登科】。孙子荣耀、儿子尊贵，又能问到什么边际？酒器充满庭院，学习鲁地儒者，若能把礼数做到尽头，便足以成为天下宗师。稍稍修订彤史，古人却已无处归去，只能睡在山馆；还知天命，得到赏赐的朝衣，得以暂时欢乐。想寄托登堂拜见的心意，却只有千行泪水；兰风吹着雨，昏暗了前湖。朱尚书夫人洪氏挽词【尚书为福州朱文靖公之孙，东冈是其功德院】。八座之位才刚显赫，玉铉之家妆台忽然关闭；五彩祥云相隔遥远。您的声名无愧于古人，红管之中显出才能。昙钵花在夜色中，月光照着东冈；疏落的磬声越过春风，传到南国。送葬的旌旗斜去，面对亲人，有多少报恩的泪水；还等待重封之时，焚烧诏书和麻制诏文。裴府陈夫人挽歌词【礼部刘郎中撰写墓志】。玉闺中的人仍是佛门中人，只采苹花，了却尘世。闲闲度过芳年，孤月照着清晨；贵族联结戚畹，庭院满是春色。青枝道路连接着藁砧的近处，吉祥的锦缎上翻写着新鲜的黄绢辞章。我也想在平乐里择邻而居，怎忍听清晨薤歌哽咽。林孔英岳母卢夫人挽词。

译南涧承继家业，遍历东床，得到的女婿人人知名。纵然在人世间百年短暂，也使儒门倍增清誉。科第很快取得，丈夫和儿子却都已空亡；缘分自然解脱，死了却仿佛仍然活着。新墓道听说与婆婆的墓茔相近，松间云气朝夕相伴，仿佛管领迎送。五言绝句。任期已满，寄居济川馆，得到叶嘉仲和朱宰所作的梅花诗，便依韵写道：“作梅花诗，应当采用欧阳公在雪中唱和的方式。如今凡是诗家常用的字，一概屏弃不用才好。”朱县令，我还没有见过面；听您转述他的话，颇能令人满意。我又同这位德润君友善，于是续和这首诗以寄兴。譬如草木，我与他正有相同的气味。一条小路穿过寒竹，所认识的只有两三个僧人；自怜进入山中太浅，本来就是孤立无伴。一年才见一次面，端坐着拥抱寒灰，远胜面对其他人。一天早晨来访，百般喜爱；阳光经过屋檐变暖，蜜蜂飞扑纸窗。我的一生难道就该受拘束？一笑俯视涛江。是谁同我共度岁晚？我的怀抱将向您敞开。烟雨遮蔽了芳香的消息，望着您来还是不来。饥雀啄食芳蕾，蛀虫和苔藓侵蚀碧绿的枝条。对于这些全都不计较，偶尔刻画描写，也不嫌时光。旷野多风雪，阳和之气偶尔贯通。不应当歌唱兕虎之患，难道我的道就这样穷尽了吗？草木之中也有麒麟凤凰，群类之中自有分别。最终不过是任意品评，麒麟凤凰自己难道不知道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七言绝句。斜川晚间书写。水位下降，桥的痕迹如晕；翠色虹影映着花，小女孩站在晴朗的堤岸上。蜻蜓想要落下，她恼怒地把它赶飞；蜻蜓击水溅起水花，惊动流水，飞过树梢向西去。永康道中。涨满的绿水无风自摇，倒影也随之晃动；芡花长着尖刺，荷花娇艳。山鸟不记得春天已经归去，深树中传来一声“婆饼焦”。戴着油笠，穿着芒鞋，拄着一根竹杖。晚秋的天气，却像半个春天。雨多，樵夫的小路上行人很少；山坳间青红相杂，画眉鸟在鸣叫。走过泥沙冲出的远处道路，村居很少；几行烟笼的树，围着一重山。渐渐靠近界牌，听见有人招呼喝酒；柳塘春水边，鹭鸶飞起。佛舍利塔。海天正值五月，天气阴凉清和；单薄的葛衣没有用处，棉絮却有情意。踏上半座佛塔，看见沧海上的风摇动铃铎，发出商调之声。定海九龙山。佛灯孤独地照耀着清净的琉璃；吟咏尽了稀疏的星辰，倒映在水边。再去寻找九龙飞下的地方，人们说山地偏僻，胜过诗中所写。育王涵秋亭。山间流水，只像秋天一样清冷。碧蓝天空没有雨，却自有飕飕风声。寺院小童巡行守护竹笋，时时敲打竹林；竹声和水声共同构成幽静。夜宿育王河头庵。晚霭仿佛绘成图画，天空深青碧绿；无数鹭鸶从平坦的田野上飞起。渡船停在岸边，人家都关上门；我向着僧床听雨而眠。次韵赵常博题净慈寺僧昙印所得御书真赞【僧号松岩】。黄纸上的御书包含雨露般的恩泽，春风寂静，岩门紧闭。松林之间不时显现神光，这不是孤园中礼拜世尊的景象。僧人道晖疏通泉水、堆叠山石，种植松、竹、梅，并作诗来求和，我依照他的韵作诗应和。在松树下煮茶，冰凌折射着玉石般的光；梅梢挂着僧衣，苔藓染成一片绿色，不要侵入石坞。竹林边一行行地走过，明年就会少长出一些新竹。赠给黄叔向的两首绝句【他在建康买屋营建，名叫“舣艇”。过去曾经从军。】我常担心清雅的吟咏不能挽救时局，便学习使用软弓轻剑，研读兵书。如今你已经能够作诗得句，斜戴着纱帽，在马上建立功名，更不可稍有疏忽。小艇停泊在江南，经历了几度春天？什么时候才能逆流而上，经过洛水，前往咸阳和秦地？如果它只载着闲适的风月，击楫的英雄英灵一定会笑死。赠朱子文，因而寄诗给朱元刚的两首绝句【朱子文任法曹，是和我同年考取进士的人。朱元刚曾跟随我游学，近来听说他的文辞日益进步。忽然他的兄长朱子文到萧寺来拜访我，问起他弟弟的风骨，朱子文说他将来一定有所成就。我病中因朱子文索诗，便依照水心先生的韵作诗，同时寄给朱元刚。】偏僻地寄居在僧房，锁住月光的藤萝令人惊动；来客的木屐声声，云气和莎草仿佛染上病意。瘦弱的骨骼比水还寒，却说自己冲和平淡，实在占得太多了。故人的坟墓已经有一半长满了树木，藤萝之间，儿侄们如同东西飞散的雁群；一片莎草令人十分欣喜，阿连新作的文章，长久符合你的鉴识，我很喜爱他。

译五月一日出局偶然作诗。坐在官署中无所营为，饭后又喝茶。楚辞的篇章中记载着年华；小窗并不厌烦整夜的雨声，葵花梢头已经红出第一朵花。题写“浣川”。五十岁才知道过去的错误，鬓发如雪而仍有少许黑色；还要带着疏懒偏狭的性情，谪居于尘世的缘分中。近来面对万般境遇，内心如同洗涤过一般，笑着把斜川改作浣川。浣纱本来就是这条河的名称，鸥、鹭、蒲、荷，一切景物都清丽。人们把陶渊明的居处拿来相比拟，如今反过来更换名称，学习陶渊明。两座山的倒影浸在水中，青得如同染成；十亩水光涵映着玉石，没有一点瑕疵。里外都没有斜曲之处，换上这个新名字最为相宜。在仙都示意给马令克。钓鱼来自荐，采桃花作饭，借新曲酿酒，取蒭竹叶来酿醪酒。这一段清贫生活，亲眼看见便知道，确实不是装出来用以进入《诗》《骚》的。集句。上奏给丞相祝寿。某恭敬地遇逢某官，正如五岳降生神灵、上天赐予福祉一般，欣喜地歌咏欢颂。海内都受到均平的治理。某私下认为，自嘉定年间善于治理以来，历时二十八年，法度修明，朝廷内外安宁，因此能够继续完成各种功业，迎接并延续兴盛的国运。齐、鲁、赵、魏归入职方版图，玉玺和宝物得到正式承受，功业登载于竹帛，实在足以宣扬宏大的休德、铺陈盛美的光辉。到了正月吉日，褒奖尊崇儒学先贤，奎阁获得隆盛名号，宝带受到优厚恩赐，推恩给予我而毫不吝惜，这真是元祐年间盛大而深厚的用心啊！天地之间，万物都顺着常轨；功德与上天相合的伟大功勋，显著而光明。事业越大，报偿越丰厚；功德越完备，福泽越广大，那么千秋万岁都将归媚于一人，朝廷安乐，士大夫家族昌盛繁衍，这些都是上天意旨与人心共同顺应的结果。我的文辞荒疏、学问浅陋，难以形容，谨集唐人诗句作十首，或许使歌声响彻九龙簴，与宋代乐章相称而不相厌弃，冒昧亵渎尊严。某内心震恐战栗到了极点。宫殿丹墀和丞相府中，自然从容【温庭筠】；人们歌咏元和年间的第一功绩【张籍】；万象在清晨归入仁寿之镜【李建勋】；旌旗刚刚降临玉关以东【戎昱】。以上歌咏丞相的功业。后汉直到今日的周朝，欣喜于再次昌盛【杜甫】；没有人在金阙上议论边境战事【陈陶】；天地间清气与浊气又恢复高下秩序【杜甫】；万国都在笙歌中沉醉于太平【杜牧】。以上歌咏开创中兴。山东广大地区的二百州【杜甫】；君王的恩泽像水一样向东流去【李商隐】；楼前排列仪仗，观看宣读赦令【王建】；白璧黄金，封为万户侯【高适】。以上歌咏收复山东。河北的将军全都入朝【杜甫】；九重宫阙的春色使仙桃也沉醉【杜甫】；沿边千里完全没有事情【姚合】；云彩卷入长天，圣日高照【杜光庭】。以上歌咏收复河朔。在翔鸾阙下开始谢恩【刘禹锡】；玉印之前排列着卤簿车驾【顾况】；每天请来金凤纸【王建】；修成了几卷太平之书【姚合】。以上歌咏进献宝祐年间新修仪注。今春喜气充满天地【杜甫】；应当有蒲轮车辗过白云而来【汪遵】；恩赐与内廷分发的金带一样鲜明【杜甫】；草堂哪里敢再劳烦朝廷移文【杨嗣复】。以上歌咏礼遇耆英。去年沙嘴还是江心【皇甫松】；近来汀洲上的绿菼已经长得很深【李端】；龙伯驱赶风势，不敢再上来【温庭筠】；杨花不动，树影浓密【白居易】。以上歌咏靖平海涛。万岁千秋侍奉明主【杜甫】；使四海都恢复虞舜、唐尧时代的太平【韩愈】；一家历代都登上凌烟阁【杨巨源】；功业如汾阳王郭子仪，而成为异姓王【杜甫】。以上歌咏祝寿祈福。十二楼上花朵正繁盛【温庭筠】；早朝回来，环佩声穿行在五彩祥云之间【车□】；金色鱼鳞般的水面不动，春塘满盈【温庭筠】；天上的仙人喜爱清静闲适【周贺】。以上歌咏新潭府。曲江汀洲水波清澈，平静如杯【韩愈】；顿觉春光从四面来到【令狐楚】；荀令公池边的文杏另有一番景致【顾非熊】；早在门外百花开放之前就已先开【刘禹锡】。以上歌咏袭承世代科举。词。柳梢青。登岳阳楼。袖中佩剑，飞快吟诗；洞庭湖边青草繁茂，秋水深深，万顷湖面闪耀着波光。在岳阳楼上，痛快地敞开衣襟。不必带酒登楼远眺，只是要问：有酒时和谁共同斟饮？人间的景象变了又变，只有君山如同一道屏障，自古至今不改。

译钦定《四库全书》。《浣川集》卷四　宋代戴栩撰写，奏疏。《圣学疏》。臣仰望并思考，陛下的英明超过古人，圣德不断光明昌盛；凡是在朝列的臣子能够面见圣颜的，无不把讲学作为进言的内容。所谓讲学，《中庸》《大学》是首先要讲的。臣不才，认为陛下所讲、群臣所回答的内容，未免渐渐流于空泛文辞。臣请选取其中切于实际功用的来进言。臣听说，《中庸》的学问从谨慎独处时的操守入门，《大学》的学问从推极知识入门。《中庸》说：“喜怒哀乐尚未发作，叫作中；发作出来都合乎节度，叫作和。达到中和，天地便各得其位，万物便得到生长。”能够在喜怒哀乐上谨慎，就是从谨慎独处中得到它。人即使具有中等的智慧，如果不知道戒惧，只是因为处在隐蔽或显露的地方而时作时辍、没有恒常，只有在无人看见、无人听见的地方也能谨慎，那么真诚之意积累起来，就会流通无碍。如今陛下临朝时如神明一般，并非不严肃恭敬、端正自身而面南听政，也并非不精纯深沉；但退朝以后使人寒心的地方却很多。宦官中机敏圆滑、善于顺从逢迎的能够得到进用，巧诈迎合的人反而得到容纳。宴饮没有节制，举止稍有轻率，宫廷内隐蔽的防范一旦有了过失，都足以损害阴阳的广大和谐。近来星象运行失常，阴雨连绵十多天，螟螽成灾，谷价飞涨，疫病接连发生，流离失所的人日益增多。陛下反躬自省，真正能够因此使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到生长吗？这样以后，谨慎独处的学问才可以得到验证。《大学》说：“在于彰明光明的德性，在于使民众更新，在于止于最高的善。”能够达到最高的善，就是从推极知识中得到它。天下的事物无穷无尽，却没有不具有确定道理的；它们的根本和末节有次序，先后有顺序，只有对每件事、每件物都寻求其最高的道理，一种道理通晓以后，触类旁通，自然会有所领悟。如今陛下关于专一精诚的言论不断挂在口中，关于隐微危险的戒惧之理也天天陈列在面前，然而能够尊重所听闻的道理、实行所知道的道理的人却很少。处理政事、任用人员，对于明辨是非的人有所防范，对于分清邪正的人也有所防范。诏令发布出来，早晨更改，晚上又变化；授官加恩，有时突然任用奸佞，有时忽然任用贤者。朝廷的措施一旦有一项失当，都足以招来天下的怨恨和侮辱。近来讹言接连兴起，叛逆之事间或发生；事情尚未发生，人们就怀疑它不会成功；某个人尚未任用，人们就怀疑他一定失败。陛下反躬自省，真正能够因此彰明光明的德性、更新民众的志向吗？这样以后，推极知识的学问才可以得到验证。臣希望陛下取《中庸》《大学》来阅读，不要把广泛诵读、泛泛解说看作能事，而要以切实发问、就近思考为可贵。执守中道一定要像虞舜，继承先志一定要像文王、武王，能够彰明俊美的德性一定要同于尧，使德性日新一定要同于商汤；用真诚来守护，用敬慎来涵养，日夜去掉与道理不合的地方，而不忘记已经合于道理的地方，这样以后讲学的功效才会有所补益。况且《中庸》和《大学》本是一理相通的，《中庸》所说的九条经常不变的原则，就是《大学》中用来治理国家、使天下太平的道理。《大学》所说的不要自欺，就是《中庸》所说的“没有比隐蔽处更容易显露、没有比细微处更容易彰明”。两部书而道理是一贯的。陛下如果能够自己得到老师，那么所学所闻就会充分而满足，处处都能遇到根源，没有不是精妙的实际运用。只应当使这种真诚、这种敬慎，一刻也不离开自身罢了。从前唐德宗释放宫女，摒弃远方进献的玩物，淄青的将士放下兵器互相说：“圣明的君主出现了，我们这些人难道还要反叛吗？”后来猜忌一产生，把推诚相待看作没有益处，于是贞元年间的弊病比肃宗、代宗时更加严重。陛下对此应当加以考察：如果发言而百姓没有不相信的，施行而百姓没有不喜悦的，声名充满中原，并且施及蛮夷，那么君主的威势日益隆盛，这难道不是今日的急务吗？唐宪宗平定淮西、蔡州，制服强藩，当时议论的人说，这并不是朝廷武力所能做到的，只是因为处置得当，能够使他们心服。等到骄奢的念头一萌发，任用宠幸亲近之人和聚敛之臣，于是元和之治最终比不上太祖、太宗的功烈。陛下对此更应反省：知道善就得到善，做不善就失去善。只有明白天命并非恒常不变，天命才会日益稳固，这难道不是今日长久的谋略吗？陛下长久以来沉浸于这门学问，爱好这门学问又深，而体察这门学问也很详尽，臣现在再申说它的端绪，您不会认为多余；辨明其中的实际意义，您也不会认为是冒犯。臣开始进见应对时，也只是姑且谈论大概，还不敢全部列举。臣狂妄盲昧的言论，罪当万死，只希望陛下裁断并予以宽恕。札子。请求补任外地官职札子。某是一个极其鄙陋的人，百事都不能胜任，本来甘愿被选置于海隅，哪里敢生出进入朝班的梦想？却忽然超越常格进入旧府，不久又列职儒官；既没有按照班次而通达宫闱，又得以免除尘劳而出任县令。侥幸越次实在太过，皇上的恩造难以名状。某日夜思量，发肤都发誓报答，难道不愿竭尽驽钝来酬报深厚的知遇？难道不想姑且任职几年，以求得到叙迁？只是想到母亲年老，便迫切地想叩请朝廷，应该向化育万物的朝廷陈明。伏念某有母亲八十岁，晚年已近，病卧频繁，天天亲自服侍药物；如果不能求得便于奉养母亲的职位，恐怕终究不能实现让母亲欢颜的愿望。敢望朝廷曲加恩赐，代为敷奏，察知我小小而已经说明的诚意，体察当今轮番补官的规制，特别准许将我铸炼安排在外地，给一个小小的合适差遣；这样上可以广施推恩及于同类的仁德，下可以保全我知分守职的羞惭。某感戴恩典，铭刻在心；如果没有被当今明时所遗弃，日后仍当勉力竭尽所能。只是我的资历极浅，越级陈请本不合宜，冒然触犯威严尊贵，内心震惧灼热，恭候命令到来。再次请求补任外地官职札子。某是一个卑微愚钝之人，却冒昧触犯您的威严，再次倾吐诚恳心意。某从管理仓库的职位出任学官，可以说是贫寒儒生最大的荣耀，难道不是旷世的奇遇吗？我勉力担任微职，谋求报答明时，这也是某平素的志愿。只是有母亲八十岁，抱病久卧，每天都产生思念枌榆故里的心情，希望能够得到亲自服侍药饵的便利。某近来已经请求补任外职，出于孝养母亲的缘由，却还没有得到批准的声音；如今又蒙受重大的擢升，再三思量其中细微之处，实在不得安心，或许会自行招致倾覆，恐怕反而更加烦劳朝廷。希望朝廷特别赐予敷奏，将某铸炼安排在外地，给一个小小的合适差遣，使我得以奉养母亲，扩大推恩及于同类的孝道，并且服劳任事，以符合官职更迭的制度。天地恩德深厚，某发誓以发肤报答；冒犯严尊，内心震惧灼热，恭候命令到来。关于祧迁宗庙的议论札子。

译某是一个微末琐屑之人，误蒙擢用，置身于旧府；仰想大丞相国公先生见识学问深厚，举动都合于古道，而议论者却说英宗应当祧迁，某于是冒昧陈述管见，以备采择。某私下认为不必祧迁的理由有二，不可祧迁的理由有三。天子七庙的制度，起源于《尚书》，在《礼经》中有详细说明。如今之所以议论祧迁，正是因为庙数已经太多，不合七庙制度。某认为，这是只知道七庙的说法，却不知道七世的实际含义。所谓世，是父为昭、子为穆，各自算一世；如果是兄弟，则同属于一个昭穆，不可以分别按世来计算。从前仁宗祔入太庙时，礼院想把太宗算作一世，把僖祖迁到夹堂；孙忭认为太祖、太宗共为一世，应当保留僖祖以充七世之数，于是有诏同意。如今对大行皇帝按世数上推计算，从一祖四宗、功德巍巍、百世不迁的祖宗之外，英宗为一世，哲宗、徽宗为一世，钦宗、高宗为一世，孝宗、光宗各为一世，这样与大行皇帝加起来才六世。何况高宗又是不可祧迁的宗，其实只是五世，并没有超过七庙制度的数目，这就是不必祧迁的第一个理由。议论者说，如果把兄弟算作一世，从太祖以下到今天的大行皇帝仍有十世。某认为，这是只知道所谓世数，却不知道宗在庙数之外。所谓宗，都在七庙之外；刘歆认为，有功德便尊为宗，不可以预先规定数目。周公列举商代三宗来劝勉成王，这说明宗没有固定数目。因此班固评定诸儒的议论时，取刘歆的说法，认为它博大而笃实，因为合乎情义的中正。本朝自一祖以下，太宗有平定天下的功劳，真宗有文饰太平的功劳，仁宗又有安定天下的功劳，神宗有开始整顿法度的功劳，直到我朝高宗中兴，功劳尤其盛大。这五宗百世不迁，景祐、元符、绍熙年间的诏书已经详细说明，总之都在七庙之外。这样计算，哪里有十世之说呢？这就是不必祧迁的第二个理由。况且古代所谓祧迁，是因为远庙而祧迁；祧与庙本来并不是有所降等减杀，只是用久近来表示区别罢了。如果有所降等减杀，就是子孙可以选择自己的祖先来奉事，不是礼制的本意。所以《曲礼》记载，从考庙以上，共有五庙，再用二祧补足。考察《周官》关于守祧的注释，周代以文王、武王为二祧，后世各代按照昭穆附祭在那里；修整、清除、涂黑涂白，精严程度完全相同。如今如果议论祧迁，就必须像周人奉文王、武王为二祧的制度那样，从太祖以下选择亲尽的祖先奉入祧庙，才算适当。如果单独祧迁英宗，在情理上便有不安，这是不可祧迁的第一个理由。议论者说，如今只是采用唐人的制度，把祖先迁到夹室；从僖祖、顺祖、翼祖、宣祖开始，本来就是这样实行的。某认为不是这样。那四祖都未曾亲自拥有天下，只因太祖初兴、开始建立亲庙，所以备列数目而祭祀他们。如今英宗拥有四海，生育了神宗，圣明的君主代代相承直到今天。先前在宗庙中，翼祖已经祧迁却又恢复旧位，宣祖本应祧迁而没有迁移；对他们如此谨慎重视。等到孝宗祔庙时，太宗居正东向之位，后来宣祖、僖祖才迁入夹室。如今英宗的情况和四祖不同，这是不可祧迁的第二个理由。又所谓祧迁，是因为亲尽而迁。汉人说亲庙有四，所以有五世亲尽的说法。按照经传中的明文，天子有七庙，怎么能到六世就仓促迁移呢？况且汉人五庙轮流毁去的说法，本来是出于矫正偏弊。汉代在京师的宗庙有一百七十六所，供奉上食、守卫士卒、祝宰、乐人多达七八万人，所以贡禹才开始提出轮流毁庙的说法。如今祖宗的宗庙专一庄严而简静，本来并不妨碍事务。衡量祖功宗德，它们不受庙数限制；那么英宗之庙还在七世之内，怎么能说亲尽而迁呢？这是不可祧迁的第三个理由。宗庙的议论最为严肃重大，如果不是出于最恰当的原则，不能轻易变动。况且子孙对祖先，应该从厚不从薄；只有情感有终止、义理有极限时，才不得不制定节制。如今既有实际上不必议论祧迁的理由，却想实行实际上不可实行的议论，恐怕就近于刻薄了。前些时候把九世之庙改成十二堂，本来承袭唐人九庙的制度。如今如果布告朝廷内外，使人知道一祖五宗百世不祧，在庙数之外；即使祔入大行皇帝，再增加一室，也仍不妨害正七庙之名，又何必再改变制度呢？只要综合考察群臣纷纷的议论，而独自得到宗庙谋划的精微，就会使礼制更加光明。冒昧亵渎您的威严，内心震惧惶恐到了极点。答复关于两项祭祀礼仪的札子。某恭敬地收到您的书信，您提到某前日在斋宫曾经谈及先农、武成王祠的事情，近日又多次赐下询问，某极为敬佩您的谦厚。某认为，在吉亥日享祭先农，应当在祈谷、祭祀上帝之后；所谓吉亥，是选择亥日中的吉日，并不是指上旬的亥日。如果尚未祈谷、祭祀上帝，那么在上旬辛日以后选择吉亥来举行，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唐代制度既使用十八日，又使用二十八日、二十九日，怎么能说都是上旬的亥日呢？在上戊日祭祀武成王，也应当在上丁日祭祀文宣王之后；因为《月令》说仲春上丁日命乐正练习舞蹈、举行释菜祭祀，这个上丁见于《礼经》。唐代开元年间制定上戊日祭祀武成王的礼仪，只是特意选择在宣圣之后，并非古礼旧制。如果上戊日正好在朔日，自然应当改用中戊日。唐贞元年间，听从议礼者的请求，遇到上丁释奠与大祀同日，便改用中丁；丁日尚且可以改期，何况戊日呢？如果两项祭祀礼仪这样实行，才算恰当。如今我查检唐代《会要》的几项记载，并从《唐志》中摘录出来一并呈上，恭请您鉴察。【嘉定十七年正月二日己亥祭祀先农，四月辛丑日才开始祈谷祭祀上帝；二月朔日戊辰释奠武成王，十日丁丑日才开始释奠文宣王，所以有这一番议论。】

