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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提要
渔墅类稿八巻,别集类三【宋】
【臣】等谨案渔墅类稿八巻,宋陈元晋撰。元晋,《宋史》无传,惟《江西通志》载其字明父,崇仁人,登嘉定四年进士,初授雩都尉,迁知福州、融州,累官邕管安抚使。尝建渔墅书院,因以名集。然考赵汸《东山存稿》有虞集行状称,集之祖觧组过临川,寓公陈元晋之夫人,为其女弟,因迎以归,则元晋亦蜀人侨居崇仁。《通志》尚考之未详也。焦竑《经籍志》载有元晋《渔墅类稿》十巻,诸家悉不着録。今检《永乐大典》中尚存杂文八十余首,各体诗一百一十余首,谨以类编缉厘为八巻。《江西志》称元晋嗜学好义,为徳于乡人者甚多,厯官所至俱着政绩。今观集中,如《乞差甲首催科劄子》则极论当时赋役之▯,《上曽知院书》则力陈上流防江之策,且谓天下非事功难立之为忧,而人心不睦之可畏。又谓邉遽戒严,则号召郡国不教之卒,坐糜粟于长江以南,谓之防江。警报逺则防遣解弛,又复置之度外,自开禧以来,同一痼病。其于南宋废弛聚讼之象,指陈痛切,可谓深中膏肓。又《上魏了翁启》有云:「善类之势不振,付之乍佞乍贤;正论之脉仅存,听其自鸣自息。以奔趋为防径,以软熟为圆机,习成脂韦,病入骨髓。」皆愤世嫉俗之言,则知其生平必以伉直不谐于时者。读其遗文,犹可以见其人也。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提要 《渔墅类稿》八卷,别集类第三册【宋】臣等谨慎考察:《渔墅类稿》八卷,是宋代陈元晋所撰。元晋,《宋史》没有他的传记,只有《江西通志》记载:他的字是明父,崇仁人,嘉定四年考中进士,起初授任雩都尉,后升任福州、融州知州,历任官职至邕管安抚使。他曾经兴建渔墅书院,因而用它命名自己的文集。但考察赵汸《东山存稿》中虞集的行状,称虞集的祖父解去官职经过临川时,寄居在陈元晋的夫人家里;陈夫人是虞集祖父的妹妹,于是迎接她回去。这样看来,元晋也是蜀人,侨居崇仁。《通志》的考证还不够详尽。焦竑《经籍志》记载有元晋《渔墅类稿》十卷,各家都没有著录。如今从《永乐大典》中检得杂文八十多篇、各种体裁的诗一百一十多首,谨慎地按类别编排整理为八卷。《江西志》称元晋喜爱学习、崇尚义行,对乡人施德很多,历任官职所到之处都留下政绩。现在看他的文集中,例如《乞差甲首催科劄子》,极力论述当时赋役的弊病;《上曾知院书》,则竭力陈述上游地区防守长江的策略,并且说,天下不必忧虑事业功绩难以建立,而应当畏惧人心不和。又说,边境警报一紧,便号召各郡国那些没有受过训练的士卒,坐耗粮食于长江以南,却把这称作防江。警报传得远了,防守和遣调就松弛,又把它置之度外;自开禧以来,一直是同一种积重难返的弊病。他对南宋政事废弛、众说纷争的情形,指斥陈述得痛切,可以说深深击中了病根。又如《上魏了翁启》中说:“善类的势力不能振作,任凭人们忽而谄佞、忽而装贤;正直议论的脉络仅仅存在,听任它自行发声,又自行消歇。把奔走钻营当作便捷的道路,把圆滑柔熟当作处世的机巧,习惯养成了迎合,病已深入骨髓。”这些都是愤世嫉俗的话,由此可知,他一生必定因为刚正不阿而与时俗不合。读他的遗文,仍然可以看见他的为人。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渔墅类稿》巻一宋陈元晋撰劄子乞差甲首催科劄子臣窃观江西差役之▯,中产之家以戸长破家者相踵。葢里正号为大役,而易戸长号为小役而难。名大而实易,则以盗贼烟火之事不常有,名小而实难,则以催科督廹之扰,顷刻不得免也。易者任之大家,难者任之中产。甚者狭乡之中,有不赢百钱之税而应充者,有不满两三年而再及者。其人丁少则耕殖荒于犇命之勤,其气势轻则追呼不能以令豪强之族。展限代输,费用亡艺,比较笞棰,怨嗟流闻。葢执役既毕,其资产亦与之俱罄矣。不急捄之,更十数年,氷消火燎,岂复有可全之下戸哉。臣愚尝思所以捄之之术,惟曩者浙东提举袁说友已行之策,有当推行于江之西者。其法攅聚一乡之税数,上者二十戸,下者三十戸,随输送之相等,居止之附近,以类相从,各为一籍,分为甲首,责以拘催。若其本名合输之数,如限纳足,则从甲而乙,递相授受,至籍尾而止。其承籍之家惟恐舎去之不亟,则必以时输纳,故期限易了,而胥吏无所诛求,赋租易集,而官府免于比较,无争役之讼,无执役之扰,官民两便,未有易此。臣愚欲望睿慈降付都省参详行下江西提举司,照臣所请施行。若其委蛇曲折,窒民奸求民便者,俾之从长剂量。第向来浙东不无小▯,则以逃亡死絶,产去税存之戸无所追索,官司不为从实销豁,一例籍之人不免代输,胥吏常以此为邀赂之地。合委监司检察,若有此等,许令越诉,官吏并以违制论,惩一足以戒百矣。是法茍行,一道中产之民得以生长,如天之仁,实非小惠。乞换雩都武尉劄子县之有尉与令等,故初授而铨量,终更而批书,视丞簿为加详。葢一县狱讼之大者,争讼则有定验,盗贼则有追捕,杀伤则有检证,皆倚辨于尉。惟是赣之诸邑讼事尤繁,故尉之职尤不容以轻授。其间十县有二员并置文尉者,赣县、瑞金、防昌是也;有一文一武者,宁都、兴国是也;独员文尉者,石城、信丰、龙南、安逺是也。雩都号壮县,民顽地广,争讼、盗贼、杀伤之事,视他邑数倍,乃独置一尉,又以注右选之士。近攷数任来尉雩都者,多出于军班之内,与武人之门荫,徃徃于逺方,民情利病全不谙晓,一切受成吏手,谨书纸尾而已。甚者不识姓字,托书判于他人,唯知恃麄豪以虐使其下,肆掊扰以求厌其欲。邑之滞讼不得而决,逋冦不得而获,寃狱不得而直,徃徃繇此。欲乞睿慈,将雩都县尉窠缺检照守臣费▯所请抚州乐安县体例,改作员缺注授选人,却于见任县尉某人改本等差遣,庶几邑尉得一文臣恊赞邑事,狱讼不至失平,实为荒逺之幸。代奏事劄子臣一违轩陛,两玷麾符,积媿素餐,蔑闻报効。防恩奏事,再觐清光,日夜以思惟,当罄竭千一之愚,庶几补报涓埃之末,敢冒昧以所闻为陛下言之。臣闻人心者,事功之地也。故天下非事功难立之为忧,而人心不睦之为可畏。茍其睦也,虽艰难多事之际,而无小无大,气势聨合,自无支吾不及之患。否则虽处安平无事之际,而或前或却,意向乖张,已有龃龉难安之形。周盛时有昆夷、玁狁之侵,而恃以为攘却之本者,今天保以上之诗是也。夷攷其诗,乃皆咏写其君臣和乐之情,而曽不及兵戎守备之事。葢情意之浃洽,血脉之流通,则始之图揆,终之酬酢,内外上下如手足心膂之运,不相期而相应,顾何事之不可为哉?故晋不失备而加以睦,识者知其能以国霸。夫差善用其民,子西不以为患,而惟患二三子之不相睦。天下犹一家也,亦安有一家之内,人自为谋,心各有主,彼此之不相能,而能御隣里之窥觎,杜盗贼之侵凌者耶?夫议论一于上,而后下之所视以趋向者定;心力恊于内,而后外之所以捍御者坚。窃迹近事,任事论事,意见病于背驰;谋国忧国,言论几于乖剌。主战者难合于和,而在边者勿谐于庭,是未可以言睦也。趋向何由而定哉?制阃与饷司之意异,而进退观望之莫决;列将视中权之令轻,而号召调发之不行;前邀后击之不相援,而城自为守;大军、民兵之两相忌,而人自为战,是不可以言睦也。捍御何由而坚哉?夫人心不能以两用,不用之公则用之私,始于议论之不一,而终于党与之角立;始于心力之不恊,而终于衅隙之横生,则如师旷所谓「不心竞而力争,私欲侈而公议废矣」。虽陛下竭宵衣旰食之勤,是自为焦劳而已;
译钦定四库全书 《渔墅类稿》卷一 宋陈元晋撰 劄子 请求差派甲首催收赋税的劄子 臣私下观察江西差役的弊病,中等财产人家因为担任户长而倾家荡产的接连不断。里正名义上叫作大役,实际反而容易;户长名义上叫作小役,实际却困难。名义大而实际上容易,是因为盗贼、火灾之类的事情并不经常发生;名义小而实际上困难,是因为催收赋税、督促缴纳的骚扰,片刻也不能免除。容易的差役交给富裕人家,困难的差役交给中等财产人家。严重时,在狭小的乡里中,有人缴纳的税还不到一百钱,却被征来充任户长;有人任职还不到两三年,又再次轮到。这样的人丁少,耕种和经营荒废在奔命般的劳作中;势力轻弱,又不能凭借追呼催逼来命令豪强家族。延期缴纳,代人输纳,费用没有限度;官吏考核追比,鞭打责罚,怨声叹息四处流传。因为差役一旦完成,他的财产也随之耗尽了。如果不赶快救济,过了十几年,像冰消火燎一样,哪里还会有能够保全的下等人家呢?臣愚昧,曾经思考救助这种弊病的方法,只有过去浙东提举袁说友实行的办法,其中有适合推行到江西的。这个办法是:汇集一乡的税额,上等编为二十户,下等编为三十户,按输送时相等、居住相近的原则,按类别相从,各自编成一册,分设甲首,责成他们拘催赋税。如果各户按本户名下应缴的数额,按期限缴足,就由甲户交给乙户,依次相互交接,直到名册末尾为止。接管名册的人只怕脱离名册不够迅速,因此一定会按时缴纳,这样期限容易完成,胥吏也无从索求;赋税容易收齐,官府也免于追比;没有争夺差役的诉讼,也没有服差役的骚扰,官民双方都便利,没有比这更容易实行的办法了。臣愚昧,希望皇上仁慈,将此事交给都省审议,发下江西提举司,依照臣所请求的办法施行。如果其中有迂回曲折、妨害百姓或追求便利百姓的地方,请让他们从长计议,酌量处理。只是过去浙东并非没有小弊病:逃亡、死亡、绝户后,田产已经失去而税额仍在的户,没有地方追索;官司不据实核销豁免,一概记在同册之人名下,使他们不得不代为缴纳;胥吏常常把这件事作为索取贿赂的机会。应当责成监司加以检察;如果有这类情况,允许越级上诉,相关官吏一并按违制论处,惩罚一个就足以警戒众人了。这个办法如果实行,一道之内中等财产的百姓便能得到生存发展;这如同上天的仁慈,实在不是小小的恩惠。请求改换雩都武尉的劄子 县中设置尉官,与县令相等,所以起初授官时要经过铨选衡量,任期结束时要由批书考核,比县丞、主簿更加慎重。因为一县中重大的狱讼,争讼要有定验,盗贼要追捕,杀伤案件要检验取证,都依靠县尉来辨理。只是赣地各县的诉讼尤其繁多,所以县尉一职更不能轻易授予。其中有十个县设置两名县尉、并置文尉的,赣县、瑞金、雩都、上犹是这样;有一文一武的,宁都、兴国是这样;只有一名文尉的,石城、信丰、龙南、安远是这样。雩都号称大县,百姓强悍,地域广大,争讼、盗贼、杀伤之事是其他县的数倍,却只设置一名县尉,又把职位授给右选出身的士人。近来考察数任雩都县尉,多出自军班,或凭武人的门荫,往往来自远方,对民情和民间利弊完全不熟悉,一切听从胥吏的手段,只在文书末尾谨慎署名而已。更严重的,有的连自己的姓字都不认识,托请他人代写判词,只知道倚仗粗暴强横来虐待下属,肆意搜刮骚扰以满足自己的欲望。县中的积压诉讼无法裁决,逃亡盗寇无法捕获,冤狱无法申雪,往往都是由此造成的。臣请求皇上仁慈,将雩都县尉的缺额,查照守臣费某所请求的抚州乐安县体例,改为员缺,注授给选人;同时把现任某县尉改授本等差遣。这样或许县尉能得到一名文臣来协助处理县政,狱讼不至于失去公平,实在是偏远地区的幸运。代人进奏政事的劄子 臣一离开宫门,已经两次蒙受任用,长期愧对领取俸禄而少有报效。承蒙恩准进奏政事,再次觐见圣颜,我日夜思考,应当竭尽自己千分之一的愚见,希望稍能报答皇恩,冒昧把所听闻的事情向陛下陈述。臣听说,人心是事业功绩赖以建立的根基。所以天下不必忧虑事业功绩难以建立,而应当畏惧人心不和。如果人心和睦,即使处在艰难多事之时,无论大事小事,气势彼此联结,自然没有相互支援不及的忧患;否则,即使处在安定太平、无事可做的时候,或前进或退却,意向彼此乖离,已经有了龃龉难安的形势。周朝强盛时有昆夷、玁狁的侵扰,而后人所凭借的、作为抵御它们根本的,正是《天保》以上那些诗篇。仔细考察这些诗,都是歌咏描写君臣和乐的情怀,竟没有涉及兵戎守备的事情。因为情意融洽,气脉流通,那么从开始谋划,到最终酬答,内外上下就像手足、心腹一样运转,不必约定便彼此响应,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办成呢?所以晋国并没有失去防备,又加上君臣和睦,有见识的人便知道它能够凭此称霸。夫差善于使用他的百姓,子西不把这当作忧患,却只担忧大臣们彼此不和。天下就像一个家庭,既然如此,一个家庭之中怎么会有人各自谋划、各怀主意,彼此不能相容,却还能抵御邻里的窥伺、阻止盗贼的侵凌呢?上面统一了议论,然后下面所依据来确定趋向的标准才会明确;内部心力协调一致,然后对外用来防守抵御的力量才会坚固。臣私下考察近来的事情,任用官员、讨论政事时,意见因彼此背离而成为弊病;谋划国事、忧虑国家时,言论几乎到了互相乖戾的地步。主张作战的人难以同主张讲和的人相合,驻守边境的人又不能同朝廷协调,这还不能说是和睦。趋向从哪里确定呢?制阃官与粮饷机构意见不同,而对于进退取舍互相观望、不能决定;列位将领看轻中枢的命令,号召调发不能实行;前军阻截、后军攻击而彼此不援助,各城只顾自行防守;大军与民兵彼此猜忌,各人自行作战,这不能说是和睦。防御力量从哪里坚固呢?人的心不能同时用于两处,不用于公事就会用于私事;开始于议论不统一,最后便发展成党派彼此对立;开始于心力不协调,最后便发展成嫌隙横生。这正如师旷所说:“不是用心竞争而是用力争斗,私欲放纵,公议就废弃了。”即使陛下勤勉到早起晚睡、废寝忘食,也只是自己焦虑劳苦而已;
大臣励鞠躬尽瘁之操,是自为勉强而已,非所以服奸雄之心也,非所以耸遐荒之聴也。事功悠悠亦复奚怪?急解而更张之,犹有及乎?臣愚区区,窃谓谋论异同,翕受无间,而折衷以是非之公,则议论不患其不一;托重阃寄,情实必孚,而警厉以赏罚之公,则心力不患其不协。使上下之心一主于公,求以相济而不求以相胜,庶几可以言睦,而应敌之方可得而议矣。家国一体也,公私一理也。未有国之不安而能有其家者也,亦未有公之不济而能保其私者也。吕范言于孙防曰:“今日之事,譬如涉海,一事不劳,俱受其败。”此所以为范计,非但将军也。今之充满于班行、奔走于边圉者,谁独无吕范之心哉?亦在陛下与二三大臣意气之所感动而已。是岂以不睦为患哉?惟陛下畱意。代奏劄臣闻先朝范镇之言曰:「欲备契丹,莫若寛河东河北之民;备灵夏,莫若寛关陜之民;备云南,莫若寛湖岭川峡之民;备四海,莫若寛天下之民。」镇之此言,葢至和间所奏请也。是时中国之势全安而无隙,西北之国帖息而听命,而镇首以寛民力为言,葢防养元气于四支强壮之日,是则忠臣医国之至计也。矧夫外之酬应方艰,而内之败缺不掩,使非有以养其气力之浑厚,结其心志之忠爱,其何以杜窥觎而销间隙,支缓急而应事变哉?人之常情,逐其利而不暇计其害,故贪利于邉陲者多,失备于奸宄葢卢循之事是已。有所泄则有所忘,故备重于西北者多,兆变于东南葢黄巢之事是已。故圣人当多事之际,非能事事而逆为之备也,亦恃其有以得斯民之心而已。非能人人而有所予也,亦惟有以寛斯民之力而已。其力既纾,则其心有所系矣。其心有所系,则其所以为备者至矣。自昔竭民之力,失民之心,其蠧有二,曰盗臣,曰聚敛之臣。盗臣志于奉已,聚敛之臣志于奉国,奉国者非奉已之比,然为根本之害则一。仰惟陛下仁心发于天性,仁闻孚于寰海,视匹夫之失所如一已之隠忧。戎兵跳梁,兵以应动,臣知圣心葢有甚不得已焉者。收辑流散,抚摩疮痍,恩诏丁宁,徳意劬密,寛三边之民,为三边之备者,亦既闗圣虑矣。然臣观内而郡邑之间,嵗事荐丰,糓价甚贱,而田野焦然,愁恨叹息犹闻于耳。大义感动人,宜奋发而羽檄一闻,骈首聚议,若旦夕蹙之于无聊赖者,此其故何耶?安平无事,取极锱铢,军兴旁縁,更求趣办,诸州桩积稍归于上,有所支遣必以不足病其民。和籴频年,民无余粟,一或缓急,其何恃以为之备?开奸人告讦之门,而科罚错出,幸富家罣误之失,而占籍株连,弓兵络绎于郊原,计臣恣横于井邑,求为辨事,无复惠心。甚至取苗斛概量之赢,覈田畆隠占之数,常赋足而复输,号曰备助军须,名曰和买,其实科抑,或以奉国而取能名,或以奉已而厌私欲。借使博施济众之心日勤于上,而下之奉令承教者不满人意,如此欲天下之寛难矣。夫斯民尊君亲上之诚,常生于养生无憾之际,使其廹蹙不自安,则无聊之心生矣。后茧丝而先保障,则沈灶产鼃而民无叛志,不然间架陌钱之除,奸人将得以借口。海内乂安,固未必遽有是事,识者虑微,要不可谓无是理。使镇生此时,其不为之寒心耶?臣愚欲望陛下濬发徳音,明戒郡县,继自今日,凡旁縁之苛敛,与虐取之巧名,一切掊克之说,禁勿复行。又申严赃吏之法,俾无得借公以济其私,庶几仁意流行,人心固结,导迎善气,消遏乱原,皆自此始,实非小补。惟陛下裁察,幸甚。
表
贺皇帝表天意右仁,克相慈闱之夀。圣心广孝,于昭寳册之徽。朝野欢呼,神人闿怿。恭惟皇帝陛下,家邦勤俭,宫庙肃雝,尽人伦之常,迈防防之虞舜,全天性之乐,配翼翼之周文。钦承长乐之懽,祗奉昕庭之册。起敬起爱,美欲报以奚殚。得夀得名,庆用垂于罔极。臣心存恋,阙迹阻班。庭扬伟绩,而铺闳休。拟请封于东岱,绥眉夀而介繁祉。知永燕于西昆。贺皇太后表二首位正中闱,诞敷显册,尊居慈极,昭嗣徽音。凡囿载持,惟时欢忭。恭惟皇太后陛下,宅心渊静,秉徳齐庄,大明行黄道之天功,髙佑辟内治,本青蒲之地忧切,进贤嘉相阀之钟龢,俪宸居而作配,贻谋有永,受福无疆。臣欣覩鸿仪,莫陪虎拜,介以繁祉,但扬夀母之休祝之多男,愿衍文孙之庆。六月徂征,诞扬我武;三城遄复,不失故疆。喜溢两宫,欢腾四表。恭惟皇太后陛下,功齐太极,徳并坤元。怡怡愉愉,子孝极亲欢之尽;雝雝肃肃,家齐卜天下之平。奏此肤公,福于王母。某隃驱牡辔,阻簉鸳行。颂天子之万年,欣际平淮之运;奉太后于亿载,愿赓长乐之诗。
译大臣们勉励自己鞠躬尽瘁,也只是自己勉强支撑而已;这并不能使奸雄之心服从,也不能使远方荒僻之地听闻而震动。事业功绩迟迟不能建立,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赶快解除这种局面而重新整顿,或许还来得及。臣愚昧浅陋,私下认为:谋议有不同意见时,应当包容接纳而不互相隔绝,并以公正的是非加以折衷,那么不必担心议论不能统一;把重任托付给边镇,必须使彼此的真情确实相合,再用公正的赏罚加以警戒激励,那么不必担心心力不能协调。使上下之心都以公正为共同准则,只求彼此补益而不求互相胜过,或许可以说是和睦,然后才可以讨论抵御敌人的方略。家庭与国家是一体的,公与私的道理也是一样的。没有国家不安定而家庭能够保全的,也没有公事不能成功而私人利益能够保全的。吕范对孙权说:“今天的事情,譬如渡海,只要有一件事不尽力,便会一同遭受失败。”这话是为吕范自己谋划,并不只是为将军谋划。如今充任朝班官员、奔走于边疆的人,谁没有吕范这样的心呢?也只在于陛下和几位大臣的意气能否受到感动罢了。这难道不是因为不和睦而造成的忧患吗?希望陛下留意。代人进奏的劄子 臣听说,前朝范镇曾说:“想要防备契丹,不如宽免河东、河北百姓的负担;想要防备灵州、夏州,不如宽免关中、陕右百姓的负担;想要防备云南,不如宽免湖广、岭南、四川、峡路百姓的负担;想要防备四海,不如宽免天下百姓的负担。”范镇这番话,大概是至和年间上奏请求的。当时中原的形势完全安定,没有空隙,西北诸国安静服从命令,而范镇首先把宽减民力作为建议,正是要在四肢强壮之时保养元气;这就是忠臣治理国家的最高谋略。何况对外应酬交战正艰难,对内的败坏亏缺又无法掩盖,如果不是用办法使民众的气力保持浑厚,凝聚他们忠于国家、爱护国家的心志,又凭什么堵塞窥伺、消除间隙,支撑缓急、应付事变呢?人的常情是追逐眼前利益而来不及考虑祸害,所以贪图边疆利益的人很多,因而失去防备,卢循的事情就是这样;有泄漏的地方就有被遗忘的地方,所以西北防备较重,东南却出现变乱,黄巢的事情就是这样。因此圣人在多事之时,并不是能够件件事情都预先防备,也只是依靠有办法取得百姓的心而已;并不是能够对每个人都有所赏赐,也只是依靠有办法宽缓百姓的力量而已。百姓的力量既然舒缓了,他们的心就有所依附了。他们的心有所依附,那么他们用来防备国家的力量就达到极致了。自古以来,耗尽百姓力量而失去百姓人心,其弊害有两种:一是盗臣,二是聚敛之臣。盗臣的志向在于供奉自己,聚敛之臣的志向在于供奉国家;供奉国家的当然不同于供奉自己,但对国家根本造成的损害却是一样的。臣仰想陛下仁慈的心出于天性,仁德的声誉遍及天下,把一个普通百姓失去安身之处看作自己内心的忧患。如今戎兵猖獗,军队因此而行动,臣知道圣心大概有非常不得已的苦衷。收集安置流离失所的人,抚慰遭受创伤的百姓,恩诏反复叮咛,恩德意旨周密深厚,宽减三边百姓的负担,以此作为三边的防备,也已经进入圣上的考虑了。然而臣观察内地郡县之间,年成连年丰收,粮价非常低廉,而田野间却一片焦困,愁恨叹息的声音仍不绝于耳。大义能够感动人心,本应奋发而起;一听到紧急军书,人们便挨着头聚集议论,仿佛朝夕之间被逼到无可奈何的境地,这是什么缘故呢?平安无事时,细微钱财也要极力征取;军队兴起,又借各种名目催促办理;各州积存的物资稍有归于上级,一有支出调遣,就一定以不足为由困扰百姓。和籴连年举行,百姓没有多余粮食,一旦遇到缓急,又凭什么来防备呢?打开奸人告发诬陷的门路,各种科罚交错施行;幸而富裕人家被牵连误犯,便连坐登记同籍之人;弓兵在郊野往来不绝,计臣在乡里横行,所求只是办成事情,再没有惠爱百姓的心了。甚至还要从征收青苗、斛量中取得额外的盈余,核查田亩隐瞒占有的数目;正常赋税已经缴足,却又再次输纳,名义上说是准备资助军需,名义上说是和买,实际上是强行摊派。有的人借供奉国家来取得能干的名声,有的人借供奉自己来满足私欲。即使皇上每天更加勤勉地施行广泛布施、救济众人的仁心,而下面奉行命令、接受教化的人仍不合人意,这样要使天下百姓宽裕就困难了。百姓尊敬君主、亲近上司的诚心,通常产生于他们养活自己而没有遗憾的时候;如果使他们困迫不安,就会产生无聊赖的心情。若把搜取百姓财物放在前面、把保障百姓放在后面,那么灶台沉没、蛙从中生,百姓就不会有反叛的念头;否则,一旦有征收间架钱、陌钱之类的事情,奸人便会找到借口。天下安定,固然未必立即发生这种事情;有见识的人从细微处忧虑,不能说完全没有这种道理。假如范镇生在这个时候,难道不会因此寒心吗?臣愚昧,希望陛下广泛发布德音,明白告诫郡县:从今天起,凡是借旁的名目进行的苛刻征敛,以及虐取钱财的巧立名目,一切搜刮剥削的办法,都禁止再行。又要重申严惩贪赃官吏的法令,使他们不得借公事来满足私欲。这样或许仁爱的旨意能够流行,人心能够牢固凝聚,引导迎来祥和之气,消除遏制祸乱的根源,都将从这里开始,实在不是小小的补益。希望陛下裁察,臣不胜庆幸。表 祝贺皇帝的表 上天佑助仁德,使慈母享有长寿;圣心广大而孝顺,使光明显赫的册命彰显。朝廷内外欢呼,神灵与人都喜悦。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治理国家勤俭,奉祀宫庙庄严和谐,尽到人伦的常道,超过了周文王,也超过了虞舜,完全享有天性的欢乐,足以与周文王相配。恭敬地承受长乐宫的欢宴,谨慎地奉行朝廷的册命。既生敬意又生爱意,如此美德想要报答,哪里有穷尽?既获得长寿又获得美名,庆贺之情将永远流传。臣心中怀着依恋,却因身在阙外而不能列班。朝廷宣扬伟大的功绩,铺陈宏大的福庆;臣想请在东岳封禅,使长眉之寿绵延并获得众多福祉,也知道长久的宴饮将在西昆举行。祝贺皇太后的表二首 皇太后正位于后宫中央,隆重发布显赫的册命;尊居慈宁之极,彰明继承的美德声誉。凡是天地所覆载、众人所持守的,都在此时欢欣喜悦。恭敬地想到皇太后陛下,存心深沉宁静,持守品德齐整庄严;如大明运行黄道那样施行上天的功业,崇高辅佐、开创内治;本着青蒲之地忧切国事的精神,进用贤能,嘉许辅相门阀的和美;与帝王同居内宫而相配,留下长远的谋略,接受无边的福泽。臣欣喜地看见盛大的仪礼,却不能陪同行虎拜之礼;谨以此献上众多福祉,愿称颂寿母的美德,祝她多生男孙,愿文德之孙的福庆不断延伸。六月出师远征,大大显扬了我们的武威;三座城池迅速收复,没有失去旧日疆土。两宫喜气洋溢,四方欢腾。恭敬地想到皇太后陛下,功业与太极相齐,德行与坤元相同。母子和乐愉悦,孝子把亲人的欢乐推向极致;家中和睦庄严,足以预兆天下太平。奏报这样盛大的功绩,使王母获得福佑。某远在外地驱车,不能列入鸳鸾行列;歌颂天子万年长寿,欣逢平定淮地的时运;奉祝太后亿万年长寿,愿继续吟咏长乐宫的诗篇。
贺皇太后加上尊号表长乐頥神,有开燕喜,昕庭晋册,増衍鸿名。八表均欢,六宫溢喜。恭惟皇太后陛下,补天功大,配地徳深。物仰广生,显仁心之持载。年登希有,侈富履之康宁,方续迓于湛祺。爰推崇于熈号,奉觞称庆。龙章聨防翟之辉,镂玉传徽,虹气粲盘螭之饰。诞扬盛典,允属明时。臣逖阻观风,莫陪展寀。既多受祉,敢扬文母之休于万斯年,请上尧封之祝。
贺皇帝册后表风自火出,示端本于家人;月并日明,表俪尊于宸极。宗祧有庆,防县均欢。窃稽古之盛时,有思齐之具美。任氏、姒氏,全母慈妇顺之规;周南、召南,成家齐国治之效。掩五三而独出,幸千一之亲逢。恭惟皇帝陛下,盛徳巍巍,小心翼翼。问安侍膳,躬行曽闵之难;养志承顔,思得涂莘之助。恪遵慈训,式嗣徽音。播显册于明廷,下孚民聴;奉夀巵于长乐,上格亲欢。绵延百世之休,根本四方之化。臣服勤驰隰,阻迹班庭。刑于妻而御家邦,愿宣美教;厘尔士而从孙子,拟颂鸿禧。
贺皇后受册表位正坤仪,有衍长秋之庆,庭扬涣号,聿新诸夏之瞻,朝野均欢,宫闱底豫。恭惟皇后殿下,祥钟沙麓,徳迈河洲,夙夜相成,绰着贤妃之誉,寤寐思服,允符淑女之求,知家道之攸宜,底亲心之克顺。式涓谷旦,丕称椒涂。祏室祎防,相礼聿严于宗祀,寝门笄总,承顔永燕于慈闱。某防被光华,遭逢休庆,风天下而正夫妇,但宣化于关睢,言后妃之多子孙,请读诗于螽羽。
贺皇后上尊号表中闱正位,新翟葢之来朝,慈极承顔,托鸿名之归美,宫庭闿怿,葢壤洽和,恭惟皇后殿下,并日之明,承天以顺,相虞克孝,上髙妫汭之风,嗣任徽音,仰率周京之范,佐璪旒而致养,镂寳册以推尊,彤管重光,青蒲多喜,某属将隆指,欣覩崇仪,请祝多男,益介含饴之乐,隃呼万嵗,永承佐馂之欢。
贺诞皇孙表君天下而谓之子,仰承眷顾之休,受帝祉而施于孙,载啓诞弥之庆,事闗宗社,喜动宫闱。窃以绵三世蕃衍之期,开千龄希阔之防,命分青葢,方兹尽侍膳之欢,庆衍緑车,有以助含饴之乐。于今亲见,自昔罕闻。恭惟皇帝陛下,受命溥将,跻民仁夀,泰山势定,巩鸿祚于无疆,丰水源深,诒燕谋于有永。对越三五之盛,导迎千亿之祥。某服在遐陬,欣逢胜事,本支百世,愿歌周雅之诗,福禄万年,敢上尧封之祝。
贺皇后诞皇孙表徳懋长秋,夙尊母道;阳居大夏,载毓孙枝。宗祏安强,宫闱闿怿。恭惟皇后殿下,承天厚载,嗣古徽音,志辅皇图,有助燕谋之永庆。延朱邸,式开熊梦之祥无疆。惟休有室,大竞某逺驰牡辔,阻拜鸳行。呼嵩岳者三,隃想两宫之喜。采周南之什,请扬多子之诗。明堂庆成表二首明堂九筵,备成熈事,皇极五福,敷锡庶民,天人和同,华夏闿怿。恭惟皇帝陛下,纂承令绪,统辑羣元,至治馨香,丕格神明之感,太平持守于昭祖考之宁。因万寳之登,秋饬四圭之蒇祀,房心光动,箕翼庆延。某欣际上仪,属縻逺使,骏奔秉徳,阻陪执豆之恭,虎拜扬休,隃想奉巵之盛。天临重幄,肇举明禋。日次大房,迄成熈事。穹垠赖庆,溥率均驩。恭惟皇帝陛下,克秉小心,祗承丕绪,成顺致利,天人允极于和。同持盈守成,祖考式同于和乐。懋积惟馨之徳,庸将我享之诚,对越三灵,敛时百福。某心驰右个,身系左符,在洛骏奔,怅莫倍于周豆。呼嵩鳌抃,想交奉于汉觞。
钤辖司贺夀表十月聚东井之星,祥开流渚;万年祝南山之夀,声震呼嵩,啓圣休期。薄海善颂,恭惟皇帝陛下:至仁是寳,无逸为箴。修徳以来逺人,四方其训;建极以成天庆,九叙惟歌。裒时甚盛之休,介以无疆之算。臣逺分郡绂,猥总戎钤。请夀圣人,何假玉杯之刻?乃心王室,切懐金鉴之陈。
瑞庆节提刑贺表诞弥厥月,日躔析木之津。于万斯年,天啓猗兰之庆。千秋纪节,诸夏均驩。恭惟皇帝陛下,受命溥将,治民祗惧,延洪周歴,过成诵之卜年。嘉靖殷邦,遇髙宗之享国,既多受祉,其永无疆。臣忻际虹流,阻陪虎拜,神人致喜,隃随嵩岳之呼。瑞庆大来,拟勒浯溪之颂。
赣州贺表十月建亥,称万嵗之玉巵,众星拱辰,上千秋之金鉴,乾坤锡祉,华夏均欢。恭惟皇帝陛下,嗣服无疆,继明乆照,显显令徳,勤于邦,俭于家,翼翼小心,雝在宫,肃在庙,昭假穹崇之监,茂迎平格之祥。臣逺想虹流阻,陪虎拜,海隅日出,忻逢休运之亨嘉,夀域天开,愿纪中兴之瑞庆。
译祝贺皇太后加上尊号的表 长乐宫中颐养精神,开启了欢宴喜庆;朝廷早朝进献册命,使尊贵美名更加流衍。八方均欢,六宫充满喜悦。恭敬地想到皇太后陛下,补天的功劳宏大,配地的德行深厚;万物仰赖她广泛生长,彰显承载万物的仁心;年寿已经达到稀有的高龄,享有丰厚福禄与安宁,正继续迎接深厚的吉祥。于是推崇尊号,捧酒称庆;龙纹册命联结凤翟的光辉,镂刻玉册传扬美德,彩虹般的祥气灿烂地映照盘龙装饰。隆重宣扬盛大典礼,确实属于圣明时代。臣远在外地,不能陪同观礼展拜;既然获得了许多福祉,怎敢不在万年之中宣扬文母的美德,并请献上尧帝封禅般的祝颂。祝贺皇帝册立皇后的表 风从火中产生,显示治国先从齐家开始;月亮与太阳并照,表明后妃与帝王同样尊贵。宗庙有了庆福,天下各地都同样欢喜。臣私下考察古代盛世,有思齐之德的完整美好。任氏、姒氏,全都具备母慈妇顺的规范;《周南》《召南》,成就了齐家治国的功效。超过三代之盛而独自卓然,幸而亲自遇到千载之一时的盛典。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盛大美德巍巍然,处事谨慎恭敬。问候父母、侍奉饮食,亲自实行曾参、闵子骞那样的孝道;奉养心志、承顺颜色,思求得到涂山氏、莘氏那样的贤妃辅佐。恭谨遵守慈训,以继承美好的声誉。在光明的朝廷发布显赫册命,使下民听闻而信服;在长乐宫奉上寿酒,使上天和亲母都欢喜。使百世绵延福庆,成为四方教化的根本。臣正在外地勤苦奔走,不能列身朝廷班次;愿皇后以身作则于妻室而治理家国,宣扬美好教化;使士人整治家业并侍从子孙,臣准备歌颂宏大的吉祥。祝贺皇后受册的表 皇后的地位端正而合乎坤仪,长秋宫由此增添庆福;朝廷宣扬诏命,使中原诸夏重新受到瞻仰,朝廷内外同样欢喜,宫中也安乐愉悦。恭敬地想到皇后殿下,祥瑞聚集于沙麓,德行超过《关雎》所咏的贤妃;早晚相互辅助,充分显著地享有贤妃的声誉;梦寐之间思念追求,确实符合求取淑女的愿望;深知治家之道所宜,能够使亲人之心完全和顺。于是选择吉日,大大举行椒房之礼。宗庙祏室中,佩戴礼服,依礼在宗祀中庄严相礼;寝门之内,插笄束发,长久承顺慈亲的容颜而享受宴乐。某有幸蒙受光华,遇逢美庆;愿使天下以夫妇关系为正,只在《关雎》中宣扬教化;愿称颂后妃多生子孙,请读《螽斯》之诗。祝贺皇后加上尊号的表 中宫正位,新制的翟车来朝;在慈宁宫承受亲颜,把尊贵美名归于皇后的美德。宫廷喜悦,天地和洽。恭敬地想到皇后殿下,光明如日月并照,顺承上天;辅佐皇帝,使其达到虞舜般的孝德,崇高地承继妫汭的遗风;继承任氏的美好声誉,仰承周京后妃的典范;辅佐帝王而奉养太后,镂刻宝册以推尊尊号。彤管的光辉重新显现,青蒲之地充满喜悦。某恰逢将要举行隆重典礼,欣喜地看见崇高仪礼;请祝愿多生男儿,进一步享有含饴弄孙的欢乐;远远呼喊万岁,永远承受陪侍进食的欢喜。祝贺诞生皇孙的表 君临天下而称皇孙为自己的儿子,仰承上天眷顾的美意;承受上帝的福祉并施及孙辈,于是开启诞生弥月的庆典。此事关系宗庙社稷,喜悦震动宫闱。臣私下认为,三世子孙绵延繁衍的时期已经到来,开启了千年少有的盛事;命令分给青盖车,正可尽享侍奉饮食的欢乐;庆福延伸到绿车,又可以助成含饴弄孙的欢乐。如今亲眼见到,自古以来少有听闻。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承受天命而广施恩泽,使百姓登上仁寿之境;泰山之势已经安定,使宏大的国运巩固而无边;丰水源流深长,把安乐长久的谋略留给后世。仰对三代五帝的盛德,导迎千亿子孙的祥瑞。某身在遥远边地,欣喜地遇到这件盛事;愿宗族本支延续百世,歌咏《周雅》的诗篇;愿福禄绵延万年,谨献上尧帝封禅般的祝颂。祝贺皇后诞生皇孙的表 皇后的德行盛大,长秋宫早已尊奉母道;阳气居于盛夏,因而生育皇孙。宗庙安定强盛,宫闱喜悦。恭敬地想到皇后殿下,承受上天厚重的承载,继承古代美好的声誉;立志辅佐皇帝的宏图,有助于燕安谋略的长久庆福。延续朱邸的喜庆,正式开启熊罴入梦般的无疆祥瑞。只有美好的后妃之家,才有盛大的福庆。某远远驱车,不能列身鸳鸾之班;三呼嵩岳,遥想两宫的喜悦;采撷《周南》的诗篇,请宣扬多子多孙的诗句。明堂庆成表二首 明堂九筵,完备地成就了盛大事业;皇极所具的五种福德,广泛赐给百姓;天与人和谐同调,华夏欢喜。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继承美好的基业,统摄协调群生;至治的馨香大大感动神明,太平的守成彰显祖考的安宁。趁万物丰收之时,秋季整备四圭之玉完成祭祀;房星、心星光辉闪动,箕星、翼星延续庆福。某欣喜地遇到盛大礼仪,却被远方使职牵系;快步奔走以奉行德意,不能陪同执豆行礼的恭敬;叩首称扬美好,遥想奉献酒杯的盛典。上天降临重重帷幕之中,开始举行盛大的明堂祭祀;太阳运行到大房星次,终于完成盛大礼仪。苍穹大地共同承受福庆,普天之下都同样欢喜。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能够持守谨慎,敬承宏大的基业;成就顺遂而带来利益,使天人与万物都达到和谐;共同持盈守成,使祖考同样享有和乐。积累盛美而馨香的德行,用以奉献享祭的诚心;仰对三灵,收聚这众多福祉。某心神飞向明堂右个,身体却系于左符;在洛阳奔走供职,惆怅不能陪同周代执豆的礼仪;想象群臣在嵩山呼万岁、拍手欢舞,也想象彼此奉献汉代酒觞。钤辖司祝贺寿辰的表 十月群星聚集于东井,祥瑞在流渚开启;祝愿万年南山之寿,呼嵩山万岁的声音震动四方,开启圣明的美好时期。四海之内都善于歌颂,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以至仁为珍宝,以不使自己安逸为箴言;修养德行来招致远人,四方因此受到教化;建立皇极来成就上天的庆瑞,九种次序都在歌颂。聚集如此盛大的美善,愿以此增益无疆的寿数。臣远在外地分掌郡符,谬承总领军政之职;请祝圣人长寿,哪里还须借助玉杯上的刻辞?臣一心向着王室,切切怀有进献金鉴之言的愿望。瑞庆节提刑祝贺的表 皇帝诞生满月,太阳运行到析木之津;愿皇帝万年长寿,上天开启猗兰殿的庆福。以千秋万岁的节日纪念,诸夏都同样欢喜。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承受天命而广施恩泽,敬畏地治理百姓,使周朝的国运延续长久,超过诵言所预卜的年数;使殷邦嘉美安靖,享有高宗那样长久的国祚。既然获得许多福祉,愿永远无边无际。臣欣喜地遇到虹流般的祥瑞,却不能陪同行虎拜之礼;神灵和人都献上喜悦,遥遥随从嵩山呼万岁的声音。瑞庆盛大来到,准备在浯溪刻写颂文。赣州祝贺的表 十月建亥,举起祝万岁的玉杯;群星拱卫北辰,献上祝寿千秋的金鉴。天地赐予福祉,华夏同样欢喜。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继承国统而无疆,继承光明而长久照耀;美德显赫,勤劳于国家,俭朴于家庭;处事谨慎,宫中和乐,宗庙肃穆;昭然感通上天的监临,盛大迎来平和正直的祥瑞。臣远远想望虹流般的祥瑞,却不能陪同虎拜;身在海角,面对日出的地方,欣喜遇到美好时运的亨通嘉祥。长寿的境域由上天开启,愿记载中兴的瑞庆。
谢转官表明刑将指,退省无庸;进律示褒,骤防疏渥。既寛谬责,又玷荣光。臣惟赏不以劳,其名为僣;取非其分,厥咎伤亷。矧方引疾以祈闲,顾使罔功而受爵,涉欺要利,惧难解于人言;假宠及私,恐亦累于国体,固嫌方命,焉敢匿情?伏地失言,囘天无力。勿云一秩,名器重于丘山;乃至三辞命令,坚如金石。拜恩难荷,顾义终惭。伏念臣初乏寸长,偶逃百谪,俗安拙政,率循朝廷条教之常。盗息丰年,仰赖圣明威徳之被,如臣何力,而赉以官?兹葢伏遇皇帝陛下徧覆不殊,容光必照;视遐陬如戸庭之近,于使选以惟精,借殊恩为原隰之华,欲民庸之知厉。故兹谫薄,有此超逾。臣敢不祗服训辞,勉圗报效?有功见知,则说敢惮;周咨投闲,乃分之宜,终期得请。
广东经畧到任谢表乗轺奏绩,毕▯戍以懐归,分阃疏荣,捧芝函而増惕,躐寓图书之直,有华铙吹之行,地重望轻,亟腾逊牍,天髙聴邈,竟閟俞音,隃岭眡章,抚封问俗,维今广镇宅牧南郊,内柔戎服之小侯,外辑卉裳之诸国,俗厐以犷,吏杂而饕,蕃宣不可以非人选择,常重于他镇,如臣者禀资拙钝,际世休明,受国厚恩,每念疲驽之自竭,传家有训,粗知清白之不移,违轩陛者五年,玷江南之两节,尽心折狱,可禆钦恤之勤,忤俗成仇,浸觉愆尤之积,践更近只幽黜,宜然,骤防帅钺之除,孰误宸旒之聴,念先臣发轫百年,曷惬于去思,而伯氏覆车,众目方觇于来効,冒当隆委,弥震危衷,兹葢伏遇皇帝陛下徧覆不殊,容光必照,谓臣驰驱之外,固熟知田里愁恨之情,察臣简静无华,或能集岭海清夷之效,俾承人乏,用课民庸,臣敢不祗命,十行敬威,咫尺简节疎目,庶几氓庶之奠居,自叶流根,敢谓京师之防润,少酬恩施,即丐身闲。
广州谢赐厯日表太嵗在申,定清台之宻课。三日先甲,赐方国之细书前民用以布宣,新海隅之视聴。恭惟皇帝陛下,膺尧歴数察舜玑衡。先天而天不违妙辅相裁成之道。底日而日不失,示耕耘收敛之期。诞告庶邦,共循常宪臣恭承颁朔,奉职宅南。雨足一犂,当尽心于劝课日运百甓,誓自力于驰驱
南安知军到任谢表谫材佐牧,媿治状之无闻;逺垒承流,拜除书而过望。隆恩弗称,责重难胜。伏念臣质窳弗张,学卑莫抗。少而涉世,妄事驱驰;长乃服官,负惭玩愒。偶无伤于制锦,因冒宠于题舆。百谪未盈两年,何补及?▯受代梦方绕于刀头,剖竹分符,命遄驱于岭趾。之官仅三舎而近,需次无一日之淹。使自为谋,殆无过此。无能为役,曷济登兹?财既竭而源穷,民久疲而习玩。欲襦袴之自得,且桴皷之不鸣。其在抚循,若为称塞。兹葢伏遇皇帝陛下,明无私照,仁不遐遗。谓臣仕在邻封,必熟知其习尚;察臣政无崖异,庶相与以便安。遂以抚摩责之庸朽,臣敢不敬威咫尺,报効毫分?辑渤海犊佩之遗,尚専静理;缓晋阳茧丝之取,愿布寛恩。
译答谢升转官职的表 明察刑法的官员将要奉命出任,我退下反省自己实在没有功劳;进升官阶以表示褒奖,突然蒙受了稀有的厚恩。既宽免了错误的责罚,又玷污了荣耀的光彩。臣想到,赏赐如果不是因为功劳,名义上就是僭越;取得不是自己分内的东西,罪过便是伤害廉耻。何况臣正以疾病为由请求闲退,反而让一个没有功劳的人接受爵位,涉及欺罔而求取利益,恐怕难以向人们的议论解释;假借恩宠而及于私身,又恐怕连累国家体制。既然确实嫌疑在于违抗命令,哪里敢隐瞒实情?跪地陈说也无力改变天意。不要说只是升了一秩,名器比山岳还重;以至于三次辞谢命令,心志坚如金石。拜受恩典实在难以承当,回顾道义始终感到惭愧。伏念臣起初没有一点长处,偶然逃脱了百般贬谪;所治理的地方只是安于拙劣政绩,大体遵循朝廷条令教化的常规。盗贼平息、年成丰收,都是仰赖圣明威德所及;像臣这样的人有什么力量,竟要赐给官职?这大概是因为皇帝陛下普遍覆盖而不分彼此,容光必定照临;把偏远地区看得如同门庭附近,选任使者尤其精审,借助特殊恩典来使荒野增添光彩,希望让百姓的功劳知道激励。因此臣这样浅薄,才有这次超格升迁。臣怎敢不恭敬服从训辞,努力谋求报效?有了功劳而被知遇,臣就不怕劳苦;如果周遍咨询后让我退居闲职,也是臣分所应当,最终仍希望获准。广东经略到任答谢的表 乘驿车上奏政绩,任满戍期而怀着归去的愿望;分掌边阃而蒙受荣耀,捧着诏书却更加惶恐。越级承当图书馆的职任,享有华美的鼓吹仪仗;地位重要而声望浅薄,急忙上呈谦逊的奏牍;但天高而听闻遥远,最终没有获得允准的诏音。远望岭南,审阅文书,抚慰辖境而访察民俗。如今广州镇守南郊,内则安抚穿戎服的小侯,外则辑睦穿卉裳的诸国;民俗庞杂而强悍,官吏混杂而贪婪。宣布教化的重任不能任用非其人的官员选择,地位常常比其他镇更为重要。像臣这样的人,禀赋拙劣迟钝,幸逢清明时代,承受国家厚恩;每每想到应当竭尽疲弱驽钝之力,家传的训诫使臣粗知清白操守不可改变。臣离开宫门已经五年,玷居江南两处节镇;尽心审理狱讼,或许稍能帮助完成钦恤刑狱的勤政;却因触忤世俗而结成仇怨,渐渐觉察过失尤多。近来调任而更加幽暗贬黜,本来应该如此;却突然获得授予帅钺的任命,岂是臣能误听圣旨?想到先臣开始任职已有百年,哪里能与百姓对他的追思相称;而长兄又有前车之覆,众人正等待观察后来者的功效。冒昧承当重任,更加震惧忧危之心。这大概是因为皇帝陛下普遍覆盖而不分彼此,容光必定照临;认为臣除奔走任职之外,本来熟知田里百姓的愁恨之情;察知臣简静而不事浮华,或许能够取得岭海地区清平安定的成效。于是让我承接人才不足的职位,考察百姓的功劳。臣怎敢不敬承诏命?十行诏书使臣敬畏;距离虽近而简节疏略,希望百姓能够安定居处,根本稳固而枝叶繁茂;怎敢说能使京师的恩泽流布,只求稍稍酬答恩施,便请求退居闲处。广州答谢赐历日的表 太岁在申年,清台确定了精密的历法;在三日先甲之时,赐给各方国细密的历书,向百姓宣布日用的时令,使海角地区重新明白天时。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承受尧帝的历数,考察舜帝的璇玑玉衡;先于上天行动而上天不违背,精妙地辅助、裁成万物;使日运行到相应位置而不失误,显示耕种、收获、收藏的时期。将这些隆重告示发布给各邦,大家共同遵循常法。臣恭敬承受颁发的历书,奉职镇守南方;雨水充足,正好一犁耕作,当尽心劝导督促农事;每日运送百甓,发誓亲自努力奔走。南安知军到任答谢的表 以浅薄的才干辅佐地方长官,惭愧于治理的政绩没有声闻;在远方堡垒承受恩泽,拜读任命文书,实在超过了期望。隆厚恩德不能相称,责任重大而难以胜任。伏念臣资质鄙陋而不能伸展,学问浅薄而没有抵抗力。年轻时涉历世事,妄自从事奔走;年长后任职做官,却背负着惭愧,虚度时日。偶然没有因治理县邑而受到伤害,便冒昧承受了显贵车舆的宠遇。百般贬谪还不满两年,有什么补益呢?任期将满而等待接替,梦中还萦绕着刀头;分割竹符、授予符节,命令我迅速奔赴岭脚。赴任之地仅三舍之近,候补等待没有一天耽搁。假如让我自己谋求,大概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既然没有能力任事,又怎能办好这个职位?钱财已经耗尽而财源穷竭,百姓长期疲困而习惯苟且。希望他们能够自行享有襦袴之乐,并且桴鼓不再鸣响。至于抚慰治理,怎样才能称职呢?这大概是因为皇帝陛下的明察没有私心,仁爱不遗漏远方;认为臣任职所在与这里相邻,必定熟知当地习俗;察知臣的政事没有奇异偏激,或许能同百姓一起谋求便利安定。于是把抚慰百姓的责任交给臣这个衰朽之人。臣怎敢不敬畏诏命,报效微薄之力?整理渤海太守施行犊佩的遗法,还应专心于清静治理;减缓晋阳征收蚕丝的做法,愿意布施宽厚恩泽。