译论抄札中“人字”“地字”格式的札子。古今之中，制定法令最难；不只是朝廷的法令，凡是州县议定一项政务、处理一件事情，创立相应的格式，也没有容易改变的。因为规划议论的最初，本来都是出于善意；等到思虑有所不周，奉行时就会更加讹误，实际利益也不能惠及百姓。我私下看到大府颁下的抄札格式，把人户分为三等：有能力自给的人家列为“天”字号，不予粜米，也不予赈济；其次列为“地”字号的给予粜米，列为“人”字号的给予赈济。那些有能力自给的人家本来容易辨认；但如果把略有田产、技艺的人列为“地”字号，把鳏、寡、孤、独、癃、老、疾病、贫乏而不能自存的人列为“人”字号，某认为制定这种格式恐怕还可以再思考。田既然不耕种，即使有几亩田产，哪里能得到食物？乡里既然都贫乏，即使有人做工、做匠、操刀镊、挑担贩卖，又有谁来使用他们？而且既然有几亩田，就不能不说是有田产；既然做工、做匠、操刀镊、挑担贩卖，就不能不说是有技艺和职业。像这种人如果不归入“地”字号，抄札的官员还会因为记载不实而获罪。听说其他县的官吏有些疑虑畏惧过甚，非要等到鳏、寡、孤、独、癃、老、疾病之后，才把人户归入“人”字号。这样一来，能够得到赈济的还有几个人呢？这固然是不知道抄札制定格式的本意，而且既然说鳏、寡、孤、独、癃、老、疾病这六类人同样赈济，为什么只涉及这六类而不涉及贫乏的人呢？如今定海抄札中的“人”字号，本来没有这种弊病；所可忧虑的只是“地”字号。官吏拘泥于格式，不得不把有田产、技艺的人列为“地”字号。如果官府一定说“地”字号只给粜米，却完全不给赈济，也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可取。某走遍田间乡陌，完全了解他们的疾苦，深深知道他们的实际情况。大体说来，中等人家和贫乏人家，因为缺粮而仰赖官府供给，这一点是相同的。我曾听他们说，大多带着怨恨道：“我们是薄有产业的人家，每年缴纳秋夏二税来报效国家，如今我们的田地荒废不能耕种，没有食物可吃，而国家只赈济没有产业的人吗？况且我们缴纳义仓粮，正是为了给歉收年作准备；如今如果官府不给我粮食，我也只能等邻户得到米后去抢夺罢了。”又常常看到抄札鳏、寡、孤、独、癃、老、疾病之人时，他们便喧哗着来道：“明年春天耕种，必须依靠强壮的男丁；如今强壮的人坐看着挨饿，而残弱者独自得到赈济供给，难道可以吗？”人情本来没有满足，固然很难完全顺从；但是反复思考，这些话也很有道理。有人便拿周文王施行政令、推行仁政，必先顾及这四类人的说法来辩解。某认为，这并不是为救济荒年而设的。周文王治理岐地时，耕作者按九分之一纳税，百姓安于本业，本来没有穷困的人；文王尚且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施行仁政一定把四类人作为急务，并不是说天下人全都是穷民，而仁政只以这四类人为先。如今却想拿周文王丰年安乐时的政令，作为饥荒年救荒的办法，这难道是懂得道理的人吗？就今天的情势来说，不如让“人”字号每五日赈济一次，让“地”字号每十日赈济一次；不要只保留赈济、粜米的虚名，而使百姓真正得到赈济的实惠，这是上策。再不然，就按照“地”字号人家的大口数计算，有时两个小口折合一个大口；达到三个大口的，抽取一口给予赈济；五口以上的抽取两口，或者人口较多的按次序增加，使一家之内略有补助，不至于完全断粮、失望争闹，这是次策。如果说我们用“人”“地”两字分别决定赈济和粜米，如今又混合起来，不可以这样做。某认为，这两种办法本来已经区别了“地”字号和“人”字号，使赈济有所差等，并不是混在一起，耗费官府粮米而没有分别。如果一定要让“人”字号赈济、“地”字号粜米，人们看到两家的有无相差并不大：一个空手就能得到米，另一个却要拿钱才能得到米，他们能够安然接受吗？大则会喧哗闹事，小则会使诉讼文书大量兴起，罪责将由谁来承担？恭请大府稍稍加以察看。请求将清泉两管均匀赈济、分别摘取赈济的札子。某是一个平庸孱弱的人，过分承蒙使府差遣，驱驰办理清泉两管的事务。去年旱灾最为严重，使府命某监督赈济米粮。某除了已经同官长钱宣教逐一详细议论、斟酌施行以外，看到本乡东西两管绵延五十里的地方，按户计算共有一千二百六十一户，按人口计算共有四万三千九百六十四人。其中列为“地”字号的省地人户，按例都想请求赈济；他们扶老携幼，拿着文书纷纷而来，稍有不能满足愿望，动不动就以死生相威吓官吏。某既每天接收诉状，还又到提督府、判寺簿等使衙门，改换姓名和次序，不断陈述请求。某又想到最初抄札崇丘等乡时，已经冒昧向府中陈述便宜之策，说“地”字号人户与“人”字号相差不远，应当略加赈给。如今崇丘、灵岩两乡，已经由府判、寺簿申报使府，增加发给米粮，百姓得到这一大恩惠。某私下估计使府米粮有限，难以全部照办增给，于是把两管所结给的保甲，按彼此足以相互了解的乡里分组，遍行访问复核，详细知道各家有无，连极细微的数量也没有差错。有的两家财力相差不远，一家竟得到全额赈给，另一家却一点恩惠也没有得到，于是下令通融，有时从一家减去半口或一口，留给没有得到赈济的人家，使厚薄不至于相差太远，名叫“均济”。其中偶有发生死亡等事故的，等到其家安葬完毕，便立即把名额收回，也给应当接受均济的人，不再另行请求官米。只是东管的“地”字号人稍多，不免按照崇丘乡的例子，随宜分别赈济；但所用的是都正吴俊等人的米粮补给，计算数量也并不丰厚。除另具状申报以外，还希望您特别慈爱，代为向府中说明并加以照应。

译论边防札子。某冒昧怀有超越职位的诚意，惶恐地禀告边防一事。大丞相在宗庙中默默运筹，已经极其周密。某是海边人，又曾经任职定海，私下看到温州、台州、明州、越州所连接的海道，实在是重要而紧要的地方。似乎听说从前海船前往戍守，多被山东方面扣留。如今山阳的余党，如果用重兵讨伐他们，恐怕他们怀有侵扰突袭的计谋，出乎我方意料；那么靠近山东的海道，就不可不预先设防。明州、越州仍是重镇，至于温州、台州，向来没有兵备，守令除了财赋、期会等事务以外，从未过问军事。认为应当秘密谕告守臣：凡是军器没有整治的，要整治；军额没有补足的，要补足；对于私自贩运、争相渡海的首领，以及乡里的豪强首领，都暗中登记姓名，使他们足以应付仓促事变，而不必张扬，这也是预先准备的一端。某是一个书生，私下也有志于建立功业，区区报国的忠心，常想竭尽自己，但又恐怕对时局无益。如今将要离开国土，便冒昧陈述一二，再请您特别慈爱，详细斟酌。如果某所说没有可采之处，希望能宽免责罚斥退，某实在万分感幸退下。只是冒昧触犯威严，内心震惧流汗到了极点。钦定《四库全书》。《浣川集》卷五　宋代戴栩撰写，碑。《定海云雩三公庙碑》。从绝县港向东南行走，到达灵岩，只见山丘重叠、峰峦层叠，彼此交错隐映。再向南距城郭八十里，山麓漫延，原野平衍；有一座神祠高高伸出，像鸟翼一样显现在草木丛中。询问它的名称，回答说是三公云雩庙。县城背靠大海、环抱江流，常有旱灾，发生旱灾就请求祭祀群神。我熟知云雩的祭祀品秩和典籍，却不知道它竟这样壮丽。正堂十分宽敞，两边夹着两间配室。抬头看它的高梁，上面都刻有年月和重建者的姓名，写着某年某月某人。追问它最初建置的缘由，老人们没有人知道，只是不停地说它显灵应验的事情。我考察图志，云雩山属于鄞县和定海分界的土地，大概是两县共同的镇山。山越高峻，神灵越显赫；它呼吸云气，云气触碰山石，便凝聚成微雨，能够滋润当地百姓。所以祈雨一定先要向山川致祭。在诸侯国境内，可以就近在自己的封国内祭祀。自从祭祀礼制讹误散失以后，神有庙，庙有像，凡是穿戴整齐、庄严端坐在坛场上而接受牲畜酒醴献祭的，大多是唐代以来的袍服头巾。唯独云雩不是这样：九旒冠冕，双耳悬着黈纩，身饰山龙黼黻，上下光彩绚丽，真是古代三公的服饰。这难道不是《谷梁传》所谓应合上公、沟通阴阳的吗？既然如此，神灵的来历实在古老；但古今又经历了多少变化呢？古人从自身修养推及政事治理，用来鼓动和调和大和之气，陶铸天地的根本变化，已经没有一样不竭尽其力。偶尔遇到灾异，就自我反省、自我悔过，同时整肃戒惧、进行禳祈，也与之并行；大概只是有轻重之分，并不是因此就简略了。谷梁氏说：“时运穷尽、力量用尽以后，才举行祈雨。”由此可知古人求神很简约，却不知道古人消除灾变的措施很详备，这已经大不相同了。后世人事废缺败坏，又一切都求助于神，神将无法承受如此多的应验请求，于是终日劳苦而没有止息。这正是这位神灵更加不可忘记的原因。于是我作送神迎神之诗，使人歌唱来祭祀神灵。诗辞说：海面浮着天空啊，扬起洁白的波涛；江水怒吼如巨鲸啊，生出两道潮汐；拥抱咸水泡沫啊，只是空自滔滔；功劳无法估量啊，哪怕细微到毫末。啊，云雩山高耸啊；驾驭阴阳啊，凌越九霄；怜悯我的百姓啊，辛劳地耕种艺植；赐下美好的雨泽啊，滋润肥沃的土地。拿起天上的弓啊，佩带神灵的弓袋；举起长箭啊，射杀旱魃妖怪；驱赶雷车啊，驾驭风的马勒；舀取银河之水啊，翻转北斗的斗柄。顷刻之间啊，甘霖降遍四郊；纷纷耕作播种啊，让我的农人得以放下桔槔。神灵安然飞翔啊，返回翠色旌旗；云气隐约啊，遮蔽鼓箫之声。到达天帝宫门啊，作为宾客入朝；整饬百官啊，不要懈怠骄纵；驱除灾邪之气啊，使钟吕调和；百座粮仓啊，安乐而又丰饶。神灵的恩惠啊，德行极其显明；惭愧祭品不丰厚啊，只有牲畜和酒浆；长久思念神灵啊，抬头仰望高远的天空。三光之后啊，又有谁使它们雕残？记。

译《江山胜概楼记》。谢康乐镇守永嘉，距今将近七百年，郡人才开始依着城北门建楼，因为谢康乐曾泛舟中川、涉过孤屿，遍览江边而感到疲倦，于是取用《北亭叙别》中的诗句，借这座楼来表彰他。然而晋代志书所说的永嘉属于临海，合计三郡，人口不到两万；如今若拿一个县来比较，哪里只是加倍，简直多出五倍、十倍？估计当时荒凉寂寞，遍地蔽塞成为草莽之区，与今天店铺罗列、街市成行的繁华景象相差极远。因此市声喧腾，直到半夜；早晨的钟声还没有停止，人与鸟雀一同起身。这座楼跨在大路上，从南城一直通到永宁桥，是最繁盛富庶的地方，俗称双门，很少用谢康乐来称它。只有郡中举行盛大宴会时，太守与宾客分设席位，更衣休息的地方，酒过三巡，便登车迎送引导，侍从呵喝回集；府治往往只是带领宾客到里巷道路上观看罢了。到了这座楼上，有时窗户关闭，帷帐又张开，甚至没有看见江山的面貌，又怎么能够了解康乐的心情呢？四明史公以奎阁月卿的身份出任藩镇，治理我们的地方，曾经按照图籍登楼游赏，嫌它低矮狭陋而不宽敞，且栋梁倾颓、柱子脱落，柱础埋没、瓦片漂失，感叹道：“江山确实美好，可是谁和它共同领略呢？”于是开辟旧址，聚集新材料；两侧廊庑像鸟翼一样展开，三道门洞全部敞开，四周设置栏杆，临水设置屏障。白漈在前方划界，罗浮山在右侧耸立，隈斗山从四面环绕，层层高大峻拔；大江横向向东流下，水势想要远去，却又徘徊不前。只见云霞时隐时现，日影往来变幻；寺院和塔影映照在山林沟壑之间，船只汇聚在桅杆如林的水面。于是江山的美景与眼力不约而同地协调起来。楼上题匾“江山胜概”，让大家共同享有，并把康乐的诗题写在屏风之间。这样看来，康乐当初独自享有这座楼的名声，却并没有独占它的名声；如今史公与众人共同享有江山的实际美景，也使它完全实现了美景的实际意义。史公的精神与康乐在七八百年以上相契合，难道不是所谓善于学习康乐的人吗？不过，从前人们谈论江山的胜概，认为应以险要来保持雄壮，以德行来保持险要，并不把登临观览的美景列在其中；这并不是认为观览之美不足，而是先树立更大的根本，观览之美自然会随之而来。郡城有十座城门，北面一隅占了其中五座，大概是为了屏蔽大江、便于防守；从郭山到海坛，才通达另外三面，绵延十八里。太平日久，城墙毁坏日益增加，史公曾经周详思虑、秘密筹划，计算丈尺规模，准备把土木工程奏请朝廷，节省郡中费用来修缮它，可以说真正懂得设置险要的政务。双门本是唐代的名称，后来改名为望京。郡中风俗重视外表而内里贫乏，高车大盖填满巷道、堵塞道路，士大夫与庶民穿戴服饰没有分别；所以史公常想辨明名分、崇尚礼节，但百姓习惯旧俗，还没有立即革除。也只有推举善人并加以教化，使他们见到义理便心悦诚服，听到过失便意气消解，这种人和的成效，又在设置险要之前，这不也是政事与德教两方面都完备吗？内外相合，本末兼具，史公治理这个郡，确实符合古代的正道，于是江山的胜概才算完备。我这些登高观览的人，闲暇时跟随史公登楼，就可以援笔作赋了。《永嘉重建三十六坊记》。分划里坊，标志街巷，这是政事，其中也包含教化。什么叫教化？把好恶显示给人，在风俗声名中彰明它；振兴人的视听，使人纳入法度和秩序，这就是教化。古代每个里巷必定有门，有孝、友、睦、婣、任、恤等美德，有学校；早晨出去，晚上回来，实际设施都已具备，只是名称尚未建立。唐人把城市中的街区称为坊，坊门可以纵向关闭或横向关闭，用来防御水灾、祈禳灾害。这样看来，唐代的坊就是古代的闾。后来在坊门上竖立两根木柱，搭屋覆盖，门不再设置，而把匾额悬挂在上面，取美好的名称，用来记载名义；教化正是由此产生的。怎么能任其漫漶而逐渐湮没，毁坏倾塌而最终废弃呢？永嘉州城外围绵延十八里，与那些强藩重镇相比，虽然不能同雄城并列，却超过了一般城邑。从前百姓聚居还不密集，甲乙次序可以数清；对僧道称寺观，对姓氏人物兼及技艺，大略有能够辨识的标志就够了。至于质朴鄙俗、庞杂而未纯的，不予计较。后来文化逐渐形成，藩镇的修饰也接连到来。《祥符图经》记载有五十七坊。绍圣年间，杨侯蟠定为三十六坊，排列设置均匀整齐，架构连接坚密，名称确立而意义相应，各有自己的情趣。因此摘取它们的胜地来说，有容城、雁池、甘泉、百里；追溯它们的善政来说，有竹马、棠阴、问政、德政。取其流传的风教来说，有康乐、五马、谢池、墨池。否则就是以儒者英才来令人欣羡，以世代美德来扶助引导；梯云、双桂、儒志、棣华，以及扬名、袭庆、绣衣、昼锦等坊名，鲜明地排列开来，既可观赏，又可作为效法的榜样。而其中最切合于防范，使家家警醒、户户自省的，是孝廉、孝睦这些名称，以及遗忠、遗爱这些称号；有的用来表彰招贤、从善，有的希望借此减少诉讼、平抑市场。义与利分明，伦理类别彰显；取舍审慎，志向操守端正，这就是一种不言而教的教化。只是感叹风霜剥蚀、水火荡毁，经过一百二十多年，沈守枢按照杨侯旧制重新建造。又过了五十年，焕章少卿史公来到这里，规划设置更加超过沈公。只见宽大的栋梁、高耸的楹柱，两侧以横木和柱础辅翼；飞檐长椽，涂饰着彩色和朱红；道路环绕、阡陌周匝，鲜明得像人的眉目。出入的人触及名称、感受到义理，看一眼便会三思，他们难道不知道因此自我勉励吗？他继续增建的坊名有状元、衮绣、祈报、丰和；又恢复已经废弃的崇仁、荣亲、又永宁、噀酒、宝珠、井莲，使之成为一郡的都坊，拆除旧物而重新建造。又把明伦改名为登瀛，把浣纱改名为鼎桂，总共四十坊，但仍旧沿用杨侯所定的名称，以表示对杨侯的尊重。当初，杨侯已经为这座坊题名，又用诗来咏叹它说：“三十六坊月色一样，今夜月亮圆。”直到今天，幼童和少女们还交口传诵，这难道不是因为其中寄托着他的德行吗？这也借以显示他平易近民的成效啊！如今焕卿公以锐利的志向恢宏长远的事业，又以余力整治细小事务。凡是城郭道路等最难办理的劳役，都已经光明显著地完成了。至于区坊中的琐碎事务，似乎不值得为公立碑记述；可是郡人请求砍伐石材来夸示这件事。公不只是善于治理办事，而且礼贤下士，也有足以称道之处。乡饮酒礼和释菜礼举行的日子，他同诸生周旋往来，行揖让之礼，士人甚至作歌颂扬他，正如鲁国泮宫一般。公对于教化之道的无穷意义，必定在政务治理之外另有所得了。

译《浙东路分新防题名壁记》人的志趣和器量彼此相差很远，他们所从事的官业也完全不同，真令人感叹。凡是处理事务、区分事物，无论大小都尽心做到，不肯苟且从事，这才叫贤能。士大夫而不贤的，正好相反。况且官署房屋用来庇护自身，有吏员有士卒，聚集在这里办理赋税，这是发布政令的地方；又是家人躲避寒暑燥湿、寄托生活的所在。竟不能生出“每日都必须修缮”的念头，反而鄙陋地说“不过是传舍罢了”，这样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我离开家乡到别的郡去，见到这种人很多；问他们原因，就说“我讲求实际”。问什么叫实际？说到百姓、军队、府库，他们又茫然涣散，远没有任何事业功绩。难道把坐享廪禄、加意搜刮攫取当作实际吗？还是甘心睡饱吃足，苟且偷日度年，除此之外都认为只是虚名吗？中兴路设置铃辖，用来统领州郡厢军和禁军中的军官、使臣，官品为六品，地位在守臣、通判之下，这也并不轻微。每日有春秋讲习，有大规模阅兵；驻扎之处，出入时呵道前导，仪卫很盛，却没有固定官署，这不合人情。最初因为渡江后草创，不能置办；后来暂借寿宁寺的佛堂，也无暇置办；再后来佛堂又被有权势的人夺去，仍来不及置办；又后来转而租赁民居，屡次迁徙，最终还是没有肯置办官署的人，大约已有一百二三十年了。后来郡守史公来到会稽任职，孙君绍祖首先出力，把置办官署作为自己的责任。他报告说，先找到城西一片废地，面积若干步，地势高敞明亮、干燥平坦，靠着城墙俯临湖面；于是修建大门和长廊，把它连接成如同诸侯君主居处的格局。宾客住所、吏房环绕设置在外面，里面有厅堂、序房、窗户门户，下至厨房和浴厕，没有一样不完备美好。又在壕沟上建亭子，杨柳、荷花四周遮映，尽得四时景色；尤其适合观赏渡口，于是题匾为“临流”，用来洗涤烦忧、疏解郁结，可以说一点也不苟且。我先前在刍局任职，确实同孙君一前一后共事，见他整治敖廥，斗斛器皿排列平整，老胥和健吏还都遵奉他的教令；这是我亲眼所见。他离任后去汉东任县宰，代理光化，统辖京西军马，在边境建立的功绩和军中的声望震响于榆塞之外；所以我当然可以凭借所见，推知那些未曾亲见的事情。前后任方伯，挥笔铺陈，事迹多得无法尽数记录。这就是所谓既讲求实际、又兼有声名的人吧！如今他将离任而在时局中显著任用，又寻找历任此官的人，把姓名排列写在墙壁上；我因此摘取其中重要的事迹附在后面。《乐清王次防东岩记》王君次防凭借《诗经》《尚书》、周官之学以及太史公、班固、范晔的史书，面向东方为人师已经二十年。他的学问长于讲解，能援引同类、贯通伦理，把博杂的学问收束归于简约；写文章峻拔雄健奇特，一下笔便不能自休。到了京城，人人都愿意请他居住。不久参加考试总是落选，便收拾书籍回到东方，告诉我说：“东岩的屋子已经建成了，我将在那里隐居。屋子距县城三里，从州城出来游览台雁山的人，必定经过我的门前。逸士雅人暂时停留、匆匆歇脚，时常有人来叩门访问；彼此交流，心情畅快。左边连接白沙，春天有扈鱼，夏天有螯、蠃、蚝、蜃等水产，随意采拾，数也数不完；在这里打捞鲜物、滤酒畅饮，是一大快事。右边毗邻东岑佛寺，塔院门户间传来磬声、梵呗和钟鱼之声，早晚清亮悠扬，这是吟咏幽境、欣赏奇景的一种助兴。依傍流水筑篱，穿过山崖开路，凝神远望四周的美景，只见奇异的花木交相掩映，红花纷纷、绿意蓊郁，随着时令而显得妩媚。登上十寻高的台阶，便见大海浩瀚无边，潮来潮去，仿佛献技酬答。屋子狭小，不过几间屋，却能容纳许多东西。屋后是山，三面是平坦的田野。听鸟类和鸣，胜过世俗之人的喧杂争论；看土地产物茂盛美好，胜过险恶之心的梗塞荒芜。像这样，可以实现隐居吗？你何不替我记下来！”我说：“可以。” 不过我听说，从前的隐士，有的自有隐居谋生的事业，所以成双结伴亲自耕种，自己汲水灌溉。汉魏以后，土地没有一块不属于别人，要做到这一点就很艰难了。甚至有人替佣工舂米，编织簸箕和草鞋来充实隐居生活；否则就会饿死。这本来就是势所必然。唯独您难道能够只请云月来为您调度生活，把笔墨书册专门作为性情寄托吗？”已经做官而享有俸禄，未做官而受人供养，这是士人的通常职责。内心无愧，对别人又有功，以自己的道义谋生，这就不妨害隐居的意义了。君若任用我，我便效法子弟；若听从我，我便认为这是善行。这不是孟子说过的吗？我敢以您所要做的隐居之事来劝告您。《太师史越王祠记》恭敬地想，孝宗皇帝尊敬并遵循高宗皇帝的事业，继承光大中兴之治，实际上唯有一德之臣才是他取法和谋划的对象。从最初潜邸直到内禅，所谓自周代以来有始有终、宰相也始终如一的臣子，只有太师忠定史越王一人。对内辅佐国政，对外整饬军功，这位大丞相之所以能庇护海隅，而这里的百姓爱戴他而不肯忘却，难道是偶然的吗？我听荐绅先生说，善于做宰相的，必先树立正确的国论；善于谋划国家的，必先符合天心。天心是什么？就是仁。孝宗常常因为仇耻尚未洗雪，想对敌用兵，忧思得夜不能安寝；唯独越王认为，仇恨可以报，但不能没有自治的规划；兵可以使用，但不能作为试探性的举动。因此每逢对敌作战有功，百姓却不因刀兵而困苦。庆元年间，权奸侥幸得势而挑起事端，终于使边塞和百姓陷入沉沦、无所归宿的境地。大丞相起而拯救他们，完全遵循先前的谋划：用兵以正直为原则，不贪求胜利而使自己疲敝；用将以诚信为原则，不先存疑心而使内部产生嫌隙。岁币断绝了，北方人的言辞反而更加恭敬；城壁增修了，边境的储备反而更加充裕。因此百姓沐浴恩泽，万里之内和乐安宁。这正是天心所归，也同佛菩萨一念慈悲相互契合；祠堂建在这里，难道不是地点相称吗？至于太守美好的政绩，狱中没有久拖不决的囚案，公堂没有滞留未决的诉讼，百官都畏惧他的威严，士农工商各得其职；政令严明而最终归于宽恕，明察而不流于苛察，实在同这种仁心的运行相合。邦人都想要赞颂他，只是特意写下守臣史公的功劳而他急忙辞谢，邦人不能违背他的意愿，所以我私下记在后面以作附录。

译《定海七乡图记》县城东北距海，西南连接鄞县，纵横绵延五百里。自从钱武肃王钱镠因这里产盐、渔业聚集而开始设置县邑，并为它命名。国朝熙宁、元丰年间，疆界和行政区划有所改变；如今的清泉、灵绪、崇丘、灵岩、大丘、海晏，便是确定下来的乡。清泉又分为两乡，总共名为七乡。我曾根据县籍考察，政和六年有一万六千二百二十六户，三万六千二百口人，垦田三千三百顷，这大概是国家极盛时期的情况。中兴以来，休养生息直到现在，户数比政和年间几乎增加了一半，人口更超过过去的一半，而垦田增加的却只有三十分之二。因此纳税户更加分散，而客户却大量增加。这样看来，东南百姓虽然还没有富裕，但人口繁庶已经可以看到了。往年明州、越州报告歉收，圣天子便为他们放宽赋税、免除租税，大量发出粮食来赈济他们。定海按人口领取粮食，靠县官供给的将近六万石。当户口繁衍的时候，能够因百姓已经富足而施行渔业政策的，唐代开元年间就是这样；听任百姓已经繁庶，却无暇修养百姓的，汉代永康年间就是这样。至于不把向百姓征取容易当作常规，也不把给予百姓困难视为异常，不向百姓索取一丝一毫，却一概满足百姓的请求，这就是我朝立国以来至为仁厚的地方，凭此使国家福祚绵延广大而没有穷尽。我既已总括七乡并绘成地图，又把它们的山川、道路田畛、风俗物产和古迹一并绘入，谨慎恭敬地叙述圣天子惠养百姓的盛德，以告知万世。《定海主簿防壁记》我既已把定海的版图绘在墙上，于是又收藏簿书七册，使它们随着各乡的事务出入查考。有客人对我说：“古代图与书相为表里，周代贡赋职掌的九类实物以及与国都土地分区有关的资料，都一同收藏；汉高祖入关时所收取的地形险要、户籍人口，也包括在内。如今您制作这样的图和书，使赋税征收整齐统一，考核查验都有依据，不至于重复诛求、反复征取而成为百姓的祸害，算是尽到您的职分了。然而墙上没有记文，前后任此官的人便无法考察，恐怕典章仍有缺失吧？何不写下来呢？”我说：“您认为揭示在墙壁上的东西，与收藏在人心中的东西，哪一个更好？”客人说：“既然这样，那么河南尹的赞文、蓝田县丞的碑文，难道都是多余的吗？”我说：“有两种说法。凡是做官治理百姓的人，恩惠利益留在人们心中；离任之后人们仍思念他，看见他曾经种植的草木尚且为之哀伤，何况他的姓名呢？即使岁月已久，耳目已经不能相接，一旦看见他的姓或名，仍会凛然生出敬意，这就是可贵的地方。有的人如果不能尽好自己的职分，使百姓受到疾苦，百姓厌恶痛恨他，只怕他离任还不够快，又哪里希望留下他的事迹呢？所以有人听到他的事便唾弃离去，看到他的名字便刮掉抹灭。像这样，即使大书深刻，反而更增加羞愧罢了。” 客人说：“那么就把这些写下来作为记文，可以吗？”于是我便从官吏文牍中摘录，自政和年以来得到三十五人。其中一定有值得百姓怀念的遗爱之政，便采用前一种说法来夸扬他们；同时采用后一种说法来警戒自己。钦定《四库全书》《浣川集》卷六　宋·戴栩撰表 代人作冬至祝贺表 不能报答君王的恩德，只能徒然晒着野人所受的阳光；所期望的是年成丰美，又占验太史所观的云气。怎敢面对昌盛的时辰，歌唱大福呢？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掌握历数、统纪天下，通达天地的心意；静处而闭关，摒弃事务，做到无为；和谐而听察律吕，使阴霾灾气涤荡一空。如今正值迎接阳气增长之时，宏大地开启长久永续的福运。臣身居穷僻山谷，忝列近臣之职，初次朝见紫宸殿，恍如昨日梦见钧天广乐；共同扶持黄道正途，把宏大的事业交付给当代贤彦。代水心作新年祝贺表 闰法推算至十闰，新的历法开启了美好的运数，预示万年长久。于是迎来盛大的太平气象。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与时俱进而不厌倦，体察大道而有新的开始。到了小往大来的时候，便使乾气运转、坤道转动。臣俯身栖居在简陋的茅屋中，遥遥仰望宫殿屋脊；百官严肃趋朝，恍惚如隔着钧天之梦；百姓普遍蒙受恩德，欢欣得如同击壤歌唱。代水心作瑞庆节祝贺表 三次丰收使恩德普遍施行，凤凰纪年绵延无疆；十月是吉月，标志着彩虹流动、祥瑞降临。向上天祝祷，天下承受福泽。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端正天命而清明和穆，践履自身，保持玄默。由于俭约所以能够广施恩惠，使众俗陶然归于太平；由于胜人而不争，感化远方之人，使他们多来相助。与天心完全契合，使神灵的庇佑更加长新。臣私下伏居穷僻之地，冒昧忝列近臣。乾坤气数相合，正当应验浯溪颂文中盛大的吉兆；我虽形体如土木般顽钝，也仍是山呼万岁的一个人。代水心作慰问皇帝表【太子于七月初六日薨】龙星遮掩了原来的运行轨道，宗庙祭祀的乐章震动而空虚。九重宫阶深切悲痛，天下人的哀情也更加深重。恭敬地想，皇帝陛下遵循宏大的圣明谋略，维系国家隆盛的根本；太子在铜扉宫中接受教诲，长久受到温文之教，如今璧宫的悲哀骤然降临，光彩润泽忽然收敛。有寿命却无法告知，有所期望而只能追思。愿陛下敬慎地承奉宗庙，不要使圣心过于悲痛。

译慰问皇后表 太子储君的德光沉没，令人痛心摧折中夏；皇后母仪至尊而慈爱深厚，悲惨之情凝结于长秋宫。恭敬地想，皇后殿下以三善承奉乾道，一索而得震卦之子。答应汉代有关官员的请求，实在是辅佐圣明谋略；寻求秦越人那样的良医良方，却骤然使慈母之心受到惊骇。寿命长短自有定数，哽咽悲戚也无济于事。愿您稍稍节制哀悼的情怀，使其完全符合经礼。启 贺丞相冬至启 历法的统纪起于三微，到了七日阳气复生的吉庆时节；宰辅的德泽通达四海，承受万年帝王所赐的荣宠。喜悦充满中原，福泽隆盛于上公。恭敬地想，某官德行参合泰极，功绩上达皇天。布施深厚恩泽，增添庆云的祥瑞；使王道清平，正好符合舒展日光、昼长日盛的时节。群阴见到阳光便默默消散，万物回到春天而自行舒展。正当朋来相会的时序，理应得到祥瑞不断增来的福运。美好的典礼和徽章，使您礼仪仪貌高过潞公；悠长的年寿，超过卫武公的期限。愿您与国家共同享有长久福庆，面对上天永不厌倦。某身受祠禄，行迹被化育之道所笼罩；仰望黄道上百官朝服的行列，却不能参加举杯祝寿的队伍。只能把丹诚寄托在蚕丝般细小的文字中，愿继续歌咏调和鼎鼐的诗篇。赞颂吟咏更加勤勉，编纂推敲也没有尽头。贺史敷文冬至启 观象台云气焕发，和畅之气充满筒管；翘材馆白日渐长，欢声洋溢于宫墙之内。谨借亚岁冬至，再次致上礼仪。恭敬地想，某官文章如冰壶般清澈，德辉如星珠般灿烂；在殊庭领受俸禄，必将承顺于尊亲；在延阁列班，亲近地承受圣上的眷顾。将要接受汉代殿试唱名的荣耀，进而参与调和鼎鼐的政务。正当盛时，完全承受纯厚的福禄。某闲居穷乡，仰望高远云霄。荔枝草刚刚萌芽，正有赖于造化；黍谷寒气正盛，难道不希望得到吹嘘温暖吗？借祝贺来祈求，内心的情意实在说不尽。贺丞相冬至启 泰元迎接太阳，以推演一阳来复；上相代替上天治理万物。回春的庆意充满天下，福泽隆盛于公卿。恭敬地想，某官功勋充塞宇宙，忠诚贯通羲和与嫦娥；开启周室亿万年的美好运势，使国家既安定又治理有序；超过唐代二十四位考绩优异的功臣，使国势更加炽盛昌隆。阴邪灾气潜然消散，至和之气畅达而遍及四方。正值黄钟应合时令，理应有赤舄公卿积储祥瑞；日月合璧、五星连珠，天降瑞应恰好符合亚岁；礼物典册完备，皇帝对辅弼之臣的眷顾更加深厚。正当盛大亨通的时运，足以彰显异常的恩数。某暂任郡佐，行迹处在陶铸之中；仰望北阙的冠服仪仗，不能陪同舞蹈拜贺；只能把东曹的笺奏送上，遥遥祝愿寿命福祺。赞颂吟咏更加勤勉，文辞推敲却难以穷尽。贺敷文冬至启 历法节候由璇玑推演，葭管中飞灰响应；家传调和鼎鼐之业，在槐庭承袭和畅之气。正当盛大的三阳，愿安享五福。恭敬地想，某官品格高峻如山峰，深沉的器度如波涛涵容；在格天的事业中涵养经世济民之才，卓然是宰相门中的宰相；把吟咏寄托在削雪般清雅的文字中，真是诗人之诗。正值在殊庭、延阁闲暇之余，又恰逢日月合璧、五星连珠的祥瑞。庆福由善行积累而来，道义同四时共同得到赞助；造化舒展生发，如宫中添长日线；圣明的眷注简册般不断，恩诏中自有春意。某暂居偏远乡地，处在完全覆盖的恩泽之中；捧着南山寿酒，却不能参加趋朝之列；只能送上东阁贺笺，心中深为雀跃。涤荡心志加以赞咏，拜手之后知道应当归向何处。冬至贺丞相启【求荐】盼望大农推荐寒地的禾苗，谁能使它萌芽滋长？献上《光范》之书，温暖的时令唯独依赖于天地之间。谨借迎接阳气增长的祝贺，陈述我汲汲自荐的私情。伏念某资质浅薄如轻灰，衰败门户冷落如冰；在赐第之后考取词科，惭愧没有增加丝线般的文才；在奉养老母之余窃居禄位，仅仅像袜材一样略有供养作用。身处微贱职掌，全仰赖洪大的造化。虽然初生的阳气从九地深处出来，萌芽的锋芒尤其微弱；但寿域已经开启八荒的大运，怎能不让刚长之道亨通？这正是太平的福应。因此庆历年间贤才汇进，如珠星璧月相互辉映；到了元祐年间群贤来朝，仍如瑞气祥烟接连出现。这些都是政治清明的征象，全属于圣明时代。恭敬地想，某官使功业上格于天以继承先世功勋，使太阳般的光明洗涤天下而更广大；掌握国家命运的机括，使险阻变得安然；符合天地形气的太和。融合偏党而防止正道受损，正要在阴阳剥落之日消除敌方气焰，在昌盛复兴之时扩大皇帝的福祚。紫微垣在夜间明亮，黄道上的太阳端正；考察两京钟虡，正应和我朝的乐调；封禅泰岳、封泥玉牒，光照神明；伟大的功业永不止息。即使一位士人也不遗弃，回头看我是什么人呢？报答恩德自有途径，荔枝逢时便自然挺立，我本来知道会给造化增添负累。鹖鸟到了清晨还在鸣叫，只怕惊扰覆盖万物的天恩，实在承受不起震动惶恐。唯有发誓竭尽身心，至死不惜。元正贺丞相启 真人抚临时运，效法五始而承接乾道；上宰调和元气，转动三阳而开启泰运。福庆绵延于国运，福气聚集在鼎司。恭敬地想，少傅、枢使、大丞相、国公先生，道德凌驾群臣，仁爱光照万物。亲自像商汤那样以一德治理，已经恢宏地推进宏图；百姓拥戴舜帝而同心同德，正在辅佐初创的政务。正值小往大来的应期，调和下土上天之间的和气。愿春日的福祉与国家同样长久。某早年蒙受陶铸教化，恭敬仰望您的阶符。虽思慕苍梧，却不能举行朝班庭拜之礼；然而心中飞驰着祝贺之情，怎敢忘记裁制贺礼的恭敬？俯身惧怕文辞荒芜，仰望您明察鉴览。贺丞相新年启 摄提星正值孟春，统领一年功业的开端；太微星应合上相，环拱北辰而舒展光辉。想到您辅佐君王、光明政教的谋略，显赫地带来清明安宁的福祐。恭敬地想，某官忠名垂载简册，功绩记在旌旗常典之上；德行同先贤相合而上格于天，成就了伊尹、保衡那样专美的功业；以纯一忠诚辅佐天下，阐明师臣、衮职的大道。两宫欢娱，四野安乐。兽樽初次启用，您在朝廷廊庙间扬声赓续诗咏；蝉冕更加光彩，在槐位专任显要之职。想来这是上天赐予的福佑，必定同国家一起无疆长久。某微小地领取祠禄，处在您的陶铸播化之中；一寸幼苗处于冰冷之地，深深依赖天地造化之功；愿像长寿的柏树沐浴春光，献上庞洪的祝颂。熏沐诚心加以歌咏赞美，刻写贺礼，恭敬而勤勉。贺史佑神新年启 北斗回转，乾方大地在椒华宫中洋溢喜气；春意到来，相门在槐庭聚集祥光。庆云深厚拥聚，颂声迅疾传扬。恭敬地想，某官家传周公、鲁公之业，世代承继韦贤、平当的事业；身怀高科而尚未施展，魁星暗中映照台星；连接华美官署而自我修养，德雨默默符合霖雨。正当应验颁诏登殿、久候任用的时日，将施行隔座屏风般的殊荣。某早年出自您的恩门，如今又忝受祠禄；仰承洪大造化的一气，私下等待您的吹嘘；同寒谷中的一寸幼苗一样，也知道将受到鼓舞。祝贺之情更加深切，缄封贺礼不敢粗疏。贺丞相新年启 圣上纪元已经三次满期而重新开启，万事由中正之道而进；君王安履泰坤之位而顺承乾道，调和时序。椒酒祝颂的华美辞章，赞美槐庭的庆福。恭敬地想，某官安抚引导宏大的教化，辅佐调和安宁的谋略；玉声铿锵，已经助成熙盛之事；以军队讨伐，行将奏报大功。愿春日福祉长久保佑。某闭门隐迹，心驰翘馆；仰赖天地造化的洪大陶铸，大开长寿之域；回顾羁旅孤寒的处境，若能赐给我一处丛祠，便且贺且祈，既惧又警惕。贺史宝谟新年启

译正逢绍定的昌盛时期，开启新的历法纪年；发扬韦贤、平当的美好传统，理应承受春日的福祉。谨就舆论众意，陈述美好的颂辞。恭敬地想，某官学问承传于黄阁，才德足以济美青毡旧业；告诫寒士不要争夺虚名，还要防备桂华被人攀折；同贤才共同汇聚，进一步培植槐庭根基。面对这泰平亨通的时运，另当承受晋升接见的荣宠。某早年承受您的恩范，却又玷污了官箴；想九地的阳春还没有回到穷谷，盼四天的霖雨或许能使枯草复活。谨献文辞，仰望您明察鉴览。贺丞相得孙启 庆福延续到宰相府第，秀美的孙子挺立于孙枝；人道在甲申年开始，正是崧岳降神的年份；斗宿以大吕月为朔，协合鲁国同日降祥的瑞兆。一门盛事，天下同欢。恭敬地想，某官家传经世济民之学，世代承载忠诚勤勉；十七年间使夷夏安宁，已经成就中兴事业；亿万年君臣相悦，又开创同德的根基。近来，光彩灿烂的芝草生长在显赫的宗庙，珍贵祥瑞昭然显现，正应验于庭阶之间。大概因为您决定安定宗庙社稷的谋略、施加于国家的功劳，所以积善便繁衍公侯的后代，并惠及私人家门。天意如此，门第也更加崇高。某一向承受您的陶铸，越发赞美厚重的成就；歌颂姬公、召公的功勋，正要同周室始终相伴而不厌；若比较韦贤、平当的世系，岂是汉代一二人足以相比？喜悦拍手之情十分深切，辞意陈述却还浅薄。谢丞相得任信州通判启 奉祀麻源三谷之神，闲居已惭愧地担任翠岩五峰之郡的佐贰，起用废弃之人而使之更加荣幸。墨汁本来会误认为苍蝇，福气或许正生于失马；所得竟不是我所敢期望的，感激之情极其真实。私下想到自己畏缩无能，能够遇到这样的机会实在幸运。由库务下等士人，通达朝廷而没有人替我先作引荐；后来招收学馆诸生，掌教之职又特别承蒙多次提升。刚洗清风霜般的弹劾文书，旋即又沾染了祠庙香火的因缘。春日将老，母亲年高，我正切盼奉养；门户寒冷，疾病萦绕心头。正怜惜羝羊乳哺尚无期限，哪里料到竟有牛喘鸣而来询问我呢？刚刚更换岁序，仍然玷污您的教化陶铸。葵藿向着太阳，本来每天都依赖光照；江湖上有许多乘雁之人，哪里会计较我的来去？您只是察知我忠诚朴实的本性没有改变，于是又允许我奔走任事。我自己应试出仕本来就在意料之外，您又把治中之职授给我。然而秀才聚集在鹫山，早已是近畿名地；我的才能惭愧比不上骏马，哪里能施展题舆之任？虽已佩印走马上任，也仍像面对寒冰一样知道畏惧。若能使我以功劳不如以过失来考验，怎敢辜负您陶铸造就、善始善终的恩德？若问如何称职尽责，这全是恭逢少师、枢使、大丞相、国公先生之故：您的道德维系宗庙，德泽覆盖天下，兼有中兴太平的功业，面对六经也无愧；担负夹辅帝王、作为师臣的重任，福祚亿万年而更加长久。您作为宰相极其公正，精妙地尽知人善任之能事，不因一人的毁誉便改变听取意见的态度，常常根据众人的好恶默默观察；能把冷灰吹得重新燃烧，也能把已经烧焦的桐木重新录用。恩德宏大而厚重，我的心情如蚂蚁般惶恐不安。某当思考磨砺初衷，努力鞭策后来；冒昧凭借泥涂车轼，歌颂功德怎敢断言能传遍海边？遥望魁星的符瑞，愿把全部志向报答在材馆翰林之中。即使把心中篆刻般的诚意全部倾尽，也难以说完。谢执政启 陪祀麻源三谷，早已忘却追逐权势的热梦；半任翠岩五峰的佐贰官职，却忽然使寒谷幼苗重新萌生。您的陶铸之恩比从前更加深厚，我铭刻在心的感激也不知何时才能停止。伏念某违背时俗而自以为是，拘泥古法而成为迂腐之人；升任库务之职，混列朝班而自知惭愧；忝任学校，主持早晨教诲却毫无功绩。于是遭受御史台风霜般的弹劾，旋即又整理蕊宫香火之事。反省自身知道过错，哪里还敢有所希求？母亲年老，奉养正艰难，想到兰陔奉养之诗；凤凰尚未鸣于高冈，便觉黍谷缺少阳春。丹炉药物面对疾病之身，清镜照见满头如雪的尘埃。自己本以为会永远像断梗浮萍，哪里料到您仍不遗弃我？授予我佐州之职，恩厚超过其地位本身。顾念鹫山地近京畿，壮观之处很多；惭愧自己的才能低下，难以胜任题舆。虽还远未洗刷罪迹，已经像临近薄冰一样凛然畏惧。造就万物而成始，成全终局而包容荒疏，确实如此！选取群才而使其建功、也容许其有过，我拿什么报答尽职呢？这全是恭逢某官：德量涵容如天空，精神锋芒照耀天下；亲身扶持昌盛时运，建立宏大谋略。如四面支撑太山般安定，学问阐明正统传承，把至治推到盛世帝王三王之上。鼎彝所记的事业，竹帛所载的功勋，正在考察官吏政绩，以升降来显明群臣的心志。于是使我这个沟中被弃置的朽材，重新获得台阶之下建立新功的机会。某仰承皇恩，俯下身竭尽驽钝之才；指着大江向东回溯，面对绛红屏风更加勉励自己遵守清正箴言；仰望明亮太阳当空照临，希望陋屋也重新得到普遍的光明。谨以秃笔书写在纸上，却无法说明感激的端绪。武博除任太博谢丞相启 升入右序联班之列，正怀着不能胜任倚席讲学的惭愧；改授上庠之命，又玷污了执经讲学的选任。短短数日之内两次蒙受宠命，幸而全由上天降下；天地般的恩德深重，我战栗惶恐之情尤其深切。伏念某无能任事，妄自以为是读书人；出身寒乡，没有蚂蚁般微小的援助；受到宏大造化陶铸，不过取得蠹鱼残书中的片言只字之功。于是脱离吏部铨选，充任学省的员额，尘埃全被洗去，声价暗中增加。哪里有什么分校记录的劳绩，只不过勉强免除聚众讥笑的负累；像老虎困在皮中的蠹虫，家族自然成为仇敌；像鹿被悬在厨房，只剩须毛，灾祸由自身招来。何况父母年老，恰又疾病频仍；粗茶淡饭的奉养本已艰难，巫医百般设法；本想以外任来求得便利，却承受了中枢厚重恩宠接连而来。应当离去却反而升迁，越发觉得脸面太厚；以文职换武职，渐渐惊讶于自己步履蹒跚却登上高位。难道这是古今惯例所能贯通的吗？实在是众人见闻都集中于此。汉代重视设置五经博士，必定要久任师资；唐代从四门博士授官，尚且称为优选。回头看自己的浅陋，哪里配得上这样丰厚的恩典？这全是恭逢某官：功勋充满天地两仪，德行隆盛足以辅佐四方；心神明察，能把天下海宇的广大纳入范围；性命之学和文章，发掘先民深藏幽微的奥秘。这亿万年无穷的事业，都是六七经尚未穷尽的源流。所以让我使诸生均能处在快乐教育之中。某将更加坚定一向的志向，不辜负您的特殊知遇；剖析滞碍、辨明疑难，虽然惭愧不如前贤的博大精深；摒弃浮华、尊崇雅正，也希望稍稍有助于圣明诰札的殷切训诫。剖心相报难以铭刻，污损简册也不足以作赋。贺丞相除任太傅启