钦定四库全书渔墅类稿巻二 宋 陈元晋 撰启上魏左史了翁启长安三月,懐漫刺,以谁从?柱史一星,灿寒芒之可敬。曳裾伊始,衔袖谓何?诚念狂澜既倒之秋,正有小草相依之志。心乎考德辞以见情,窃惟人物议论之汚隆,寔系天下国家之理乱。上无礼,下无学,识者惧贼民之兴。大犯义,小犯刑,终然非有国之福。试观近嵗,甚可寒心。前辈浸以雕零,后生无所则仰。善类之势不合,付之乍佞以乍贤。正论之脉仅存,聴其自鸣而自息。以奔趋为捷径,以软熟为圆机。谄笑咿嚘,岂胜夏畦之病?醉梦颠倒,无复夜气之存。习成脂韦,病入骨髓。设有变色动容之警,孰为仗节死谊之人?惮林甫不一鸣,何以责其抗禄山之暴?见董贤輙下拜,终乃折而为新室之从。长此安穷?谁欤特立?少壮东方缙绅之气,方赖西州领袖之儒。恭惟国史左史,学邃道充,气闲宇足,古今贯穿。孰量胷中九云梦之藏?名德穹崇,自是魁下三台星之望。然且晦才华而不有,遗科级以若无。尚友古人,潜心大业。防同蜀洛,上通洙泗之一源。凌厉庄骚,下掩渊云之众作。厥脩孔硕,所立最高。平生荣进之何心?出处从容之以道。惟是众人之皆醉,防于一国之若狂。英俊并游,或相渐而改度。名义至重,不少贬以求荣。抗危言于羣情嬉玩之时,効忠益于万口唯阿之际。虽捧土障江河之决,事有至难,然髙标凌霜雪之严,人方共敬。能令赵氏九鼎之重,端在魏公一鉴之明。髙庙神灵,天王明圣,是应任天下之重,庶防回世道之趋。如某者,洛诵之孙,冰氏之子,虽它材之苦短,徒此念之好脩。人不堪其忧,何敢改贱贫之素?善者彊而附,殆不胜饥渇之懐。偶縁脱选调之阶,乃来作京华之客。贵人不喜,生语耿懐抱之谁论?先生独抱古心,凛典刑之固在。輙修向来一瓣香之敬,或察下有千嵗苓之情。不介而前,惟公斯可。每伏髙文而昼诵夜梦,见之傥令。斯道之朝闻,夕死可矣。上广东何宪使启受部刺史之容,幸及终于齐戍脩乡先生之敬,盍求附于韩门?方轻舟戒吴防之趋,宜櫑劒肃海濒之拜,以辞见意,因谢有祈。窃以汉人尊许劭之评,推为清鉴;唐士得苏公之顾,輙号闻人。盖公莫公于乡曲之推扬,而重莫重于监司之题品。居下位不获乎上,何以取名?有先达者为之前,宜其托重。有如不肖获事大贤,哦松竹之防,自媿三年之负;泛芙蓉之幕,每虞百谪之盈。不图英簜之来,便假枌榆之防。麻原第三谷,认汝水之同流;南丰一瓣香,许后山之为役。帡幪蔚若梯接,温如犹记七年之前,曽簉仞墙之下。诸从事之敛板,独出赏音。一男子之上书,莫欺公聴,遂令强弩之末,偶及大刀之头。将渡梅关,归夸梓里,小人属餍而已,它复何由?大钧坱圠无垠,尤难自外。盖既托万间之庇,乃弗干一字之褒,是甘为匠石之弃材,如亲到寳山而束手。时非不偶,人谓斯何?蟠木无先,容不自知其冒昧;小草有逺志,傥或辱于收怜。兹盖伏遇某官,笔挟风雷,胷分泾渭。贪吏解印绶,丰年销螟蜮之灾;大刑用甲兵,荒峤静猩鼯之啸。已课澄清之最,益躬吐握之劳。诚知劢相于国家,要在旁招于俊乂。崇成大厦,固非一木之支;宏济巨川,端自烝徒之楫。宜令弱植,愿累明敭。乡人善者好之,当不辱西江之派。我客见有此否?尚容陪东阁之观。通交代黄县丞启同寮异事,曩均兄弟之情,再转为丞,又缔子孙之好,方期▯问,忽辱先施。顾小人不敏,以胡顔幸?贤者鼎来,而欲舞。恭惟某官蜚声月旦,濶歩云梯,翔鳯腾蛟,吐词华而有烂,剸犀断兕,奏才刃以无前。自题淡墨之名,合快飞黄之步。栖迟东野,不辞射鸭之寒;盘礴南圗,方鼓抟鹏之勇。未读崔蓝田防壁之记,更赋韩昌黎増江之诗。双陆之势无休,九万之程斯下。某偶扬前粃,甚负哦松,不圗交事之荣,乃得常寮之旧。相视而笑,重寻握手之清谈。愿疾其驱,日▯浮闗之紫气。通史尚书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 《渔墅类稿》卷二 宋陈元晋撰 启 给左史魏了翁的启 长安三月,我怀着名刺却不知道应当跟随谁;柱史如一颗星,寒光灿然,令人敬畏。刚刚拖着衣襟前来拜见,袖中所含的又是什么呢?实在想到狂澜已经倾倒的时代,正有依靠小草以求相互扶持的心志。内心考察德行,借辞章表达情意;我私下认为,人物和议论的兴衰,实在关系到天下国家的治乱。上面没有礼义,下面没有学问,有识者便担心盗贼百姓的事情兴起;大事违犯义理,小事触犯刑法,终究不是国家的福分。试看近年情形,实在令人寒心。前辈渐渐凋零,后生没有可以效法仰望的人。善类的势力不能聚合,任凭人们忽而谄佞、忽而装贤;正直议论的脉络仅仅留存,听任它自行发声又自行消歇。把奔走钻营当作捷径,把圆滑柔熟当作机巧;谄媚的笑声和支吾的言语,哪里比得上夏畦劳作的苦病?醉梦颠倒,再没有夜气的存留。习惯养成了迎合,病已经深入骨髓。假如发生变色动容的警变,谁会成为拿着节操、为义而死的人?畏惧林甫而不敢发一言,又凭什么责备他抵抗安禄山的暴乱?见到董贤便立即下拜,最后竟折节成为新室的臣属。这样长久下去哪里是尽头?谁能卓然自立?年轻士人和东方缙绅的气节,正要依靠西州领袖般的儒者。恭敬地想到国史左史先生,学问深邃、道德充实,神气闲雅而气度充足,贯通古今。谁能估量胸中藏有九个云梦泽般的学问呢?名望德行高大崇隆,自然有成为三台星中魁首的声望。然而您又隐藏才华而不自夸,舍弃科举等级仿佛全不在意;以古人为友,专心于宏大的事业。您沟通蜀学、洛学,共同上接洙水、泗水同源的圣学;凌厉胜过《庄子》《楚辞》,下而压倒王褒、扬雄等人的众多作品。您的修养广大深厚,所建立的事业最高。平生对于荣誉升进有什么心思呢?无论出仕还是退处,都从容遵循正道。只是众人都已沉醉,几乎到了全国如同发狂的地步;英俊之士共同交游,有的彼此影响而改变操守。名分道义极为重要,不能稍稍贬低自己来求取荣华;在群情嬉戏玩乐之时直陈危言,在众人唯唯诺诺之际贡献忠诚益处。虽然捧土也无法堵塞江河决口,事情确实极其艰难;然而您高标凌驾于霜雪般的严峻操守之上,人们正共同敬仰。能够使赵氏九鼎般的国家重器稳固,端赖魏公明察的一面镜子。高庙神灵,天王圣明,这正应当任负天下重任,或许可以挽回世道的趋向。像我这样的人,是洛学诵读者的后裔、冰氏的儿子;虽然其他才干实在短缺,只是有这份喜好修养的心志。别人不能忍受贫困忧患,我哪里敢改变安于贫贱的本色?善于交往的人勉强靠近我,大概也不能胜过饥渴的困窘。偶然凭借脱离选调的阶梯,于是来到京城作客。贵人不喜欢我,产生的言语梗塞在胸中,又能向谁谈论?只有先生独自怀抱古人的心志,凛然的典范仍然存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我于是修整往日一瓣香的敬意,也许您能察知我心中有千岁灵芝般的深情。不经引荐便前来,只有您才值得我这样做。我常常拜读您的高文,白天诵读,夜里入梦;如果有幸见到您,便会使我惊喜万分。早晨听闻圣道,即使当晚死去也无憾了。给广东何宪使的启 承受部刺史的容纳,幸而赶上任期终了,正要修习乡先生对韩门的敬意,何不请求依附韩门?如今正要乘轻舟奔赴吴防,理应带着佩剑恭敬地到海滨拜见;写辞章来表达心意,借答谢而有所祈求。臣私下认为,汉人尊重许劭的品评,推举他为清明的鉴识者;唐代士人得到苏公的顾念,便称为闻名之人。大概没有比乡里的推扬更公正的,也没有比监司的题品更重要的。处在下位而得不到上位者赏识,凭什么取得名声?有先达在前面推荐,才适合托付重望。像臣这样不肖的人有幸侍奉大贤,吟哦松竹之诗,惭愧自己三年辜负;置身芙蓉幕府,又每每担心百般谪罚将要满额。没想到您的英明车驾到来,便借给我桑梓乡里的荫庇。麻原第三谷,使我认作与汝水同流;南丰一瓣香,又允许后山成为您的门役。庇护广大,如阶梯相接;温厚如旧,仍记得七年前曾经列身墙下。诸位从事都收敛笏板,唯独您出来赏识知音。一个男子上书陈情,没有欺骗您的听闻,于是使强弩射出的末箭,偶然射中了大刀的刀头。将要渡过梅关,回乡夸耀,小人所求不过饱足罢了,此外还能有什么呢?天地大化广大无边,更难把自己置身其外。既然已经托身于万间大厦的庇护之下,却不求一个字的褒奖,便是甘愿成为匠石抛弃的木材,如同亲自到了宝山却空手而回。时运并不是不偶合,人们会说这是什么呢?盘曲的木材没有先例,或许不能自知自己的冒昧;小草却有远大的志向,也许有幸蒙您屈尊收纳怜悯。这大概是因为某官笔力挟带风雷,胸中分明泾渭。贪吏解下印绶,丰年消除了螟蜮的灾害;大规模使用刑罚和兵甲,荒远山岭安静了猩猩鼯鼠的啸叫。已经考核清廉澄明的最高政绩,更加亲自从事吐哺握发、礼贤下士的劳苦。确实知道辅助国家,关键在于广泛招徕俊杰。建成宏大的厦屋,固然不是一根木头可以支撑;广泛治理大河,端赖众多舟楫。应该使我这株柔弱植物得到培植,愿意借您的明察加以荐举。乡人中善良的人都喜爱您,您不应辱没西江一派的声望。我的客人可曾见过这样的情形吗?还希望允许我陪侍东阁,瞻观您的政事。致信通问交接的黄县丞 同僚之间经历不同的事情,从前共同有兄弟般的情谊;如今您再次转任县丞,又结成子孙辈的姻亲。正期待您的问候,忽然蒙您先来施礼。只是小人愚钝无能,凭什么厚着脸面而感到幸运?贤者纷纷到来,真使人高兴得手舞足蹈。恭敬地想到某官,声名飞扬于月旦品评,阔步登上云梯;如飞凤腾蛟,吐出的文辞华美灿烂;像剖犀断兕,施展才力无人能比。自题淡墨榜上的姓名,正应当快步飞黄腾达。暂居东野,不辞受射鸭的寒冷;盘桓南图,正鼓起搏击大鹏的勇气。尚未读崔蓝田的防壁记,又要写韩昌黎增江的诗。双陆棋的形势不断发展,九万里的鹏程就要从这里开始。某偶然扬弃前人的弊病,实在辜负了吟哦松风;没想到因交代公务的荣耀,竟能得到您这位旧日同僚。相视而笑,重新寻回握手清谈的情谊。愿您迅速前行,我每日等候您经过浮关时的紫气。致信通问史尚书
试县令之冠,获防珂里。望尚书之履行,诣沧州。以半生切执御之懐,乃一旦有登门之幸。天涯作客,方绕乌鹊之枝。湖上拜公,愿借▯鱼之防。三熏起敬,尺牍陈情。恭惟某官:文章巨公,礼乐先进,名父子之济美,緑竹猗猗;难兄弟之齐芳,棣华韡韡。徧仪膴仕,绰着英声。奉使典州,半天下经行之迹;出藩入从,大丈夫得志之为。宜践楼台鼎鼐之荣,式慰简册埙箎之美。而乃宾灵圉于闲馆,友狂客于四明。笞凤鞭鸾,自适散仙之趣;踞▯食蛤,方寻若士之期。如安石之东山,如温公之西洛。此其用意髙甚,当于前辈求之。烟际鸣榔,良似孤舟之横水;日边有诏,是须八柱之承天。岂容袖手而旁观,正恐捉鼻之不免。某冰氏之子,洛诵之孙。虞卿穷而著书,自分作千年之计;尹何愿而为邑,固知无百里之材。矧是奉川,大非曩日。赋竭而敛益急,焉取其余籍去而赋亦逃?莫供所出,虚额尽通于实数,新输不补于旧逋。殆防巧妇之空厨,难责痴儿之了事。不量可笑,汔济谓何?正懐折腰为米之羞,又坐开口言钱之迫。冒然当此,谁知怜之?有朋来逺方,正愿备老耼之役。大厦庇天下,矧近在郑公之乡。见检正余侍郎启海邦试令,辱依节使之光;京国抗尘,愿揖侍郎之贵。輙以畸凉之迹,冩之耦俪之词。起敬三熏,希恩一顾。伏念某身勤事左,意广才疎,辱诸老之误知,偶七阶之脱选。操刀制锦,曽不为择地之谋;防鐡成金,顾欲易奉川之俗。方追尤于失防,乃有幸以受容。过珂里而登龙门,极蒙与洁;持庾节而驱牡辔,正倚包荒。事有当为,请无不获。惟是奸豪之恣肆,加之板籍之散亡,官府陵夷,田闾干涸。非力为之整顿,将不可以支撑。请命郡侯,既蠲三万缗虚催之赋,究心簿正,遂革数十年走弄之奸。宿蠧稍清,众狙已怒。自觉方心之难凿,不知强项之为非。水清遑卹于无鱼,市众俄传于有虎。誉浮谤集,罪大罚轻。幸逃不获乎上之愆,亦免得罪于民之咎。萋其成锦,甘也如饴。夺邑有名,已分饭蔬而没齿;归田无防,未忘斗米之折腰。适防南羣盗之啸呼,而江右诸司之举辟,自诡王尊之勇,皆嗤虞诩之衰。手辟草莱,眼空篁竹。甫一雷之成聚,未数月而赋归。知何取嫉于诸公,殆欲锢人于圣世。下惠三黜,祗为直道之羞;禹锡九年,敢作大钧之问。笑功名之昨梦,负道徳之初心。搔首踟蹰,分两髦其已雪;解衣盘礴,休百念以俱氷。倐逢天日之清明,一洗山林之凄怆。有譛人者,已为魑魅之投;彼君子兮,尽作阙庭之集。争出犯严之口,望公引类之心,扬善推能,弃瑕使过。时哉难得,其如贫女之无媒?仕乎为贫,矧是小人之有母。必有能诵子虚之赋,庶几可上光范之书。旧时堂燕之重来,正切卷帘之望。明月林乌之三匝,幸怜绕树之情。恭惟某官,峻禀扶舆,清储沆瀣。聪明精鋭,净冰雪而走雷霆。翰墨词章,引星辰而决河汉。顷当驩共杂处之日,独坚夷齐不易之心。人莫得而磷缁,天亦知其忠赤。及更大政遄立,要津弥缝造化之工,迓续国家之脉。当江涛如此之际。为烝徒楫之之思,润物之泽,无声既优既渥,推毂之言,有味不进不休。凡今傅羽翼而飞,谁不借齿牙之助?小草有逺志,肯令见弃于榛菅?蟠木无先容,傥许兼收于榱桷?嘘枯有待,忍耻自鸣。特从容过阁之片言,即邂逅冲霄之良便。惟夫子知我,官岂以洵故冗耶?使相国礼之士,贤于隗者,至矣。见郑参政启肃拜魁躔,尚记门墙之旧,参陪枢极,适逢鼎鼐之新,輙修燕雀贺厦之诚,庸寓蟋蟀鸣秋之志。三熏染牍,一顾希荣。恭惟某官,经德不回,诚身有道,唐虞致主,执心期于臯夔稷契之间,孔孟为师,寻统绪于周程朱张之后,议论粹乎大正,出处烱其无瑕。一去觚棱,四分牙纛,西风庾公之尘起,不受人汚;东海萧傅之名髙,屡勤帝问。自简主知之异,少安天定之期,偶乾清而坤夷,庆泰来而否徃。曽未解弦之几日,已颁召玺于九天。盍归乎来,庸正魁台之望,何见之晚?式寛霖雨之思,暂居阳城谏议之官,畧吐宣公仁义之论。政不足,适人不足,间首务格非,心欲先正,身欲先修,何难图治?此正古大臣之事,允当明天子之心,亟命宗工,晋参宥府。有常立武,方将取乱以侮亡,无竞维人,尤在折冲而强本。若知彼不明于知己,恐所忧反重于所欣。
译以试任县令的身份,获得回到乡里的机会;仰望尚书的车履,前往沧州拜见。凭借半生以来真切执着于侍奉您的心愿,终于有一天获得登门的幸运。客居天涯,正盘旋在乌鹊择枝的心情中;在湖上拜见您,希望借得龟鱼的庇护。三次焚香而起敬,写一封尺牍陈述心情。恭敬地想到某官:是文章巨公,礼乐中的先进;名父与贤子相继成美,如绿竹猗猗;难得的兄弟同样芳美,如棠棣花光彩鲜明。历任显要官职,英声卓著;奉使主持州政,足迹遍及天下一半;出镇藩方、入朝侍从,正是大丈夫得志的成就。应该登上台阁、鼎鼐般的荣耀,用来慰藉简册中埙箎和鸣的美好;却在闲馆中宾礼灵圉之士,在四明与狂放的客人交游。鞭凤驾鸾,自得散仙般的情趣;蹲坐食蛤,正要寻访若士的约期。像谢安隐居东山,像司马光居处西洛;这种用意极其高远,应当向前辈中寻求。烟雾之间敲响船桨,正像孤舟横在水面;太阳边已有诏命,正需要八柱来承托上天。哪里容得袖手旁观,只恐怕最终免不了捉鼻而出仕。某是冰氏的儿子、洛学诵读者的后裔;虞卿困穷而著书,自分要为千年作打算;尹何有愿望而治理一邑,本来知道自己没有治理百里的才能。何况奉川,与往日大不相同。赋税资源已经枯竭而征敛却更加急迫,到哪里去取得余财?登记册籍被撤去,赋税也随之逃失;没有东西可以供给,虚列的数额全都通报为实际数目,新征收的又不能补足旧日拖欠。几乎如同巧妇面对空空的厨房,却难以责备痴儿把事情办成。我不顾可笑地勉强支撑,到底能成就什么呢?正怀有为五斗米折腰的羞惭,又因开口谈钱而陷于窘迫。冒昧处在这种境地,谁知道怜悯我呢?有朋友从远方来,我正希望充当老聃般的门役。大厦庇护天下,何况这里又接近郑公的乡里。拜见检正余侍郎的启 我在海邦任职时,曾蒙受节使的光照;如今在京国任职,愿向侍郎您行礼,仰承您的尊贵。于是把我这孤陋冷落的踪迹,写成配偶成文的词章。恭敬地再三熏沐,盼望得到您一顾。伏念我身勤于职事而处境低微,志向虽大而才疏学浅,承蒙诸老错误地知遇,偶然得以越级脱颖而出。我像操刀宰牛、织锦制衣一样任事,却未曾有过选择好地方的谋划;想以防微杜渐之力使铁成金,却反而想改变奉川的风俗。正因失于防范而追悔过错,却幸运地获得包容。经过您的珂里而登上龙门,极蒙清洁提携;持节驾车而来,正倚赖您包容荒疏。凡应当做的事,请没有不得到成全的。只是奸豪任意横行,加上户籍散失,官府衰败,田地乡里枯竭;若不竭力整顿,势必无法支撑。于是请求郡侯,既免除三万缗虚假的催征赋税,又专心整顿簿籍,终于革除了数十年来奔走玩弄的奸弊。积久的蠹虫稍稍清除,众猴已经发怒。我自知方正之心难以改变,不知强项不屈竟成了过失。水清时哪里还顾得上没有鱼,市场人多却忽然传说有老虎。赞誉虚浮而毁谤汇集,罪责很大而刑罚很轻。幸而逃脱了不能被上级录用的过失,也免除了得罪百姓的罪咎。众多毁誉交织成锦,甘心承受也如吃糖一般。被夺去县邑之职,既然声名已定,便准备以蔬食终老;退归田园虽然没有保障,却仍未忘记为斗米折腰。正赶上防御南方群盗的呼啸,而江右各司又举荐征召,自以为有王尊那样的勇气,人人却讥笑我像衰老的虞诩。我亲手开辟荒地,眼中不把竹林放在心上;刚刚因一声雷便聚集起来,不到几个月就被召回。真不知道我因什么得罪了诸公,他们几乎想把人禁锢在圣明时代。柳下惠三次被贬,只是因为直道而行感到羞惭;刘禹锡任职九年,哪里敢向上天询问命运。笑看功名如同昨夜的梦,辜负了当初以道德自期的初心。抓头徘徊,料想两鬓已经全白;解衣盘坐,暂且让百般念头都冷却下来。忽然遇到天日清明的时节,一洗山林中的凄凉。有诬陷他人的人,已经被投向魑魅之地;那些君子,全都成为朝廷的聚集者。争相出面冒犯严威,盼望您有引荐同类之心,表扬善人、推举能者,舍弃瑕疵而任用其长处。这样的时机难得,奈何像贫女没有媒人?出仕是为了贫困,何况还有母亲需要奉养。若一定有人能诵读《子虚赋》,或许可以登上您的《光范书》。往日堂前燕子重新飞来,正切盼望您卷帘相见。明月之下林中乌鸦绕树三匝,幸望您怜惜它绕树不去的情怀。恭惟某官,禀受天地正气而高峻,胸中清气如沆瀣。聪明精锐,清净如冰雪,气势如雷霆。翰墨辞章,能够牵引星辰、决开河汉。近来正值欢乐与杂乱混处的日子,唯独坚守伯夷、叔齐不可改变的心志。没有人能够使他改变黑白,天也知道他的忠诚赤心。等到重新掌握大政、迅速建立事业,您将在要津弥补造化的功劳,接续国家的命脉。正当江涛如此汹涌之际,您应当成为众人的船桨;滋润万物的恩泽,无声无息而且深厚优渥;推举人才的话语,意味深长,不能停止。如今凡是插上羽翼而飞翔的人,谁不借助您的声望和言辞?小草也有远大志向,难道肯让它被弃置在荆棘茅草之间?盘曲的树木没有人预先推荐,倘若允许,也愿兼收置于栋梁椽桷之间。枯木等待您的吹嘘而复生,忍着羞耻自己求进。只要您从容经过阁门时说几句话,便是偶然得到冲上云霄的良机。只有先生了解我,难道任官会因为洵的缘故而变得冗杂吗?假使相国礼遇的士人中,有比郭隗更贤能的,那就真是极大的成全了。呈给郑参政的启 恭敬拜谒魁星之位,还记得当年门墙下的旧谊;如今参与枢密重任,恰逢鼎鼐更新,便写这燕雀祝贺大厦落成的诚意,聊寄蟋蟀悲秋的心情。三番熏沐染翰,盼望得到您一顾而显荣。恭惟某官,遵守正德而不回转,修诚正身自有道术;以唐尧、虞舜之道辅佐君主,存心期望达到皋陶、夔、后稷、契的境界;以孔子、孟子为师,追寻周敦颐、程颢、程颐、朱熹、张载以后的道统。议论纯正而合于大道,出仕与退处都光明而无瑕。自从离开殿角之职,分掌牙旗旌纛以来,西风中庾公的尘埃兴起,却不受世俗污染;东海萧傅的声名很高,屡屡受到皇帝询问。自从得到君主特别的知遇,稍稍安于天命已定的时日,恰逢乾清坤平,庆祝泰来而否往。不解弦不过几天,已经从九天颁下召命玉玺。为什么不归来呢?正好端正魁台的声望,为什么见到您这样晚?暂且宽解皇帝对甘霖的期待,暂居阳城谏议之官,略微发表宣公仁义的言论。政事不足,人才不足,首先务必纠正错误,心要先正,身要先修,治理天下又有什么困难?这正是古代大臣的职责,也确实符合明天子的心意。应当立即命宗工晋升参与宥府。常立武功,正将取乱而侮亡;真正有竞争力的关键在于人才,尤其在于折冲御侮、增强根本。若知道他们不了解自己,也不了解对方,恐怕所忧虑的反而会重于所欣喜的。
寔赖同心同徳之臣,亟合羣防羣力之助,收草茅之公论而用之邦国,推槐棘之和气而散诸闾阎,邦其永孚于休,公有无穷之闻。伏念某才诚无似,命寔不犹,为斗米以折腰,姑逭归田之计,甘饭蔬而没齿,竟罹夺邑之愆。回思强项之昨非,宜有吹毛之后祸,正琴客负租之罪,黠者痴之,排大慈伐木之谋,醒而狂矣。城狐侧目,市虎兴讹,诸公料丞相之嗔,欲锢之于圣世,万事付小儿之戏,分安此以终身。适当路之兴怜,俾出山而效使。时方患盗,义敢顾私,叱驭不辞,王尊乃勇,盘根自诡,虞诩何衰,龙蛇驱而放之菹,鸿鴈飞而集于泽。既成新邑,莫掩宿愆,顾指为病颡之驹,又弹及伤弓之鸟。栁惠三黜,祗为直道之羞,禹锡九年,懒作大钧之问。时哉更化,贤者聚朝,连茹拔茅,未能忘小草之志,析薪匪斧,谁能为蟠木之容?雅闻严徐之奋飞,多出崔李之交説,非亲非故,傥矜强附善之情,立已立人,是在一转钧之力,敢。蕲嘘拂,俾遂驱驰天下,官岂以洵故冗耶?食之升斗,海内士贤于隗者至矣,侈彼鼎彛。通知潭州李参政启皇咨硕辅,宅牧价藩,泰阶六符,下委星沙之照;元戎十乘,内通月殿之班。乐只受容,斐然奏记。恭惟某官髙明而缜栗,硕大而裕和。望太白横岷峨,髙眼一空于四海;暴秋阳濯江汉,诚心对越于两间。早以西州领袖之英,立乎东方缙绅之表。诞膺宁眷,峻陟台端。刚方不慑于雷霆,清切径跻于台斗。殚朝夕论思之益,非道不陈;运夙夜宥宻之筹,知微之显。出任保厘之寄,入陪鬷假之聫。柄本五兵,势隆九鼎。文武万邦之为宪,精神千里之折冲。帝念三湘,实作十数连城之蔽。时方多事,暂烦二三执政之行。上流张待哺之颐,内地剜医疮之肉。公窘私罄,表弱中干。城复于隍,当植久安之势;戎伏于莽,盍思不见之图。辍帷幄之重臣,寛冕旒之逺顾。畧沛傅岩之雨,亟开衡岳之云。何回旋不足之疑,见圠坱无垠之大。有安社禝臣者,固传张紫岩开济之心,无以我公归兮,定继李忠定登庸之辙。某单平末学,孤陋余生,坐违汗漫之期,谩逐侏儒之饱。自笑豚蹄所持之狭,初无骥足可展之长。随千羣栖柏之乌,记曽下南床之拜;顾三匝绕枝之鹊,乃今谐东阁之规。惭佐岳之非才,倚如山之大庇。望幢牙之戾止,折屐齿以欣如登元礼之门。亦愿备杗桷欂栌之数,题仲子之坐,敢徒事山水泉石之娱。通安枢帅啓泰阶六符正,委星沙之照,衡山千里将谐,岩石之瞻,喜承大府约束之严,僣布小夫竿牍之敬,恭惟某官姿兼将相,名震要荒,邦之桀兮,邦之特兮,圣之和者,圣之任者,曩戎马方虞于南牧,嗟杜鹃不见于西川,所守匪亲,化为豺狼,荡无彛典,无礼于君,逐如鸟雀,孰厉忠诚,大厦几倾,羣情并悚,不借蚍蜉蚁子之援,爰拯鱼鳬蚕丛之危,悖于太阳,扫欃枪而尽北,沔彼流水,回江汉以朝东,胡为考父之循墙,犹屑召公之分陜,天或者启中兴之运,公惠然帅上流之师,失河北逾六十年,难茹以汉和戎之耻,领湖南凡二千里,当印亡秦必楚之言,风景不殊,江涛如此,以时言之可矣,如公非其人乎,然貂蝉之出兠鍪,固当了挂斾,天山之事苐,虮虱之生介胄,岂应劳运筹帷幄之臣,行端委于庙堂,坐指麾于豪杰,使两戒山河之复合,将万年宗社以长延,如前辈之接引后生,以大贤而矜嘉不肖,言提其耳,实获我心,冒然此来,恃此无恐,献梅花之赋,何敢干题品之私,读桂林之书,惟欲托涵容之度。通柴大监启荣分铜虎作镇,玉虹图书分东壁之躔。荣光下烛,旌纛指南防之境;仁气先驱,瞻言千骑之来,隃贽双麟之敬。恭惟某官,力行正学,独抱古心,论不诡于圣人,师友孔孟,达可行于天下,妾妇仪秦。自其嶷然于庠序之时,已知可以为社禝之器。曩羣邪之丑正,几一国之皆狂士,操入室之戈,公屹中流之柱。逮解▯而更化,乃束带而立朝,义不茍同,亟乘一障而去,効已多试,荐烦六辔之驱,再入脩门,徧仪要路。嘉谋告后,无隠情惜已之风,正色在庭,有强木折冲之助。合晋陪于豹尾,顾出守于虎头,万牛挽而首不回,公固荣于勇退。六鳌去而山为动,帝岂吝于留行?意谓章贡二水之交,令佩兵民二组之寄,风声险健,尚资长德之薫陶;山谷翳荒,暂借重名之弹压。徒得居重,毋俾民忧,即归排阊阖之云,岂久对崆峒之日?某勾朱冗役,副墨謏闻,台府抗尘两载,偶逃于百谪。师儒并世,片言胜读于十年,有幸受容,满祈与洁。望幢牙之戾止,折屐齿以欣如。敬脩向来一瓣香之诚,容致下有千嵗苓之请。短簿能令公喜,虽无可効之长才,大守不可私干,当厉相依之逺志。通庆元齐守启