译伏读三月十四日的制书，大丞相进位兼任太傅；册命从天庭颁下，地位升为帝王之师。圣主在位三年而举行大报，延续慈爱的极大美名；明公以一德辅政，恭敬承受而使宏大的恩惠上格于昊天。徽章再次赐予，舆论和诵声都恭敬欢喜。听说毕公在周朝参与坐论，充分彰显美德；邓禹在汉代进位东向，特意表彰元勋。然而在合祭天地诸神之时，未必一定有安定亲族、教导孝道的美德。啊！今天远远超过前代所闻：德行贯通天地两仪而处于盛位，功劳充塞四海却更加谦退，多次辞让。直到勉强接受礼典在告成之日，才稍稍显现贤明君臣继承先志的余绪。上天本来还说什么官位可以酬答？世人也说这样的恩典已经来得太晚。恭敬地想，太傅、枢使、大丞相、国公先生，道业开创得久远宏大，精神与圣哲谋略相合。十八年辅佐宁考皇帝的谋划，纲纪全都建立；拓展数千里中原疆土，使珍贵的藩镇归附。已经大力辅佐复兴光明，却完全不谈旧日功劳；只是日日勤勉不懈，都是迎合宰衡、安静宏大的谋略。搜罗人才则如雾聚云蒸，整顿军备则使狼驯鹿伏。里巷安宁，国运稳固，百姓安定。因此能够使南方之位奉献玉璧而景星灿明，使东宫进献册命而祥云布散。这正是上天意旨所归，哪里是人的谋划勉强能够做到的？再看孝宗朝的隆盛，卓然有越王史浩的美德。曾因镂刻玉册而登上槐庭宰辅之位。这正应当在龙旒之下发布内心的褒奖，在鹭序之间传播温厚诏令。百官冠冕整齐，威仪容貌彰显出独坐专席的尊贵；一人作为师范，德义丰厚，享有如宾客般的宠遇。并且加赐井赋，更加尊重其声望。追配前代文章，人人等待拜见维垣般崇高的宰辅；延长宏大国运，使诏命永远同历代的美好相同。某私下退居丛祠，缓缓听到驿传消息；妻子儿女在一饱之中受到陶养，仰赖无穷无尽的恩德；燕雀在千间屋宇中飞舞，聊以效法听见什么便随即欢喜的心情。我的赞颂，比寻常更加深切。除任太学录谢丞相启 身居金耀门、掌管府藏，本来已经惭愧于虚度时日；如今进入璧雍分掌记录，宠命忽然从上天降下。渐渐玷污职事联署，完全脱离尘埃般卑微的行迹。您的教化陶铸播及四方，恩海旁流。我私下认为，学校是治理天下的精神所在，师儒是建立学校的元气；此道的兴衰，要看人们对它的重视和轻视。不是古今博学硕儒中的英杰，便是甲乙等科中才俊的选拔。伏念某人品极其浅陋，名次品第也低下，志向和才识都不足，落在南省十人之后；在殿试点额时也没有西掖六题那样的功劳。清华之路已经隔绝，本来甘心分列冗员。哪里敢说公朝会选拔我，使我得以游从故府？空食俸禄而没有功劳，只能聊以慰藉奉养双亲。按照格式上呈奏章，侥幸成为通籍的阶梯。寸心怎能报答阳光般的恩德？高位的滋润又加深了露水般的厚恩。参与成均纠察，分担博士讨论之职；有英才可以共同取乐，这是三件好事，不妨相互切磋；有七项事务不堪忍受，却远远隔绝了喧嚣。虽空疏而不能作为人的规范，却迂腐粗浅，正适合自己的习性。侥幸过分，拿什么报答尽职？这全是恭逢少傅、枢使、大丞相、国公先生：功勋冠绝西朝，道德贯通百圣；以一人不得其所为耻，亲自秉持伊尹的公平；士人得到我们的宰相作为老师，便歌诵周公的美德。如今正资助辅佐龙德，进一步竭尽宏大谋略；所以使棫朴之地的士人，都同样受到菁莪培育。造就人才的盛美事业，已经是我的小小余荣。某思量要恪守自己的官职，努力耕耘学业，率领诸生奉行忠孝，希望对清明时代略有补益。衡量自己的才德高低，怎敢昧于一向的本分？长久述说诚恳之情，却无法穷尽丝毫。代衢州太守到任谢丞相启 在朝廷任职没有补益，却冒昧忝列兰省的清华之位；治理郡县没有才能，任期很快又到了瓜时。于是接见父老，努力宣布教化条例。回顾自己的实际才德实在很轻微，承受您的陶铸却更加深厚。伏念某早年从学校出身，不久脱离渔樵生活；忧患十年，遭逢家庭丧服；辗转万里，走遍蜀道青天。出仕海内选任以来，回到朝班之中，却误入周旋左右的学职，进而登上掌管礼乐的部门，于是忝列郎曹，又得以进入铨部。回头数说平生的迟滞困顿，忽然像升仙一般。自想只是优游领取冗禄，凭什么报答国家？竭力请求外任，稍稍试验治理百姓的才能，哪里料到竟蒙皇帝怜悯，突然获得掌兵符的宠命。眷顾信安肥沃的土地，实为浙西的名城；城镇乡邑人口密集，文书簿册积压已久；舟车汇聚，纺织业还没有舒展。必须得到通达能干的人，才配承担治理办事的责任。若供应过客的厨传稍有不足，便会遭到众人讥笑；若保障百姓却夺取蚕丝，便难以兼顾两全。想到自己资质朽钝，哪里配得上如此隆重的委任？这全是伏遇某官：扶助太阳般的元勋，功德上格于天的硕大辅弼；推诚布公，辅佐圣政不断更新；厚泽如雨，浸润宏恩，使众生都得到满足。您用人舍短取长，绝无重内轻外的偏见；俯念我羁旅孤单，特意加以器重任用。某怎敢不谨慎遵行侯度，恭敬奉守官箴？施政在于安抚循导，当不超出使百姓乐于职事、社会归于中和的范围；百姓没有忧愁叹息，或许都能同归于天地造化的大钧之中。铭刻骨髓而知所归依，发誓尽心报答。通问薛尚书启 您在帝王宫中执掌枢要，我恭敬仰望上省的光辉；我守护神京仓库的钥匙，私下准备在下位趋走效劳。何况我过去有受恩的旧缘，如今又获得新的任命；相距咫尺而承受您的温柔接纳，实在是万分幸遇。恭敬地想，某官光辅天家、显扬文采，为世人树立准则；心神明察，器量无人能及，具备公辅的伸缩才略，谈笑间无所隐藏，照彻远近；大科异等的声名光耀非凡，登临显要津途的步履高远。疏理四百条政令，使百姓自以为没有受到冤屈；考核二十项政绩，上级都赞叹其非凡功绩；遍掌中台纲纪，长久参与右府谋略。皇家秘密运筹恢宏事业，国家政务全都凭借您的方略；谋虑没有遗漏，行动便能成功；对内有利于百姓，对外能够救助边疆；户籍储备确实增加。后来议论人才，先考察品行；铨选鉴别极其精细，兼具多种才器而仍有余力，历经百般事务而不懈怠。哪里只是经世济民，还稍稍延缓升用；取天地之道以命名官职，虽已兼领六卿中的两个职位；上应星辰而听其履声，正合左相诗篇中对贤相的歌咏。某起初没有丝毫长处，也无法逃避您片刻的关注；母亲头发已经全白，喜悦与恐惧交相萦绕；杏苑题名已历一周，俯仰之间如同梦境。调任之后已经陪同接受俸禄，戍守之期还等待到来；土灶没有炊烟，自己笑叹卖文谋生艰难；王城如海，谁来怜悯我寄居隐伏、空有才学？正担心自己碌碌无为地守关，反而惭愧于困顿地鼓车前行。只是仰赖两重上天般的庇护，近来才觉得自己千里投奔也不算轻；我轻视自己像骑曹小吏，姑且以马作比：愿它震迅向上奔驰，道路再远也不辞整日沾染泥尘；长声嘶鸣而回顾主人，请求来年春天赐给它春草。归附的诚意更加迫切，雕琢文辞却很不工巧。上赵尚书启【曾致书卫恭劝其推荐，又想征召我为幕属】

译文昌八座的尊位，仰望您的光耀已有时日；从事十部的重要职位，也借您的吹嘘援引而得以上达。虽然褚中书的谋画尚未得到酬报，但您屋檐下的恩德已经自行施加。谨用片言贽礼叙述情意，坚定地期待您最终的恩惠。私下认为，士人的沉浮哪有一定？谁能毁谤，谁能称誉？上位者一旦决定提拔，不进用便不会停止。只是仕途万难，能遇到一个知己便足以依靠；如果推辞命令，又不合人情。伏念某困窘于空疏，又加上拙讷；惶惶然参加科举选拔，才得到机会而容颜已经衰老；飘泊地随从仕宦游历，再次求取仕进，内心反而更加苦楚。以萧然将要耗尽的家室，写下凄凉悼亡的篇章，独自盼望举主打破常规，稍稍慰藉母亲多加饭食。然而彼此相识并不深厚，哪里敢在意见未合时强作言辞？长久以来依凭您，有时只能用游移的言辞来解脱。曾后悔在防州的大熔炉中铸造错误，羡慕万物在铜匠炉中交相铸成，因而长叹不已。平生并非没有崔、魏那样的作为，杜甫也曾使身价极高；今日严安、徐乐空自来往，看看枚乘、司马相如忍受贫困又有多久。想到旧臣向外举荐，倚仗宗师名家的内言；还记得过去执掌吏役、随鸣珂车马出行，曾因进献词业而希望拜见您，您卓然特达，我自幸或许能依借王公大人的势力。从前曾听说您把我推荐给卒史之下的微贱士人，今天果然亲自遇到了您。再看您翰札中的殷切叮咛，几乎超过父兄对我的记挂。抚摸书信，感动内心而自行流泪；我想困顿的命运终究会通达，塞翁失马、祸福相倚本来就是如此，谁说一定是失马呢？博徒的跃动尚未定局，本来就有机会掷出卢来。恭敬地想，某官高举如日月而行，符合天地运行；胸襟容纳万壑，如同沧海；笔端兴起云霞，如从泰山升腾。不必说秘阁之官登上瀛洲，已经独立于神仙之表；哪里只是精通治理的学宰，您本来就有台辅的高名。既在诸曹执掌政务根本，实在又把政机寄托给一武之任。嘉美功绩和良好谋略的建立，正共同倚赖太平；小小善行、片面技艺的收取，也应当预先储备以待丰暇。再次想到某虽然懦弱而不勇武，但也还算能够自强；像翁归那样兼具两种才器，自当成为能干的官吏。如今在两条道路中取其一，倘若得以列入诸生，哪一样不是您的陶铸私恩？还等待您的采择任用。且以祈求，且以致谢；既惶恐，又惭愧。问候平江赵尚书启 承受着燕寝传来的香气，远离属车八十乘却还没有走远；把京师的福泽流布到与浙水三百里一同向东的地方。何况我这个尘埃中的小吏，身处于推挽大恩之中；写这封奏记已经晚了，但我从此矢志铭心。恭敬地想，某官您的智略汇聚于君前，风采闻名天下。当年任职于喉舌之地，正是所谓建立璇玉之器以运行阴阳。如今任职郡国的股肱，难道只是解除百姓蚕丝生产的劳苦，作为保障而已吗？王仲舒的教化足以记载，杨君发的慈爱敬慎又以此为先。将使全吴安然恢复旧日的事业，然后在观乐之士中振兴见闻，在通达节义之人中仰慕礼让。风景更加清新，只有武丘的明月独自照耀；功勋声名极其盛大，笠泽的扁舟徒然系泊。仕途正迅速高升，宗室的光彩也正炳然。某愚钝而不自量，困顿之中也希望升入仕途，汗流九衢，确实如此。王城大如海洋，令人垂涎于丹鼎之术；凡俗之骨要想成仙，实在困难。幸而承受翰林院门下的知遇，于是写下车师屏间的书信。想到您对我的引荐毫无防备，承蒙您为我安排得过于周全，愿等到来年，料想不会改变先前的诺言。机会恰在今日，怎敢自己错过后来之机？冒昧把事情托付给您，希望您曲意成全，或许可以防止最终失去恩惠。把姓名写在副本上，只恨不能随鸿雁飞去；在小春时节候问寒暖，却只能结下桃李门墙的梦。归依之意还没有完全说尽，仍等待您裁示。贺程刑部尚书启 恭敬地听说您位列八座而升迁，一再佩带高官印绶；本应斩断鼇足而立于大海极边，迅速达到周公、召公那样的地位，却暂且留在丰貂之列，步入文昌之署，姑且同皋陶、苏颂并驾齐驱。士人正相继来道贺，百姓实在共同仰望。私下认为，上天开启我大宋昌盛的时代，使异才得到任用。王文恭起草治平诏书，进为端殿学士，成为参预政事的阶梯；范忠宣辅佐元祐谋略，迁任吏部铨选之职，因此承担机密政务的途径。大概能够在谈笑之间自行决定危疑之事，那么处在富贵地位上，功业自然也能优为。像这样的伟大贤才，能够重振我皇家的国家。恭敬地想，侍读、直院、中书判部尚书，您为四海所仰慕，为百世所宗奉。创作文章，哪里只是飞翔的蛟龙、跃动的虎凤？施用于事业，早已驾驭风云、鞭策雷霆。历任东西两台而声名如金玉，兼掌内外制诰而机杼出于一手。人们固然以您的儒学为荣，而您的才华余绪还没有充分施展。正逢仓促应变之际，您卓然显现谋略。先皇郑重托付重任，五次拜受而安定楚璧；主上深怀谦冲，三次辞谢而接受汉玺。与大臣从容共处其间，使宗庙社稷安然如故。这样伟大的功绩，究竟还有什么官职可以酬答呢？如今您在劝学诵读的帷幕中讲经，在议论思考政务的职位上任职。皇帝的谋略更加光明，政事的根本正在更新。虽然您总领刑部，掌管秋官事务，仍然要烦劳统率属官；然而您登上辅佐皇帝、参预疑难政务的职位，必将奋发建立功业。希望能够防护亿万年敬天的美好福运，不超出二三位大臣同心同德的范围。某于是得以忝列属吏，平素就深切仰慕您的仪范。上面能得到贤才，仰望着处在公朝；下面得以适合心愿，便在私室中自己欢喜。过去不过泛泛承受过您的声音笑貌，如今却亲自进入您的范围。倚靠墙垣而自称门生，实在有天大的共同幸运；听到制诰将下，便与走卒一同奔走，计算着日子等待歌颂赞美。我的颂辞深情有余，而铺陈文采却浅薄。

译钦定四库全书 《浣川集》卷七　宋戴栩撰　启 谢史佑神启 陪同参加麻源三谷的祠祀，早已忘却炎热的梦境；半片翠岩、五座山峰的刺史符信，突然使寒草重新萌发。毁坏旧疆的恩惠，比从前更加深厚；铭刻肺腑的感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止。伏念某违背时俗而自我喜好，拘泥古道而成为迂腐之人；升任筦库这样微小的职务，跟随朝班而知惭愧；参与胶庠的事务，主持早晨教诲却没有功效。于是遭受栢省风霜的摧折，随即又被安排管理蕋宫香火。反省自身，知道过错，哪里还敢存有希求？母亲年老，奉养正艰难，想到《兰陔》所说的奉养；凤凰之鸣尚未吹响，才觉悟黍谷之春吝惜而未至。丹炉和药物不能治愈疾病之身，清镜照见鬓发如雪、尘埃满面。自己叹息奇穷似乎在作祟，哪里料到您始终垂怜？您把佐理州郡的职位给我，待我比为我安排容身之地还要厚重。看这鹫山附近的州郡，壮观景物很多；惭愧我如骏马下等之材，题写车舆却不是寄予我的任用。虽然距离洗涤印章、正式任事还很遥远，却已经像站在深渊边一样战栗。赞助天地发生之功，确实要凭借雨露；报答山河的恩德，却害怕自己不能补益如尘埃。恭敬地想，某官您承受上天辅佐，忠诚美善，家传经世济民之学。东阁招贤的盛观，使奇士一向都在您的心目之间；西江使干涸之鱼复活，特别借助您言论的力量。您知道我刚直，一定能为一节之义捐躯；念我孤单贫寒，所以常常以特殊恩惠加以提携。有这样的际遇，怎能不感激机缘。然而某正从穷途转向新的道路，柔弱的根基容易动摇；譬如燕子筑巢，正依赖高厦大屋的庇护。我愿竭尽驽钝的技能，希望成就海疆安宁的功业。即使笔墨用尽，心中的意图也难以明白表达。谢韩提举答叶侍郎启 我的姓名还不能传到远方，只因曾经蒙受乡里前辈的知遇，文章又有什么值得取法裁定的地方，竟然能够惊动部使者的听闻。虽然这是大贤乐于善行的心意恰好相合，也使我这个卑微之人感到幸运，荣耀超过寻常。既然已经选择作为终身归宿，哪里敢奢望您写一个字的宠爱。伏念某赋性才华最为低下，禀性也不聪慧；在章句训诂之间朱笔校订、黄卷研读，只不过守着古人的糟粕；在骈俪文辞的习惯中追求青白辞藻，也不以儿童雕虫小技为惭愧。只是因为年轻时稍稍窃取了科场声名，所以不忍老来同渔樵为伴。辗转艰难地取得一第，转眼已经八年。祭灶神而请邻里相助，自以为找到了拓宽门路的办法；代替厨师越过祭祀礼器，实在承受不了忙乱事务的惊心。裁量文书正因惭愧而困窘，吟咏长啸还残留着旧日习气。别人寄来篇章，本来是先生弟子的常事；然而一经流传而被您听闻，哪里敢求王公大人的赞誉？看看舌头还在，汗水却已经浸透脊背，无法说话。幸而得到盘曲大木先行容纳，才使卑微之身能够采取葑菲之材。士人因不被知己而困屈，却因被知己而伸展。凭借这一点，以前想自行举荐一个人而求得一个知己，怎能恰好遇到这样的选择？或许能与您相遇，于是终于得到您的荐举。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您作为吾道宗师、上天所生百姓的先觉，广泛承继南涧的衣钵，文章自然形成一家。您曾在内殿屏风上书写文章，政绩已经蔚然成为诸道之首；姑且暂时烦劳您镇守藩翰，不久便会入朝施展辅弼调和之才。您主持善类的盟会，能够竭尽上臣的节操。您在夜雨中拆读故人的书信，并不因对方困穷或显达而改变亲疏之心；在秋风中唤起寒士的叹息，难道会吝惜长久培育成就而终身赐予恩惠吗？于是使我这样的庸妄之人也完全希望得到陶铸，重新想到自己衰败的事业如同沉灰，孤身一人形影相吊。先伯父曾把我托付在您门下的旧交情，上天实在也为此降低了门槛。执事怜悯簮履遗下的后人，恩惠从这里开始；近来屡次承蒙慰藉，仿佛您怜悯我困顿漂泊，愿与我一同获得特别通达的知遇，所以冒昧叙述尘埃中的踪迹。何况考核成绩已经列在下下等，而抚按权柄又切切担心我来得迟缓。我三次沐浴后陈述辞意，九次叩首等待命令。虽说是意料之外，或许也在命数之中。愿像湜、籍一辈一样，终老于韩公门下。这个心愿既已确定，既笑长沮、桀溺的苦处，又笑扬子云闭阁著书。末路之中万分依恋仰望，只有勤谨惶恐而不知所措。上史侍郎启 厌倦了承明庐中的奏对，最初只是欢喜听说东方朔的千骑归来；奔赴丞相府为您洒扫门庭，如今却还像相隔弱水万里。即使自身被微小官职束缚，趁着志气在君子面前复苏，率直说上一句话，希望能得到三句的回应。恭敬地想，某官您的显赫声名与日月同辉，敏锐见识贯通天渊；琳琅满门，哪里只是前朝的吕范？洞察万事，卓然成为当代的箕子、皋陶。既然陪同属车豹尾之游，理应补充衮职龙章的缺失；您竭力请求退隐，反而廉洁而有外任功劳。南岳配合朱鸟星次，治理声名更加高扬；北固俯临青天之海，雅望更加清澄。您转身吟作吴江鲈脍之诗，却不得已接受阿阁凤巢的任命，因而使三岛之地的胜景重新显现，使八节滩的清流再次可见。人们以此为高，难道您的志向只在这里吗？长松不知道自己有千尺之高，仰望它的蓬蒿却以泰山华山来衡量众山，哪一座不是小土丘？只是因为您把造就人物当作自己的责任，从来不因内外而有两种心意。郑武公父子都担任司徒，本来只是出于爱惜贤才的一念；韩献肃兄弟相继为宰相，也没有超过选拔士人的次数。懂得这些的人所期待的，正是可以取法之处。伏念某学习没有老师传授，拙劣又与命运相谋；读书应举，仅仅免于墨水污身的惭愧；做官随人而行，直到如今也没有丝毫补益。从前本来有人在鲁山获得美誉，如今我的姓名却唯独没有列入诸公之中；从前也曾由汜水登上朝廷要职，如今的才力却不能承受一次削除。想到这些，沉痛叹息了很久。只有依附元礼这样的龙门，或许可以成就正平这样的鹗荐；还没有见到您的面容便私下请求，哪里敢这样说？只是有幸得到怜悯困穷而作客之人，倚仗这一点来推进自己的归依，不能尽数编次润饰。谢杨侍郎得改官举状启 五谷的种子挂在墙上，已经很久没有落地；空自垂涎于千金之契，藏在心中终于酬答了最初的诺言。折叠谢笺想要叙述，纷纷感激的眼泪却先流了下来。伏念某没有别的长处，早年就蒙受特殊顾念；凭借玉堂乡谊，哪里只是一再打扰您？询问紫囊旧日盟约，也曾想到其中万分之一。并非没有前人的绍介，既然已经拜领您的成言，可是某的命运同拙劣相当，时运将要艰难到来，忽然像代期逼近一样，茫然不知自身事业如何调和。抚摸赐第所得的青衫，枯黄已经改了一半；望着通达闺门的墨色荐书，破白之日却完全吝惜不来。谁知您的钧造怜惜我，竟与我们襟怀中的先定相合，最终成就高义，一洗寒士的惭颜。得到赤水之珠，确实是别人未曾见过的宝物；悬挂延陵季子的宝剑，相信逝者也会欣慰。得到这样的际遇，怎能不感激摧谢？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您见识深入众妙，器度蕴含魁伟才能；陪同在西清参与献纳，虽说承继的是青毡旧业，却使我在北省施展经纶，这就是进入黄阁的阶梯。既然您以至公之心权衡人物，必然会网罗英俊而怜惜遗落的人才。眼巴巴等待您的顾盼，正应当获得采撷。某怎敢不想到这件事极其艰难，谨慎地自我珍重，一步一步前进？哪里知道昆仑玄圃的路程，一枝便可栖息；也自当重视您地厚天高的恩赐，只是这种衔恩感激，实在难以尽情铺陈。贺范侍郎小启

译宣布天子的恩宠，晋升为春卿的副职；铺陈五色辞采而成文章，已经显现真正舍人的气象；咨议三礼而制定秩序，于是位列小宗伯之高位。任命刚刚传出，舆论全都欢欣。恭敬地想，某官您深得道术门径，雄踞文坛；遍历清要亲近的班列，深受圣明眷顾。在侍从螭陛时记录注释，灿然成为青简上的篇章；裁制凤凰诏诰而代天子立言，紫微省的文句实在精妙。古代学术与当今谋略都洞然通晓，名言丽辞彼此辉映。既然尽显如日月般的献纳忠诚，就应当称任夙夜敬慎清明的职位。如今果然承受美好任命，正位于近臣之列。发挥考究古礼文献的职责，没有比这个职位更亲近的了。前后作为时代的辅弼，何况是在明公您身上；士大夫持绅笏所期待，天下实在有赖于您。某卧病江海之间，阻隔于庆贺门墙之外；自己不是骐骥之才，哪里敢叹息困在穷巷？燕巢有可安身之处，正依靠大厦的庇护。内心的欣跃，篇章再多也写不尽。上杨大卿启【曾经移书金陵，为我请求辟召，没有成功；后来赴科场，因此写此信求荐】没有才能，谁会看重我，反而空劳您借助翰苑之力？言辞有滋味而兼收并蓄，终究希望得到大农荐举士人的帮助。譬如花草生长在庭院边，披拂它的是春风，约束范围它的是造物主。若不是主人特别施予一次灌溉，那么时节将会使它独自的芳香闭塞，事情本来就是如此。恩惠难道会没有等待吗？伏念某读书模糊，临事反应迟钝；然而曾经仰慕裴度、杜黄裳的功名，认为他们都是从边地诸镇幕府培养出来的。幸而得到一次做官的机会，却没有被吏部铨选任用，只好写一封短书，姑且求得响应边地的辟召。只是因为要奉养老母，不能远行，住在秣陵最为适中；每每记起您殷勤吹嘘我的情意，便自叹命运奇蹇、处境落寞。来到这里以后，不知道算是什么官？即使考核成绩只有零星之数，虽然不识几个字，也还可以随荣逐进。只是有幸依靠您作为归宿，偶然写有悼亡诗篇，却询问不到使废置者复起的答复。阿防十日，五种疾病环绕四壁；上面简陋，下面空虚，靠什么增加饮食？若不能无愧于负米养亲的志愿，希望凭借您的荐书，可以附带得到奉檄任职的欢喜。倘若您再次遗忘我，我就更加穷困了。恭敬地想，某官您的鉴识高悬如日月，崇高情谊迫近云天。振拔沉滞淹没的人才，是为了继承前代美德的光辉；收容储备寒微俊秀之士，是为了疏浚经国济世的深源。您的随从之职长期空缺，诏书草稿也已经成熟。虽然西江之水更加宽阔，而上林苑的荫护正深厚。怎能使辙中的鱼还不如巢中的鹊？若任凭灵佺悲痛哭泣，恐怕会玷污清明时代；或者怜悯靖节拙劣的诗辞，敢希望得到冥冥中的报答吗？我的诚意还未尽，稍后再等待您谢复的书信。与胡总领启 大司农兼领使职，远远仰望卿月的光华；诸位属官被辟用，突然借得春风般的温暖。拜谒和履任尚未在此实现，而我执鞭随从已经先快遂了初心。还有一些机缘，谨此通报姓名。恭敬地想，某官您的宏大谋略能够开创并济世，盛大德行合于中庸。吸取江流吉字的文章，文采照耀万古；兴起于乾道正人之后，琳琅人才聚集于一门。您曾经在衣锦之乡持节，又在含香之日兼佩印绶，皇帝的眷顾深厚，不言自明。皇帝说：‘江淮表里，自古就是财赋聚集之地。谁能使中权之军充足强劲？何不询问外计中的贤能之人？’何况聚集金谷的十八州，民力已经削弱；又屯驻貔貅般的百万军众，防卫正严。既要使国家根本不动摇，又要使调度供给自行充足。如此难以继承的重任，几乎有人屡次执印而留任多年；并且欢然得到大用的试验，皇帝曾揭瓯召见四辈。私下说某精神没有多少，拘束奔走之事却太多。衣食夺去山林中的谋生计划，青衫迟迟不能穿上；岁月耗费在簿领事务上，黄卷学问也不灵验。偶然忝列台府荐书，得以参与京畿的卑微职务。然而母亲已到晚景，白发萧萧；私下等待科第已过一轮星年，驹光迅速流逝。想到何时能够供给汤羹，惆怅只看见自己的头颅将要衰老。承受不起遥远地期望戍守之职的征求，也承担不起与同僚交往的缺憾。虽然山公尚在，想来一定会怜悯嵇绍孤独的顾念；种暠没有别的办法，又凭什么备任河南的选择？如果有幸借得您的声誉，难道能不惭愧出汗！突然听到特别通达的声音，自己惊诧于遭逢这样的机缘。补任士安的幕府，多有名流同辈，便不用担心小吏不称职；开启公孙的宾馆，招来贤人，预先表明上官兼收并用的心意。如今因此有了归依，篇章和文辞也写不尽。通商总领启【前任总领辟召我为幕属，尚未得到答复】升任使者，统领储运，正在趋向上青霄般的节制职位；听说公车下令辟召，愿终身归依于您洪大的造就之炉。虽然还没有登上相差一寸的门阶，只是幸运地一天之内两次得到挚友般的遇合。因此借贺礼表达诚心，并随书信致意。恭敬地想，某官您开拓千古的胸襟，明察万般隐微如蓍蔡；吸取闽峰在磅礴扶舆之上的气势，卓然负有英姿。在声望如深潭长流之初便积累公望，从壮年起就声名蔚然；既高居接近鹓鸾的步武，又独自承担戎马冲要。情谊使您不辞艰难，时势将要交付大任。军中呼唤粮饷，您便答应供给，船只连绵而广泛运输；甲戌年修筑城防，只征发应有之物，边境月色安静，临边更鼓也平息。功烈如此伟大，理应受到圣明更加重视和试用。如今江淮表里的雄强之地，已经不再有东南旧日的财赋；即使干戈可以朽坏，斧钺可以钝折，怎样取得万全之策，使蚕丝般的赋税不竭，保障不动摇？没有比同时使这些方面充裕更好的办法了，所以皇帝亲自关注，您才因温诏而执掌印信。您筹划鞭策数百余处营屯，缓解它们长期缺粮的困境；制定三十年通行的国家财用规划，由此奋发建立功业。某有什么可以激昂自振的？实在最为尘陋。一科功名恍如鹿梦，空自叹息黄卷学问不灵；微小官职实在像马曹，更加相信青衫是误穿了。直到如今还自我厌憎面目，何况能够让人看见头颅将老。只是因为有老母怀着啜菽饮水的困苦，又感慨诸公吹嘘扶助、使枯木复生的恩赐。正逢荐章尚未得到答复，恰好传车的急使大批到来。望着画饼而垂涎，已经笑自己像饥饿孩子一样愚痴。续接断弦而再次奏乐，或许能遇到知音流水。若不是您施予不可估量的恩惠，我怎么能使已经失去的东西重新得到？即使像罗石生那样得以进入幕府，也难以参与英俊之士的交游；然而仰慕晏子而愿意执鞭，尚且可以实现平素的愿望。通袁少卿启

译京兆位列云霄、班列如棘，正要升任卿月之职；我这个微小官员处在尘埃般的官场，幼苗也借助仁风。谁知竟占有远来千里的相逢，恰好遇到九重之下命令颁发的日子？我欢喜地拂拭手版，恭敬地润饰心笺。恭敬地想，某官您是鄞、鄮两地钟灵毓秀所产生的英才，古今秘妙都从您身上发扬；即使占卜大蔡、引神蓍草，也明白这些还不足以说明您的明达；青萍宝剑连接太阿，所向之处都能立即决断。您扩大了这种事功的富盛，扬播了声望的光华。处在容台、宪府，便使皇帝的谋略炳然；参与宥密之廷、省闼之中，便使皇帝的功业熙盛。于是照亮民众，监临伊尹在神京的正道。桐影稀疏，烟雾消散在碧瓦之间；鼓声咚咚，尘埃静止于赤丸之地。哪里还值得夸说京城的浩穰，实际上早已成为首善之地而被称为第一。然而皇帝正重视财货来源的托付，您也最擅长理财计数；顾念您这位兼具丰收之臣与敏捷才干的人，河湟地区的粮食征购还没有达到您的成效，难道都内府库的积储相因增益还要依靠谁？应当让您终于完成所长，迅速建立特殊功勋，并让冢宰周知、预先熟悉国家的这一意图；因此由开封府升任大拜，何况还有天圣年间的旧章可循。某不过是诸生中吹嘘窃取声名的人，事业冷落如灰；脱离簿领小吏的职务，赐第之梦已经周星俯仰，倚门等待我的母亲白发将要变白；到了如今还奔走戍守，尤其可笑可怜。小吏如鼯鼠窜逃而不能前进，鸡栖般的处境也没有立足之地，真成了马厩中养马、供人役使的一类人，甚至不如兔园册子的读书人。当年只知道依靠定川的恩德，也曾在上国等候尘影；或许因有事奉贤者的幸运，终于成就终身荣耀。不要让人才失去，应当说这是大农郑庄荐举士人的情谊；如果把我当作知己，就像良马遇见伯乐而获得饲料一样。我把诚心写得极深，雕琢文辞却害怕简略。通杨大卿启 仰望北省的宰僚，仍然瞻见卿月的光辉；陪同东门候吏，惭愧地守着库中的积储。感念已经很久，承受您的命令却是刚刚开始；不敢把自己推托为多余的文章，以免稍稍亏损常礼。恭敬地想，某官您获得坤卦六二之德，符合乾运五百年中兴的时运；鸡翘豹尾的家声，将要成就鼎辅；玉质金相的美德，没有一点不合于舆论。自从被台司慎重选拔，便按次序升任扈从正职。审察时务先急，为国家广泛储备，使百姓丰足、节省用度而有余；在整治武备、鞭策军队方面，又有谁能抵御？然而两禁森严凝重之地，紫微省号称帝庭；万般变化密切处理的根源，黄门实为政务之门。既然辅佐之功盛大，理应亲自承担经国济世之责，岂能还依附于列寺官职的联属，迟迟不登文墀？诏书草稿将要成熟，升入严肃的徐倚从班列；青简史册正等待书写，正要与稷、卨一同辅弼调和。某庸碌无能，却蒙受您卓异的知遇。住在里巷穷屋，惆怅不能供给饮食；得到幕府辟书，感慨屡次费心为我吹嘘。常常想到掷枭卢未中的征兆，恐怕也有塞翁失马后自行归来的幸运。既然承受您的属托，又隶属于提纲之下；虽然举荐人员取决于造化和命令的权力，但推进荐举却在仁人手中。譬如驽马跛马长声嘶鸣，只能仰望养马人；倘若您不远远遗弃我，终究等待您如春草萌发般的恩惠。投递诚意更加迫切，雕琢的文辞却很不工巧。通司农吕寺丞启 参与农政事务而位列棘卿，得以接近仰望朝廷仪范的声望；专管锁鱼之事而处在草料局，惭愧地随从属吏的尘迹。半生手持扫帚而未能有所成就，今日恭敬封缄，又是何等幸运！恭敬地想，某官您见识空明而不染尘滓，声名充满荐绅之间。出自建炎名相之家，增光勋臣门阀；游历永和诸贤活动之地，默默领悟大道精微。适应时势所需要的事务，看到机会便独自前往。奏邸已经登上鹓鸾般的步武，辅佐工部又倚仗鸿大的筹谋。皇帝的眷顾更加深厚，掌管金谷财赋之事也得到辅佐。勤勉地使国家活富，清明地治理人民。过去贤人的美谈，都是当今世代的急务。续作柏梁台上杨、箕等人的诗咏，声名高大如山丘；升入荷囊、簮笔的班列，转眼便直上云霄。某最为尘陋，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激昂自励。赐第的梦想已过一年，脱身簿领；倚门等待的母亲头发将白，我却低头只求斗升之禄。如今正碌碌守在关门，恐怕又要困顿地砍伐车辐。只希望蒙受您的慈爱教导，使我能够相信自己谨慎而别无他求。倘若能收获三百里秸秆衣食的功劳，或许可以列入七十家筦库之属。使供给粮食的马不至缺乏，正愿把这份心意全部尽到；推举士人时如果觉得我的话有些意味，谨敢陈述旧日事实。如今诚意堵塞，哪里能够完全揣摩表达？上卫参政启 您坐在政事堂中，成为谁也无法超越、众人共同瞻仰的元老；我拜见集英殿，曾经只是参与更化的诸生。如此翩然相逢，最终或许还能有幸得到成就；怎敢凭我姓名的鄙陋，来表达千重帱载般的私情？伏念某没有通达各方面的才能，勉强适应世俗；踏着少游初次筮仕的地方，仰望您如高山；怀着南丰一瓣香的敬意，供奉在那里如同供佛。我曾返回故山的寂寥之中，整理荒废的旧书；哪里敢因为年老而叹息、因地位卑微而羞惭？所希望的不过是学习隐遁、习惯隐居。然而堂上已有白发之人，想到作为儿子怎样才能承欢膝下；水心先生认为故人没有不出仕的。既然来到这里数月，姑且漫然游迹于一场考试；听说如今佩带缨带的人隐约在荐举文书中，如果安然委托命分，几乎就是自己抛弃在清明时代；如果竞相追求苟且的荣耀，又大大违背当初的志向。一定要得到冠绝天下的声望，才可荣光地庇护自身的栖身之处。韩昌黎谈论归依，尚且引孔门作为极致的至亲；杜少陵怜悯饿死之人，也只是想报答平津侯而已。心中疏于仪范图籍，再次拜谢进言。恭敬地想，某官您使古今学问发扬其精粹，天下宇宙也逊让您的盛名；议论正直真实而无偏颇，胸襟气度冲和深远而有法则。您拨开黄道上的浮云，以谈笑镇定国家宗庙；您卷起西山的暮雨，以和乐之德成为百姓父母。内外都寄托着太平之望，始终把善类作为先务。像潞公居住洛阳，师道正大而在众望中巍然；像司马光辅佐元祐，便号召群才汇聚。至于某极其愚钝，自分不会背弃；多次诵读赞美琼茅的占辞，希望可以仿效您。倘说桃李已经满门，难道会少了我这个等待依靠的人？惭愧致谢，才刚刚显露端绪。通秘丞赵右司启

译西昆台府越发敬仰宰掾的清正，华东正在候守苑门，姑且充任局员这样的卑微闲职。遥想霄汉与深渊相隔悠远，只能凭借心意和文翰自行通报。还没有在庭前拜见，这封信便算是见面礼。恭敬地想，某官您如泰山、嵩山屹立为国家重镇，如天河运行大海般广阔。博览群书，探究隐微、抵达深处而有所收获；包容众妙，悬然领会，立即决断而毫不滞留。正逢清明盛世，施展您所知的光大事业。刚刚登上崇高班列，便迅速在机要权衡中密切辅佐。角宿、亢宿象征光明，在列宿中居冠；麟雎呈现祥瑞，主持我皇室支脉。屡次参与东壁之辉，又重新整理文昌之绪。过去刘向燃藜照读的学问，最擅长综合治理；却没有听说有谁能像文饶在思亭那样决断，也没有谁像流领那样撰述浅近。哪里有人能像您这样兼具美德，确实知道才华举世无双。学士因此被称为登瀛洲，从这里辅佐文皇之治。都公习惯于做宰相，何况正当考察神庙谋议，等待明白的纶言，以此光耀宗属。某不过是诸生中窃取吹嘘吟咏之名的人，沉灰般的事业已经经历星周，又题写杏宴之作，再次获得俸禄。萱亲的头发已经满是白雪，将要远来。静思自己在定川勾校事务，泛泛也依靠崇高门墙；哪里敢说能够省察车师之面，今后将要随着圉吏的肩背而行。恭敬听候您提纲挈领，越发欣喜能够承办事务。怀抱锁鱼而奉行约束，借用厩马来比喻自己的妄想。有伯乐在前，便不会有每日吃不尽粟米的叹息。杜陵早有谋划，或许会有明年等待春草的希望。投递诚意极其深厚，雕琢文辞却怕有所简略。谢赵节使举科目启 告诫商隐身处太仓，实在太过汗漫；开启东平王的宾客之阁，怎么会亲自招延我？难道是厌恶流俗蒙蔽贤才，姑且想使斯文增加气势吗？既然得到特殊私恩，哪里敢再以公言自荐？私下认为，取得仕籍有俸禄利益可求，世人争相追求五次荐举；虚名却没有登用的实际，士人并不急于十科。只是内心能否宽容，取舍才会公正；只有不存私意，是非才能确定。如今我所得到的，比较起来实在荣耀。像我这样的人，年轻时执守糟粕之经，长大后涉猎雕虫小技，两次被列入这个选拔，实际上微小得毫无所求。然而叶水心是百代宗师，尚且在门下收取张籍；林西清是四明才彦，尚且在县功曹中识拔仇览。这还只是作为耳目而周密留意，哪里有如君侯您这样特别通达？青帘画舫之间，曾在湖山中瞻望您的杖履；锵锵玉佩、鸣响珂马，您忽然屈尊车骑来到我的衡门茅舍之下。从此以后游从的雨露断绝，只能在梦寐中追想风流。哪里还料到荐举宠爱的书信，忽然不用介绍便来到？另有渥洼骏马的种类，才敢接续儒宗的声誉；空自面对碧海之鱼，文章哪里能涵盖各种体裁？其中滋味深长，超过实情的赞誉又说什么呢？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您神采卓异如天河，地位高峻而超越人爵。在繁州雄县裁决政务，声名喧传九州。乡里的声望、郡中的仪表，才华高峻而有登临丹墀的文武之才。以全德治理大郡，接近尊贵之位，竟然用周室宗明尉那样的人担任刘氏的祭酒。只是平时在翰墨领域鼓行扬名，所以今日才网罗我这点微末技能。垂示如琳玉金薤般的文章，正盛行于士林传诵；没有资格充作玉巵，却得以作为王门的珍玩。像这样的知己，又有几人？某哪里能称说所承受的期望？因此私下想到：想在未死之前述写封禅之文，既已以不能做到为耻；想在穷愁中撰写游说之辞，又不是我的身份所能相比。惭愧出汗之情不能胜任，只能徒然激发内心感动。

译钦定四库全书 《浣川集》卷八　宋戴栩撰　启 贺高内翰启 皇上顾念旧臣，诏令您升任内相，这样陆贽的文章就不会失传了。姑且暂时铺陈诏令文辞，如同伊尹先学习而后成为臣子，将要立即调任鼎鼐之职。我的心已经知道恩泽所及，双手舞动只能归功于您的权柄。恭敬地想，修史、侍讲、内翰，您表率一世，作为规范而提挈大道；建立纲纪，经术从容阔大，出入馺娑宫，经历清华职位几乎遍尽。左边进讲延义，右边进讲迩英，启发辅佐皇帝，深合机密政务。上天既把辅佐圣人的遗任交给您，正等待您为群生造福。哪里只是批答敕书而使公辅之望更加隆盛？您曾经代天子立言，使经纶谋略更加显著。于是由琐闼擢升而正位于銮坡，以德化治理老弱，使教化有成；激励武将，使他们感受忠诚。这里也是寄托政务的途径，哪里还会超过时日？放下笔砚而掌握教化权柄，选择一个吉日，任用栋梁而使国运康宁于万年。某远在丛祠，偶然听到驿传消息；仰望灿烂的银河，确实可以远望而不能亲近。依靠高厦深厚的庇护，只能彼此欢喜庆贺，还要等到润笔写信来继续致贺。谢李提干许荐启 歌谣中有宾客传诵河尹的诗篇，更多知道您对我的顾盼；读到您喜爱士人的称赞，我这个史官的愿望最终可以有所归依。命令还没有拜受而精神已经飞驰，恩意越深而言语越拙，只好凭借咫尺书信，冒昧再三打扰。伏念某壮年时不如别人，年轻时便知道学习；当我背着书箱游学乡校的时候，已经曾经整衣诵读明公的文章。私下认为您雄深雅健的辞章，实在兼备各种体裁。即使让我处在奔走洒扫的行列，也是心甘情愿；然而结成清幽的梦却无从实现，抚摸流逝的年华，时间渐渐远去。黄莺迁徙、山谷变换，偶然列入诸生；凤凰却栖息在枳棘之中，又承受了卑微小吏的职位，这已经是幸运，难道还有比这更甚的吗？我身在海角，往昔从未听到驿传车马的消息；如今您的容貌光彩照耀，竟让我亲自拜见您的履屐。虽然随众进退，心中抱负无法宣泄；然而有所咨询、有所谋度，地方风谣全都采集到了。交游的朋友预先为我得到这次遇合而欢喜，我私心也为这样的机缘自贺；赶紧派遣一介使者送信，果然得到价值千金的诺言。所谓身处下属而因君子之知遇精神振作，哪里只是谈论今世而意在求取古人？趁秋天振起孤鹗高飞，时机不可错失；守株等待逃逸之兔的收获，这正是独自难以做到的事。伏望某官您在泰道汇聚之处拔擢茅茹，在芳香小径满布之处征求种植桃李的人；愿您的高风驾驭澄清之政，清凉的鼓舞自然传来；甘雨应和着平反之车，滋润恩泽实在深厚。既然此山斗门的荐举和庇护已经很久，今后又把芝桂般的新人放入药笼之中，就如同再添一筐土便可堆成山，从此正是开始。倘若接连三次取得捷报而奏凯，其中自有缘由。某谨当思量如何称当您所承受的期望，分鞭跟随在您身后；从前没有遇到知己，只是道路不同而已。如今既有这样的心意，天实在俯察着我，怎敢不在将来为您竭尽身力？长久言说未免僭越急迫，越发感到惶恐不安。贺张殿院启 恭敬地听说您在紫禁之中登用贤才，在赤墀之上执掌法度；建立五花名号，七贵虽然接连登上攀龙附凤之位，而您的尊荣却由一年渐渐增高，凡六次迁升。若不是要与周公、召公并驾齐驱，升迁还不会停止。名流都为之欢欣，旧日属吏的欢喜更加深厚。恭敬地想，某官您学问精粹而德性端方，器量宏大而节操峻洁；吸取垂虹、长江的浩荡，逸韵举世无双；斟酌北斗元气的淋漓，奇文灿烂有光。既然考核藩镇政绩最优，于是位仪清要亲近的班列。胡、三两位丞相分掌两部，足以回旋升进；果然以一台正直众官，在此倚重您。此时边地琐事牵系国家的隐忧，豪杰景仰归附却尚未稳固，敌国虽然残破如灰，气焰却更加炽盛。从前唐朝不能分清朋党，所以河北寇乱难以平定；如果汉朝能够任用直言，淮南的阴谋自然会停息。凡是能够明目张胆正道直行的地方，正是折冲御侮的关键；一时风采远播，精神声威延及千里。君子有所倚仗，小人有所畏惧；舆情正得到极大满足，台谏尽情进言，宰相全部施行，将会把一切归于能事。某久居您的德宇之下，侧耳听候除书；虽不能手舞相持，这颗心实在与天下同样欢喜。然而提笔又感到沮丧，平常的话不敢向门下陈述，只因已经错过后来之时，姑且稍稍表达称贺之意。诵读乘黄等待春草的诗句，想来一定会劳烦陶铸万物之恩。献上昆仑山服食紫芝的辞章，愿您珍重鼎中美食。恳切地祈望归向，谨慎地铺陈文辞。答李状元启 在海水之南播扬明月般的光辉，您的芳名因此更加盛大；在帝庭右侧奏上《繁露》，状元之名巍然卓立。哪里敢说袖中携带礼物前往的勤诚，能够达到您襟怀相契的深情？既惭愧后来致贺，又深感先行施恩。恭敬地想，状元正字郎中，您的才华刚刚拔擢，如鲸鱼之牙；学问承传麟笔。百王的法度轨则，深奥得不可轻易穷究；其根本是北方学者中从未有人先达到的境界。您正是豪杰，果然凭借颉颃相当的声望，传达于清静燕居之中的皇帝。若能得到董仲舒、公孙弘这样的人才，便能光耀初政；如陈了翁、韩献肃这样的人，也将更加努力建立宏伟事业。某惭愧地作为备员，得以观看盛事。先把龙媒骏马送到伯乐的马厩，惭愧要借助他人；把鱼目投到隋侯身旁，又拿什么报答？空自惭愧汗流额头，心中感慨无法说尽。答张状元启 祥瑞汇合于溪流，群星应和魁星运行的两声；飞云登上宫阙，传胪之声压过经佛千上的喧响。相见太晚而引发叹息，士人得到像您这样的人才便恰好遂愿。忽然收到长篇书信，更多知道您的谦德光辉。恭敬地想，状元正字郎中，您的见识洞彻万般幽微，学问穷尽三圣之道；怀抱奇异志向游历河汭，早已怀想功名。雕琢小篇文章以求见天官，却被当作戏笑。哪里知道您志向所及，眉间早已蕴含前人的宿学，而心意又清新峻拔。您先行登第使我欢快，直上而气势旁薄，遍及千里。请看岳顶的云，暂且比方山少一头；同是池边凤凰，我只是滥随考艺之人，惭愧仍然借助他人。听到骑从导引的声音，隆隆而来，蒙您惠然肯顾。与那些依附权势的人相比，纷纷扰扰之间，这也已经是极大的荣耀。略用言辞酬答，诚意还没有表达完。答王状元启 开启亿万年宝历的美好祥瑞，大明光辉照临极处；续成四十三位黄扉宰相的篇章。魁伟贤哲应合时运，正与士大夫交相庆贺的欢乐相同，却承蒙您的车骑屈尊惠临。哪里能够酬答您先行送来的礼物，只好姑且修饰几句片言。恭敬地想，府签状元郎中，声望高峻如神人，学问接近圣人境界；借鉴历代大训，在东序学宫鼓行而前。压过斗杓顶端的六星，冠绝南宫的名次。虽然料想您默默忙碌而无暇亲自答复，但诗句一经传出，首先看重的是得到贤才。风采声望高耸传闻，善类都快意得以一见；没有辜负平生所学，这就是当初的志愿。完全遵循前辈的规范，使旧事重新增光。某滥列考校之职，庆幸能够从旁观看，所惭愧的是仍要借助他人。因他人得见日华而惊喜，知道自己无法报答，只能珍藏您承袭云采般的文章。颂咏的深情十分勤切，铺陈文辞却难以写尽。通史守启