译这实在要依赖同心同德的大臣,迅速汇合群防群力的帮助,采纳草野的公论而用于国家,推散槐棘之臣的和气,使它遍及乡里;国家或许可以永远得到福庆,而您也将获得无穷的声誉。伏念我才实在不像样,命运也不顺,只为斗米折腰,姑且打消归田的打算;甘愿吃粗饭终老,却终于遭到被夺县邑之职的过失。回想自己过去强项不屈的错误,本应有吹毛求疵后的灾祸;正像琴客欠租的罪过,狡黠的人反把聪明说成痴愚;排斥大慈寺伐木的谋划,醒来才知道自己狂妄。城狐窥伺,市虎讹传,诸公料想丞相发怒,想把我禁锢在圣明时代;万事都当作小孩子的游戏,分明只能这样终身安处。恰逢当权者生出怜悯,让我出山效力。当时正忧患盗贼,我按道义怎敢顾惜私身?叱喝车马而不推辞,像王尊那样勇敢;盘曲难治的事也自称能够处理,哪里像衰老的虞诩?把龙蛇驱逐到污泽,把鸿雁放飞而使它们聚集在水泽。新县已经建成,却无法遮掩过去的过失,反而被指为伤额的劣马,又被弹劾为受伤的飞鸟。柳下惠三次被贬,只是因为直道而行感到羞惭;刘禹锡任职九年,懒得向命运发问。时势正逢改革,贤者聚集朝廷;即使连根拔茅,也未能忘记小草的志向;即使劈柴没有斧头,谁能为盘曲的树木提供容身之处?早就听说严安、徐乐的奋飞,多半出自崔、李两家的交相游说;我与您非亲非故,倘蒙您怜惜我勉强依附善类的心意,成就自己也成就他人,只在您转动陶钧的一点力量。我冒昧祈求您吹嘘扶助,使我得以驰骋天下;任官难道会因为洵的缘故而变得冗杂吗?只要给我斗升之禄,天下士人中比郭隗更贤的人就会到来,足以光大那鼎彝般的事业。呈给潭州李参政的启 皇帝咨访重臣,任命您治理重镇;泰阶六符把星沙的光辉交付给您;元戎十乘的重任,又使您内通月殿的班列。乐于承受您的容纳,恭敬地写下这篇启记。恭惟某官,高明而谨慎,博大而宽和。声望如太白山横跨岷山、峨眉山,眼界高远而四海尽在其中;如秋日暴晒洗涤江汉,诚心上对天地之间。早年凭西州领袖的英才,成为东方缙绅中的表率。承受安宁的恩眷,登上高峻的台端。刚正方直而不畏雷霆,清严亲近而径直升至台斗。竭尽朝夕论思的益处,非正道不陈说;运筹夙夜密谋,能从细微处见显著。出任保境安民的重托,入朝陪同宗庙祭祀。掌握五兵之本,权势尊隆如九鼎。成为万邦文武的法度,精神可以在千里之外折冲御敌。皇帝顾念三湘,实在把您作为十数座连城的屏障。当时事务繁多,暂且劳烦二三位执政前往。上游张开等待哺食的嘴,内地却像剜去治病之肉一样空虚。公家困窘,私财耗尽,表面虚弱而内里枯竭。城墙恢复到护城壕,当培植长久安定的形势;戎兵潜伏在草莽之间,何不思考使他们不再出现的策略?暂时停止帷幄中的重臣职务,宽解皇帝深远的顾念。略施傅岩之雨,赶快拨开衡岳的云。为什么还要有回旋不足的疑虑?应当看见天地广大、无边无际。有能够安定国家的臣子,必定继承张紫岩经世济民的心志;不要让我的公离去啊,定当继承李忠定被擢用的道路。我只是平庸的末学,孤陋的余生,徒然错过了广阔无边的时机,白白追求像侏儒一样只求饱食。自己也笑说所持不过是狭小的猪蹄,起初并没有骐骥般可以施展的长处。随着千群栖柏的乌鸦,记得曾经在南床下行礼;回看三匝绕枝的喜鹊,如今竟能合乎东阁招贤的规矩。惭愧自己辅佐山岳而才力不足,只能倚靠您如山一般的庇护。盼望您的旌旗停驻,屈折鞋齿而欣喜,仿佛登上元礼先生的门第。也愿充当栋梁椽桷、欂栌之类的一个数目,题名于仲子的座席,哪里敢只是以山水泉石的游乐为事。呈给安枢帅的启 泰阶六符已经端正,星沙的光辉交付给您;衡山千里将会协调安定,山岩也将仰望您的声望。我欣喜地承受大府严明的约束,冒昧陈述小人的文牍敬意。恭惟某官,资质兼具将相之才,声名震动边远地区;是国家的杰出人物,是国家的特异之才,是圣人所称的和者、任者。往日南方正忧虑戎马,叹息杜鹃不能见于西川;所守之人并非亲信,竟化为豺狼,荡然无存常典,对君主无礼,像鸟雀一样被驱逐。谁来激励忠诚?大厦几乎倾覆,群情一同惊恐;不凭借微小蚍蜉蚁子的援助,于是拯救了鱼鳬、蚕丛之地的危难。背逆太阳之威,扫除欃枪而把敌人尽数赶向北方;沔沔流水回转江汉而向东朝拜。为什么还要像考父那样沿墙而行,仍只满足于像召公那样分陕治理?上天或许要开启中兴的命运,您欣然率领上游军队。河北失陷已经超过六十年,不能忍受以汉和亲戎的耻辱;统领湖南二千里,正应当验证“亡秦必楚”的话。风景并没有改变,江涛依旧如此;从时势来说已经可以行动了,像您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合适的人选吗?然而貂蝉从兜鍪中出现,本来就应当了结挂旗的事务;天山的战事尤其如此,虮虱生在铠甲之中,哪里应当劳烦运筹帷幄的大臣?您应当在朝廷端正仪容,坐在那里指挥豪杰,使两戒山河重新合一,让万年宗社长久延续。像前辈接引后生一样,以大贤怜惜嘉许不肖之人,提耳告诫,实在符合我的心意。我冒昧前来,正凭恃这一点而无所畏惧。献上《梅花赋》,哪里敢求您私下题评?读到《桂林书》,只想托付您宽容包涵的气度。呈给柴大监的启 荣幸地分掌铜虎符镇守一方,玉虹般的图书分列东壁星宿。光彩照临下方,旌旗指向南方防区;仁厚之气先行,仰望您率领千骑而来,远远献上双麟般的敬意。恭惟某官,力行正学,独抱古人的心志;议论不违背圣人,以孔子、孟子为师,通达而可以推行天下,把妾妇般的仪态和张仪、苏秦的权术视为不足取。自您在学校中卓然挺立之时,便已知道您可以成为国家的栋梁。往日群邪丑化正人,几乎使一国都成为狂士;他们手持入室之戈,而公屹立为中流砥柱。等到解弦更化,您于是束带入朝;道义上不肯苟同,立即乘一障而离去,已经多次试验并建立功劳,屡屡驾着六辔奔波;再次进入修门,遍历重要道路。高明谋议留给后人,没有隐瞒真情、吝惜己见的习气;在朝廷上正色而立,有刚强如木、折冲御侮的助力。正应该合入豹尾之列,却反而出守虎头之地;即使万牛牵引也不回头,您确实以勇于退处为荣。六鳌离去而山岳震动,皇帝难道会吝惜挽留您吗?我想章贡二水交汇之地,正需要您佩带统领军民的两枚印绶;那里的风声险峻强劲,还要借长者德行的熏陶;山谷幽深荒芜,暂且借您的盛名加以镇压。只求您身居重任而不要使百姓忧苦;等到回朝排开阊阖门的云气,难道会长久面对崆峒山的日光吗?我只是勾朱文书、办理杂役的人,所知浅陋,在台府间奔波两年,偶然逃过百般贬谪。您是与我同时代的师儒,片言教诲胜过我读十年书;有幸得到包容,满心祈求您清洁提携。盼望您的旌旗停驻,屈折鞋齿而欣喜不已。恭敬修陈一向敬仰如一瓣香的诚意,容我表达卑下之人请求千年灵芝的愿望。短簿能使您欢喜,即使我没有可以效力的长才;大守不可私下求取,只应当勉励彼此依靠的长远志向。呈给庆元齐守的启
油幢簜节,夙瞻霄汉之躔;墨绶铜章,行▯尘埃之役。束身受教,敛袵陈词。恭惟某官,高明有融,卓荦为杰。操刀必割,四顾而无全牛;振鬛长鸣,一洗而空凡马。蜚声隽轨,策足荣涂。既畴别驾之庸,遄简凝旒之聴。以烦骏望,出剖莬符。天台四明,继颛登陆之胜;扶风冯翊,蔚为辅郡之优。重劳制阃之保厘,仍借皇华之咨度。戈船不试,环瀚海以无波;丝辔载驰,布阳春而有脚。民功甚伟,物望罙髙。自叶流根,京师蒙九里之润,匪朝伊夕。刺史即三公之除,某鹿鹿一科,鱼鱼百拙。乍违选穽,冒求试于邑滩。所学农书,懵未传于县谱。自知甚审,可笑不量。幸天惠于仁侯,将日依于德庇。三沐欣投于足下,万间真见于眼前。抑惟保障乎?愿奉行简子之政,聊欲弦歌耳,敢妄希元亮之髙。通雩都徐宰启鸣子贱之琴,剽先声而起敬;祭孙寳之灶,徼后福以知归。大夫贤者之鼎来,小子斐然而申问。恭惟某官,世济其美,父教之忠,金茎承露之髙,离风尘而独洁;玉斧脩月之巧,肖天秀以成章。由拾芥以取青,洊泛莲而依緑。依流平进,谓当观翻药之阶;取势斜飞,亦宜校吹藜之馆。胡为鸡肋,又枉牛刀?公不鄙夷子男之邦,民可属餍;父母之惠,舆人交口以称庆。和气有脚而先驱,若旱望云以日为嵗。某冒兹供簿,昉此绶章,低头枳棘之栖,着儒冠而羞甚;侧耳松桂之咏,传仙舄之跫然。适邂逅于依归,孰畀矜于幸防?亟承记室,仰候浮关。自今短主簿之不才,则从其长;寔恃新令尹之易事,无斁于人。通崇仁舒宰启仰名山柯斧之髙,无繇扫舍;抚穷巷席门之陋,有幸受防。将拜下于飞鳬,敢恭先于叠玺。恭惟某官,懐才肤敏,执德靖共。廪焉乔木之故家,展也盘根之利器。为柱下史,遗直尚想于祖风;读舂陵行,能仕定遵于父教。佥曰旧氊之当复,胡然故笏之未求?蠖由屈以求伸,凤升髙而自下。暂纡墨绶,来抚黄洲。虽子男之职,徒劳大为;敛惠然父母之邦,何幸得遂依仁。欢然小邑之寡民,乐只大夫之贤者所忧。斗郡尚费刃,游县罄之室相望;数罟之池已竭,好出袖间之手,为寛眼下之疮。逆知妙解于全牛,更请疾驱于都骑。某甫迟齐戍,屡共戎谈,欲縁孺子以纳交。恰际家君之作宰,居是邦也。适我愿兮,奚为于丘之门?将有大厦万间之托,未至于偃之室,恨无清水一盂之规。通崇仁舒宰启是邦大夫之来,不逺千里;诸侯寓公之托,愿受一防。近只行旌,斐然削牍。恭惟某官,世济其美,族大而才,芝兰玉树之佳,梧竹瑶环之秀。佥曰公侯之必复,胡然州县之徒劳?万斛龙骧,乃依流而平进;九霄鹏翮,顾取势以斜飞。才毕素冠,复纡墨绶。家传清白,定知马骨之髙;政拙催科,共徯茧丝之缓。毋惮六月之暑,来尉一雷之恩。苐恐玺追不俟,符合某方迟齐戍,屡接戎谈。已知儿称其家,莫非父教之仕?昔有生子如仲谋之叹,今哦有客依刘表之诗。平生所愿,识鲁山,获脩桑。敬公事未尝至偃室,惟假棠隂。通应经畧纯之启丹诏起家,碧幢分阃,直河洛图书之邃,天不违顔。殿番禺军府之雄,春来有脚,先声动悟,众望昭苏。自李唐至于本朝,惟广帅重于它镇,况边方多事,宜却顾于本根,而天下一身,本相关于动息。茍泄迩而忘逺,或重北而轻南,变必伏于所偏,虑盍先于未着?赣民走利,聚则冦攘,徭俗喜争,饥而挽裂,最是配▯凶顽之卒,散诸山谷荒翳之区,攫金昼行,探丸夜动,凛包藏之叵测,恬护养以谓何?至于官窳而饕吏强而黠,所养非所用,兵豢逸以成骄,敢怒不敢言,民茹寃而何吁?设有风尘之警,恐为豪杰之资,青齐出师,使不作卢循道覆之虑,萧墙生敌,又何暇季氏颛臾之谋?我仪图之,谁与领此?恭惟某官,肝胆一劒,精神五兵,载华岳系星辰,圣之任者嘘海岱出云雨,邦之桀兮,某无縁读书不习为吏,饥来驱我,谩思嚵嚼于斗升,拙亦宜然,敢望跻攀于分寸?兹投畀棰楚,尘埃之底,将畴依帡幪,风雨之休栖栖法曹足下,傥容于三沐,潭潭公府眼前,真见于万间。通沈提干启
译油幢、簜节,早已仰望其高入霄汉的声势;墨绶、铜章,即将承当身处尘埃的职役。我约束自身接受教诲,整理衣襟陈述言辞。恭惟某官,高明而融通,卓越而为杰出人物。操刀必能割断,环顾四周而没有完整的牛可供分解;抖动鬃毛长声嘶鸣,一洗而使凡马全都黯然失色。声名飞扬于俊秀的轨迹,迈步进入荣耀的仕途。既已酬答别驾的功劳,很快得到皇帝凝视的选拔;因为骏马般的声望,出任县令。天台、四明,接续颛臾、陆登的胜迹;扶风、冯翊,蔚然成为辅郡中的优胜之地。再次劳烦您主持方面、保境安民,仍借皇帝使者之名考察裁度。战船不用出动,环绕瀚海而没有波涛;丝缰奔驰,传播有脚的阳春。百姓的功绩十分伟大,众望更加高远。由枝叶流向根本,京师蒙受九里之润泽,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刺史就是三公的任命,我只是碌碌一科之士,才拙百出。刚刚离开选官的陷阱,冒昧请求在县滩试用。所学的农书,懵懂而未能传入县谱。自己知道得很清楚,实在可笑而不自量力。幸望仁侯施以天惠,让我每日依靠您的德行庇护。三番沐浴般地欣然投奔您,眼前真看见万间大厦。还是说您是百姓的保障吧?我愿奉行子产的政事,姑且只想弹琴歌咏而已,哪里敢妄想达到元亮那样的高境。呈给雩都徐县宰的启 弹奏宓子贱的琴,听到先声便生敬意;祭祀孙宝的灶神,求得后福以知道归依。大夫贤者来到这里,小子文采斐然地前来问候。恭惟某官,世代继承美德,父亲教导忠诚;如金茎承露般高洁,离开尘俗而独自清白;又如玉斧修月般精巧,肖似上天的秀美而成就文章。由拾取芥草般容易地取得青紫官服,接连泛舟莲池而依附清荫。依靠水流平稳晋升,本应登上翻药的台阶;借势斜飞,也应该考入吹藜的学馆。为什么像鸡肋一样被弃,又何必屈尊来使牛刀?您不鄙视子男小国,百姓可以得到充分满足;父母般的恩惠,乡人交口称庆。和气长了脚走在前面,百姓如久旱盼云,觉得一天竟像一年。某冒昧来充任主簿,从此佩上绶带;低头栖身于枳棘之间,戴着儒冠而深感羞惭;侧耳听松桂之歌,仿佛传来仙人鞋履的脚步声。恰好遇到可以依归的人,谁会把这种幸运让给别人呢?立即承受记室的教诲,仰望等待您的关照。今后若短主簿没有才能,便听从长官;实在仰仗新县令容易共事,不厌弃百姓。呈给崇仁舒县宰的启 仰望您如名山柯斧般的高才,却没有机会到您门下洒扫;抚摸穷巷席门的陋处,却有幸承受您的包容。将要在飞凫之前拜见,冒昧先写这篇叠玺之启。恭惟某官,怀有才华而敏捷,守德而安静恭谨;是高大乔木的旧家后人,是能够处理盘根错节事务的利器。任柱下史时,祖先清直的遗风至今可想;读《舂陵行》,知道您为官必定遵循父亲的教导。众人都说旧日的官毡应当恢复,为什么旧笏却还未求得?尺蠖因屈曲而求伸展,凤凰飞向高处却先从低处起。暂时屈居墨绶,来抚治黄洲。虽是子男小国的职任,却徒然劳烦您施展大才;收敛恩惠来到父母般的邦国,何等幸运能够依附仁者。小县百姓虽少,却欢欣于贤大夫的忧劳。小小郡县尚且使刀刃劳顿,游县中空屋相望;密网之池已经枯竭,正好伸出袖中的手,宽解眼前的疮痛。预料您能像解牛一样精妙处理,请再快快驱车来此。某刚刚在齐戍任职,屡屡与您谈论军务,想借孺子之缘结交。恰好遇上家君出任县宰,居住在这个邦国。正合我的愿望,何必还到孔丘门下求取什么?将来有托付大厦万间的希望,只是还未能到宓子贱的居室,遗憾没有一盂清水作为规劝。呈给崇仁舒县宰的启 本地大夫前来任职,路程不止千里;诸侯寄居的官员托付此地,愿承受您的庇护。近来正逢您的旌旗将到,便写下这篇文牍。恭惟某官,世代继承美德,家族显大而才华出众,如芝兰玉树般秀美,如梧桐翠竹、瑶环美玉般俊秀。众人都说公侯的地位必定恢复,为什么反而劳作于州县之间?万斛龙骧般的才力,竟依循水流平稳晋升;九霄鹏鸟的翅膀,却反而借势斜飞。刚刚结束素冠服丧,又重新佩上墨绶。家传清白,必定知道马骨般的高洁;施政不善于催收赋税,正共同等待您减轻百姓如抽丝般的负担。不要畏惧六月的暑热,前来慰劳百姓,使他们感受一雷之恩。只怕诏书追召不会等待太久,我某刚刚在齐戍任职,屡屡与您接谈军务。已经知道您的儿子称美其家教,难道不是父亲教导他出仕吗?过去有人感叹生子当如孙仲谋,如今吟咏有客依附刘表的诗。平生所愿,是认识鲁山,得以修治桑梓。恭敬地说,公务还未曾到宓子贱的居室,只愿借您的甘棠树荫。呈给应经略纯之的启 丹诏起用您出仕,碧色旌幢分掌方面;直面河洛图籍深奥的事务,上天也不违背您的威仪。殿番禺军府的雄伟,春意到来仿佛长了脚;先声使人警醒,众望明显复苏。自李唐直到本朝,只有广帅的地位比其他镇更重要,何况边方事务繁多,更应回顾根本;天下如同一个身体,国家的安危本来就相关于一动一息。若只顾眼前而忘记长远,或重视北方而轻视南方,变化必然潜伏在偏重之处,忧虑难道不应先于祸患显露之前吗?赣地百姓追逐利益,聚集便成为盗寇;徭役风俗喜欢争斗,饥饿时便互相撕裂。最令人忧虑的是把凶顽士卒配隶分散到山谷荒僻幽暗之地,白天抢夺金钱,夜里持丸起事;其包藏祸心深不可测,怎么能安然豢养保护而不加追究?至于官员卑劣而贪婪,吏卒强横而狡黠,所养的兵不是所能使用的兵;士卒被豢养安逸而形成骄纵,百姓敢怒而不敢言,含冤受苦又向谁申诉?一旦有风尘警报,恐怕反而成为豪杰起兵的资助;若青齐出兵,使者尚且不能消除卢循道覆之忧,宫墙之内又生敌患,哪里还有闲暇谋划季氏、颛臾之事?我反复谋划此事,谁能来主持呢?恭惟某官,肝胆如一柄宝剑,精神如掌握五兵;华岳承载着您,星辰系属于您。您是圣人所任用的人,能够向海岱吹气而生出云雨;是国家的杰出人物。某无缘读书,也没有学会做官,饥饿逼迫着我,只能徒然想着从斗升俸禄中求取食物;我的拙劣也确实如此,哪里敢希望攀登到您的地位。如今我被投入鞭笞刑罚之下,沉沦在尘埃底层,将来能依靠谁的庇护,得到风雨中的安栖?恭敬地请求法曹足下,倘若容我再三沐浴教诲,在深深的公府之前,便真能看见万间大厦。呈给沈提干的启
对敭新命,赞画崇台。君遣使之,皇皇莫重綉衣之寄。筵得賔而,秩秩预知丹笔之平。行李鼎来,遐萌胥贺。伏惟某官,才猷孔硕,文献甚都。垂玉衡于清秋,孤鶱物表。挹金茎之寒露,迥絶风尘。仕而学以俱优,官所居而随治。芙渠泛幕,有裨坐啸之髙。松桂读书,益广▯歌之爱。合入依于日毂,犹出佐于星轺。何敬非刑,惟明克允。吏屈聴讼之力,闻王文公记处学之辞。民蒙珥笔之声,见黄太史赋江西之语。汔宪条之清简,徯使介之仁贤。拄笏舂容,聊寄风骚于翠玉。彯缨凌厉,行催步武之丹青。某学不逾人,饥来驱我。出朱入墨,只堪祭灶之卑。泛緑依红,大似代庖之僣。行且返屠羊之肆,然近依绕鹊之枝。倘疾其驱,获快披云之覩。尚终所诲,俾闻卷雾之谭。
钦定四库全书渔墅类稿巻三 宋 陈元晋 撰启贺节斋除漕启恭审申拜宸纶,晋持华节,含香髙选,未尽酧抚字之劳,飞粟都畿,复有借澄清之治。昔三辅咸推善政,今舆情可卜,欢传施及肖翘,跃然欣抃。恭惟某官,英资霜洁,粹质春舒,明允笃诚,备元凯之令闻,慈祥岂弟,有卓鲁之贤风。顾惟大雅之不羣,盖自教忠之有本,早腾虎牓,殆多韦布之勤修,并秀棣华,率洗膏粱之娭习。卓尔典则标于本支,宜夹辅以居中,奚详试于更任?第较扶风之分守,粤由嘉定而逮今,求昔循良罕可拟数,贪黩深嗟于渔取,变更或甚于丝棼。更有摸棱受成,刻木未有独运于方寸,初无借助于毫丝,孚人心于不言,成雅化于无迹。瘠区衍裕,弊端抉疏,律已氷清,私帑时闻捐防,接人春煦,公庭不废将迎。至于旌表里社之贤,彰施爼豆之事,绮寮绚其水立,杰阁甍而云齐,役匪劳民,成自不日过者,夸诧颂声上腾,比于考最之登,已拟乗轺之寄。人傒峻陟,若旱望霓,帝渥递加班恩,浃日既倚重以董瑶籍,复示崇而参宪曹,簉属枢庭,眷隆宻近,寓直邃宇,式表清华,允极褒崇。乃劳澄察,备谙州县,断无期防之煎熬,稔识賔寮,自弗贤否之倒置,竦欣善类,顿詟鄙夫,弹冠喜动于金兰,伤弓惊落其匕筯。伫使属部化为亷才,自然泽被于八州,抑见讼消于两路,号福星而救雕弊,蹔活疲民,调元化而致雍熙,行归穆縡。某独学友古,分甘背时,投诚君子之门,似人是喜,抗尘流俗之列,吠雪何多?然金虽百炼不改其刚,而根到九泉岂逾斯直?已安寥寂,定不依阿,惟竦闻英荡之除,如蛰动泥蟠之下,慨陈嘉语,为荐颂言。曽受滕防,又见新荣于际防,尝留乌幕,或旌旧笔于评谈。贺赵大使尚书启命陟文昌,班髙武部,淮清海晏,既寛旰食之忧,业广功崇,独长夏官之职。五兵托重,千里折冲。恭惟某官,才气轶羣,声华照世,久当方面,凛然草木之威名,简在上心,展也栋梁之才。具蠢兹羣类,忘我厚恩,所守匪亲,化为豺狼,辄兴乱略,无礼于君,逐如鸟雀,孰济时艰?惟断乃成,爽邦由哲,甲可乙否,独赞决于九重。卯命辰行,乃尽护于诸将,屈兹羣武,殱厥渠魁。烝徒出鬬舰之竒,气吞魏众;勇士助临冲之势力,防崇墉,迄成不世之勳,坐弭积年之患。尚书天之喉舌,实总事机;祈父王之爪牙,正专戎务。亟升星履,就贲参旗,是开大任之权舆,未足小酬于劳効。牙幢茸纛,耑入觐于严宸;衮衣绣裳,伫均班于揆路。某欣闻除日,倍激欢顔。功着维城,未诧吕温江夏之赞;谋推督战,拟作韩愈淮西之碑。贺髙中书帅湖南启一札疏荣,十连作牧,清都延阁,仰文昌八座之尊,茸纛牙幢,镇洞庭九州之大。前茅戾只,全楚欢然。恭惟某官,识贯千秋,眼空四海,聪明精鋭,净氷雪而走雷霆,翰墨词章,引星辰而决河汉。伯仲无惭于伊吕,庙堂宜集于防龙。顾安十年抱节之贞,不羡羣飞,刺天之鋭,兵交蜀道,公独効睢阳之守,城名列汉庭,人莫识平原之何状。趣登郎省,借重使轺,遄簉螭坳,载笔之班,亟展凤閤,演纶之手。丞相之督军事,方思逺抚于中原;舍人之赞兵机,欲缵武功于采石。筹帷决胜,黼扆简知,鼎来暮召之音,复长春卿之位,能典朕礼,殚日月献纳之忠,其代予言,助风雷鼔舞之令。复以礼乐诗书之选,任兹蕃宣屏翰之权。先声所临,众望惟允。长沙万五千户,已多襦袴之謡,祝融七十二峯,顿増岩石之重。着忠甲令,作辅辰堦。某鹿鹿儒酸,狙狙志苦,早参诸老,妄有意于驱驰,晚识少公,辱过为之题品。一寒为累,万巻不神,朅来佐牧之罔功,自信投闲之乃分防,且归矣,尚牵燕语之留止,或尼之偶玷鸟罗之致。畴昔切登门之愿,廼今叨巢幙之荣。然法有随司之文,恐例当解职以去,尚欲下望尘之拜,庶几惬为御之懐。冀北之野无留良,何幸获逄乎清鉴?湖南之门不轻接,自怜伏处之无竒。贺眞舍人启【徳秀】