译显然地接受皇帝的谋议，严肃地开启侯国的法度；揭示九山如斗柄般的形势，尽情铺陈东后之春；奉行二典，如同在奎宿运行中接近中朝的图画。旗帜旄节为之焕发光彩，老少百姓都欢欣。恭敬地想，某官您从宰相门第传承经世济民之学，在学海中洞察根本源流；金相玉质，凛然的气概自我砥砺；云雾涌起，才略事业蔚然有用。卓然是文献旧臣，在腾翔起步之初便已经著名。太守符信与使节交相辉映，民政功绩兼优。等到总领九府钱法，实在掌握诸道的关键权力；宽裕而有成效的谋略，已经传达到皇帝耳中。星闱、月寺的职位，正要直上禁中严密之地；蕊馆、珠宫，却竭力希望得到清静闲雅的生活。尚未容许您袖手旁观，便让您接近锦绣之邦，借助延阁的盛名，成为中州的伟观。您自行取得信任，确实算作廉能，这里的百姓又是何等幸运！顾念我辖境，早已标为名地。王谢遗留的风流还没有远去，应当不费力便能振兴；邾鲁两地击柝相闻，您已经熟知它们的肥瘠。这里不只是森严府第凝聚香气值得快乐，何妨再听鸣禽、看春草反复吟咏。越过雁荡山而访龙湫，更加感到您先前声誉带来的喜悦；参与鸾台而辅佐凤阁，立即就会听到温和诏书催促您归朝。某曾在这里因仰慕贤者而认识韩愈，不料困居穷屋、等待次序，却遇到贤能的太守来到藩镇。虽然朝廷仕迹已经收束，实在是陶铸教化早有根基。承受您的庇护，尚且忝受官俸、供养家人的私恩。伏地拜谒在道路周围，哪里敢落后于乡里传唱、百姓诵颂的祝贺？其中的欣喜畅快，文章实在写不尽。答交代钱知县启 承蒙您的征召文书，让我出任这个强县的长官，已经先承受了您以二千石之官相知遇的厚意；我从处理簿书文牍而拜见长官，怎敢不恭敬地助成三万户百姓的庆贺？正准备铺陈文思、裁削简牍，忽然已经洗手拆开了您的信封。先后颠倒，荣幸与惶恐交集。恭敬地想到某官，承袭锦绣包裹山岳般的福庆，标举玉壶悬秋般的清明。您的学问由来已久，足以一家相知；之所以见闻广博，自有根本，至于政治才略，不过是余事罢了。还有什么盘根错节的政务值得说呢？您徘徊游历湖浙的壮阔山川，正在培养成为国家的重器。如今奉诏改任，尤其是由于选拔人才。眼下前面的拖欠与后面的负担交相叠加，才勉强能够支撑；好比沉重的积病已经确定，只差恢复健康，若屈尊以敏捷的手段来治理它，便不必费力也能成功了，长久会成为靖川的佳话，随即承受朝廷秘密诏令的褒奖任用。我的仕途没有师儒指引，酸苦地困守于一第；承继诸位伯叔的灯火，勉强以奉祀灶神的方式来到这里。九品小官受束缚于卑微的属吏之列，哪里敢期待代替匠人挥斧？长久在刑狱部门寒心，想在前驱面前折屐相迎。矮小的屋子可以暂且栖身，完全恢复本来的面目；蛀蚀的书简还须完成学业，尚可收回那颗惊惧的清明之心。远远地瞻望追随您，谨陈述一二。答赵知丞启 烹煮素书中寄来的鱼，记得您在蓬荜之舍与我分别；迎接带着紫气而来的车骑，幸而得以洒扫松槐之间的居所。上天怜惜我们志趣相同，人们也喜爱乡邦之间深厚的情谊。某官承受神明正直之气，通晓古代以来深奥的学问。指向青云而图谋南飞，九万里长风正在下方；叩拜丹墀而独自应对，三千字的文章写完时太阳还没有西斜。朋友们共同惊叹您摘髭须般的能事，却丝毫没有骄矜的神色；您停止供奉殊庭的香火，分掌大邑的弦歌教化。吟诵绕着防草合成的诗篇，姑且放慢阔步；听到方底芝封的诏书，便即将登临要津。像我这样的人，哪里配穿长衣大袖，正只配住矮屋罢了。过去处在雾天的一角，没想到竟能到达这里；面对海上月亮三次圆缺，也实在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幸亏有曾经同僚的托庇，得以避免在刑狱部门受辱。我私下正在此时叹息，听到似乎是人的脚步声，真是喜悦啊！倘若您还没有忘记过去，见到君子，我的心就可以倾吐了。拿这些话来酬答，言语实在不足以表达。答洪宰启 诏书从枫宸宫发出，恩宠分给蒲璧般的贤才。圣天子谋求治理国家已经六年，感叹日夜勤劳而选拔良吏的艰难，贤能的执事为百姓而来这里任职。我高兴地看到锦缆牵船沿江而来，恭敬地在这片土地上迎候您的先驱。恭敬地想到某官步履超逸独特，颖悟才华自然显露，足为典范，实在是金貂玉铉一类人物的传承。您对事理关键已经充分经历，也曾在珠椽碧幢之间游历，如今还差五次剡荐。屈尊治理一个像鲁、邾那样的小国，击柝之声彼此可闻，哪里还需要费力抚治？王谢之家起家任职的事迹可以记载，随即便会有褒奖任用。像我这样倚席等待罢归的人，题写车舆铭号反而惭愧有辱；还因任期未满，得以遇到您的行李车驾来到这里。我在道路旁拜见您，有幸认识鲁山般的面貌；依栖于您的屋宇之下，更能陶然享受武邑的弦歌。欣喜赞叹实在深厚，铺陈文辞却很浅陋。代水心回史宰启 恭敬地听说您由朝廷选拔、从堂上授予宠命，即将前往孤屿任职。那是一个偏僻鄙陋的地方，似乎并非您应处之地；相门之中多有经世济民的人才，必定自有不同。恭敬地想到某官，如璧玉经彩丝编织而光辉相齐，如刀刃在砥石上淬炼而特别锋利；作为方伯、连帅的辅佐，已经十分练达详熟，收取人民社稷之功，本来就应当从容有余，哪里会缺少引荐而登上要地？如今却安然接受平常的升迁而出任外职，实在是庸贤者的高尚风范，这对本县是极大的幸运。预先想见您垂帘治理的安静情趣，以及飞传宸诏的华美。像我这样朽败的资质没有春日生机，住在穷檐下等待死亡，哪里想到您的美好文翰会落到这里的一封信中？还将和乡社中的老幼一起，歌咏三异先施的事迹；这深厚的恩泽，实在不是拙劣文字所能报答的。代薛端明回史宰启 圣明的诏令施加厚恩，贤能的县宰升任荣耀职位。如今朝堂上，最看重教养百姓的长官；我邦的险要之邑，却承蒙名门英才迂尊来临。虽然您是在替自己打算，但对百姓来说，疏远而施惠实在深厚。某官修养才能颖脱而出，敏锐见识如镜般开启，今日的风流正在这里。家世本来就传承经世济民之学，富贵也自有道路。应当登上夷庚之地，却飞作太史之鳬，几乎是屈居朝阳之凤。私下观察您的高尚志趣，足以无愧于前代贤人。很快应当会有绿色绨绶、方底书信到来，不再只是拘束于墨绶铜章的地位。我在一丘之中自老，十代以来都与您有交往，还来不及恭敬地献上庆贺之礼，忽然拜读华美书信，想到与魏国从前的交好，永远发誓不敢忘记。吟诵阳城抚育百姓的言辞，冒昧把它作为献礼。鄙陋的文章不足报答，对您的谦施实在惭愧。答赵县尉启【交代画鸂鶒滩于屏风】我沉迷于簿书文牍，徒然惭愧不能继承淮海楼的旧迹；书札接连送来，好像舀取崇义里的清风。您先来致意，我后来答贺，越发感到宠幸。某官是天潢贵胄的近支，具有国家重器般的宏大气量。赐予秘书仙图，以行善为最大的快乐；燃烧太乙藜杖，博闻强记大概正是用来自娱。您为什么来到这里，似乎也稍稍屈尊了。然而玉貂冠盖接连不断，皇帝的眷顾正盛；金印累累，玉门之外自然有施展谋略的地方。经受百姓事务的考验，很快就应当颁下褒奖诏书。鸂鶒滩头，已经寻访旧日故事；鹍鹏飞翔的海边，共同观看您的壮阔抱负。我名列小儒，任职却惭愧不如高士。面对明月下的秋砧，一年便轮回一次；寄身于夏屋以躲避震风，能够得到庇荫已经是万幸。正准备考察、削牍，照例承蒙您记挂姓名，还没有能够以刑杖辞谢。难道您也同样知道这种滋味吗？我们相依如同辅车相依，愿意从您的心意中有所取法。通赵寺簿启

译您主管印信，声望日益高峻，承载着朝廷的期望；我抱关守门，卑微地跟随下走之尘。半生想执扫帚拜见您却未能如愿，今日恭敬地封缄致意，是何等幸运！恭敬地想到某官，德行光辉如银笔，才华冠绝如瑶枝；访求兴公赋咏的踪迹，此地聚集清明淑美之气；探究子政校雠的学问，上天赋予您经世治国的才能。既然在百姓功业上取得了丰厚成绩，于是迅速升至朝廷仕途。由于历来多次试任掌管储藏财赋之职，所以对事情的源流本末都完全知晓。如今从掌管农业生产的部门，特别接受掌管军需车乘的寄托，清明之政四方通达，弊病污秽一概消除。岂只是多次上奏便利百姓的意见，本来已经暗中辅佐调节天下了。歌咏栢梁台上杨箕的诗篇，虽然是开始登上荷恩之地；进入执笏执笔的班列，正应当步步跟随前贤。像我这样尘俗庸陋太甚，空疏无用哪里堪当？霜打而枯的杏苑袍服，仅仅再次染绿；雪白遍布萱闱的头发，将要远来。哪里知道▯秣的颁赐，只能守着扊扅，尚且依附矞防，免得成为空官而食马。担心才力不能满足您所期望的知遇，只好仰仗您喜爱士人而替我推毂。倘若这些话还有可取之处，所托的真情就更加深厚了，雕琢文辞并不丰厚。代乐清宰与方倅启 您从玉笋般的朝班中暂时离开，来到白鹿之垒题写车舆；系着铜章绶带，将要在栖雁之峰背负弩弓。岂只是本地百姓仍蒙受您如甘棠般的荣耀，也是我们同道之人得到师承的幸运。我冒昧裁写初次献礼的书信，恭敬地等待您的前导旌旗。恭敬地想到某官：织取云汉而成文章，探寻禹穴而发掘秘奥。越过英妙的年华，声名功业已经隆盛；看淡功名道路，却又被认为进用得太晚。您藏有演绎诏令的手笔，却辗转任职于学馆；屈尊施展均平财赋的谋略，参与掌管国库储备。朝廷正在招纳文武英才，您自然可以托身于藩镇辅佐之位。轻视蓬莱而不即昆仑，可以说是志向冲高；使海滨安康而国家不空，也足以施惠获利。催促归朝的诏书已经下达，宏大地谋求济世。某滥列附庸，竟然被选调任职。窥见这篇文章的道统，一瓣香火落在今日尘埃之中。像三斗艾草一样，哪里敢说只是侥幸列入举员而离去？希望抱持平素所学而知道归宿，笑看言偃以弦歌教化；倘若您能取法于我，歌咏杜陵厦屋的仁心。从今以后，喜悦更加深切。编次研摩，哪里能穷尽？通赵倅启 记得在朝廷班列中与您相交，武人竟不知岁月飞驰；托身于您的副车照临之下，忽然觉得星辰近在眼前。冒昧裁写彩色书简，仰面等候您的缇屏。恭敬地想到某官，庆福流出璇源，美德辉映银笔；培养成为大用之才，连昆仑也觉得羞惭、蓬莱也显得浅薄。自从秉持精忠，经历通达的仕途而出，暂时借掌管储备的寄任，直接成为治理国家的起点。如今受到中川的眷顾，此地一向被称为京畿近郊：谢康乐的池苑依然存在，能与您分得其中之乐；赵清献的楼台仍然高耸，处处无非乐事。您不应在此暖席未久便离去，应当即刻赐还朝廷。海滨百姓欢欣，姑且与百姓相处而留下爱戴；政途声望正盛，应当由此阶梯顺利升迁。我哪里只是认识韩愈，更加荣幸能够承受李膺的接待？哪里想到在衡山栖息等待次序，又遇到您的车舆来到藩地？鹪鹩只有一根树枝，正高兴在樾荫下得到庇护；劣马虽走十驾，仍希望在任期届满时向您请教政事。赞叹敬仰实在深厚，反复揣摩也无法穷尽。除架阁谢丞相启 过去供给羽林军刍秣，曾经没有丝毫长处；如今掌管金耀门的文书，忽然承受丞相的特别播扬。逐渐走上清平之路，改变了尘俗冗杂的道路。熔铸陶冶的恩德深厚，雕刻收藏的言辞浅陋。我私下想到长倩曾遭同辈讥笑，为什么还要去抱关？东方朔以辞赋回答客人的诘难，谁又能掌管这些故事？大概浊宦与清游必然要比较，古人的情怀和今日的世态也完全相同。倘若能够整顿车马、问明路程，渐渐获得可以寄身的地方，岂不胜过迎着逆风扬桨，却始终没有登岸的期限？这种心情难以言说，只因得到荣耀反而惭愧。伏念我才质微薄而且粗陋，学业衰落而荒芜。在太常寺任职十七年，断绝了追赶腾黄骏马般升迁的希望；考核功绩六年，仅仅得到破白的文书。虽然仰望鸿大造化的穹窿，哪里敢说自己会从选阶中随意被选出？前后凡有请求荐举文书之事，都使我在内心震惶自悸。何况象魏所收藏的联属文书，是储养鹓行人才的道路。崇宁年间制定官秩法令，斟酌六部而分设曹司；中兴以后整顿官仪，召集群才而授予印信。没想到我如此懵懂，也能滥居此职。惊醒如在梦中，难道是姓名弄错了吗？等到全家人起舞，只能以手抚额才知道归宿。这是因为恭敬遇到某官，德行应合泰阶，正道辅佐北辰。您以至诚协调国是，起初不曾被拘挛所阻；又以公论评叙人才，早已在幽微之处知晓我。将要恢复统一天下的大业，用来成就长久治世的功勋。取舍所关涉的地方，实在是规划谋略最为周密之处。您在丰水任职，帮助开启数代相传的仁政；选取新田之才，使众多士人得到中兴任用。长久辅弼盛明的时代，恩惠也将及于我这样的微末之人。我怎能报答东阁的施恩？只愿以此慰藉南陔奉养母亲的心。私下利用闲暇，倘若能够学习考察旧日典章，搜集这些见闻，或许粗略地供给末等用途。想到报答恩德，惶恐更加深重。谢朱侍郎刑部启 过去供给玉台的刍秣，曾经没有丝毫长处；如今掌管金耀门的文书，误承受了特别的恩宠。恍惚觉得平生从未梦想到此事，小小的自己也溢出了额外的荣耀。我私下认为，仕途因道路而分出人情，能够有所依归才是最重要的。让鼂错掌管旧典，人们便知道文学之学没有衰微；让韩愈任职二卿，士人便喜悦师资有了所在。使我稍稍从尘埃底下出来，又能够亲自承受名胜之前的教诲，这样的际遇可以说是极大的幸运。伏念我本来资质单薄疏陋，又加上质朴木讷，惶惶然参加科举选拔，刚有所得而面容已经衰老；飘泊地随从宦游，再次任职时内心更加困苦。自从掌管司库钥匙，期望渐渐脱离选阶。区区釜底的事务纵横交错，哪里与古学有关？圉庾之间的俗事，哪里还能面对于高人？仅仅得到破白的文书，徒然嘲笑自己被化为黑色的衣袖。忽然越级进入象魏之司，远非过去在马曹任职可比。事务简省、职务清闲，尚且夸称小蓬莱；专门荐举人员，足以完成圆崒堵般的图画。正倚赖您从下风提拔我，哪里只是为了感谢今日？这是因为恭敬遇到修史判部侍郎，庄重宽裕如山岳挺立，诚信温润如玉；浮行沅湘而略过巴江，早已显著地建立藩镇宣抚的功绩；游历蓬壶而憩息元圃，遍任清近重要的班列。登临甘泉宫，尤其看重我这个法从之臣。即使穷尽皋陶、苏轼般的能事，哪里能迟滞伊尹、吕尚般的远大谋略？正要拔取群贤，使善类汇聚于开泰之时；重新薄采贤才，收纳中兴时期的众多士人。辅佐这个光明的时代，声望将遍及天下。我只知道自我砥砺，不敢辱没所承受的恩典。翻阅旧日事实而有所闻见，或许可以供给近用；依附贤哲而求得不朽，哪里敢有遥远的奢望？一面致谢，一面祈求；既惭愧，又警惕。贺丞相加恩启

译您正式接受显赫的册命，重重延续吉庆。辞去太傅这一三公之职，反而更加彰显谦逊的德行；接受加赋一级的待遇，勉强用来答谢圣上的恩情。四海之内交相欢欣，朝廷群臣全都庆贺。恭敬地想到某官辅弼协调新政，迎接并继续宏大的谋略。运用精神而挫折远方，乾坤清宁安定；观察阴阳通达而施行典礼，星辰滋润、太阳辉耀。聚合四方的欢心，彰明天子的至孝。等到成就美盛功业，于是分别赐予美好的徽章。即使厚德想要报答，回顾起来又有什么官职可以报答呢？您却谦逊自守，退居其后而不自居功。论道经邦，只在于充分协调的实际功效；加封土地、晋进律令，姑且接受皇帝眷顾赏赐的常典。更显见君臣协同，这可以说是古今少有的相称。某身受恩典，心中喜悦满溢。惭愧没有博士韩愈那样的诗歌来歌颂贤辅，愿意看到太史佚那样的诰命，能够成就宗庙功勋。冒昧铺陈拙文，惶恐不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答王新恩谢启【建封】我听说兰亭诸王能够继承家学，得到桂林郄氏一门，足以壮大自己的声势；您乘坐装饰玉石的青骢马来相见，临别又以华美文章作为见面礼。怎能不喜悦？实在超过了我的听闻。恭敬地想到某官，姓名早已芳香远播，器量非常茂盛；笔端云气汇聚，像千岩万壑般盘曲雄伟；胸中如海潮奔流，五典三坟的醇厚学问充盈其中。若在这样的时代取得科举佳绩，难道是为了钓取荣华吗？正逢圣天子重新开创中兴，而您入朝奉行大对之策，切实陈述当世事务，皇上阅览后一定会认为奇异。您的光明磊落和诚信，记入史册的事如今才刚刚开始。我在五色斑斓中只看见这一斑，既然意气相投，姑且吟诵几句作为感谢。若说：“改变昆西的文体，哪里是奇特之人所能担当？只应当等待在渭北谈论的日子，希望将来相会。”我偶因祠祀之事，惭愧来得迟了。钦定四库全书 《浣川集》卷九　宋·戴栩撰　跋 代礼部御札跋 皇帝深明睿智而文明，继承无疆的大历服；到了宝庆二年，正是接受郡国计偕之士的开始。正月庚寅，命令臣珌、臣应龙、臣贵谊主持贡举，以及他们的属官三百零四人。臣端常实际主管纲纪肃正之事。到了二月丁亥，皇上亲自挥洒宸翰，文章如云汉般绚丽光耀，赐给泽宫。圣上的训示说，希望得到伟厚正平之士，并且再次申明禁令防范，不要让侥幸求进的人入选，也不要遗漏忠厚质朴的人。伟大啊，皇帝！这真是帝王的盛大心意，也是我宋朝的家法。臣等恭敬警惕地奉行圣意，谨拜手稽首说道：仰想祖宗以儒学建立国家，台莱般的盛美用来安定世道，丰芑般的美好福泽绵延不绝。到了后世，登用贤明、选拔公正，留意功令，已经由来很久了。因此我宁考皇帝陶铸众多士人，自庆元年临朝以来，恭敬地静处法宫，大大整饬礼闱，审慎决定取舍：一要器量见识伟厚，二要议论正直平允。到了更化时期，即使是大廷策问，仍然颁下诏札预先告诫主司，以此显示宁考皇帝德行的纯厚。仰对在天的祖宗，无不奖励贤士、崇尚正论，因此能够使世道达到熙洽，四海归附仁德。皇帝陛下继承发扬前代功烈，宣扬启迪盛大光明。近来登用年高有德者，褒奖隐逸，录用贤人后裔，绘图记功，恩泽畅达、德惠普遍，无不遵循先帝志意，明白显示天下所趋，使人有所防范而归于正道。何况如今亲自主持考试尚且来不及，天府已经登第，急忙授予优厚爵禄，搜罗选择人才的责任实在比从前更加重大。因此圣心应当忧勤恻隐，责成主管官员完成此事。臣等鄙陋平庸，冒昧掌握文柄，虽然彼此勉励，各自已经尽心尽力，选取尤其杰出的人才，务求任用其人，仍然担心不足以称当和完成圣明诏令。臣等又听说，天降及时雨，山川便生出云气；过去之所以能够得到贤才，只是因为意气相互感召罢了。天下各国的贤士，实在由于皇帝的德泽光被，所以广泛接纳众多人才，随时举用便每每奏效。如今陛下声名远播于异俗，教化溢出四方之外，精神感召之处，俊杰必将汇聚而来。其中大的方面，应当有光明俊杰之士，出来为时代所用；小的方面，也应当安静恭谨、和乐平易，一心承受盛德，使薄弱者培植而厚实，使偏颇者磨砺而平正，确实也不应有不足称道的人。《诗经》说：“反复雕琢它的文采，黄金美玉般的本质。”勤勉吧，我王！治理四方，关键只在于更加用心罢了。臣等谨敢把圣上的奎章刻在坚硬的石碑上，用来告诫万世，使它同我大宋永不厌弃。跋方子斯赠奉词山祠杨君不食彘肉诗。自己作为青城的客人，就不向青城的土地吐唾沫。这是杜子美题写丈人山祠的诗，因为敬重那座祠庙，不敢向它的土地吐唾沫，何况怎么敢吃它所忌讳的东西呢？杨君可以说是笃厚恭敬的君子了。方松山的长篇诗作，阐明发挥幽深奥妙的鬼神之德，描写万物而无所遗漏；如果不是洞察事理的人，谁能知道其中的意义呢？无垢先生廷对分录跋 嘉定甲申年春天，南安教授徐君把无垢先生张公的语录寄给我。我目光注视、内心省察，手里一直不能放下。第二年，新天子改元，因为张公振兴国家、彰明道统，赐予谥号，疏封官爵，官位达到一品，宠荣的诏章光彩焕发。士人这才知道要以张公的名声为荣，仰慕张公的节操，而他的遗文也重新间或出现。这样看来，天下对于张公，是从梦中醒来、从醉中清醒，这是圣明君主褒扬表彰的功劳。而徐君之所以仰慕张公，行动都知道取法于公，早在这件事以前就已经大略看出来了。这难道不是所谓豪杰之士吗？如今他又刻印张公的廷对文章，并且为它写后序，说士人没有比初次出仕更重大的事情。起初，我在癸未年充任礼闱考官，得到徐君的试卷，喜爱他评论汉唐，不写一般举子的套话。等到他参加集英殿对策，把稿子给我看，直率却不攻击人，婉转却不迂曲，事情切合当世，无论大小都没有遗漏。主管官员起初把他列在上等，后来又刚好缀入甲科；这就是所谓不以诡诈方式求取偶然的成功。徐君大概是以自身实行教诲，并非空说。太阳高悬中天，光辉四面照耀；在道路上树立正直的木表，本来就是有眼睛的人共同取准的标准。如今又有人为此牵引绳墨，那么天下士人之所以能够以此为仪范而不愧对于张公，必定要从南安开始了。

译跋无垢先生言行 我小时候听长者说，故侍郎张公无垢先生来镇守永嘉时，一概以礼义廉耻对待士人和百姓。有个胡乱编造言辞来诉讼的人，先生审察得知了他的实情，随后拱手对他说：“九成为公，惶恐！”诉讼者惭愧出汗，自我悔恨，终身不再到诉讼庭去。其他事情，例如告诫人们不要说亵慢的话，也都与家传相互吻合。又有人说，公离任时，百姓拦路挽留却没有成功；公回到家后，百姓总是备办起居问候。有人传说他的疾病稍有好转，他因读到丁晋公玉带的故事，愤怒于丁晋公挟诈要挟君主，疾病又加重了。直到今天人们还传诵这些事，认为他是刚正有德的君子，那么家传似乎有所隐讳，又是为什么呢？喜爱善人、憎恶恶人，是天下共同的公理。公之所以能够立身于世，是因为直气喷薄而出，所以从他面对天子应对策问，到开始出仕、立身朝廷，遇到不可容忍的事情一定实行自己的意志，始终大节磊落如日月星辰。正因为他平素明白善恶，难道要以没有喜怒作为贤能吗？孟子说：“羞耻之心对于人极其重要。”又说：“没有是非之心，就不是人。”公把别人的羞耻当作自己的羞耻，把天下共同的愤怒同天下人一起愤怒；像这样才可以算作人。我因此叙述所听到的事情，私下附在文后。跋葛朴翁所和渊明《归去来辞》报恩信禅师拿出给我看的葛朴翁和陶渊明《归去来辞》的题咏，已经满满一卷了。我还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过去我和禅师登上浮图绝顶，注视无边天空，阳光渐渐掩映，云雾在脚下升起；赤松诸山都像堆积的草木土块，处处聚落真如蚂蚁的土堆。于是感叹天地没有尽头，今古没有终点，人被世俗事务束缚，远不止像蚂蚁那样忙碌；而生死往来，又不是梦幻所能比拟的。把家当作归宿的人，本来就是多余的；而认为无所归适、没有归宿的人，难道也不会在其中轻率妄为吗？虽然如此，寒冷时的丝衣、饥饿时的粟米，是圣贤不得已而与常人相同的地方。陶渊明、葛朴翁的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于是写在这卷末尾。宝庆初年闰月。跋僧独庵拈古 道不属于知，也不属于不知。知是虚妄的觉知，不知是没有觉知。我过去从禅宗听到这句话，自以为是最清楚切要的地方。如今看独庵取古人的公案，随意加以赞扬，信手拈出，都是向上的机锋，具备第一义，因此阐明弘扬正法，昭然揭示迷津，对后学的恩惠实在不少。然而印肯已经涉及费辞分说，又添上注脚，难道能完全拨开疏钞而直接指向心源吗？一定要无言无说、无示无证，然后才能进入不二法门吗？还是诸种说法都显现在眼前，好比油蜡制成的蜡烛，要用不说话的火炬点燃它，然后才会光明灿烂吗？这正是知与不知之间应当防范的地方。独庵请我写几句话，我的笔停住不能落下；想拍膝、顿杖来逃避，等到有所拟议却已经晚了。把这点败缺纳入文中，聊供一笑。跋薛叔容游四明洞记 我任职定海时，因为事情到彰圣院，顺便寻访洞天。有个僧人对我说：“从这里去五百里就近了。石穴四面张开，溪水吞入山谷，蝙蝠住在其中。然而这不是真正的四明洞。洞穴在山的深处，绝顶的孔窍玲珑，正圆如月，景色映入天空。若不是带够粮食走二十天，无法到达。”我本来心中怀疑，听到的人又相互阻止，接连劝我停止。适逢下雨，而且文书催促、行程紧迫，于是放弃离去。即使较近的地方也终于没有游成。如今看叔容这篇记，所谓“四个石穴”，难道不是它吗？于是想起李善注释兴公的赋，说“方石四面，自然开窗”。本朝《九域志》又认为山有四面，每一面出产奇异树木而互不混杂。考察这些指认，言语似乎都有牵强附会之处。这样说来，骚人墨客耗尽笔墨纸张，也不过是为了文字的好看罢了，难道一定是真的吗？虽然如此，以传闻的荒唐来怀疑游览的浅陋，我就太狂妄了。请以叔容所记为正确。跋楼圣准得母记 圣准得到母亲时，年龄已经四十岁，如今难道已经过了七年吗？计算他孤苦奔波在道路上的日子很多，而在膝下奉养母亲、使母亲欢悦的时间还很少。终身思慕父母，是儿子的常职；父母有三种快乐，是人道的极致。即使曾参、莱子从年幼到年老，仍然觉得有所不足。圣准想用今后的奉养来补偿往昔，只是母亲的头发已经全白，而圣准也没有年轻的容颜了。这难道不是尤其使曾参、老莱子感到欣慰又担忧的事情吗？我正被这种欣慰与担忧困扰，所以再叙述圣准的心意。跋黄若晦《西塍筑室记》黄君若晦，气质如玉般温润、如冰般澄澈，文章品行都与他的为人相称；高飞远举，正是所谓遮过浮云而向上飞升的人，我很怀疑西塍不足以留住他。我并不是认为那地方低下、只有丘墟，而是即使地方优美，也不能与这个人的美好相比。如今看若晦所记，奇异景色交错呈现，变幻得无法形容，仿佛终于把自己的美让给了它；难道地方与人本来就会相互发扬吗？把环境当作快乐，是平常之士；把内心当作环境，是奇伟豪杰。至于拥有环境却自己不知道，反而只在环境之外产生羡慕，这就是众多庸俗之流。所以山顶水边、幽峯飞瀑，并非不聚集幽深秀美；但鄙俗老翁、粗鄙之人、羁旅庸人、懒惰奴仆，甚至不能解决一顿饥饿，虽然从早到晚经过，也只会低头离开，哪里谈得上快乐？至于逐渐浸染耳目、流入性情，经过巨大华丽的地区，看见柔靡美丽的景象，妖艳的歌声、冶荡的舞蹈、危险的丝弦、脆弱的管乐，未必能够完全通晓其中情趣，却都有过分艳羡的心。甚至看见重重城门上的龙、近郊的乌鸦，也还自以为这是旷年历世都无法企及的，难道不可悲吗？那么，处在众人共同受拘囿的环境中，却能展示别人独自达到的境界，像若晦这样的人，哪里可以用地域来衡量呢？有人说，不因狭窄简陋而改变快乐的是颜氏。一定要有山岚烟雾、野外景色然后才快乐的，是若晦。这两者难道没有差别吗？唉，差别大了！虽然如此，假如颜氏之子不能有所发明，只凭空洞的心意自娱，那也不过是陋巷中的一个瘦弱之人罢了。只是因为他胸怀帝王之乐、王者之礼，舒卷胸襟，所以可以相信他与虞庭群臣隔着旷远岁月而志道相同，并不是普通居处狭陋的人可比。那么若晦难道是闭关在西塍的人吗？请千万不要用他寄居的地方来给他定名。跋朱元刚诗集 我的朋友朱君元刚来访，拿出近作若干篇。君的文章是我所了解的，诗也清丽婉约。我已经多次叙述君的兄弟，如今又想添上几句话，为什么呢？淮盗平定，这一天捷报下达郡国，我读到后拍手高兴极了。先前因病戒酒将近一年，姑且留君小饮，我喝了几杯，疾病也没有发作。于是读完君的整部诗集，飘然产生超脱尘世的意味，好像越过疾风而超出恍惚迷蒙的境界。诗中有哭悼我儿子的作品，读它也没有十分悲伤，难道是喜悦满溢才会这样吗？姑且记在诗集末尾。至于君所编纂的我的《周礼说》，以及君自己所著的杂文，等到日后校订再为它写下文字，也还不晚。

译跋朱景渊诗集 我的旧友有的已经凋零，有的散去而游宦他方；还在世的因为我年老多病，也不再往来，偶尔因事情来请求，我又没有力量应承，只能低头抬头之间惭愧恐惧罢了。只有南荡朱君景渊，每次出门必来看我，见面没有别的事情，也一定拿诗给我看。我与诗已经隔绝很久了，而君还这样勤勤恳恳，这难道就是所谓不因荣枯而使内心改变吗？君的诗婉丽清密，如同万舞九奏，笙磬交相发声，使听者忘记疲倦。又何必等待我来刻画呢？不可不说的，是君的品行情谊。君是蒲江先生的南容。蒲江在世时，救济赠送从没有一天中断；君也怜悯穷困、哀悼屈抑之人，随手把财物散尽；寄居在亲戚家，毅然不以私事相求，心中没有一丝一粟的牵累；迁往其他馆舍也是这样。因此贵人多爱护敬重他。君通晓《诗》《书》《礼》以及韬略之学，厌倦了科场游走，却靠施舍周济、求取荣名的人，脸上从没有得意之色。这难道不是品行超过常人、当世奇异的男子吗？读君的诗集，于是写在末尾。跋《初机集》杨君给我看赋、颂、诗、骚、记、叙等若干篇，我还没有赏读完，他就急忙索要我的话语。而且诸位贤人题评已经很多了，我哪里敢再添赘言？我常常奇怪，文章本来没有不同的道，而评论文章的人却有许多不同说法，为什么呢？文章大概就是把言语加以文饰罢了。世人正在谈论俚俗语言，彼此相互称呼，尚且有不能通晓对方意思、需要从端倪加以说明的；有的昧于平素所受的传授，不知道指向哪里；有的依凭自己趋向的方向，甚至把枝梢当作根本，把北方迷失为南方。言语已经这样难以理解，又从中加以文饰，当然就更加不容易明白了。文章本来难以理解，而握笔染墨的人，有的本体还没有周备，辞藻却先行；有的旨趣已经狭窄，辞藻却反而胜过内容；有的用艰深来覆盖它，有的用孟浪来铺张它，往往文章都超出言语本身。不了解的人因此应当加以责骂，否则也不过是像影子和声响一样虚浮地褒扬赞美罢了。这样看来，古今评论文章的人有说不尽的异说，也各自有自己的见解吗？杨君才华奇异而志向深远，气度伟岸而见识高明，他的文章像急流壮阔的波澜，弥漫浩荡，无法遏制驾驭；至于他自己回旋曲折之处，则纤细的形态、隐约的情状俯仰之间都足以表现。若再用深奥的道理充实它，用复杂的事变拓展它，用文章法度规范它，不必反复陈说陈旧的规条，那么就可以直接与古人在千年之上相逢交谈了。这是文章完成的终极功夫，也是道理成就的表现。然而，难道一定要让当世所有人都理解才算可贵吗？杨君应当有足以自信的地方，并且舍弃那些尚未得到他人信任的地方。祝文 祈雨祝文 上天启迪百姓，农事是最宝贵的。丰收之年谷物充盈，自有神明辅助的道理。如今正好来到南边田地，正是暮春时节。已经播种，也已经戒备，只等长久观察它的成熟。抬头仰望苍天，希望一早就下雨。云气密集茂盛，不要阻碍我们。田地已经干旱了，看看那些高坡上的田，泉水也已经枯竭；再看看那些广大平原，唉，我们农夫该怎么办呢？神明如果听见了，请不要远离我们。南山早晨升起云气，兴起绵绵细雨。已经沾润，已经充足，实在惠民，实在合时。神明降临，众人都竭尽力量。使我们的众民得到粮食，使粮食充实地积聚起来。神明明察而光明，神灵洁净而显耀。我们用来享祀，没有一件不承受您的恩惠。诸庙祝文 我以妄庸之才来到这里试任簿书职务，私下听说聪明正直、依附人而施行的，就是神。某怎敢不磨炼自己，使自己无愧于人，从而不失去神所依附的人？愿神明鉴察此事。池头庙祝文 我带着母亲来到这里，掌管这个县的簿书事务。我的房屋与神庙相邻。我发誓一定公正、廉洁、勤勉而敬畏，坚定保持这颗心。愿神明知道这些，因此帮助我。劝农文 定海劝农文 每年二月，守令在近郊召集父老。按照国家的法令来整饬农田事务，这件事由来已久。观察现在这个时节，即使是我们海边的县邑，也没有不耕种的百姓，也没有不垦殖的土地。老人、儿童、成年壮丁，有的送饭，有的耕田锄地；锄、耰、钱、镈等农具，像鱼鳞一样纷纷举起。人的力量已经很勤勉，土地的力量也几乎用尽了。既然这样，农民不需要劝勉，而应当劝勉的，只是除去妨害农业的事情罢了。乡里巷间务必要彼此和睦。一句话没有回应，动不动就结成怨恨，那么好斗争讼的风俗应当革除。田地边界、住宅区域，各自守护分界；彼此欺诈猜疑，自行划成畦畛，那么侵占冒犯的习气应当屏除。囤积货物、储藏借贷、贱买贵卖、调剂有无，如果左右都以牟利为目的，人们就会鄙视它；千万不要把持市场、垄断牟利。房屋、车马、衣服、饮食、器用，如果一味奢侈而没有法度，祸患或许会聚集而来；千万不要以挖掘搜括为能事。农家劳作之后，饮两斗酒自我适意；但若沉溺其中，为什么不防止它逐渐发展呢？婚姻要合乎时节，男女要有区别；如果流于淫乱放纵，为什么不堵住它的渐变呢？至于下棋赌博、抢夺掠取、言语刻薄、顽固昏昧、违背正理，我的百姓一定不要这样做，也应当谨慎察看。以上这些事情，哪怕犯了一项，也会触犯法令，受到有关部门怜悯和审问，痛苦祸害落在自身并连累家庭；这样一来，妨害农业的事情就更多了。除去这些弊病，就能抬头侍奉上天，低头养育百姓；春台之上和乐融融，祥和之气非常融洽，阴阳调和，风雨顺时，蝗虫螟虫的灾害不再发生。难道不是上天在帮助农事吗？父老们，请你们把这些话告诉子弟，不要忽视。

译钦定四库全书 《浣川集》卷十　宋·戴栩撰　祭文 祭林侍郎文 啊！众多贤哲蓬勃兴起，确实像兰花芬芳、白芷洁净；渺远的流风中独自承继的，只有松树的操守、竹子的气节。鄞江之地有许多贤人，佩戴美玉，光彩错落；魏国与珉瑰这样的贤者，谁能在典范上与您相似？从前我只是听说您，便知道您见识明白、鉴识开通，处理事务迅疾果断，箭一般准确；您以吏师的才干专门解决繁难政务，经营金谷而成就事务。不是方隅之才，就不能管理三军粮饷；不是大农之才，就不能掌握天下四海的赋税。您卓然成为众多才俊的宗主，为什么如此丰厚而长久有余呢？等到我亲眼看见您，又见您步趋仁义，以诵读诗书为甘美，鄙视只求一时办成事务的笑谈，厌弃粗疏的刑杖；居处没有华丽的供奉，衣服器用都朴素简约。您退处自守，具备儒者的典范，哪里会把声名利禄看得区区重要？唉！收敛才华而以德行自持，约束器量而归依大道，这是前代贤人的能事，也是考察老成之人的标准。如今前贤的法度丧失，旁观者都应感慨哀悼；何况我这个小人物承受您的恩惠，您使我超越冗杂卑贱的地位而独受厚待，未有媒介便飞传荐举文字，又留下不朽赠言。曾经的岁月已经隔开，哪里想到生死竟在反掌之间？请借千山杜鹃的哀啼，陪衬我在一瓦缶前所陈的苦辞。仙都祭薛瓜庐文 唉！笑着斜视浮云，宇宙万物如同蜕变；哭着俯视幽深地下，师友之道也随之衰替。水心先生已经离去了，我的老师还有谁？您又继承了他的事业，我的朋友却一天比一天少。我的朋友们都散去而出仕游历；想到您独自居处，经历春日枝条萌发、秋日枝叶凋零。侧耳听说您曾在赤城山麓拄杖漫步题诗；在巾山任职的蕃，惭愧地把自己的新集拿给我看。您的诗篇声调清逸如玉磬，我想到您的敏捷，世间无人可以匹敌。言语没有留下听者，书信也没有停笔。千年以来的精华，您全都遗留下来，粗疏处却很少；绳墨尺度更加修整，锋芒锐气却并不厉害。原本期望您到白头，重新回来度过余年。有人说您生病，我省察后却认为并非如此。红润的面容、斑白的胡须，光彩郁然。忽然惊讶于送客，面色非常清瘦。饭吃不到一龠，饮水却装满一壶。唉！您竟然仙去，难道是因为疾病而逝吗？您的诗传到鸡林，文字照耀四方。家中有优秀的儿子，彼此争胜而同样芳美。事业未完成，儿子能够继承您的家业。烟熏的祭食和火酿的酒，您难道肯来享用吗？我悲伤恍惚地陈说这些话，请神灵鉴察这颗心。乡祭赵郎中文 唉！您由藩方长官领受使节，清苦的操守却不是药物所能疗治；资历登上册府、进入郎闱，恭敬地接受选任却不因职位而改变。容貌虽然与古代贤人共同具有某些特点，在当今世代却都达到了极致。遥想道术已经湮没衰微，不禁感叹人情风俗变化奔放。人们把冲淡泊然说成无能，把傲慢强悍指为有效。您才智敏捷，事情总在先，强健能干，万物都向您投来；即使被抛弃，也不是琐屑小气的廉洁。属吏想专擅师法文章，希望断绝同辈，把高处收藏起来而以卑下自处；这并不是温和柔顺的谦逊。自从您通过科举世代等级、开始在京城出仕，世人本来就以远大器度来推测您了。能够离开诽谤而聚集赞誉，积累爱敬而消除嫌疑，美好的爵位本应纷纷归向您。为什么行程急促，脚步突然停绝？何况中寿尚未达到尽头，难道生命的光影已薄到西山了吗？唉，悲哀啊！百般思虑并非忧愁，只是把恭敬当作恐惧。劳累肝胆而过度勤勉，竟使病入膏肓而自取祸患。正当简服之制更加隆盛，勇于请求外任而轮番试用；调任章贡、宣城，即使如此，次第安排还担心太过急促。优秀的儿子得到擢升铨选，您却竟然没有把它放在欣喜之中。把外物看成一粒尘土，哪里会把生死放在心上？庚歊之气像火焚烧，涛涛江水奔流。忽然您的归舟轻快而去，旐幡飘动；我斟酒祭奠，也寄托哀痛。这哀痛并不只是乡里的父老。乡祭卢直院文 呜呼！您走上了通往清华显达的道路，驾着骏马飞驰而上。才华和命运恰好相逢，宽阔的际遇在一时之间遇上了。您在文学典籍中取得功勋，早年便挺拔出众而才华芳美。把明月缀成佩饰，把舒展的彩虹树作旗帜。遍览蓬莱仙山的门户，分掌禁苑龙门的职事。纷纷的词头在夜间下发，有时庆贺音律之事，有时处理军务机要。大概十次中有六七次擅长，为什么每次出手都更加奇异呢？又兼任南宫的笺奏，文思如涌泉般充沛。啊，这是我乡里的前辈，掌管皇帝诏制的人实在少有。严整地先于陈氏、蔡氏，灿然与紫橐诸公相互辉映。即使偶尔步履困窘而稍有退却，怎么忽然就到了这种境地呢？每次看到您蕴蓄才德、卓然自立，确实是才华宏富而且无不适宜。事情尚未来临便能预先迎接，遇到不当又能退拒；义理透彻深微，能摘取幽微之处。既能洞察明白而作出鉴别裁断，又能像蓄水之泽那样包容滋润。把超逸的思绪织入篇章，把我的胸襟寄托在饮酒下棋之间。说这种快乐终究会享尽，朋友们也约定相来相会。转眼五十年就更替流逝了，悲悼贺监，已经无法追随。呜呼，悲哉！请求到委羽之境任郡，筑室于太玉山的洲渚。使您左边进餐、右边喝粥，物质生活丰足，以成就惠及万物的德行；同时让精妙的笔墨充裕，写出闲居中的丰富篇章。可惜这两件事一件也没有实现，只能向苍天诉说，悲痛至极。想来您的魂魄还留在祖先旁边，陈设微薄的祭品来寄托追思。祭祀族中教忠弟令閤宜人的祭文 呜呼！潘、杨两家父辈和友人，世代占有儒学门第；王、谢两家的闺秀，天生匹配俊秀之伦。两种美德结合，在古代也很少听闻。端庄的夫人啊，美德积累得深厚而芳香；教子成才于桂堂，是通晓经学的长媳。她所奉养的甘美，她所进献的清洁祭品。看她的丈夫，像玉石串成的组佩；以慈爱和顺来对待万物，以敏捷才干来处理事务。光耀的天阙，著录名籍而入朝；朱轓翠节，居于车马之间。难道不显赫荣耀吗？而脸色从不骄矜。福庆由顺理而来，天道实在昭明。只是世道有时缺陷，即使上天也无从巧为。五福将近完备，唯独疾病令人哀悼。四十二年的人生，有一半用于治疗；用了价值万金的药剂，也没有见到一点疗效。呜呼，痛哉！我们等人寄身于萝藟之间，早已熟悉您的声容风范；作为弟妇、嫂妇，年长者仰赖年幼者，年幼者依靠年长者。听到报丧，泪流不止，等待归来。斟一杯酒缩手祭奠，安置在这灵车之前。