译恭喜您承受新的任命,辅佐谋划崇高的台府。君主派遣使者,光彩显赫,没有比身负绣衣使命更为重要的;宴席得到宾客,仪容整齐,早已预知丹笔将作出公平裁决。您的行李盛大到来,远近百姓都共同庆贺。伏惟某官,才略十分宏大,文章典籍极其丰富。像清秋悬挂玉衡一样高洁,独自超然于万物之上;汲取金茎寒露,远远绝尘。出仕与求学都很优秀,任职所在便随之得到治理。芙渠漂浮于幕府,有助于您坐啸的高雅;松桂之间读书,更扩大了您以弦歌教化的爱心。按理应进入朝廷依傍太阳车,却仍出外辅佐使者的车驾。没有什么刑罚不敬,唯有明察才能公允。小吏屈身于听讼的职力,听到王文公记述处学的言辞;百姓蒙受执笔作文的声名,看见黄太史作赋写江西的语句。如今宪法条文清简,正等待使者贤明仁厚。扶笏从容而立,姑且把风骚寄托在翠玉之间;飘动冠缨而奋发,行将催促您留下丹青般的步履。某学问不超过常人,饥饿却驱使我。出入朱门墨吏之间,只配像祭灶一样卑微;泛舟绿水、依附红颜,实在很像越俎代庖。行将回到屠羊的市场,但仍暂且依傍绕树的鹊枝。倘若您迅速驱车前来,便能让我欣快地拨云相见。还请最终不忘您的教诲,使我听到拨开云雾般的谈论。钦定《四库全书》《渔墅类稿》卷三 宋陈元晋撰 启 贺节斋除任漕运使启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皇帝诏令,晋升掌持华美符节的漕运使;既然享有含香入朝的高贵选任,还没有完全酬报您抚育百姓的辛劳,又将粮食运往都城附近,重新借助您澄清治理的才能。从前三辅都推重善政,如今舆论可以预料,欢声传遍,恩惠施及卑微百姓,大家跃然欣喜。恭惟某官,英秀的资质如霜般洁白,纯粹的品德如春天舒展;明察公允而笃实诚恳,具备元凯的美好声誉;慈祥和乐,具有卓、鲁那样的贤德风范。您卓然高雅而不与众人同流,实在因为教导忠诚有根本。早年登上虎榜,大多是寒门布衣勤苦修习所得;兄弟同样秀美,足以洗去富贵子弟的嬉游习气。卓越的法则已经标立于本宗,理应辅佐朝廷而居中枢,为什么还要详加试用、反复更换任职?只看扶风分守一职,从嘉定年间直到今天,过去的良吏很少有可以相比者;贪污渔取令人深深叹息,变更反复有时比乱丝更甚。更有些人模棱两可地承受成命,像刻木一般,不能独自在心中运筹,起初也不借助丝毫外力,却能使人心不言自信,在无形中成就雅正教化。贫瘠地区变得丰足,弊端被剖析疏理;律己如冰般清白,时常听说捐出私财;接待他人如春日温煦,公堂上从不废止迎来送往。至于表彰乡里的贤者,彰显施行祭祀礼制,华美的楼阁像水中挺立般绚丽,高阁屋脊与云齐平;劳役并不疲累百姓,工程不久便完成。过往者夸赞歌颂的声音高高传上去,和考核政绩而升迁相比,已经足以预拟您乘驿车出任重职。百姓盼望您高升,如久旱盼望彩虹;皇帝的恩宠接连加给班次和恩典,刚刚已经倚重您主管玉册,又显示尊崇让您参与宪曹,列属于枢庭,恩眷深厚而亲近;在深邃宫宇中值宿,正好表彰您的清华,确实达到褒奖尊崇的极点。于是劳烦您主持澄清考察,熟悉州县事务,必定不会有期年防察的煎熬;熟知宾僚,也自然不会颠倒贤愚。善类肃然欣喜,鄙夫顿时震慑;弹冠相庆之声在金兰之间振动,受伤的鸟因惊惧而落下筷箸。等待您使属下各部化为廉洁之才,自然恩泽遍及八州;又将看见讼事在两路消弭,号称福星而拯救凋敝,暂且使疲惫百姓获得活路;调和元气而达到雍熙盛世,行将回朝辅佐帝王。某独自求学而友善古人,甘愿背离时俗;投诚于君子之门,似乎有人便为之欢喜;处在尘俗奔走的行列,遭受的诋毁为什么这样多?然而金子即使百炼也不改变刚性,树根深入九泉也不会改变正直。我已经安于寂寥,必定不会依附阿谀;唯独敬畏听到您英明荡除弊政的任命,如蛰虫在泥土下开始活动,慨然陈述美好的话语,为您献上颂辞。曾经承受滕防的知遇,又在际防之时看见新的荣宠;曾经留在乌幕之中,或许旧日文章还会在评论谈论中得到表彰。贺赵大使尚书启 诏命您升任文昌之职,班次高居武部;淮河清澈、海面安宁,已经减轻皇帝废寝忘食的忧虑;事业广大、功劳崇高,独自长久主管夏官之职。国家把五兵重任托付给您,您能在千里之外折冲御敌。恭惟某官,才气超群,声名光照天下;长久镇守一方,威名凛然如草木震惧;为皇帝亲自简拔,展现栋梁之才。那些蠢动的群类忘记我的厚恩,所守之人并非亲信,竟化为豺狼,擅自兴起叛乱,对君主无礼,像鸟雀一样驱逐,谁能救济时局艰难?只有果断才能成功,邦国由贤哲而清明;甲方可以、乙方不可以,您独自在九重之中参与决断。卯日受命,辰日出发,于是尽力护卫诸将;使群武臣屈服,歼灭他们的首领。众人驾出战舰的奇兵,气势吞没魏军;勇士借助临冲的力量,防守高大城墙,最终成就不世之功,坐使多年的祸患平息。尚书是上天的喉舌,实际总揽政务关键;祈父是君王的爪牙,正专门掌管军务。赶快升任星履之位,登上参旗的荣贵,这是开启重大责任的起点,还不足以小小酬报您的功劳。牙幢茸纛,专等入朝觐见严肃的帝宸;穿上衮衣绣裳,等待在宰辅之路上共同列位。某欣闻除任之日,倍加激发欢颜。功劳足以成为维城之臣,还不必惊叹吕温歌颂江夏的文章;谋略推重您督战,已经准备仿作韩愈歌颂淮西的碑文。贺高中书出帅湖南启 一纸诏书使您增添荣宠,统领十连之地;清都延阁之中,仰望文昌八座的尊贵;茸纛牙幢,镇守洞庭九州的广大区域。前军旗帜来到,全楚欣然。恭惟某官,见识贯通千秋,眼界超越四海;聪明精锐,净如冰雪而行如雷霆;翰墨辞章,能够牵引星辰而决开河汉。兄弟般不愧于伊尹、吕尚,朝廷本应聚集您这样的辅弼。只可惜您安守十年抱节的贞操,不羡慕群臣飞腾刺天的锋芒;蜀道兵事交战,您独自效法睢阳的坚守,城名列入汉庭史册,却无人知道平原君究竟是什么情形。很快升入郎省,借重使者车轺;迅速列入螭坳执笔的班列,立即展开凤阁中起草诏令的手段。丞相督理军务,正思量远抚中原;舍人辅助军事机要,想在采石继承武功。帷幄中筹划而决胜,皇帝亲自简拔知遇;暮年忽然召用的声音传来,重新担任春卿之位,能够掌管皇帝的礼仪,竭尽日月般长久的进言忠诚;代替皇帝发表言论,助成风雷般鼓舞人心的政令。又凭借礼乐诗书之才,任用您掌握藩宣屏翰的权力。您的先声所到之处,众望都认为合宜。长沙一万五千户,已经多有歌咏温饱的歌谣;祝融七十二峰,顿时增加了山岩般的分量。彰显忠诚,作辅弼星辰之阶。某只是碌碌的寒儒,抱着狭小而艰苦的志向;早年曾参与诸老之列,妄想驰骋仕途,晚年才认识少公,蒙您过分地为我题评。一生贫寒成为拖累,虽读万卷也没有神采;近来前来辅佐牧守却毫无功劳,自信被投闲置散本来就是命分,姑且归去罢了,但还被燕语般的挽留牵住,或许因此不能偶然沾染鸟罗之网。过去切盼登门拜见,如今竟叨扰您幕府中的荣幸。然而法令有随司任职的条文,恐怕按惯例应当解职离去;还想在您门下行拜望尘埃之礼,或许可以满足您招贤纳士的心愿。冀北的原野没有留下良马,我何其幸运竟能遇到明察之人?湖南的门第不轻易接纳宾客,我只自怜隐居而没有奇才。贺真舍人启【德秀】
恭审课最,州麾命分帅钺。四郊多垒,根本系大江之西。十国为连蕃屛倚,眞儒之重,髙牙戾止,交口欣然。矧平生翘首于龙门,不自意庇身于燕厦。其为独喜,尤倍羣瞻。恭惟某官,气塞两间,名髙九牧。立朝大节,盖已羞英俊之并游。学道夙心,诚以安社稷而为悦。曩敌情之叵测,纷肉食之偷安。谁念春秋大一统之经,独主汉贼不两立之义。好辩者岂予得已,不知者谓我何求。逺猷竟格于羣言,遗患乃至于今日。汲黯不去,必寝淮南之谋。吐蕃既来,始验栁浑之识。荐外庸之扬歴,多行事之着明。青社活人,爱民即所以体国。潢池平盗,应变寜减于守文。合入赞于帷筹,尚屈临于阃制。十州将吏,听皷角以趋风。千里湖山,望旌麾而吐气。然当世之忧未艾,而吾党之望焉依。代不数人,是应任天下之重。天若祐宋,寜不速我公之归。某副墨寒儒,勾朱冗役。生无它嗜,惟有强附善类之心。事与愿违,独抱未见君子之叹。怅一官之似缚,思万物以皆尘。幸元戎十乗之来,与属吏一人之数。顾受容之伊始,非修敬之敢稽。亦聆大府约束之新,不责小夫竿牍之末。急求民隐,皆许言陈。因欲殚千虑之愚,故少缓尺笺之敬。假一事至滕阁,安得奋飞持瓣香为南丰满蕲与洁。贺董正言居谊启锡命龙墀,拾遗骑省,晓趋丹陛,风生对仗之谏书,夜想玉珂,露奏禁垣之封事,缙绅倚重,庙社増荣。惟解弦更化以来,已三年矣。在当宁求言之切,如一日,然不胜众目之睽睽,未见匪躬之蹇蹇,谁如朝凤大似寒蝉?国势莫尊,间者羣妖之舞夜,人材寖落,萧然万卉之经秋,由元气之未充,故沈疴之难起。必有正色弼违之士,乃扬犯顔敢谏之声。谁者易尧君?其重赵恭。惟某官积中德粹,方外义刚,学广闻多,汉纯儒之素业,气和节劲,晋良吏之髙风,久州县之斜飞,合云霄之直上。人方奔速化之径,作梦清都;公独崇难进之风,请行炎岭,无心物竞,有欲王留。朝廷已知,弱翁相国果追韩信皷,司左阙簿,主曲台巻,天禄吞石渠,读异书于未见,刻玉板藏金匮,成信史于不刋。居无何,扬歴之新遽如许,骞腾之速将降天之大任,岂累日于小官?芝检庭扬,蒲规地峻,可速则速。当今舍我谁哉?当言必言,以时考之可矣。彼谓圣朝无阙事,匪説攸闻。吾知天子有诤臣,如尊有勇,上有惟木从绳之美,下无以水投石之难。慷慨引裾,从容补衮,使君子有所恃,小人有所畏,毋爱乎言,将谏官得以言,宰相得以行,不负所学。某辱知惟旧,别徳方新,俶闻除目之颁,倍激欢顔之动,斐然赞喜。持此愿忠,动风采于朝端,敢効君谟功名之祝,伸辞説于阙下,伫占阳城骨鲠之言。谢陈工部特荐启太守不可私干,偶辱教知之厚。短簿能令公喜,遽如论荐之荣,辄牵懐惠之情,敬布归恩之悃。伏念某性徒是古学不前,人寻坠绪之茫茫,耽书成癖,踵常途之役役,嗜事尤痴。万间忻庇于欢顔,一见遂防于俛视。俯念互乡之洁,俾陪丈席之趋坐。程子之春风,挹濓溪之霁月。幸获观道德于前后,奚敢计班资之崇卑?仁者达人,更欲掖孤寒之进,喜而溢美,乃骤加题品之言。载味衮褒,殆深帛暖。然而俗吏簿书之琐琐,曽无晓畅之能;小夫竿牍之平平,何堪撰述之选?谁欺鉴裁,忽误吹嘘。顾推荐之甚慇,抚疎庸而増惕。兹盖伏遇某官,天之君子,王之荩臣,豪踞上牀,意独行于湖海;礼勤下榻,士愿附于门墙。方为夹袋之储,不鄙缝掖之贱。小草素存于逺志,甚惬初心。朽株弗夺于先容,是繇定力,故令弱植亦累明扬。某敢不力尊所闻,求识其大?其行已若有愧于道,何以文为?虽无报而不辱其门,请从今始。谢张漕举文华科启绩文自乐,何能织云锦之裳?飞剡过褒,骇忽被春秋之衮。澹无言于桃李,歘下采于菲葑。所谓异知合申,私谢伏念某耽书成癖,嗜古作妍。结栁送穷,仍觉语言之无味。剖▯乞巧,不堪豪杰之诡呈。空懐韩愈之大惭,谁识孟嘉之小异?猥辱诵于百寮之上句,岂真佳?借赏音于一顾之余价,俄可倍。居然穿缟之末,成此合尖之圗。既已使小人之属餍,犹独出大钧之坱圠。慨然科荐,辱以名闻。非笔扛百斛之龙文,曷名雄健?非学探九渊之骊颔,奚有本原?何者妄庸得此褒拂?虽云画饼,曽无益于饥肠;如入宝山,亦不至于素手。方倚品题之重,勉留久逺之名。兹盖伏遇某官,学问横渠之传,宦游濓溪之旧。言语妙天下,合置之白玉之堂。财用济中兴,姑揽彼青丝之辔。不以已长而絶物,每思国计以储才。凡平时夹袋之藏,皆异日翘材之选。遂容骫骳,亦预吹嘘。某敢不益新,未能立乎其大?去陈言夸末俗,肯自弊于精神?有余力则学文,当反思于忠信。谢留经略辟増城丞启
译恭敬地听说您考核政绩优异,州郡旌麾命您分掌帅钺。四郊多有堡垒,国家根本系于大江以西;十国相连,成为藩屏依靠。真儒的地位十分重要,您的高牙旌旗来到,众人交口称庆。何况我平生仰望龙门,却没想到能在燕厦之下得到庇护;因此独自欢喜,尤其加倍于众人的仰望。恭惟某官,气概充塞天地,名声高遍九州。立朝的大节,已经使那些并游的英俊惭愧;早年求道的心愿,确实以安定国家为乐。往日敌情不可测,众多身居高位者却苟且偷安。谁想到《春秋》大一统的经义,独自主张汉贼不能两立的道义?好辩之人岂是我愿意如此,只是不得不辩;不了解的人却说我究竟想求什么。远大的谋略最终被众议阻止,遗患于是延续到今天。若汲黯不离去,必能使淮南王的谋划停止;吐蕃既然来犯,才验证了柳浑的见识。屡次把对外任事的功劳宣扬历数,许多事情都显著明白。在青社使百姓活命,爱护百姓就是体恤国家;在潢池平定盗贼,应变的能力不比守成文臣逊色。本应入朝参与帷幄筹划,却暂且屈身临掌方面军政。十州将吏听到鼓角,便趋赴您的风采;千里湖山仰望旌麾而吐出胸中郁气。然而当世的忧患还没有止息,我们这一党的希望将依靠谁?一代之中没有几个人,正应当承担天下的重任。上天若保佑宋朝,难道不会迅速召回我公吗?某只是执掌文墨的寒儒,办理勾朱的杂役。平生没有别的嗜好,只有勉强依附善类的心愿;事情却与愿望相违,只能独自怀抱未能见到君子的叹息。惆怅于一官仿佛束缚,想着万物都不过是尘土。幸而元戎十乘来到此地,我也列在属吏一人之数。既然刚刚承受您的包容,岂敢拖延修敬?又听说大府有新的约束,不责备小人文牍的末节;急切寻求民间隐情,凡有意见都允许陈述。因此想竭尽浅陋的千虑,特意稍缓呈上尺牍的敬意。假如有一件事能到滕阁去,哪里能奋飞持一瓣香来向南丰请求清洁提携。贺董正言居谊启 在龙墀颁下诏命,任职拾遗、骑省;清晨趋赴丹陛,风生于朝班对仗之间的谏书;夜里想着玉珂声,在禁垣中呈上密封奏事。缙绅都倚重您,宗庙社稷也因而增添荣光。自从解弦更化以来,已经三年了。在皇帝急切求言方面,仍如同第一天;然而经不起众目睽睽,尚未见到舍身尽忠、艰苦执守的人,谁能像朝廷凤凰那样鸣叫,却大多像寒蝉一样沉默?国势没有达到尊盛,近来群妖夜舞;人才逐渐凋落,万物萧然如经过秋天,这都是因为元气尚未充足,所以久病难以复苏。一定要有正色辅弼、纠正过失的士人,才能发扬冒犯君颜而敢于进谏的声音。谁能改变像尧那样的君主?就要重用赵恭。惟某官内在德行深厚纯粹,对外义气刚强;学问广博、见闻丰富,具有汉代纯儒的素业;气质和厚而节操坚劲,有晋代良吏的高风。长久在州县中斜飞,正应直上云霄。人们正奔走于迅速升迁的道路,做着进入清都的梦;您却独自崇尚难于进取的风气,请求前往炎岭,无心与万物争竞,却有意让君王挽留。朝廷已经知道,弱翁相国果然追击韩信的战鼓;主管左阙的簿籍,掌管曲台的典章;天禄阁容纳石渠阁的藏书,阅读前所未见的异书,雕刻玉板、收藏金匮,编成不可磨灭的信史。不久之后,仕途扬历的新任竟然如此迅速,腾达之快将要承担上天降下的大任,哪里会在小官之职上长久停留?芝泥诏书在庭中宣扬,蒲规之地位高峻,能够迅速前进就应迅速前进。如今舍弃我还有谁呢?应当说话时就说话,用时势来考察便可以了。那些说圣朝没有缺失之事的话,不是我愿意听到的。我知道天子有诤臣,正如您具有勇气;上面有木材顺着绳墨修直的美好,下面便不会有把水投向石头那样困难的局面。慷慨地牵住君王衣襟,从容地弥补衮衣的缺失,使君子有所依恃,小人有所畏惧,不要吝惜言语;这样谏官才能进言,宰相才能施行,不辜负所学。某承蒙您的知遇已经很久,而分别之后您的德望正日益更新;忽然听到任命诏书颁下,倍加激动欢喜,写文赞贺。愿凭此表达忠诚,使您的风采震动朝廷,谨效法君谟为您祝愿功名,在宫阙之下陈述辞说,等待听到阳城那样刚直鲠正的言论。谢陈工部特别荐举启 大守不可私下求取,偶然承蒙您深厚的教诲与知遇。短簿竟能使您欢喜,忽然获得论荐的荣宠,因此牵动感念恩惠之情,恭敬陈述归报恩德的诚心。伏念我本性只是尊崇古学,却没有前进;人们在茫茫之中寻找失坠的道统。我沉溺读书成为癖好,沿着常途劳碌奔走,尤其痴迷于事务。幸喜在万间大厦中得到您欢颜庇护,一见面便承受您俯视的庇佑。您俯念互乡人的清白,使我得以陪侍在您的座席之前。沐浴程子的春风,汲取濂溪的霁月。幸而得以在您面前后观察道德,哪里敢计较班资的高低?仁者通达他人,还要扶助孤寒之士进取;您欢喜而过分赞美,竟骤然加以题评之辞。反复品味您的褒奖,几乎觉得帛衣也温暖了。然而世俗小吏的簿书琐碎,我曾无通晓明白的能力;小人平常的文牍,哪里承受得起撰述的选任?是谁蒙蔽了您的鉴裁,使您忽然误加吹嘘?回看您的推荐极其诚恳,抚念自己的疏庸,更增敬惧。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您是上天的君子、君王的忠臣;豪迈地坐在上座,心意独自行于江湖海内;礼敬勤恳地屈身下榻,士人都愿依附您的门墙。正为朝廷储备人才,却不鄙视缝掖寒士。小草向来怀有远大志向,实在很符合初心;朽木没有夺去先被推荐的机会,这由于您有坚定的力量,所以使我这样的弱小植株也得以蒙受显扬。我怎敢不努力尊重您所听闻的道理,求得认识其中的大道?如果我的行为已经有愧于道,还要用文辞来做什么?即使没有报答而不辱没您的门庭,也请从今以后开始践行。谢张漕举荐文华科启 我以写成文章自得其乐,哪里能织出云锦般的衣裳?飞来的剡牍过分褒奖,惊异之中忽然承受春秋衮褒。对桃李无话可说,却忽然从菲葑之中采摘我。所谓格外知遇合当申谢,私下感念我沉溺读书成癖,喜好古文而以此为美。结柳送穷,仍然觉得言语无味;剖瓜乞巧,也不能承受豪杰诡异的呈献。徒然怀着韩愈那样的极大惭愧,谁知道孟嘉那一点小小的奇异?卑微地在百官之上承受诵读的赞语,难道真是佳作?借着知音一顾的余光,声价忽然可以加倍。竟然像穿着白缟衣服的末等之人,成就了这样的合尖之图。既已使小人们满足,仍独自超出大钧的广大无边。慨然举荐科试,辱蒙您以名声闻达于上。若不是笔力可以扛起百斛、文章如龙文,怎能称为雄健?若不是学问探入九渊、能够探取骊龙颔下之珠,哪里会有根本?我这个妄庸之人,为什么得到这样的褒奖吹捧?虽然说是画饼,却并没有使饥肠得到益处;如同进入宝山,也不至于空手而回。正倚仗您的品题之重,勉强留住长久传远的名声。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学问承接横渠的传授,仕途经历带有濂溪的旧风。言语精妙而天下无双,应当置于白玉堂中;财用足以济助中兴,暂且牵住那青丝缰绳。您不因自己有长处便拒绝他人,常常想着国家的计策,以此储备人才。平日夹袋中收藏的人才,都将成为日后选拔的杰出人物。于是连我这样弯曲不正的人也得到容纳,预先蒙受吹嘘。我怎敢不更加自新,却还不能立足于大道?去掉陈腐言辞和夸饰末俗,难道肯自己损害精神吗?有余力就学习文章,但应当反过来思考忠信。谢留经略辟用为增城丞启
妄意南辕,竟入需头之奏;委身壮道,俛从摘尾之书。人言再转之无竒,自喜一陶之有望。恩勤委曲,感激轮囷。如仆妄庸,荷公知爱;虽他材之苦短,徒此念之好修。义有当从,亦曰放麑之弗忍。人谁无怒?不知及蟹之何辜?岂今吾非复故吾?故知我转而罪我,喧喧多口,甚太行滟滪之可惊。耿耿寸心,对后土皇天而无愧。不疑之金,既出相如之璧,偶全翻思与石鬬兮,差似得水活尔。可仕可止,已无它妄想之心。不进不休,乃勇出相援之手,罗致河阳之幕,吹扬阊阖之牋。谓泛水而依芙蓉,非汝所及;若循除而哦松竹,乃分之宜。假此栖迟,与之料理,期后五日,必授圯下之书。独有二天,果▯冀州之部,念幸防夤縁之巧,殆胚胎成就之机。载惟虮虱之防官,安得蚍蜉之寸援?有巨眼为之鉴裁,将终身恃以跻攀。傥令着主之衣裳,未免扣人之门户。以此谓之知已,恐亦难乎许身。重念么防,既防采録,若为称塞?惟国士遇之,国士报之,迄用生成。则执事事也,执事责也。矧久矣弟子趋承之日,而惕然父母喜惧之年。力足为勇,足施幸事机之适至,月斯征,嵗斯迈,恐召玺之鼎来早,借齿牙之言,庶全顶踵之赐。因输谢悃,并冩愿私。恭惟某官明允而笃诚,精防而广大,纳纳容人之量,靡汚疾之或遗;孶孶贪贤之心,犹饥渴之不厌。凡今日西賔之列,皆他时东阁之储。亲故畴依,所期祐甫之相,寮属何待?要附晋公之登,是应踸踔之踪,有累坱圠之造。尝见我有此客否?自愧所防,愿从事子他日兮,有言斯渎。囘程虎卿劳还启轻违芝宇,久作桂炊。白雪阳春,良渴启子之论。碧云日暮,能无知我之心?惠然华衮之褒,厚甚绨袍之恋。共惟程君足下:诗书门戸,文字生涯,腾茂蜚英,合是离尘之鹗,随羣逐队,犹为泛水之鳬。第惭倚玉之蒹葭,廼获托根于桃李。春风步屧,夜雨对牀,相期坚道德之初心,不伹较文章之小技。每惩俗薄,无复友端于当面。对面之间,有飜手覆手之异,反眼若不相识。争説耳,余没齿而无怨言。安得管鲍?古人徃矣,夫子勉哉!偶不同兰菊之时,正欲耐松栢之节。以刘蕡而未第,我軰何顔?如雍齿而且侯,吾属奚患?公当后发而先至,事固小屈而大伸。致身甲乙之科,着力丙丁之部。某一科不补,五技而穷。射防无竒,尾仅容于附骥。读律有腼,足大类于画蛇。何取拾青?乃勤尺素,想捧檄为吾亲而喜。故寄书见故人之情,惟感悚之万千,莫敷宣于四六。郁乎衷曲,储以面陈。囘张司法启乡社差池,怅未识紫芝之宇。官曹邂逅,幸相逢黄木之湾。欣一面之有期,祓双鳞而起敬。恭惟某官:琮璜温润,韶濩深醇。才华四十年,借甚诸公之誉。扶摇九万里,胡然一第之迟?合侪衮衮台省之登,顾屑栖栖曹掾之役。羊城地大,犴狱事丛。明启刑书,端欲助画衣之化。不有君子,畴能持丹笔之平?斟量▯灾,肆赦之文濶畧;柱后惠文之议,以六经而济三尺。吾道非耶?总七畧而较羣书,先生升矣。某鱼鱼再转,鹿鹿一寒。自知芸人舍已之非,敢冀异事同寮之庇?偶然聚首,真成虎防之同宫。幸甚得朋,岂止▯鱼之防?瓦于所厚者,能勿诲乎?论江西共派之诗,愿相从于间暇;侈河南同官之记,傥有幸以牵聨。囘郑司法启簿领卑栖,暂摄承于台幙。参军俊逸,行望拜于车尘。以平生切景仰之怀,而一旦有趋承之防。或者念草木之味,许其托桃李之根。宜亟修辞,反先枉教。防惟某官,胸蟠万古,笔落九天。绛帐诸生,多云霄之直上;丹墀一第,独州县之徒劳。岂耻随衮衮之登,故寜作栖栖之掾。民曰太守,君之故人。川泳云飞,想主賔之胥乐;春生秋杀,知田里之无寃。骑气鼎来,虎城相庆。以六经而济三尺,吾道非耶?辑七畧以总羣书,先生升矣。某短檠有味,矮屋无营。泛緑依红,自觉代庖之僭;出朱入墨,只堪祭灶之卑。行求反于枳栖,幸及瞻于芝宇。荀陈聚防,倘同气之相求;郑杜襟期,愿异书之可见。囘交代杨盐干启越爼非才,懐哉解去,盍簪有喜,贤者鼎来,论材方愧于卢前,执讯更慙于孟后,亟裁咫削,敬肃先驱。恭惟某官兰茁其茅,槐根之芷,诗书澡雪,夫襦袴植立自髙,文章缫借于琮璜,蕴藏尤粹。顷者鸣琴之课最纷,其推毂之味言闲嵗月于素冠既终,礼制薾云霄之华毂,乃展英猷,不鄙飞鸢跕跕之州,来作振鹭雝雝之客。熬波出素,古资邦计之饶;泛水依红,今倚賔筵之重。暂幙中之罗致,伫海上之扶摇。某再转而南,一寒所迫,陪油幢之谈笑,假鹾幙之摄承。既竭吾才,此非子坐,固久梦陶园之菊,行将及齐戍之人,愿疾其驱,一见乃去。偶成聚防,获尽窥兄弟之二难,强附交承,傥许托子孙之百世。囘范宰午之谢修桥启【范以酒课之羡爲桥费】
译我妄想向南方进发,最终却进入了等待任用的奏章;把自身托付给壮道,低头听从了列名末位的书札。人们说再次转任没有奇特之处,我却自喜于能够得到一次陶冶的希望。恩意勤恳而周详,感激之情盘曲深厚。像我这样妄庸的人,承蒙您知遇爱护;即便其他人才的器量很有限,也只是希望能够好好修养自身。道义上有应当服从的地方,也只能说像放走幼鹿一样不忍拒绝。谁没有愤怒?却不知道螃蟹究竟有什么罪过?难道如今的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了吗?所以知道您转而怪罪我,众口喧喧,实在比太行山、滟滪堆还令人惊惧。我内心光明,对着后土皇天没有惭愧。无疑之金已经从相如的璧中显出,偶然保全自己,反复思量,像与石头相斗,差不多也算获得水而复活。可以出仕,也可以退处,已经没有其他妄想;不前进也不停息,于是勇敢伸手相援。您罗致我进入河阳幕府,吹扬我于阊阖门下的文牍。您说泛舟水上依傍芙蓉,并非我所能达到;若沿着官阶吟咏松竹,才是我命分所宜。借此暂时栖身,与您共同料理事务,约定五日以后,必定授给我圯下之书。独有您的两重天恩,果然使我隶属于冀州部属;想到有幸凭借因缘巧合,几乎已成为成就我的契机。再想我不过是附着官府的小虫,哪里得到蚍蜉那样微小的援助?幸有巨眼为我鉴裁,我将终身倚赖它以求上进。倘若让我穿上主事者的衣裳,免不了要去叩响他人的门户。若把这称作知己,恐怕也很难让我献身相许。再想到我这样微小的微末之人,既然已经得到采录,怎样才能称职报答呢?只有国士以国士相待,我便以国士之礼报答,直到蒙受生成之恩。这样说来,是执事您的事业,也是执事您的责任。何况做弟子趋承您已经很久,如今又到了让父母喜惧交集的年岁。力量足够便应当勇敢进取,正好幸运地遇到事机;月份这样过去,年岁这样推移,恐怕召书很快盛大到来。我借助您的声望言辞,希望保全顶踵俱受的恩赐。于是陈述谢意,也写下个人的愿望。恭惟某官,明察公允而笃实诚恳,精细广博而心胸广大;有容纳众人的器量,没有污秽和疾恶被遗漏;孜孜不倦地贪求贤才,如同饥渴而不知满足。如今列在西宾之中的人,都是将来东阁储备的人才。亲故之人哪里值得依靠?所期待的是像祐甫那样的宰相;属官们还等待什么?只求附随晋公登进,这正是我踉跄前行的踪迹,却有累于天地广大无边的造化。您过去可曾见过我有这样的宾客吗?我自愧所知浅陋,愿来日从事于您门下;若有言语,便恐怕又要冒昧烦渎。回程虎卿慰劳归来的启 轻率地冒犯了您的尊严,久未能前来拜访。您高雅的文章,正如《白雪》《阳春》,我很渴望聆听您的议论;碧云日暮,难道能不知我思念您的心情吗?承蒙您赐予华美的褒奖,厚意远胜赠我绨袍的情谊。敬想程君足下:您出身诗书门第,以文章为生涯,才华腾达、声名远播,本应如离群之鹗一般超脱尘俗,却随群逐队,仍如浮水之凫。只是我惭愧如倚玉的蒹葭,竟能托根于桃李之旁。春风中并肩漫步,夜雨里共对眠床,彼此相期要坚守道德的初心,不只是较量文章这种小技。每每痛恨世俗日益浇薄,再也没有当面结交正直朋友的机会。面对面时亲密无间,转眼之间却有翻手覆手的不同,回头便像互不相识。世人争相议论这些事,我终身也没有怨言。哪里还能得到管仲、鲍叔牙那样的知己?古人已经远去,先生还请自勉!我偶然没有赶上兰菊盛开的时节,正要像松柏那样经受住岁寒。刘蕡那样的人尚且未能及第,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脸面?像雍齿那样的人尚且能够封侯,我们又有什么可忧虑的?您应当后来出发却先到达,事情本来就是暂时受挫而最终大为伸展。愿您在甲乙之科取得功名,在丙丁之部尽力施展。我在科举上一无所成,五种技艺全都穷尽。射策没有奇才,只能勉强附骥尾;读律令又感到惭愧,足以同画蛇添足相类。还谈什么拾青紫的功名?于是勤写尺素,想来您捧着任命文书、为双亲得以安慰而高兴。因此寄信以表达对故人的情意,只是感激惶恐万分,难以用四六文辞尽情陈说。内心积郁的情意,留待当面陈说。回信给张司法的启文 乡社之间失之交臂,遗憾未能拜识您的尊颜;在官署偶然相逢,幸而得在黄木湾相遇。欣喜终于有了见面的机会,您洗涤双鳞而来,使我更加敬重。敬想某官:品德如琮璜般温润,才学如韶濩般深厚醇正。您的才华已有四十年,声誉在诸公中何等显著;扶摇直上九万里,为何反而迟迟未能一第?本应同辈登上台省,却甘愿屈居奔忙的曹掾之职。羊城地域广大,狱讼事务繁多。您明辨刑书,正是要辅助以德化民的教化;若没有君子,谁能持丹笔而保持判决公平?斟酌刑罚与灾祸,宽赦文字有详有略;以柱后惠文冠下的议论,凭六经来调济三尺法度。我们的道术难道不是这样吗?汇集七略而总括群书,先生的地位必将提升。我两次迁转仍然漂泊,屡经寒困;自知像芸草那样被人舍弃,哪里敢希望得到异姓同僚的庇护?偶然相聚,真成了虎防一类的同官。幸而得到朋友,岂只是龟鱼相依的情谊?对于您这样厚待我的人,难道能不请您教诲吗?愿在闲暇时共同谈论江西同一流派的诗歌;如果有幸,也希望把河南同官的旧记联缀起来。回信给郑司法的启文 我身居低微的簿书职务,暂时承蒙在台幕中供职;您这位俊逸的参军,今后必将拜见于车尘之间。我平生怀有十分仰慕之情,今日竟有机会趋奉效力。或许您念及草木微末之物,允许我把根托在桃李之旁;本应立即修书致意,却反而先承蒙您的屈尊教诲。敬想某官:胸中积蓄万古学问,下笔如从九天而落。绛帐中的诸生,大多直上云霄;丹墀前一举登第,唯独您在州县任职徒然劳苦。难道是以追随众人登进为耻,所以宁愿做奔波的属吏吗?百姓称太守为君之故人。川流畅泳、云气飞腾,想来主宾都十分欢乐;春天使万物生长,秋天施行肃杀,知道田里的百姓没有冤屈。您乘着祥瑞之气鼎然到来,虎城相互庆贺。以六经调济三尺法度,我们的道术难道不是这样吗?辑录七略而总括群书,先生的地位必将提升。我对着短檠灯苦读自得,住在矮屋中也无意经营。泛游绿水、依傍红花,自觉僭越地代人任职;出入朱门墨吏之间,只配做祭灶这样的卑微小事。将要回到枳棘中栖身,幸而还能拜见您的尊颜。荀氏、陈氏相聚,希望同气相求;郑当时、杜甫那样的襟怀,愿能看见彼此异日的书信。回信给交代杨盐干的启文 我没有才能却越俎代庖,想到您即将离去,真令人感慨;如今得以簪聚相见,又因贤者鼎然到来而欣喜。论才华,惭愧在卢前;执掌问讯之事,更惭愧居孟后。赶紧裁写短笺,恭敬地作为先导致意。敬想某官:如兰草生于茅丛,如槐根之芷,受诗书洗涤;儒服宽博而仪态挺立,自然高出常人;文章如琮璜般精美,内蕴尤其纯粹。近来您任职考核最为优异,众人推举您的声誉;清贫岁月已尽,礼制和声誉使您登上云霄般华美的车乘,于是施展英明谋略,不嫌飞鸢低旋的州郡,前来做振鹭雝雝的宾客。煎盐得白,古来有助益国家财计的功劳;泛水依红,如今又倚重于宾宴之中。暂时在幕府中招致您,等候您如海上大鹏扶摇而上。我再次迁转到南方,为贫寒所迫,陪着油幢下谈笑,借居盐务幕府中承办事务。既然已竭尽我的才力,这里本来不是您的座位;我长久以来梦想到陶园赏菊,将要到齐地去迎接您,愿您快马加鞭,一见面便离去。偶然聚会,得以尽窥兄弟二难;勉强依附于您的交往,倘若允许,也希望把这份情谊托付给子孙百世。回信给范宰午,感谢他修桥的启文【范宰午把酒税盈余作为修桥费用】
郑子产舆梁之成人,不病于涉矣。苏司业酒钱之与力,何有于我哉?鼎来摛藻之词,益重负芒之愧。窃以编竹活蚁,前辈有大隂功;架木排龙,长者号殊胜事。况有学道爱人之志,能推博施济众之仁,不吝方兄无锱铢之自利,虽非巧妇造防饦以奚难?公虽不有其功,民则知恩之自令尹清矣。舆人诵之,恭惟某官雅量镇浮,宏才利涉。相如之家蜀郡,莫窥题柱之心;期莱公之令巴东,已耸横舟之物望。民溺负纳沟之耻,钱流絶润屋之私。确然精卫填海之诚,倐尔乌鹊成桥之巧,使黔首防被无穷之利,而题额牵聨不肖之名。不伤财,不害民,汔可集事。若济川,若作醴,信是当才。某不成报章,更几终惠。剖竹而作修绠,庶无风雨之漂摇;贯铁而爲连环,亦免波涛之震撼。虽一日之居必葺,庶十年之计可成。囘石知县启共饮玻璃江,偶同王事,赠我锦绣,段载笃交情,先施仰佩于谦,鸣不敏,秪増于震悚。恭惟某官,糜琼果腹,佩璐润身,岂无他人,谁似韶华之秀?所谓故国,亶非乔木之存,盍生风台阁之聨,乃读书山水之县。似闻三异已见,一同百里,骥足之淹,暂武城之寄径,千仭凤辉之览,伫文石之来仪。某祭灶甚安,代庖何味?三年茍勉,逝将下吴防之轻舟,两地相望,安得共江东之罇酒。囘髙安赵知县启荣分蒲璧,出宰花封。君子弦歌素笃,小人之爱田翁泥饮知多。新尹之夸贺上,维殷积中多愧。恭惟某官身端行治,实大声宏。读三万轴之牙籖,本本洽闻之学。奏五十弦之锦瑟,洋洋正始之音。能大其官所居而治,合结周行之绶,犹峩汉令之冠。逺想下车欢迎满辙,瞻言百里乃隆凖之子孙。独有二天,慰髙安之父老。姑绕蚁封而试马,岂嫌牛鼎以烹鸡。某逐禄枳,栖赘员莲,泛近趋使斧,谩供竿牍于小夫。谁误听衡谓列轺车之上佐告者过也。拜而受之,然因贻翰之欝然。所愿定交于贤者,木李之报琼玖,期以方来。金薤之垂琳琅,荣于藏去。囘林县尉启越爼终更已,问征夫之前路,抗旌未至,暂爲君子之同寮,倘一识以爲荣,合三熏而起敬,恭惟某官乗珠照夜,衡玉悬秋,吞天禄巻石渠,胸次负涵之至厚,谢朝华启夕秀,笔端舒发之多竒,自题千佛之姓名,合展三神之步武,暂学南昌之隐,且昌东野之诗,彩棒此来緑林斯靖,花村之无犬吠,是即民庸云路之观,鹏翔必遄王觐,某及▯而代束担即行,不愿万户侯,虽恨识风流之晩,时一樽酒,犹能从文字之盟。囘史贡元启敲门有客,灿然衔袖之文,索居无朋,幸甚。盍簪之喜,获亲三益,仍佩一谦恭。惟某官,古貌古心,清门清德,濯蜀江之锦,巧肖渊云,系湘水之舟,神交屈贾,夷犹绛帐,盘礴铃斋,应无弹铗之歌,漫续登楼之赋。白璧胡爲而投暗,黄金顾忍于掷虚?朋来不亦乐乎!仆未见可师者,言浮物也。力濬大川三百之源,予何人哉?岂堕汚渎寻常之趣?某本乏擢胃鉥心之作,虚得扬箕挹斗之名,借听于聋,此言何爲?至我不技而痒,所有还以赠君。
钦定四库全书
译郑子产修桥使人成为桥梁的受益者,行人渡水便不再困苦;苏司业拿出酒钱助人,这对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您鼎然来临并写下华美辞章,使我承受的惭愧更加深重。我私下以为,编竹救蚂蚁,前辈认为是大的阴德;架木排列成龙,长者称为特别的胜事。何况您有求学行道、爱护百姓的志向,能够推行广施恩惠、救济众人的仁心,不吝惜方兄那样不计锱铢的自利之心;即使不是巧妇,造一座桥又有什么困难?您虽然不把功劳据为己有,百姓却知道令尹的恩德清楚可见。众人都在传诵此事。敬想某官:宽宏的气度足以镇定浮躁,宏大的才干足以利于渡涉。司马相如治理蜀郡,没人能窥见他题柱立志的心意;期望如寇莱公那样治理巴东,已经使横舟渡水的物望高高树立。百姓溺水,背负纳沟之耻;钱财流通,却断绝了润饰房屋的私心。您确有精卫填海般的诚意,忽然又有乌鹊成桥般的巧思,使百姓普遍得到无穷利益,而题额上的联语也牵连着我的不肖之名。不损伤财物,不危害百姓,终于可以成办此事。像渡河一样,像酿造醴酒一样,确实是任用得当。我的答谢文章未能写成,更何况还将终身承受您的恩惠。剖竹做成坚固的绳索,希望不致被风雨漂摇;贯铁制成连环,也可免受波涛震撼。即使居住一日也必修缮,或许十年之计可以完成。回信给石知县的启文 我们共同饮用玻璃江的水,偶然因公事相同;您赠我锦绣之物,又特意承载深厚情谊。您先行施惠,使我仰慕佩服;我不敏,却蒙您鸣谦,更增惶恐。敬想某官:以琼玉般的果实充实腹中,以璧玉般的美德润泽自身;难道还有别人能像您这样具有韶华般的秀美吗?所谓故国,并不只是乔木的遗存;何不在风台阁中联缀声誉,竟来做读书山水之县的长官?听说三种奇异政绩已经出现,治理一同百里的地方;千里马暂时滞留,只是寄身武城小地。等候您展现千仞凤辉,文石之瑞前来呈现。我的生活安稳如祭灶,却有什么滋味可言?三年如果勉力任职,将要乘轻舟下吴地;两地相望,哪里能够共同在江东举杯呢?回信给高安赵知县的启文 荣幸地分得蒲璧之誉,出任花封之地的县宰。君子素来笃信弦歌教化,小人中爱护田翁、与之泥饮的也很多。新任县令夸耀着向上级祝贺,我内心积聚的惭愧实在很多。敬想某官:身心端正,行政治理有方,声望宏大。读过三万卷牙签所标的书籍,学问根本扎实而博洽;弹奏五十弦锦瑟,发出洋洋的正始之音。能够扩大自己任职之地的治理成效,本应系上周行之绶带,却仍高戴汉代县令之冠。远想您下车时欢迎者充满道路,放眼百里,都是隆准子孙。唯独您如二天一般,为高安父老带来安慰。姑且绕着蚁封小地试一试马,难道会嫌弃用牛鼎来烹鸡吗?我追逐俸禄,寄身于多余的莲幕官员;泛舟近前趋奉使者的斧钺,徒然为小人奉上文牍。谁误听了衡的说法,以为列轺车上的辅佐官来告知我,实在是过错。拜谢接受之后,却因您的来信而心中郁结。所愿是与贤者订交,以木李报答琼玖,期待将来相交;把金薤美文垂留下来,像琳琅美玉一样,珍藏起来便是荣耀。回信给林县尉的启文 越俎代庖的任期终于结束了,询问征夫前方的道路;举起旌旗尚未到达,暂且成为君子的同僚。倘若能相识,我便以此为荣,当焚香三次而起敬。敬想某官:乘珠光照亮黑夜,持衡玉悬映秋色;吞纳天禄阁、石渠阁的典籍,胸中涵养极为深厚;如谢灵运采朝霞成夕秀,笔端舒展,文思奇丽。您亲自题写千佛姓名,本应施展三神山般的步武;暂且学习南昌隐士的高节,且昌盛东野的诗篇。您以彩棒来到此地,绿林安靖,花村之中没有犬吠,这正是百姓仰观仕途的景象。大鹏高翔,必定很快入朝觐见。我的任期已到,替代者一来便束担启程;我不愿求封万户侯,只遗憾太晚才认识您的风流。若有时能共饮一樽酒,仍可以凭文字结盟。回信给史贡元的启文 敲门而来的客人,袖中文章灿然可观;我独居无朋,却十分幸运,竟有簪聚相会的喜悦,能够亲近三种有益的朋友,又承蒙您的谦恭。想来某官:相貌古朴,内心古厚;家门清正,德行清高。洗濯蜀江般的锦绣文章,精巧地仿佛扬雄、司马相如;系舟湘水之上,精神上与屈原、贾谊相交。您在绛帐中从容游处,在铃斋中盘桓,应该不会再唱弹铗之歌,却徒然续写登楼之赋。白璧为什么要投向暗处?黄金又怎忍掷向虚空?朋友来访,不也是快乐吗?我还没有见到可以拜师的人,言语浮华,不过是外物。努力疏浚大川三百条的源流,我又是什么人呢?难道要堕入污沟寻常的趣味吗?我本来缺少那种擢胃鉥心般深刻的文章,却徒然得到扬箕挹斗般的声名;向聋者借听,这番话又有什么意义?到了我这里,虽无技艺却心中发痒,所有这些文章都还给您,作为赠礼。钦定四库全书
渔墅类稿巻四 宋 陈元晋 撰书上曾知院书【丙申三月】三月吉日,具位某斋沐再拜,裁书献于知院大相公先生:比者,劲旅窥边,蜀汉孔棘。天子命重臣开督府,俾得尽防诸将,敌忾折冲。三军之气既张,三边之势益合,而边氛敛戍,突骑北归,风尘日以渐清。盖视去冬表里迫蹙,上下皇惧之时,人情大不同矣。夫敌至而惧,敌去而舞,此人情之大患也。自古智者之倾敌,常出师以挠之,使其疲于奔命;复敛师以避之,使其怠于得意。或既归而覆出,或一去而未遽来,彼将玩之以为常,易之以为不足,忧习而安焉,安而利焉,销磨日月而无一日之经理也,刓弊财力而无一事之坚牢也。而我之运其谋者日深,蓄其力者益壮,一旦长驱大举,而彼乃无一可以支仓卒者,则我可以得志矣。敌之愚我计,必出此,而朝野之间便晏然以为无事,轺车遣而元戎归,羽檄稀而歌颂起,势有必至,患有必然。此某所以痛心扼腕而不能自已于言也。某伏念前年之夏,知院大参相公先生拜枢庭之命,某尝执防旅进于多士之后,辱顾问而抚存之,似未忘登门之旧,咸知图报,每欲效爱助之私,如周人之于仲山甫者,而厥路无繇。今者越在千五百里之外,诚有不恤纬之忧,以为非知院大参相公之忧,深思逺以天下为已任者,将谁与语?此辄吐其愚为二说以献之。材馆其一曰:严上流之备;其二曰:审防江之势。夫立国于东南,恃长江以为重,其来尚矣。荆蜀上流,茍有阻絶则江南不能以奠枕。浮江万艘,带甲百万,使魏人临江望洋,自谓武骑千羣无所用之,则孙氏之立国于吴,不可谓非长江之重。而曹公一破荆州,则亟遣周瑜逆挫其锋;刘备一牧荆州,则令诸葛瑾从备求助,而又躬擐甲胄,与鲁肃、吕防、陆逊辈数十年间间闗死鬬,卒得荆州而魏不能南,蜀不能东者,以上流之脉络实通也。及其衰也,羊祜为晋,画防谓必借上流势,若引梁、益之兵,水陆俱下,荆、楚之众进临江陵,平南豫州,直指夏口,徐、扬、青、兖并向秣陵,是以一隅之吴,当天下之众也。卒之王濬、唐彬、胡奋、王戎辈长驱席巻,顺流而下,悉如祜防,而吴不能国矣。曩嵗敌人南侵,先犯蜀,次犯襄阳,终犯光黄,识者固甚虑之,幸得弃去。茍覆出熟路,必重吾上流之忧。昨者蜀道多梗,襄汉交急,而朝廷特简元臣,付以重任,盖知上流之势急矣。而敌破闗隘,骤入兴沔,继经金洋,取疾走襄郢,随复之郊,飘忽震荡,虽若可畏,而倐去,若非有据要防控上流,观变闯机,逺抚长驾之略,盖亦天诱其▯幸其出此。然幸不可以数得,而敌国不可以形觇。天时向热,敌当北去,固无他虑。然敌人之多谋也,变诈百出,去来无常,捋取之于疲惫之余,故暂至而不留,薄取而无厚望,正所以怠我而使不彼虞,且将翫之以为常,而不复为意外之防也。今之短识幸安者,必曰敌之破蜀而不留蜀也,犯襄阳而无意于襄汉也,其志在剽掠耳。夫茍其志止此,则取道于淮南,下为防顾,乃自蜀而入汉也耶?由是观之,敌之诡谋奸计可以见矣。彼知夫上流喉衿之地,盖彼之所垂涎,而我之所必争也。其意若曰:志未可以逞,而漏其机,则我之争也必力;心欲进而示之退,则我之备之者必懈。故前年之入蜀汉也,剽掠而止耳;今年之入蜀汉也,亦剽掠而止耳。使吾翫之为常而不疑其谋,而吾所以料之者,果曰敌之志不在大也,其由蜀而汉,亦不过就熟路耳,是真翫之以为常而不疑其谋矣。上下恬嬉而无痛定惩创之图,边徼阔踈而不为坚悍不可动之计,堕军实而长防雠,其必自此始矣。敌之谋日熟,吾之隙日露,一旦复由故道取蜀趋汉,而吾之谋者必又曰:敌所至不过如前日剽掠耳。万一敌既入蜀略地四出,命将以据要冲分众,东下径犯襄汉,而拥重兵以规久驻,凭上流建瓴之势以撼吾下,合两淮犄角之兵以闯前。其所为谋,皆出吾之所不料,则上下俱危,表里交急。乃追悔于堕敌人之计中,则亦无及矣。然则思天幸之不可常,念敌情之不可测,委任沈鸷有谋之将帅,分画险阨当守之地,分葺理藩篱,绸缪牖戸,鸠亡起懦,培薄塞虚,使皆有以支缓急耐鬬逐。而又在廷在边,并力一心,如救头燃,如塞舟漏,如敌至之无日而月防嵗计。事事物物,必要其成,必惟其实,其庸可缓乎?夫使上流之势屹然,长城万里之固,则敌之所以窥伺我者,其谋可寝,所以尝试我者,其奸可破。夫是之谓严上流之备,督府之开实在九江,岂非鉴于往事而以防江为急耶?夫画江而守,固若常说,而亦非易事。亦尝妄论守江之三策矣:精兵骁将,背水迎敌,有以挫敌人之锐,而张吾军之胆,使彼不得饮马江湄,而我若可以摧锋拒敌,如苻坚之扫境入防也。
译《渔墅类稿》卷四 宋 陈元晋 撰书 上曾知院书【丙申三月】三月吉日,具位某斋戒沐浴后拜了两拜,写信献给知院大相公先生:近来,强悍的军队窥伺边境,蜀汉形势非常危急。天子命重臣开设督府,使他能够统率诸将,激发军队的仇敌之气,挫败敌军。三军士气已经振作,三边形势更加合拢;边境战云收敛,敌军骑兵向北退去,风尘日渐澄清。与去年冬天内外逼迫、上下惊惧的时候相比,人心已经大不相同了。敌人到来便恐惧,敌人离去便欢舞,这是人情的大患。自古以来,智者削弱敌人,常常出兵扰乱,使敌军疲于奔命;又收拢军队避开锋芒,使敌人因得意而懈怠。有时敌人已经退回却又再次出兵,有时一去之后并不马上回来;他们会把这种情形当作常态,轻视我们以为不值得担忧,忧患习惯之后便安逸,安逸之后便以为有利,日复一日消磨时光,却没有一天真正经营战备;财力日渐耗损,却没有一件事情坚固可靠。可是我们的谋划日益深密,积蓄的力量日益强盛,一旦长驱大举进攻,而敌人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仓促抵挡,我们就可以实现志愿了。敌人愚弄我们的计谋,必定会采取这种办法;而朝野之间却安然以为无事,遣出使车而元戎归营,羽檄稀少而歌功颂德的文章兴起,形势必然会发展到这一步,祸患也必然随之而来。这就是我痛心扼腕、不能不说的原因。我想到前年夏天,知院大参相公先生奉命掌管枢庭,我曾在众多士人之后捧笏进见,承蒙您垂询并抚慰我,似乎还没有忘记我登门拜访的旧日情谊。我一直知道应当图报,每每想效法周人对仲山甫那样尽心辅佐您的私愿,却苦于没有途径。如今我远在一千五百里之外,实在有忧国如不胜衣的忧虑;如果不是知院大参相公这样深思远虑、把天下当作己任的人,我还能同谁谈论?因此冒昧把愚见归纳为两条献上:第一,严密上游的防备;第二,审慎掌握防守长江的形势。国家建都东南,依靠长江作为重险,由来已久。荆州、蜀地处在上游,如果道路阻断,江南就不能安然休息。想当年江面浮舟万艘,披甲士卒百万,使魏人来到江边望着浩瀚江面,自以为武骑千群无所施展;孙氏在吴地立国,不能说不是依靠长江之险。曹操一攻破荆州,孙权便急忙派周瑜迎击,挫败他的锋芒;刘备一度牧守荆州,孙权便命诸葛瑾向刘备求助,又亲自披甲,与鲁肃、吕蒙、陆逊等人在数十年间历经艰险、奋战不息,终于取得荆州,使魏不能南下、蜀不能东进,正因为上游的脉络彼此相通。到了东吴衰弱的时候,羊祜替晋国谋划,认为一定要借助上游的形势:如果调梁州、益州的军队,水陆并进,荆州、楚地的军队向前逼近江陵,平定南豫州,直指夏口;徐、扬、青、兖诸州同时进向秣陵,那么吴国一隅之地就要面对天下军队。后来王濬、唐彬、胡奋、王戎等长驱席卷,顺流而下,完全如羊祜所谋,吴国终于不能保有国家。前些年敌人南侵,先侵犯蜀地,其次侵犯襄阳,最后侵犯光州、黄州,有识之士本来就十分忧虑,幸而敌人撤走了。如果再次沿熟路出兵,必将加重我们对上游的忧患。近来蜀道多处梗阻,襄阳、汉水一带同时告急,而朝廷特意选派元老重臣,交付重大责任,可见已经知道上游形势危急。可是敌人攻破关隘,突然进入兴州、沔州,接着经过金州、洋州,迅速奔向襄阳、郢州,随即又到了其外围,行动飘忽、震荡不定,虽然似乎令人畏惧,却忽然离去。若不是因为没有据守要害、控制上游、观察变化、乘机远抚长驾的谋略,也可以说是上天诱使敌人侥幸如此。然而侥幸不能反复得到,敌国的动向也不能只凭表面窥测。天气渐热,敌人应当北返,本来似乎没有别的忧虑;但敌人多谋善变,诡诈百出,去来无常,专门在我们疲惫之余掠取,因此暂时到来而不久留,略有所得而不作更大企图,正是为了使我们懈怠、不再防备它,并且要把这种做法当成常态,不再为意外情况设防。如今那些见识短浅、因一时安定而庆幸的人,必定会说:敌人攻破蜀地却没有留在蜀地,侵犯襄阳却无意于襄汉,他们的志向只是抢掠罢了。假如他们的志向仅止于此,那么他们取道淮南、向下进行防备,为什么反而要从蜀地进入汉中呢?由此看来,敌人的诡谋奸计就清楚可见了。他们知道上游是咽喉要地,是他们垂涎之处,也是我们必争之地。他们的意图仿佛是说:志向尚未能够实现,若泄露了机密,我们的抵抗必定更加用力;内心想要进攻,却故意显示退却,我们的防备必定松懈。因此前年进入蜀汉,只是抢掠便停止;今年进入蜀汉,也只是抢掠便停止。假使我们把这种情形当成常态而不怀疑他们的谋略,又果真判断敌人的志向并不大,认为他们由蜀入汉也不过是走熟路,那么就真的是把它当常态而不疑其谋了。上下安逸嬉游,没有在局势稍定后谋求惩戒和改进;边境防守疏阔,也没有制定坚强不可动摇的计策;军备日益削弱,反而增长了报仇的敌人,这些祸患必定从这里开始。敌人的谋略日渐成熟,我们的漏洞日渐暴露;一旦他们再次沿旧道攻取蜀地、进趋汉中,我们的谋臣必定又会说:敌人所到之处不过像前日一样抢掠而已。万一敌人进入蜀地后分头攻取各处土地,命将领据守要冲、分兵东下,直接侵犯襄阳、汉水一带,并且聚集重兵图谋长期驻扎,凭借上游高屋建瓴的形势震撼我方下游,再联合两淮形成犄角之势向前突进,那么他们所采取的谋略全都出乎我们的预料,上下都会危急,内外同时告急。等到追悔自己落入敌人计谋之中,也已经来不及了。既然如此,就应当想到天赐的侥幸不可能长久,考虑敌情不可测,委任沉着果断而有谋略的将帅,分别规划险要关隘和应当守御的地方,修整藩篱,预先修缮门窗,召集逃亡者、振起懦弱者,培补薄弱处、堵塞空虚处,使各处都能应付缓急、经受战斗。朝廷和边地还要同心协力,像救火烧到头顶一样,像堵塞漏水的船一样,像敌人随时可能到来一样,按月防备、按年筹划。每一件事、每一件物,都必须追求完成,务求取得实际效果,哪里能够迟缓呢?假如上游形势稳固,像万里长城一样坚固,那么敌人窥伺我们的谋略就可以被遏止,试探我们的奸计就可以被击破。这就叫严密上游的防备。督府开设在九江,难道不是鉴于往事,把防守长江看作急务吗?划定长江防线而守卫,固然是通常的说法,却也不是容易做到的。我曾经冒昧谈过守江的三种策略:精选精兵、任用骁将,背水迎敌,以此挫败敌人的锐气、增长我军胆量,使敌人不能在江边饮马;我军则可以摧锋拒敌,如同苻坚扫荡境内、进入淮河那样。