译墓志 娄南伯墓志铭 南伯姓娄，名铸，宝庆二年十月乙酉日去世。南伯去世后，留下《潜山集》若干卷，是孤谷编纂整理的。孤谷拿着他的行状，请我撰写墓志。我读后说：“文章的体制虽然各不相沿，但最终的道理只有一个。诗歌吟咏人的性情，论著阐明义理，古人没有超出这两点的，这是世人都知道的；但有些人不能和古人相通，是因为他的性情不正，而义理又昏暗。您的诗采用元祐时期的格律，虽然描绘缀饰故事以迁就声韵，却能高视万物之外，自行安排开合变化，不失性情的正当。其他文章讲述伦理纲纪，条理清楚，劝善惩恶森然排列，往往有益于世间教化。至于骈俪文章，则占您文集的大半。四六文的基本法则，不过是句式相偶；依据古人的字辞，运用今天的意趣声调，随着篇幅长短而安排，能够称为上等之作的，就已经十分出众了。您割取裁制、揉合贯通，使义理默默贯穿其中；那么，您的文章无论粗细，都不是苟且应付世俗之作。这就是朋友们悲悼您的原因。您活了五十二年，却这样沉沦而死。”当初您还是儿童时，在乡校求学，步趋开阔，目光高远，见到您的人都不自觉地退避。都讲和老师相互说道：‘这是娄家的孩子。’您早慧而文采灿然，大家都注目于您。成年以后，白天翻阅、夜间玩味经史传记，广泛搜集采撷，从不停止。当时那些深奥的篇章和隐秘的法帖，您看过就能背诵。您写成的文章和书法，使乡里的文学先生更加赞赏惊异。但您也因此在科场中不得志，低头看着那些黄纸试册，觉得都只是旧日同辈，有些甚至远远不及自己。您放声高歌，长啸抒怀，以舒展幽情、排遣郁结；偶尔因病请假，不知情的人却以为您将要得心病。凭您的孝友、仁厚、宽裕，家门之内和乐融洽，家门之外淡泊自守。难道会因为尺寸之间的得失，让尘俗之物梗塞胸中，反而不能释然吗？这正是有见识的人更加为您悲伤的原因，不只是时运命数艰难，也因为知心之人实在稀少。即便如此，以您的才华，如果能够出仕施展所长，将会是您主动接近别人，别人也主动亲近您。嫉妒谄媚忽然产生，诽谤也会随之而起；沉默不言可以被认为是傲慢，直言争辩又可能招致倾陷，而对您的评价也未必能够确定。您既然以学问自娱身心，不轻易走出门庭，没有争逐名声、炫耀才华的嫌疑，也没有求取进身而结怨的忧愤，正可借此养成自己的高尚品格，如鸿雁高飞、凤凰远翔，所得难道不是已经很多了吗？所以我说，这并不是我为您悲伤的理由；您的心意也一定有办法自我安慰吧？您的先祖从长谿迁到水嘉，曾祖琯，伯祖监察御史寅亮，自己谱录了家族世系，距离唐代纳言已有十四世了。祖父克亮，父亲世初，曾任楚州教授，在淳熙、绍熙年间很有名望。母亲何夫人，是翰林学士溥的女儿。娶刘氏为妻。刘氏的祖父歙县尉昕，和历阳太守仲光忘记了辈分的差别，不按女婿礼节看待您，您一向厌恶这种世俗的纠缠。两个女儿已经许配：长女嫁衡阳理掾槃的儿子炜，我是小女婿；次女嫁湖口县丞陈埴的儿子钜。每当媒人来说明情况，两家长辈都说：‘父亲是我的朋友，可以不说一句为难他的话，使婚事平顺吉利。’三个儿子谷、毂、慤，都努力学习文章，并得到父亲的指授。上天最终将帮助娄氏家族，以实现您的志愿；我认为这不是值得忧虑的事，果真也就不必悲伤了。您去世的第二年十二月辛酉日，葬在建牙乡西华山。铭文说：‘高耸的莲峰啊，架起颖锐的锋芒；深湛的岷潭啊，濡润芳香的墨汁。跨越蜿蜒山势向上前行啊，兆示着文章文字的祥瑞。’ 赵君举墓志铭 宝庆元年，圣明天子登基，施恩于同姓宗室，深厚的恩泽润及他们。这时赵君举因为屡次被荐举，依国子监的惯例应当上集英殿应试。临到对策时，不幸因母亲王夫人去世而悲伤毁损身体，瘦弱成疾，于冬十二月甲午日去世。他的弟弟时稼哭泣着对我说：‘别人很少能做到的，哥哥都能做到；别人都共同有机会参与的，哥哥却不能参与。这就是命啊！’我请他详细说明，他说：‘上天使我宋朝能够发扬先祖的德行，宗室英才竞相焕发，像树林般挺立、像尖峰般突出。比较他们的才艺品行，难道竟然就不如那些寒门士人吗？世人往往怀疑而不相信他们，逃避而不与他们交往。我哥哥谦逊恭顺、忠厚诚实，用绚丽的文辞表现出来，朋友交游都敬重爱戴他，就像对待国子祭酒和诸位先生一样，往往请他来馆舍居住。在此以前，宗室中从没有借住在别人家里的，这件事特别不同。如今圣明君主兴起，天下太平，内外欣悦；凡是因恩典到了礼部的人，都得以列入仕籍。唯独我哥哥没有获得这个机会，穿着青衫、手持手板，和州县小吏一样在案牍奔走中竭尽心力；否则，只要能到天子朝廷上，吐露平生蕴蓄，即使早晨进奏、晚上死去，也死而无憾。为什么他的命运偏偏赶不上同辈呢？’我听后皱眉，进一步劝解他说：‘能够做到别人不能做到的，是君举胜过别人的地方；不能参与别人共同参与的事情，也许正是上天使君举不混同于众人。如今世人多说宗室结盟者入仕有优待，所以有人想削减他们的名额，有人想吝惜给予他们的恩典；让人知道有些事情大家都能得到，而有些事情也有人不能得到，这样或许把一切归之于命运，议论就可以缓和了。如今君举正好为宗室结盟者作了榜样，你又有什么遗憾呢？’时稼于是拿出他的家谱和生平事迹来读。考察得知，君举名时贤，是艺祖皇帝的弟弟秦魏王的九世孙。曾祖父公孺，故忠训郎；祖父彦□，故训武郎；父亲扐夫，故秉义郎。自高祖武翼随驾南渡后，便在秀州崇德定居。君举年少时在寒窗苦读，一盏灯研磨学问直到天明；屋舍虽然简陋空旷，只有半碗粗粮、一勺清水，脸色却始终安然。他教导四个弟弟，亲自率先实行并加以劝勉，以前代贤哲为准则；他们的举动稍有过失，就加以纠正，所以兄弟们和睦而能立身，谦逊而懂得羞耻，都凭器识学业自我成就。时稼任宁国府司户参军，向我请求撰写墓志，言辞恳切悲伤，文雅而谦敬。由此可以知道君举教导弟弟的方式。君举临死时嘱咐弟弟们说：‘寿命长短自有定数，我确实明白并安心接受。长久离开人世以后，留下的千卷旧书足以留给孩子学习。我最大的悲痛，是父母双亲先已去世，继母还活着，却没有办法终身奉养。你们都是儒生，入殓时要穿深衣，不要用黑衣黄衣混乱我崇尚的礼制。’呜呼，确实如此，这难道还不足以写入铭文吗？君举生于淳熙丙午年，娶王氏，生二子：长子若▯，次子尚未命名；生一女。宝庆三年夏四月丁酉日，附葬于临安仁和县祖先墓兆，实在黄山。铭文说：‘不是甘甜的食物，却以我所遵行之道的精华滋养我；不是华丽的外饰，却以我芬芳的思绪使我美好。得到并非增加，失去并非减少；铭文不会忘记雁行般的兄弟情思。’ 存斋蒋弋阳墓志铭

译“存斋”是蒋君德瞻自取的号，名叔舆。君的曾祖父扶，祖父厚，追赠中大夫。父亲行简，以朝议大夫知处州，最有名望，追赠中奉大夫。水心先生为他父亲撰写墓志，其中说：‘梁普通初年任永嘉太守、隐居于西华的人，是蒋氏的始祖。’道德衰落、风俗浇薄，士人多在本土之外漂泊；那些以功名自我夸诩的人尤其放纵，哪里还知道自我保存呢？从前孟子说，人和禽兽不同之处，在于人最能有所防守。能够保存这种本心的是君子，所以推而广之，便与天地同列；丧失这种本心的是庶民，到了极点便同鱼鳞鸟羽没有区别。这种教诲实在严肃。公的学问从本到末无不完备，天文地理、律历音乐、仓公和扁鹊的医书，没有不通晓研究的；其中最重要的，是把汉、唐和本朝军事、刑法、财赋的源流，条分缕析而贯串起来。他谈八阵的牝牡、奇正，画地成图，明白得不只是指掌之间。我曾看见他亲手抄写的书籍，箱满栋充，都是天下的奇书。他的学问就是这样广博。至于观察他的内在操守，再在他与朋友亲近交往之际加以验证，便会发现他一丝一毫都合乎准绳：奖掖善行、规诫过错，没有曲意奉承或攻击揭短的神色；医治疾病、防备祸患，没有强作聪明、随意应付的言论；不因亲密交结而追逐声名利益，也不因关系疏远而产生怨恨嫌疑。他的行动步步踏在实地上，又是多么简约而切中要害啊！因此我相信君所守持的道德，并不是为了自我炫耀。君以中奉大夫身份调任扬州司户、临安府仁和买纳盐场、华阳军节度推官、吉州永新县丞。嘉定九年，浙漕把他的文章荐送礼部，他在行都遇见我。我摘引水心先生的话对他说：‘您是优秀之士，却安于不急着做官；您不必求人施恩，何必一定被科举牵累呢？’君笑着点头，从此不再应进士试。任职所到之处都廉洁公平，亲自遵行条令；长期积弊如同搬运陈旧之物、聚集新的积弊，他整顿振兴仓库职掌，却不把追究揭发过去的拖欠当作能事；整治灶场、恢复炉火，秘密防范私盐贩运，却总把增加盐本、厚实盐场资金作为急务。他审理诉讼，即使揭发罪责也没有人能欺骗他；至于湖北李訚的案件，他一定辨明死者并非为祭鬼而被杀。治理征收赋税，即使豪强大户也不稍加宽纵；但永新县预借赋税、催促扰民，他宁愿辞去摄理县政的职务才停止。大体上他心中没有偏爱和厌恶，只遵从是非。前后荐举他的，多是有声望的郡守和贤能使者，却仍说：‘改官本来就是常例。’荆湖制置大使赵方威名显盛，释放属下并征辟幕僚，都是一时的人选；他一向敬重仰慕公，发檄召公辅佐幕府。有人因防禁之事代理局务，赵方不肯让公离开，极力向朝廷推荐，公于是出知信州弋阳县。防守所知向外台任职时，先写信给他说：‘月桩钱每月若干，这是本县困苦的原因。榷酤、报牛状、发牒卖纸，也是百姓更加困苦的原因。公是否有意救济百姓的疾苦呢？’到任后，估量这些弊端无法革除，便说：‘我先把这些政务经营治理好就是了。’县里分为九乡六十多个都，他命令百姓逐户如实申报，以整顿虚报夹带的弊病。土地的肥瘠、品等的高下，各自绘图记录。保正、保副的财力升降，都密封保存。每当夜漏尚未尽五刻，便开始巡视政务。吏员分管各案，捧着文书站在庭下，不敢拥挤成堆。隐藏奸恶、隐匿狡黠、连年累讼的案件，只要看完案卷底册，便立即剖析，不留下枝节曲折；对其中是非互相参杂的，叫到面前，像对孩子一样耐心开导，有的人于是解除怨恨、不再争讼而退去。夏秋两季赋税，都和百姓约定期限；一个差役也没有前来骚扰，乡村中原先拖欠的近三万缗也收清了。收取遗欠、拾补零碎，极力节约，到最后没有少欠一分。修建社稷坛墙，以尊崇根本；兴办常平仓，以救济艰难。又利用余力创建薰风楼，修造了岩、李村驿站。每月解送的赋额充裕有余，常常先于其他县完成。郡守每每指着这些作为其他县令的法式。百姓家中置立画像来祭祀公。后来公得病，文书应答、奏报仍和平常一样。嘉定十六年正月二十六日，公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二岁。官阶累积至承议郎。士人百姓为他流泪，备办诗歌颂文、酒食、旗鼓，送他的灵柩到数十里之外。世人通常说，得到上司赏识的人必然会严厉扰民，而得到百姓称誉的人有时反而很快遭受谴责。上官难道也全都如此吗？当初公从中奉大夫任上出峡，与兼山郭雍上下讨论学问，亲自接受他的秘密传授。后来又跟从袁道洁在防州求学，也用自己的学问向他请教。公精神爽朗而自我整肃，裹着幅巾、抵掌谈论，言辞如云涌，听的人无不陶醉。他所树立的操守，把尘俗污秽斥退到八荒之外，没有人能够测量他的境界。我听说古人说，在聚集学问之外，没有比尊崇良友更重要的了。所以，和一乡的善士交友还不够，便和一国的善士交友；和一国的善士交友还不够，便和天下的善士交友；再推极到千古人物，无不与他们神交意会，然后才可以称为好学。公对于诗，即使四灵诗派的格调不合自己的取向，也不因此废弃；对于文章，即使水心门下友人有些意趣偏颇，也不吝惜与他们交往。关于道德、性命之学，已经在袁郭二人处领会周敦颐、程颢、程颐之学；对于薛公士隆，则详细讲论制度。又以管仲、诸葛亮自期，反复研习《齐语》《蜀书》中的事迹，慨然有振拔而起的志向。那么，公所尊交的贤友，哪里是今人所能达到的呢？他把乡里、国内、天下的贤善之士结合起来，又推及千百年前的人物，却只施展在一个县邑之中，实在令人悲哀。他的妻子刘氏，封为孺人，内在品行和妇德完备。公去世数月后，她也去世了。儿子焈、炗、焱、煚，女儿一人。宝庆元年正月十二日，合葬于瞿屿亥山。过了两年，焈、煚拿着行状来请求撰铭。铭文说：‘古代的圣哲，以见识作为资质，以学习和友谊磨炼自己，早晨兴盛、晚上缉理；既已成为照鉴和火炬，坎离二气自然会聚集。后世浅陋之人，资质浅薄而又荒废学习，土地贫瘠便不能深入，朋友低劣便随之而下。譬如荒废的砖瓦，怎么治理、怎么锄除呢？伟大啊！德瞻可以承受大任，书籍高满屋宇、志气高峻，芳美的精华深入骨髓，交游遍及海内，准绳法度握在手中。施行于男邦，像郑国的子产；裁制政务，调和美善的教条；上级敬重、下属顺从，不苟且也不喧嚣。平日蕴蓄的才学，粗略试验了一二分，难道他的管仲、诸葛亮之才只能播施在异地吗？还是会有机会使其施展，超越一般人，不只是如巽峰的宅第、亥阜的坟墓？兰草的香气透入门户，松树的青色映照原野；生与死都不朽，这就叫作真正的存续。’ 张夫人墓志铭

译起初，我任定海主簿时，定海有旧楼船军四千人，与许浦相互援助。主将吴君英开设冶炼铸造场，制造札甲、皮革甲、揉角弓材，冶炼各种矛、剑、刀、盾、甲、兜鍪、假面、大弓、滴油弩等器物，没有不锋利精良的。他亲自拿斧墨测量，制造战舰一百多艘；营房屋舍没有一片瓦、一面墙剥落毁坏。我多次奉檄前往查阅巡视，这才知道自嘉定年间政治变革以来，朝政清明，朝廷谋略深远严密，即使内地的一名将领也无不谨慎选任，而且都能发挥作用。吴君有时和我谈话，必然谈到忠孝，还称道他的门客黄希吕贤能，于是我才得以和希吕交往。吴君后来调到许浦，又防守希吕随他参与齐安战事。敌寇正逃离，残余势力还没有平定，吴君前往戍守，希吕辅佐他谋划，全部剿灭了敌党；又一起戍守胶西，积累功劳，补授进义校尉。一天，希吕写信给我，让在京学习的弟弟武哭泣着请求说：‘希吕不幸失去上天的庇佑，母亲夫人终于去世了。古人说三釡之养，像我们兄弟这样的人，痛苦怎么能说得尽呢！’书信往返十多次，我叹道：‘这是常何之所以知道门客忠孝的原因吧？’考察夫人，祖父某，父亲啓，姓张，家在平阳；超过笄年后，嫁给同县黄处士厚之。处士非常孝顺，夫人德行和谐、志趣相合；婆婆晚年而且耳目聪明、喜怒无常，夫人替她沐浴、洗头、抓搔，都顺着她的心意，所用药物饮食也格外谨慎。处士和他的弟弟升的两位妻子一人去世后，夫人与叔姒彼此辅助，恩意周全；不幸后来又相继去世，夫人抚养她们的儿子叔度，和自己的儿子同样教养成人。处士去世后，夫人不再吃荤肉，放任儿子们游学四方，调理长处、弥补短处，内里节俭、外事勤劳，安葬了家族历代尚未安葬的五位亲人。嘉定十七年十月乙卯日去世，享年七十八岁。宝庆二年十月某日，附葬在处士墓地，墓地在桃源里。三个儿子：长子希吕，次子武，次子卫。两个女儿：长女嫁进士郑去病，幼女嫁进士孔正大。孙子三人，孙女一人。我认为夫人的慈爱抚养，留下了哭鲤的遗风；她的养育教导，有鬻髢般的辛勤；又与家人同居而使亲爱融洽，亲自纺绩直到终身。这些事都值得记载，我只是因叙述希吕而把所听所见附带写下。铭文说：‘没有一种美德不加以记录，便是国家的深厚福泽；没有一份积善不使其昌盛，便是家族的吉祥。’ 处州通判墓志铭 戴姓在永嘉显著，延续已有一百七十年左右。知盐官县事戴士先，最初考中进士；临江教授戴述继承了他的事业。他们与公的曾祖中散大夫戴迅为兄弟，讲论经书、考订史籍，文章声名大振，乡人称为“二戴先生”。教授与周士行交游深厚，周士行写给舍人刘公安节的行状，其中事实和品行，是中散大夫戴迅所撰。教授又一同跟从程氏学习，因此教授去世后，周博士为他写哀辞，并为他的墓作铭。祖父戴觊，朝请大夫，知建昌军，有诗名；现在《永嘉志》中多有他的题咏。父亲戴九韶，任淮东总领所干官，尚未施展才用便去世，朝散郎的官阶因此追赠给公。公名若冰，字景清。年轻时风姿颖悟爽朗，如白玉积雪般自持。朝散郎喜爱他，给他取名，并且把自己所补授的官职让给他。公因屡次应举而进入调选，任崇安县主簿、临海县丞、罗源县知县。有人说，选人担任县令，就像没有病却自己用艾灸治疗；公只是坦然一笑，没有回答。到任后便审慎筹划，亲自节俭勤劳。闽地土地贫瘠狭窄，纳税人多依靠寺院僧人，把明年的收成预先卖作今年的价钱，甚至预卖四五年，名叫“扑卖”。到了期限便逃走，无从追索。耆户长厌恶这种弊端，公命令先核定税额再进行交易，所以催办赋税不扰民而且能够完成。帅臣何澹把这个办法下发，十一县至今都在实行。侯官县有陈氏案件，案情可疑，帅臣把它交给公审理。公认为死者脚部受伤，并非致命部位；盘问家属后查明实情，原来是争斗中跌倒，于是立即平反。帅臣称赞此事，想上报朝廷。公谢绝说：‘这样做是想把侯官县宰置于什么地位呢？’因此何公无法通过荐举请托，便上奏推荐公，任京城行在赡军激赏东酒库监官。考核和举荐都符合规定，于是改官为瑞昌县知县。北方军队侵扰淮地，他组织百姓防守江边，供给费用增加了一倍。公整顿纷乱、踏平荆棘，百姓没有诉说疲困。辛巳年战事中，蕲州被敌寇践踏，距瑞昌对境不到百里，喧嚣顽民乘机作乱，谣言传播，惊扰四起。公随事镇抚众人，赖此安定下来。百姓中有姻亲宗族互相争讼的，他总是依据伦理常理晓谕切劝。开辟农田，增加学校廪粮；任职三年，教化治理大为融洽。守臣兼宪使郑公想留住公，便上奏他的政绩。各位使者接连向朝廷推荐，在道路上都说：‘这是贤能而练达的人，是治理财赋与保障百姓两方面都完备的人。’公不因此自夸。任期届满到京，感慨地说：‘眼光已经模糊，步履也弯曲了，年老不能供世间使用了。’恰逢部中注授处州通判的空缺，便以此职归任。官阶累积至承议郎。在瑞昌查获伪造州县印章以及时达等人价值数万的赃贿，按令应当酬赏，公却停止不再谈论此事。后来因当今皇帝即位的恩典，转任朝奉郎，并获得荫补一个儿子的资格。有见识的人说，公的官阶品级本来就已确定，而他践履道义、等待命运安排，实在贤明。宝庆改元三月，公在家中病重。他的儿子涓屈指计算日期，自言自语说：‘某日就可以了。’于是公在那一天庚申日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宝庆三年十月己酉日，葬在建牙乡渚浦以东的墓地。夫人刘氏先公二十年去世，大概也一同附葬。我们常说：儒学宗师、士人世系中，守持自己的见闻并能把它施用于政事，是很难的；既然施用于政事，又能使人相信其效用，更加困难。当今世人把治理县邑看作繁重之事，尚未改官时便相互告诫不要沾染，改官之后又说：‘姑且用它来偿还我的债务，到此为止。’即使有极其特殊的才能，有时也会疑虑是否要自我施展；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浮薄的声名使人惊惧。何况儒生沉溺于家法，世人正讥笑安静者迟钝，诽谤笃实者疏拙，哪里只是设置政务、侮辱卓异之才、在盘根错节处加以猜疑呢？公早年就承担繁重职务，未曾稍受阻滞；等到再次任职，便如驾轻车走熟路，本来就是适宜他的。然而，通判和显要官员之间，难道没有意见各不相同的吗？公却能够使声誉如同众口一词。我因此欣喜公能施展自己的见识而使人信服，这不也是能够振兴世代德业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译即使如此，公使世代德业长存，还有可以叙述的事情。当初，公已经承受祖父的恩泽，而公的儿子必闻又将公的恩泽谦让出来，授给他的孙子耆寿，使其补授将仕郎。大概他们家一向以孝慈谦让和顺相传，彼此浸润影响；他们不把官爵当作一己私有，并不是等到劝诏以后才这样做。《易经》说：‘有子承继父亲，便没有过失。’公确实有儿子能够继承父亲的德业。女婿钟太初、张瑾。孙子颐寿，孙女三人。铭文说：‘他们从亳地的谯县迁到魏陵。嘉祐、元符年间，世代采撷儒学英才。家族繁衍昌盛，各自散发芳香。公生于儒学门第而有能吏声誉，政务在境内办得妥当，孝友在家庭中彰明。两代恩泽延及四世，绵延不断而兴盛。’我看那浅薄的流俗只计算影子、剖析形迹，既受困于谋求，又局限于成就，为什么不能宽裕从容？把这些德行作为鉴戒，铭刻于此。佛夫墓圹铭 佛夫姓戴，是我弟弟的第三个儿子。永嘉的风俗，给孩子命名时叫作“亚某某孙”；唯独我弟弟槃给儿子取名为“夫夫”，这是刚强自立的称呼。我喜爱其中的意义，所以三个儿子都用“夫”字命名。佛夫刚出生时，他的母亲王氏临产，梦见进入一所梵室，有一尊佛端坐其中，头颅高耸，眉毛疏朗，眼睛秀美，鼻梁端直，嘴方正；旁边有一位老人唱道：‘与佛有因，与佛有缘。’忽然醒来，胎儿便出生了。看他的相貌，和梦中所见一样；刚满百日便像人一样会察看、辨认。有人教他诵佛，他就合拢十指倾听，因此大家感到奇异，不再当作普通婴儿抚养。家人担心侍婢抱他不谨慎，便把他放在婴儿石床上；有一只狗经过，他受惊而得了癫痫，用保命丹医治便痊愈。过了一年多，乡邻因为争夺净光山而聚集上千人，敲梆子、啸叫，声音震动屋瓦。佛夫因此惊动旧病，病势再次发作，又加重呕吐，过了两天便死了。这年八月，我在行都任官，把他的灵柩寄放在广福寺。过了七年多，我才回来，于是把他葬在德政乡头陀村和迦陇陇下；那里有帆游戴侯庙，距离墓地一百步。铭文说：‘谁来而出生？天地指示。谁去而死亡？露水闪电显示。’ 把他葬藏在迦陁，结成梵文的纪念；嘉定年间去世，完成了这次安葬。宝庆戊子年某月某日，胃己井子七朏。神灵居于山冈之首，佛祖止息于幽隩之中；与我同族同类，赐予乡民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