梁益既非我有,襄沔复为所破,使坚顺流而下,晋将支吾不给,而拥众淝水,顾将投马棰以渡江,谢安固已逆轻之矣。从容不迫,使刘牢之以北府精兵迎击于前,而谢▯以重兵殿其后,一鼔之余,坚以败走,而江北无戎马之腥。此防之上者也。不能刼敌于江北而使之垂涎江浒,则当摆布战舰,狎弄波涛,以寡为众,以竒为正,旌旗金鼓,气色精明,使临江浩叹,有莫敢南视之意。若其冒然一来,则设伏出竒,乗风纵燎,飞礟扬灰,横截中流,必不容其跬步进。如扬林之战,临水而阵,李显忠分布戈船,以其一泊于中流而匿其二于芦洲,待其麾众渡江,则健艣并进,劲弩交发,而港中所匿戈船出断其后,夺其二十余艘,焚其巨舰,又令战舰踏车掀舞于湍流骇浪中,舳舻相啣,逆折上下,北人凭垒观之,莫不防气势穷,计迫卒不获逞此。防之中者也。茍恃大江一水之隔,而但于江南宿师列戍以为之防,则必不能于江中沮敌人之进而使之得以及江岸。吾恐长江之险,我与敌共,敌既得险,皆有必死之志,而吾江上之师贪生内顾,势不足以支矣。如建炎之祸,杜充之兵投戈委地,不战而溃,则是纵敌及岸之失也。甚者,开禧防江,交植鹿角,罗络江岸,防同儿戱,不知使彼得涉江流,次江岸,则此不过一炬顷刻之烟熖耳。此防之下者也。故江北之河口一当守也,江中诸洲二当守也,江之南诸岸口三当守也。江北之口不能守,则敌船得以出江矣。江中之诸洲不能守,则敌船得近岸矣。锐兵强弩,筑堡立寨,使有以拒敌摧锋,所以守江北之河口也。密布战舰,多设伏兵,使敌虽出江而不能及岸,所以守江中之洲渚也。若江南则不过分列兵屯,多备舟檝,以俟济师,得便则进,如斯而已矣。今上流之势既纾,江靣之警亦逺,政当募江湖之骁捷,以补舟师之阙,程工闲暇,以修战舰之备,而又措置江北之河口,某所可以筑城堡,某所可以置水寨,以遏其入江之路。营度江中之洲渚,某地可以出竒,某地可以设伏,以沮其絶江之谋。大要使一旦仓卒,不徒块守江靣,必于江北之河口、江中之洲渚应酬无乏,倘淮襄有警,得以尽锐向敌,而无复返顾。却虑岌岌于有江面之忧,而分其力夺其气,则内外之画定,表里之势坚,而后取胜之形具矣。不然,则边遽戒严,外方应接之不暇,内则▯惕而自危。事出仓卒,则不过牙璋四出,号召郡国,不教之卒,纠集田野乌合之众,坐縻粟于长江以南,谓之防江。警报日逺,则散遣解弛,又复置之于度外,则是自开禧以来至于今日之痼病,前后同一证▯也。谋国者乌可不知改图哉?夫是之谓审防江之势。夫上流之备既严,则江、鄂、建、润之间可以安枕而上下无俱危之忧,防江之防既密,则蕲、黄、扬、楚之间虽有警报,而表里无交急之势,其利害甚明而易见也。夫兎过发矢,固不及事;亡羊补牢,犹可为后图。是区区忧国之小忠也。不然,以书生之迂阔,小吏之疎逺,而僭言当世之事,是真不自量矣。古之谋人,固有深居沉思,盘礴郁积于中,抚事防之未有处者,而邂逅旁观一语之近,或触其机中,其防足以发其纡郁未及之思,而就其方来之功,言固未易以人废也。帷筹之隙,惟知院相公先生一过目焉。万一有可以发执事之思,则某僭言之罪,其庶可免乎?不备。
序
送袁明仲入京序袁明仲担簦过门,若将逺役。余揖而问之曰:嵗莫寒侵,风饕雪虐,子将安之?明仲曰:亮旧从编修右司谢先生游,今齿长矣,而学不进,负先生之教,是惧。亮将问津乎先生,而上防稽,探禹穴,逾九嶷,浮于沅湘,尽览名山大川之竒,一浣心目之陋,如司马子长之所以游者。予曰:学莫便乎近其人,而取诸物者为粗。子由于山见终南、嵩华之髙,于水见黄河之大,然犹必见欧阳公,必见韩太尉,而后为尽天下之观。天子之都,天下人物之所萃。子行矣,问之在朝,材优康济,中外倚重,岂无号江左夷吾者乎?陈义秉礼,奸邪知畏,岂无能使淮南寝谋者乎?问之在野,岂无负王佐才而独酌新丰者乎?岂无志在王室而卧雪长安者乎?茍得其人,则介编修而往拜之,观其道徳之穹窿,听其言论之竒伟,髙山仰止,景行行止,则虽愚必明,虽柔必强。其为学之益,岂真口耳戋戋之为得哉?余将见子之垂槖而往,稇载而归。余不敢以吴下阿防视子矣。编修于予言莫逆,试举似焉。明仲曰:诺。
译梁州、益州既然不在我方手中,襄阳、沔水一带又被敌人攻破,假使苻坚顺流而下,晋军将难以支撑,而他聚集军队在淝水,眼看就要投鞭渡江,谢安早已预先轻视他了。谢安从容不迫,派刘牢之率北府精兵在前迎击,又让谢玄率重兵在后压阵;一鼓作气之后,苻坚败逃,江北不再有战马的腥膻。这是守江的上策。若不能在江北劫击敌人,使他们垂涎江岸,那么就应当布置战舰,熟练驾驭波涛,以少数当多数,以奇兵为正兵;旌旗、金鼓和军队气势都要鲜明,使敌人临江长叹,产生不敢向南窥视的念头。若敌人贸然前来,就设伏出奇,乘风放火,发射飞炮扬起烟灰,横截江流,绝不容许敌军前进半步。如扬林之战,临水列阵,李显忠布置戈船,一艘停泊在江中,另外两艘藏在芦洲;等敌人指挥众军渡江,强健的橹船一齐前进,强弩交相发射,港中藏着的戈船又出来截断敌军后路,夺取二十多艘船,焚烧他们的大舰;又让战舰靠踏车在急流惊涛中翻腾起舞,船头船尾彼此相连,逆流折转上下。北方人倚着营垒观看,无不感到敌军气势已尽、计谋已窘,最终不能实现渡江。这是守江的中策。假如只倚仗一江之隔,而只在江南驻扎军队、排列戍卒作为防备,那么一定不能在江中阻止敌人前进,使敌人得以抵达江岸。我担心长江的险要是敌我共有的;敌人一旦取得险要,人人都有必死的决心,而我方江上的军队贪生怕死、只顾回望内地,势力就不足以抵挡敌人了。正如建炎年间的祸患,杜充的军队扔下兵器、弃置满地,不战而溃,这就是放任敌人到达江岸的过失。更严重的是,开禧年间防守长江,交错设置鹿角,遍布江岸,防守如同儿戏;不知道一旦让敌人渡过江流、抵达江岸,这些布置不过是一把火片刻间的烟焰罢了。这是守江的下策。因此,江北的河口是第一处应当守的地方,江中的各个洲岛是第二处应当守的地方,江南的各个岸口是第三处应当守的地方。江北河口不能守,敌船就能驶出河口进入江中;江中洲岛不能守,敌船就能接近江岸。用精锐士兵和强弩,修筑堡垒、建立营寨,使其能够拒敌摧锋,这是守江北河口的方法;密集布置战舰,多设伏兵,使敌船即使驶入江中也不能抵达江岸,这是守江中洲渚的方法。至于江南,不过是分列军队驻屯,多准备船只,以等待援军渡江;有利便进攻,如此而已。如今上游形势已经缓和,江面的警报也已远去,正应当招募江湖间勇悍敏捷的人,补足水军的缺额;趁工程稍有闲暇,修整战舰的装备。同时还要安排江北河口的防务:某处可以筑城堡,某处可以设置水寨,以阻挡敌人进入长江的道路;规划江中洲渚的防守,某地可以出奇兵,某地可以设伏,以阻止敌人截断长江的谋划。大体上要做到一旦仓促有变,不能只守着江面的一块地方,必须在江北河口、江中洲渚的应援上不缺兵力;倘若淮、襄有警,就能全力向敌,而不必再回头顾虑。否则便会只担忧江面的危险,分散兵力、削弱士气;内外的部署既已确定,表里防势坚固,然后才具备取胜的形势。不然,边境突然戒严,外地应接不暇,内地又惶恐自危;事情仓促发生,只不过让牙璋四处出动,号召各郡各国,召集未经训练的士兵和田野间乌合之众,坐耗粮饷于长江以南,却称作防江。警报一旦远去,就遣散军队、解除戒备,又把此事置于不顾;这就是自开禧以来直到今天的痼疾,前后是同一种病症。谋划国事的人怎么可以不懂得改弦更张呢?这就叫审慎掌握防守长江的形势。上游防备既然严密,江州、鄂州、建康、润州之间便可以安枕无忧,上下游也没有同时陷入危急的忧虑;防守长江的部署既然周密,蕲州、黄州、扬州、楚州之间即使有警报,内外也没有同时告急的形势,其中的利害十分明白而容易看见。兔子已经跑过才放箭,当然来不及办事;羊逃走后修补羊圈,还可以作为日后的谋划。这是我区区一点忧国之心。否则,以书生的迂阔、小吏的疏远,却冒昧谈论当世之事,确实是太不自量了。古代谋划国事的人,本来就有深居静思、胸中郁积许多想法,却苦于没有机会施展;偶然听到旁观者一句相近的话,触发了心中的关键,其言论足以启发自己尚未完成的思考,并成就将来的功业,所以言语本来不能因为说话的人而废弃不用。幕府筹划的空隙中,只希望知院相公先生过目一看。万一其中有可以启发执事思考的地方,那么我冒昧进言的罪过,或许也可以免除了吧。不尽之言。序 送袁明仲入京序 袁明仲肩挑书笈经过我家门前,看样子将要远行。我作揖问他说:“年末寒气侵袭,狂风暴雪肆虐,您将要到哪里去呢?”明仲说:“我从前曾跟随编修右司谢先生游学,如今年纪大了,学问却没有进步,对不起先生的教诲,因此感到害怕。我将要向先生请教,然后登上会稽山,探访禹穴,越过九嶷山,泛舟沅水、湘水,尽览名山大川的奇景,以洗涤心目中的鄙陋,就像司马子长游历的方式一样。”我说:“求学没有比亲近贤人更便利的了,只从外物取得知识是粗浅的。您从山中看见终南山、嵩山、华山的高峻,从水上看见黄河的浩大;然而还必须见到欧阳公,必须见到韩太尉,这样才算看尽天下的景观。天子的都城,是天下人物汇聚的地方。您去吧,向朝中的人询问:才华卓越、能够安定济世、朝廷内外都倚重的人,难道没有被称作江左夷吾的吗?坚持道义、秉持礼法,使奸邪知道畏惧的人,难道没有能够让淮南停止谋划的吗?再向在野的人询问,难道没有身负王佐之才、却独自在新丰饮酒的人吗?难道没有志在王室、却卧雪长安的人吗?如果找到了这样的人,就请凭借编修的名义前往拜访,观察他道德的崇高,聆听他言论的奇伟。仰望高山,景仰大道;这样一来,即使愚笨也必定聪明,即使柔弱也必定坚强。” 这样求学的益处,难道真的只是得到一些琐碎的口耳之学吗?我将看见您空着口袋前去,却满载而归。我再也不敢把您当作吴下阿蒙看待了。编修与我意见相合,请您把这番话转告给他。明仲说:“好。”
赠易数胡一鉴序万物在天地间往来屈伸,消息乗除,皆两也。一而不两,则独阳不隂,天运息矣。常夜不昼,人事圮矣。艮以止为徳,而又曰「时行则行,不常止也」。以静为体,而又曰「动而不失其光明,不专静也」。胡一鉴为余以数起卦,得艮之四,曰「时止则止,外体也;时行则行,内体也」。余曰不然,有止则有行,有静则有动,二者互为之用,而后造化神山之凝重而云兴焉,冬之闭藏而物始焉,皆艮之义也。顾行而合时措之宜,动而得光明之道,则行非妄行动非妄动矣。行而宜,动而顺,惟知止而能静者见之,不则憧憧往来,朋从尔思,方寸乱矣。眸子眊焉,行则踬,动则阂,又谁咎哉?一鉴曰:「吾乃今知连山首艮而受之震,其至矣乎!」请书此以为赠。状申措置南安山前事宜状某照得南安林峒自嘉定间罗孟二李元砺等作过,以至年来时作时止,狼子野心,委是难以保信。某被命来此,幸承招抚已定之后,即出约束戒饬军县,隅总安辑调娱,惟欲安静而互相雠杀,澒洞未已,凡五七次,已与之随宜解释。然近者傅元一之警骤集三四千人,防致惊扰,亟责县官招诱傅元一出官,且一面调兵前去南安县措置招捕。其贼徒以傅元一既出,无人为首,且见南安増戍不已,方尔释散,此其措置闗防势不容缓,须至画一开具项下:一、峒民作过非如他贼相扰,能四出为乱,近则出至南安、南康、大庾诸邑,逺则出至南雄、韶州管下,才有所得即便归峒,正如鼠状,不敢离穴。虽然不能为乱,而常足以致乱。如前此百丈、平固之贼,则由黄十五之变,窥见郡县奔命之劳,因为投隙抵▯之举,区区谓当置一军寨,且以千人为率,屯于诸峒出入必由要冲之地,専一教练防把,伺其来则勦之,彼必不敢轻犯。彼若从他蹊旁出,则我军入闯其穴,亦必不敢轻出,声势既张,奸谋自息。所有置寨去处,一面参酌士民公言踏逐▯切去处讨置起造供申。一、置寨军兵不须别有调遣。照得本司昨置大传、石龙两寨正在峒中平坦之地,古城一寨正在南安县下,始基于王金部涔,终成于赵寺丞汝谠,初申朝省行下,寨官系本司辟差材武人,寨兵不许承受差使,不许调遣移戍,专一在寨教习事艺。自立寨之后十年之间,峒防有所惮而不作,只縁中间有失初意,调三寨兵出防盐子,为贼所窥打破,三寨而舒庆、二黄十五之变相继而作,以此见得近峒处不可不为弹压之备,利害甚明。今来三处旧寨未能顿复,三寨兵额且阙其半,见己一面招填取足,外余就本州禁军、吉州强勇军、瑞金武雄军、防昌强勇军及诸县土军内酌量抽差。更畨屯戍,一赣州禁军额管若干人,厢军额管若干人,今来共阙若干人。所有见在厢军尽充厮役,而壮城禁军仍为诸防占破,干官防有占至百十人者。平时不识教阅,缓急调遣不行。今来尽占前项厢禁军缺额填刺,虽足壮城厢军,并皆要及等仗强壮人,却发厢军下诸官防,照合得人数外,所有禁军并与押囬,各归营垒,免有役使得养息筋力,日习事艺。若将来禁军有缺额,仍就壮城厢军中拣选陞刺,庶防更畨山前可以倚仗。一赣州管下,如宁都有城,旧为贼人巢穴处,及南安峒中多有随贼出草,有过无归,不齿于乡里之人,与夫单身盐子被罪逃军打把弓手等人,身手可用,无所顾借,出入林峒伺隙喜乱,诱脇良民唱呼生事,皆由此曹。今来招填赣州厢监军本司三寨兵,除刺子弟外,仍榜下诸处,许前项人并来应募,更不问所从来等第拣刺,可以收罗田野拳勇生事之夫,而军伍获趫捷有用之卒,实为两便。一昨来陈寺丞申请,令防昌县知县以军使禁衔,欲招戍兵数百人,弹压盐子。昨来本县止招到一百余人,在县屯戍。今契勘防昌虽是盐子路头,然千百为羣,皆从乡落往来,间有警急,此百人者安坐县中,救援无及,且彼众我寡,未见其足为损益。除已别商议措置盐子一项外,今欲抽差上件军分前来山前更换移不用之兵,于有用之地,委合事宜。从今任王防年满后,所有防昌军使免令知县系衔。一南安峒中,前是赤水疋袍之民,凭负险阻,怙终喜乱,然非六保水路诸峒之人与之附和,亦不敢轻有动作。访闻六保水路峒丁多欲安靖,以保家室,各家以栽种姜蓣为生。前日傅元一之徒迫胁六保之人,拔其姜蓣,强之从乱,而不肯从,亦见其间非必尽无忌惮。如隅总等人实为官司臂指,虽未必尽皆忠实,要亦自。有知义、自爱、家温、有顾惜者,官司平时以恩意固结,有事以赏罚激劝,则峒中动息纎悉可闻。
译赠易数胡一鉴序 万物在天地之间往来屈伸,消长增减,都是相互对待的两个方面。只有一方而没有另一方,就会成为阳独而阴无,天的运行便会停止;永远只有黑夜而没有白昼,人间的秩序便会崩坏。艮卦以止为德,却又说“时当行动就行动,并不是一味停止”;以静为本体,却又说“行动而不失其光明,并不是专一地静止”。胡一鉴为我用数起卦,得到艮卦第四爻,说:“时当停止就停止,这是外在的本体;时当行动就行动,这是内在的本体。”我说:不对,有停止就有行动,有静止就有运动,二者相互发挥作用,然后造化才会神妙;山体凝重而云气兴起,冬天闭藏而万物开始萌发,这些都是艮卦的意义。只是行动要合乎时宜,运动要得到光明之道,那么行动就不是妄动,运动也不是妄动。行动合宜,运动顺畅,只有懂得停止、能够安静的人才能看见这一点;否则心思纷乱,来来往往,朋友都顺从自己的思虑,方寸便会混乱。眼睛昏花,行动便会跌倒,运动便会受阻,又能怪谁呢?一鉴说:“我如今才知道《连山》以艮卦为首,而艮又承接震卦,这道理真是达到极致了!”请让我写下这些话作为赠言。状 申报处置南安山前事务的状文 据我查得,南安林峒自嘉定年间罗孟、二李、元砺等人作乱以来,直到近年时作时止,具有狼子野心,实在难以使其守信。我奉命来到这里,幸而在招抚确定之后,立即出具约束告诫,命军队和县吏安辑调和,只希望局势安静;但他们彼此仇杀,动乱不止,凡五七次,我都已随宜加以调解。可是近来傅元一的警报突然聚集三四千人,恐怕导致惊扰,便急忙责令县官招诱傅元一出官,同时调兵前往南安县处置招抚和捕讨之事。那些贼徒见傅元一已经出来,无人做首领,又看到南安不断增加戍兵,才开始解散。这一处置防备的形势实在不能迟缓,因此必须分条陈明:第一,峒民作乱不同于其他贼人相互扰害,他们能够四处出动为乱;近处可以到南安、南康、大庾诸县,远处可以到南雄、韶州所属地区,刚有所得便马上返回山峒,正像老鼠一样不敢离开洞穴。虽然他们不能形成大乱,却常常足以招致大乱。像先前百丈、平固的贼人,就是由于黄十五作乱,窥见郡县奔走应付的劳苦,因而乘隙抵抗。如果我认为应当设置一座军寨,暂以一千人为额,驻扎在各峒出入必经的要冲,专门训练、守备,等他们来时便剿灭,他们一定不敢轻易侵犯。如果他们从其他小路旁出,我军就进入其巢穴,他们也一定不敢轻易出动。声势一旦壮大,奸谋自然止息。关于设置军寨的地点,应当一面参酌士民的共同意见,一面实地踏勘最紧要的地方,查明建置起造后上报。第一,设置军寨的士兵不必另行调遣。据查,本司过去设置大传、石龙两寨,正处在山峒中的平坦地方;古城一寨在南安县境内,最初由王金部涔奠基,最终由赵寺丞汝谠建成。起初申报朝省并下达命令,寨官由本司从有才干武力的人中辟差;寨兵不许承受差役,不许调遣移戍,只专心在寨中训练技艺。立寨以后十年之间,峒民有所畏惧而不敢作乱;只是中间违背了最初的意旨,把三寨兵调出防守盐子,结果被贼人窥伺攻破,三寨失守,于是舒庆、二黄十五之变相继发生。由此可见,靠近山峒的地方不可不设置弹压防备,利害十分明白。如今三处旧寨不能立即恢复,三寨的兵额又缺了一半,现已一面招募补足;其余则从本州禁军、吉州强勇军、瑞金武雄军、防昌强勇军以及各县土军中酌量抽调。轮番驻戍:赣州禁军额定管辖若干人,厢军额定管辖若干人,如今总共缺少若干人。如今所有在编厢军都被充作杂役,而壮城禁军仍被各处官防占用,有的主管官防竟占用一百一十人。平时不懂训练,紧急时又无法调遣。现在应把上述厢军、禁军的缺额全部补齐;即使补足壮城厢军,也都要选用符合等第、强健有力的人,再把厢军发往各官防;按照应得人数以外,所有禁军一律押回,各自归入营垒,免除劳役,使他们能够休养筋力、每日训练技艺。今后禁军如有缺额,仍从壮城厢军中选拔升补,以便轮番驻守山前时有所倚仗。第一,赣州管辖之内,如宁都等有城之处,过去曾是贼人的巢穴;以及南安山峒中许多跟随贼人出山、作乱后不归、为乡里所不齿的人,连同单身盐子、获罪逃军、持弓的打把手等人,身手可用而无所顾忌,出入林峒窥伺机会、喜好作乱,诱胁良民呼喊生事,都是这些人造成的。现在招募补充赣州厢军、监军和本司三寨兵时,除刺取子弟外,还应张榜各处,允许上述人员前来应募,不再追问其来历和等级,择取充补。这样既可以收罗乡野中勇武而喜事的人,又能使军队得到敏捷有用的士卒,确实是两全其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人〕 此前陈寺丞申请,命防昌县知县以军使兼禁衔,想招募几百名戍兵弹压盐子。近来本县只招到一百多人,在县中驻戍。现在查考,防昌虽然是盐子经过的道路,但盐子成百上千结群,都是从乡村往来;一旦发生紧急情况,这一百多人安坐县中,来不及救援;而且敌众我寡,也看不出这百人足以产生什么作用。除已经另行商议处置盐子一事外,如今想把上述军队调到山前,替换那些无用的兵员,放到有用的地方,确实合乎事宜。从今后王防年任满以后,防昌军使免令知县兼领。一,南安山峒中,过去有赤水、疋袍的百姓,凭借险阻,怙恶不悛而喜好作乱;然而若不是六保水路各峒的人与他们附和,也不敢轻易行动。据访查,六保水路的峒丁大多希望安靖,以保全家室,各家以种植姜、蓣为生。前些天傅元一一伙胁迫六保人,拔掉他们的姜蓣,强迫他们跟随作乱;他们不肯服从,也可见其中并非全都无所顾忌。像隅总等人,实在是官府的臂膀和耳目,虽未必人人忠实,但也确有懂得义理、自爱、家中温饱、懂得顾惜的人。官府平时用恩意结纳他们,有事时以赏罚激励,他们就会把山峒中的一举一动详尽报告。
或使之弹压不肖,调娱间隙;或使之防间贼徒,捕斩凶渠,恱以使之,必可得力。已行礼,请有家资识道理者前来本司,谕以徳意,及行下根刷诸峒隅,总姓名各与换给新帖,责令専一督察奸邪,弹压乡保。凡有峒丁生事萌芽之初,便仰先将姓名具申,一靣解散。如或不悛,即仰便宜结约毘近隅官都保,将生事人捕解。或有拒捍,许令从长区处。如功状显著,并当厚加犒赏,或申朝廷补授官资,元有官资别与陞转。一、近年峒民习见官司招安之利,偶有争鬬因至雠杀,犯罪难逃,便欲出闗集众出草生事。然行闗揭旗,或取其乡有雠之家,或捉押愚蠢单独之夫出名为首,迫胁起事。其用心以为官司若欲穷捕,则祸归主首之人;若欲招安,则可推出以尝试官府。而其中实専进止,实行闗集之贼遂可免祸得利。今来榜下诸峒,茍有仍前生事之风,仰邻近诸隅密切速具首谋,冩闗行闗人姓名,飞申官司勦捕,须要获的实首谋等人,方与休息。或徒党邻近隅总能用计捕解,能自斩戮前来,断与厚赏补官,定不容妄摊假名为首人出官指掩以图休息,庶防有以破奸凶之谋,絶希觊之念。右措置闗防,固当随时酬应,而大槩须从此数者为先。除己一面施行外,谨具申尚书省枢密院,伏乞指挥劄下以凭遵守。申省措置峒冦状恭凖省劄备奉圣防令某将带提刑司职事时暂前来吉州任责措置讨捕湖南酃县残破吉州永新安福两县贼徒务在目下勦荡净尽除己尊禀回申外照对酃冦发作只因县令陈秉义者科敛苛刻致失人心奸民喜乱遂借断治划船不平事为名閧集徒党越境刦掠亦有无行止士人从而教揉作为诗赋遍贴鼓惑防暴随之其徒日众吉州兵少应援不及永新安福被其祸当来湖南若因其出峒早作措置以殱其后亦不至猖獗如此本司以吉州一壁系属帅司调遣深恐相去辽絶不能及事闻警之初亟调本司所有三寨任田等处军兵委将官黄正己赵雄前去防应其间事宜亦节次具申朝省今来张总管之兵既至虽勦逐得捷而其徒或出或没又有睥睨龙泉太和等处日有急报南安诸峒自向来招抚后峒丁雠杀时有啸聚至五七次近者传元一一项聚至数千人防至出草本司亟行抚定幸方安静而又许应二彭三五者为见酃防猖獗多得财物妇女回峒乃谋结连通同刼掠公然行閧作防许以虎彭势彪出名閧集诸峒不逞之人至四五千人分头刼掠今月初十日防于上犹城下径取南康入赣县界声言借路下吉州太和欲合酃防本司亟牒吉州张总管照防仍取回本司所发黄正巳赵雄两项军兵前向太和扼断贼人下吉州路以谋伐贼又牒南安县权发本司所调池司任将陈仲两项军兵急回南康栏截贼人归路却就赣州见存禁军内防选壮勇之人重立赏格调遣冲击其贼人志不得逞突至西水放火取小路四散归峒又复生计分头从龙泉县界谋犯吉州十四日从罗家峒侵大小黄沙阳村等处又一火驻劄南康管下逼近禾原本司即牒张总管分拨军马前去龙泉防捕外其贼人奸谋叵测须合扫荡,擒戮渠魁,俾来者知所惩戒,方保后来无事。某虽以痼疾发作,力丐祠廪,适有冦警,己即具申尚书省枢宻院,自诡任责,不敢以贼遗君父。今又准省劄行下,令某移司任责措置。断凖省劄行下,恐州县无兵可用,无财可支,见调淮西招信军、池司人马及建宁府泉州左翼军兵二千人,付张总管总辖,且令诸司于见管钱内应副激赏供亿之费。仰见庙谋深逺,动合事宜,某切有区区愚虑,条具于后。一、伏准圣旨,令某移司吉州任责,委合便宜。区区之见,以为吉州之冦,自外而作,是皮肤之病也;南安之冦,自内而作,乃腹心之忧也。湖冦巢穴在于酃县,越界刼掠,若令湖南以重兵临其巢穴,贼人回顾惴不自安,或既出而不可归,或已归而不敢出,却从本司调兵为掎角,与之夹击,自可集事。今南安之冦相继而作,乃在江西接连之路,萌蘖之初,尤当防遏,不可使之燎原。以贼人奸谋方窥吉州,欲合酃冦,万一遂其奸计,则吉州愈难支吾,上流郡邑必将震动。以吉赣事势缓急计之,只当且就赣州调遣措置为便。向使无南安峒丁之变,在某当即日就道,便为吉州置司之计。今南安项洞方殷,迫近赣州,在某当量缓急,随宜制变,乃无失防。见今已给格励隅总安辑诸峒,以孤贼势,宻设方畧,必擒贼首,庶防峒民安业,不至相延而起。外牒张总管提兵于永新、龙泉两路,严为防把,以塞酃冦来路,却▯朝廷所调诸处大军之来,别具事宜讨捕。一、目今吉州两县既破,他邑皆为防御之备,财赋所入必亏,兼以连年兵盗相仍,餽饷尽仰给于吉州,委是事力空匮,而赣之创残未复,赋税失防,至仰▯酤以供助军。湏某到任,痛加撙节,半年所储,数日调发,已觉素手两郡并罹盗贼之祸,决难应办。
译有时让他们弹压不肖之徒,调和彼此间的嫌隙;有时让他们防备贼徒,捕捉斩杀凶恶首领;用恩惠使他们效力,一定能够发挥作用。现在已经按礼行事,请把有家产、懂道理的人召到本司,向他们晓谕恩德,并下令逐一查明各峒隅总的姓名,分别换发新帖,责令他们专门督察奸邪、弹压乡保。凡是峒丁刚有生事的苗头,就要先把姓名具报,一面将其解散;如果仍不悔改,就应酌情联合附近隅官、都保,逮捕并押解生事者;如果有人拒绝抵抗,准许从严处置。凡功劳显著的,都应厚加犒赏,或上报朝廷补授官资;原有官资的,另行升转。第一,近年峒民已经看惯官府招安的好处,偶有争斗发展为仇杀,犯罪难以逃脱时,便想出关聚众、出山作乱。然而他们往往通过行关揭旗,或者找出本乡有仇的家庭,或者捉拿愚蠢孤单的人,指称其为首领,胁迫他们起事。他们的用心是:官府如果要彻底搜捕,祸患就归于所谓首领;如果想招安,就可以推出这些人来试探官府。而其中真正掌握进退、实际发动聚集的贼人,便能因此免祸获利。现在向各峒张榜:如果仍有过去那样生事的风气,就命邻近各隅总秘密迅速查明首谋,写明关文中传递关文者的姓名,飞速报官剿捕;必须确实捕获真正的首谋等人,事情才能平息。如果徒党或附近隅总能够设法捕获押解首谋,或者能够亲自斩杀后前来报功,就应断然给予厚赏、补授官职;绝不允许妄自摊派、假造姓名,推出假冒的首犯出官指认以求息事宁人。这样或许可以破除奸凶的谋略,断绝他们希求侥幸的念头。以上处置防备之事,固然应当随时酬应,但大体上必须把这几项作为优先事项。除已经一面施行外,谨此具文申报尚书省、枢密院,伏请下达指挥文书,以凭遵守。申报尚书省处置山峒盗寇的状文 恭敬地准据省中札文,奉圣旨命我带领提刑司职事,暂时前往吉州任职,负责处置讨捕湖南酃县残余贼徒以及吉州永新、安福两县的贼徒,务必在眼下全部剿灭荡平。除已经恭敬禀报回申外,查得酃县盗寇起事,只因县令陈秉义科敛苛刻,失去民心,奸民喜好作乱,便借口断治划船不公平,聚集徒党越境抢掠;也有品行不端的士人从旁教唆,写成诗赋到处张贴,蛊惑煽动,暴徒随之响应,党徒日益增多。吉州兵少,来不及救援,永新、安福两县遭受祸害。当时若湖南方面因他们刚出山峒便早作处置,将其后方消灭,也不至于猖獗到如此地步。本司所辖吉州一面属于帅司调遣,深恐相隔遥远而来不及应事;刚听到警报,便急调本司所属三寨、任田等处的军兵,委派将官黄正己、赵雄前去防援,其间事务也已分次具文上报朝省。如今张总管的军队已经到达,虽然追剿取得胜利,但贼徒有时出现、有时隐没,又窥伺龙泉、太和等地,每天都有紧急报告。南安诸峒自从先前招抚以后,峒丁仇杀,时常聚众作乱,达到五七次;近来傅元一一伙聚集数千人,恐怕就要出山作乱,本司立即施行抚定,幸而暂时安静。可是许应二、彭三五等人看到酃县盗寇猖獗,能够掠得财物和妇女返回山峒,便谋划联合起来共同抢掠,公然聚众作乱,声称以虎彭势彪为名,聚集各峒不逞之徒四五千人,分头抢掠。本月初十日,他们聚集在上犹城下,直接夺取南康,进入赣县境内,声称借道前往吉州、太和,要与酃县盗寇会合。本司急忙移文吉州,命张总管照此防备;又调回本司先前派出的黄正己、赵雄两支军队,向太和进发,扼断贼人下至吉州的道路,以图歼敌;又移文南安县,临时发出本司调派的池司任、陈仲两支军队,迅速返回南康,截断贼人归路;同时就在赣州现有禁军中选拔壮勇之人,重立赏格,调遣他们冲击贼军。贼人的企图未能得逞,突然到了西水,放火后取小路分散返回山峒;随后又谋划分头从龙泉县境侵犯吉州。十四日,他们从罗家峒侵入大小黄沙、阳村等地;又有一股驻扎在南康所属地区,逼近禾原。本司立即移文张总管,分拨军马前往龙泉防守捕捉。此外,贼人的奸谋难以测度,必须合宜地…… 应当扫荡贼寇,擒获并诛杀首领,使后来者知道应受惩罚,这样才能确保今后无事。我虽然因痼疾发作,竭力请求辞去职任、领取祠禄,恰逢有贼寇警报,便立即具文申报尚书省、枢密院,自称愿意承担责任,不敢把贼患遗留给君父。如今又准许省中札子下达,命我移司任职,负责筹划处置。断定按照省札施行,只恐州县没有兵力可用,也没有财力可以支撑。现调淮西招信军、池司人马以及建宁府泉州左翼军兵二千人,交给张总管总领统辖;又命各司从现有钱财中拨付激赏和供给军需的费用。由此可见朝廷谋划深远,行动都合乎事宜。我确实还有一些浅陋的忧虑,分条列述如下:一、伏承圣旨,命我移司到吉州任职负责,我认为这样安排似乎合宜。但我的看法是:吉州的贼寇从外部发动,是皮肤上的疾病;南安的贼寇从内部发动,才是腹心之患。湖寇的巢穴在酃县,越过边界劫掠;如果让湖南方面率重兵逼近其巢穴,贼人回头顾望,便会惊惧不安,或者已经出动却无法返回,或者已经返回却不敢再出动;这时再从本司调兵,形成掎角之势,与他们夹击,自然可以成事。如今南安的贼寇接连发动,正处在江西相连的道路上,刚刚萌芽之时尤其应当防止遏制,不能让它发展成燎原之势。因为贼人正以奸计窥伺吉州,想要联合酃县的贼寇,万一他们的奸计得逞,吉州就更加难以支撑,上游的郡县也必将震动。衡量吉州、赣州形势的缓急,目前只应就近在赣州调遣处置才方便。假使没有南安峒丁的变乱,我本来当天就应上路,筹划在吉州设置司署。如今南安的项洞正处于动乱之中,逼近赣州,我应当衡量缓急,随宜制止变乱,才不会失去防备。现在已经发给格励隅总,令其安抚整顿各峒,以孤立贼势;同时秘密筹划方略,一定擒获贼首,希望使峒民安居乐业,不至于相互牵连而接连起事。我又发文给张总管,命他在永新、龙泉两路率兵,严密防守,以堵塞酃县贼寇的来路;再等朝廷从各处调来的大军抵达,另行具文说明讨伐捕捉的事宜。一、眼下吉州两县既已被攻破,其他各县都在作防御准备,所收财赋必然减少;加上连年兵乱盗贼相继发生,军粮军饷全都仰赖吉州供给,实在已经财力空竭,而赣州的创伤尚未恢复,赋税又没有保障,甚至要依靠榷酤来供给军需。等我到任后,必须大力节省开支;半年所积储蓄,几天便要调发出去。现在已经看出,原本就空虚的两郡又同时遭受盗贼祸患,实在决难应付。
今准省劄,令诸司以见管钱物那兊支遣,别与出豁。但彼此司存涣散,难一少有扞格,便有乏兴之患。不若从朝廷劄下,本路转运司専一应副粮饷一事,如激赏等用,乞从朝廷科降银防,或指定州郡,如袁州、临江军、无为州、建昌军等处截拨纲运钱数发下,应副支遣,方免失事。一用兵之道,赏行贵速,激厉战士,及隅总等人须得眞命告身,有功即与书塡。欲望朝廷科降承信郎三道,进武校尉进勇副尉各五道,副尉各十道,在某决不敢以名器假人,以布私恩。▯立功书填,即行具申,未用者当置籍抄具实数申宻院照防。一军前使唤,非素知其人可以倚仗者,实难委用。欲望朝廷特降指挥,容某时暂选辟,事已不敢援例。
钦定四库全书
渔墅类稿巻五 宋 陈元晋 撰记
潭州州学先贤堂记濂溪先生上承孟氏之传,传明道、伊川二先生,而道益明。祠于学旧矣。▯山杨先生、文定五峯、二胡先生、晦庵朱先生、南轩张先生见知、闻知、发明、卫翼之功尤大,其附之祠,则潭其所防居云尔。祠寓稽古阁之翼室,余来眡事三日,谒先圣已,则谒先贤。顾瞻位置湫隘,面势防昧,大惧不足以竭防教敬规,易置之。多事未皇也。越明年五月上印将行,防帑有羡,相先圣庙门之右得隙地,纵十丈,横半之。草莽藂翳,下为汚池,然向南明敞平治,而埤益之作祠为宜。遂出钱缗三千,米石二百,委善化令赵君汝溆、文学雷君必奋共圗之,且俾以故侯西山真先生列之祠。十月,赵君以书来告。廼七月朔肇役,庀徒焚薉、翦芜、疏洳、决汚,筑赢千夫。厥基砥如,立堂三楹,延宇垂阿,缭以修庑,屏以崇闳。工坚材良,钜丽宏壮,可百年不壊也。余方归憇武夷山中,士友岔集,客有诘余者曰:“潭非昔康裕比,城复扵隍,戎复扵莽,托里捍表,防有虑无是所急也。茍力之纾,释此不虞,而頋彼之图,子非迂乎?”余曰:“迩谋若切,逺猷若迂,其来尚矣。虽然,艰难危急之秋,众心成城,以理义之强也。无竞维人,以众善之助也。学术明则人心正,师道立则善人多。潭之民以淳古称,士以节义着,其质厚,其志美。牖之以学,而表儒先以风之,俾民若士以瞻以仪,良心兴起,而知人之所以贵于物,中国之所以别扵外夷者,必尊君,必亲上,可杀可辱,而不可与为乱。出而立乎人之本朝,有陈义秉法之风,有首公犯难之操,诚死社稷,诚死封疆,使奸邪闭息,而缓急有所怙。其闗系頋不重乎?”是则师帅之事,区区所为作祠之意。客乃谢不及,因书以遗赵君,俾刻之石,以谂学者焉。
广州州学序贤亭记淳熈初元,诏州县学立射圃。独峤南以荒逺,无应令。越五十年,而南海郡博士许君巨川始克为之。相地番山之趾,散芜辇秽,增庳夷髙。抗侯于西,缔亭于东。凡费钱十万,出于君所捐,与帅守应纯之所佐者各半之。亭成,扁曰「序贤」。侯又以弓矢赠君,乃率诸生合射。非籍于学,非齿于乡,而徒以艺进者,不与其寮。陈元晋适以校文聫事,观其成。诸生进而以记,请辞不获,则为之诵所闻曰:「周官六艺,射次礼乐。泽宫所差,诸侯由此其选。以射教士,尚矣。而羿之善称于天下,卒不为孔孟所予,何哉?」古之射礼,择耦为先。公罔之裘,序防扬觯,而延堵观之。众不肖者却,而未纯扵善者恧,不敢进。惟执徳信道之笃者在焉。故吾夫子所与揖升下饮者,皆贤也。而弓矢云乎哉?苟夸艺而不贵徳,则号猿贯虱、折翼附肤者控▯而登,而洙泗及门或羣形其绌矣,而可乎?许君饰己以先物,康色以诱善。吾党浩然归重,而台阃敬信之。由是声应气合,学政毕举。创小学,广弟子员,増嵗廪之租,补庋藏之籍,讲乡饮之礼,饰丁祭之服矣。而又以余力及此,且表亭示训,为诸生劝。其用力勤,其存心忠。诸生其何以称?继自今日脩身为弓,矫思为矢,立义为的,定而后发。春秋防艺,借之以验行事。曰:「凡吾平日所为,果若贤欤?果足称先生所序欤?」若是而面正鹄布武,此亭可无愧色。行有不慊于心,则望矍相而返者,心诚求之,益求所以称所序。虽不中不逺矣。诸生曰:「诺!」请以是为记。嘉定昭阳协洽嵗除月望日,文林郎广州增城县丞临川陈元晋记。
译如今准许省中札子,命各司从现有钱物中调拨支用,另行予以豁免。不过各司彼此分散,难以统一,稍有抵牾,便会出现供应不足的忧患。不如由朝廷下札,命本路转运司专门负责粮饷供应一事;至于激赏等项费用,请朝廷拨降银牌,或者指定袁州、临江军、无为州、建昌军等州郡截留拨付纲运钱数,发下来供给支用,这样才可避免误事。一、用兵的道理是,赏赐贵在迅速施行,用以激励战士;隅总等人还必须得到真正的告身,有功便立即填授。希望朝廷拨降承信郎三道、进武校尉和进勇副尉各五道、副尉各十道。我决不敢把名器私自授人,用来施布私恩。等他们立功填授,便立即具文申报;没有用掉的则登记造册,抄录实际数目,密报枢密院查核。一、军前任用之人,如果不是平素了解、可以倚仗的人,实在难以委任。希望朝廷特地下达指挥,允许我临时选拔任用;事情办完后,我不敢援引此例。钦定《四库全书》。《渔墅类稿》卷五,宋陈元晋撰写的记文。潭州州学先贤堂记。濂溪先生上承孟氏的传统,又传给明道、伊川二位先生,道理因此更加彰明。州学里祭祀他,已经有很久了。龟山杨先生、文定五峰、二胡先生、晦庵朱先生、南轩张先生,在见知、闻知、发明和护卫辅翼方面的功劳尤其大;把他们附祭于此,正是潭州所尊崇的先贤。原先祠堂设在稽古阁的厢房里。我来此视事三日,拜谒先圣之后,又拜谒先贤。回头看祠堂位置狭窄,朝向形势昏暗,深怕不足以充分体现教化和敬奉的规制,便打算改建。只是事务繁多,还没有闲暇办理。到了第二年五月,我任满将要离任,查看官府库藏,发现有余钱,便在先圣庙门右侧找到一块空地,纵长十丈,横宽为其一半。那里草木丛生,下方是污水池,但朝南,明亮开阔,只要加高整治,正适合建祠。于是拿出钱三千缗、米二百石,委托善化县令赵君汝溆、文学雷君必奋共同筹办,并且让他们把故侯西山真先生也列入祠中。十月,赵君来信告知此事。原来七月初一开始动工,准备工匠,烧除秽草,剪去杂草,疏通泥水,排决污池,筑土时动用了千名工夫。地基平整坚实,建立三间正堂,屋檐深远,四周环绕着长廊,以高大的门楼作屏障。工程坚固,材料优良,高大华美、宏伟壮观,百年之内也不会毁坏。我当时正回到武夷山中休息,士人朋友纷纷来聚,有客人责问我说:“潭州已经不能和昔日安康富裕时相比,城池又归于壕沟,兵戎又归于草莽;巩固内里、捍卫外部,防备各种忧患,才是当前急务。假如力量稍有宽裕,放下这件防备不测的事,却去考虑建祠堂,您不是太迂阔了吗?”我说:“近处的谋划看似切实,长远的谋略看似迂阔,这种说法由来已久。即便如此,在艰难危急的时节,众人的心能够团结如城,靠的是义理的力量;没有什么比人更可竞争,靠的是众多善人的辅助。学术明白,人心就端正;师道建立,善人就会增多。潭州百姓以淳厚古朴著称,士人以节操义气闻名,他们资质厚重,志向美善。用学术开导他们,用儒学先贤树立榜样来感化他们,使百姓和士人都能瞻仰效法,良心由此兴起,知道人之所以贵于万物、中国之所以区别于外夷的道理:必定尊敬君主,亲近上级;即使可以杀戮、可以侮辱,也不能同他们一起作乱。出仕后立身于朝廷,有陈述义理、秉持法度的风气,有以公为先、冒险犯难的操守,真能为社稷而死,真能为疆土而死,使奸邪闭口止息,使国家在缓急之际有所依靠。这种关系难道不重大吗?”这就是我作为师长和统帅所应做的事,也是我区区建祠的用意。客人于是道歉说自己来不及想到这些。我便写下来送给赵君,请他刻在石上,用来告诫求学的人。广州州学序贤亭记。淳熙初年,皇帝下诏,命州县学校建立射圃。唯独岭南因为荒远,没有奉行诏令。过了五十年,南海郡博士许君巨川才得以创建射圃。他选定番山山脚的土地,清除杂草、运走污秽,填低地、削高处。在西面树立射侯,在东面建造亭子。总共耗费钱十万,费用一半出自许君捐献,另一半由帅守应纯资助。亭子落成,题名为“序贤”。许君又把弓箭赠给我,于是率领诸生举行合射。不是登记在学校名册上、不是按乡里年龄列入资格,而只是凭射艺入选的人,不得参加同列。陈元晋恰好因校阅文章而兼任此事,来观看落成。诸生上前请求我作记,推辞不掉,于是诵述自己所听闻的道理:“《周官》所说六艺,射礼排列在礼、乐之后。泽宫考选人才,诸侯正由此选取人才。用射艺教育士人,由来已久了。然而后羿的射艺闻名天下,最终却不为孔子、孟子所称许,为什么呢?”古代射礼,首先要选择射耦。公罔之裘主持礼仪,依次扬觯饮酒,并让众人围观。众多不肖之人退下,尚未完全向善的人感到惭愧,不敢上前。只有执守德行、笃信道义的人留在那里。所以我们的孔夫子所同他们作揖、登堂、下堂、饮酒的,都是贤人。难道只是弓箭的问题吗?如果夸耀射艺却不看重德行,那么即使是号称能使猿猴贯穿虱子的射手、能够折翼附肤的射手来张弓登场,而洙泗之间的门徒却一个个显出自己的不足,这样可以吗?许君以修饰自身、先于万物为原则,以和善的脸色诱导人向善。我们同道之人都佩服他,台阁和帅府也敬重信任他。因此声气相通,学校政务全都兴办起来了:创办小学,扩充弟子员,增加岁廪的租额,补充藏书,讲习乡饮酒礼,修饰丁祭的服饰。如今又把余力用到建造这座亭子上,并且树立亭名以显示训诫,用来劝勉诸生。他用力勤勉,用心忠诚。诸生将用什么来称颂他呢?从今日起,应当修养自身如同弓,矫正思想如同箭,把义理立为靶心;心志安定之后再发射。春秋两季考察六艺,借此检验自己的行为,问道:‘我平日所做的事,果真像贤人吗?果真足以称得上先生所排列的贤者吗?’如果这样端正面向靶心、迈步而行,这座亭子便可以无愧了。行为若有不合心意之处,就应当像在矍相之圃未能入选而返回那样,诚心求问自己,进一步寻求足以配得上“序贤”的办法。即使射不中,也已经离目标不远了。诸生说:‘好。’于是请求把这些话作为记文。嘉定昭阳协洽年除月望日,文林郎、广州增城县丞、临川陈元晋记。
汀州卧龙书院记绍定二年,闽冦自汀之潭,祸延邵劔,声震建福漳泉之间。明年四月,通判安丰军事李公华被命防淮西军讨捕。首防招捕使陈公韡决策所向,公谓贼之根源于潭飞,招贤者腹心也;流漫于数郡十余县者,四支也。溃其腹心,则四支不能振掉矣。时贼方四出,公自延平转战而前,指贼之巢穴为的。贼归则邀击,来则迎勦,将士用命,遇贼则克。南▯招贤之墟,北夷潭飞之窟,凶渠失据,次第就擒,而闽冦之大势定矣。初冦乱方殷,汀卒闯隙,陵守将为暴,内外交急,人心摇摇。公诡辞调温陵戍兵来汀,已宻布靖内之画。至是入摄郡事,首乱伏诛,一尘不惊。民之惴不自保者,乃克复有其家室。天子嘉之,命公为真。公当师旅饥馑之余,简节疎目,辑散鸠亡,威畅恵孚,人和嵗稔。退食之暇,考圗访古,知郡后山麓故有卧龙亭者,葢因山取名。嵗久圮矣,独陈公元舆之诗在,犹脍炙人口。触境兴懐,庀工肇役,相郡西偏为堂三楹,前荣后室,翼以两庑。扁仍亭旧,曰「卧龙书院」,而刻诸葛忠武侯遗像于其间。圗八阵竒正之势,书「王业不偏安,汉贼不两立」语于左右壁,而朝夕瞻敬,以寓愿学思齐之意。葢不徒存故迹,侈后观也。则遗书属元晋记之。元晋惟畴昔畨禺幕府,与公为寮,相得最深。风檐握手,月牖对床,剧谈世事,往往至夜分。尝相与窃叹今世之士气卑,论弱,不以厚处其身,触事畏缩,惴惴若不可为者。顾余无挟妄行,拟歩輙踬,方自退省。而公敏识强力,易人所难,功立名显,且以昔贤之逺且大者自期。此余所媿,而乐为天下道者焉,敢以固陋辞?夫灵于物而为人,秀于民而为士。凡宇宙内事,皆吾分内事也。茍一物之不体,则吾身为不仁。古之人视民饥溺,由己所致,弗克俾后为尧舜,则若挞于市。葢士之一身,其任重固如此,而非曰食君之禄则惧其以不任事为辜耳,而况大义未伸,四郊多垒,事防方来,顾沈酣于生死醉梦之境,顽然而弗之思,可乎?公受任驱驰,不肯以贼遗君父,谋画夙成,机警防出,料事制变,卒溃于成,固已贤于人逺矣。然犹慨慕忠武侯之风,而窃有志焉,其知士之所以为士者欤?虽然,有闳大广博之思,必有敛退宻察之功;有激昂奋发之志,必有沈重静专之守。忠武侯之风烈炳然,与日月争光,固其志略所就。然友元直拜徳,公尚贤好善,休休有容,其蓄徳甚裕也;集众思,广忠益,惟恐已有纎芥之阙,其处巳甚严也;躬耕草野,无意闻逹,身都将相,所欲不存,视天下无一足以动其心者,其操持甚固也。然则忠武侯之所以抗志明义,不挠不折,足以质诸天地而不慙者,岂夸诩之为哉?要有为之本者矣。故因公之请,輙诵所闻,而致朋友切磋之义焉。公于余言莫逆,傥以为然乎?公字实夫,建安人,为辛未进士,以功擢大理寺簿,今以直寳章阁守郡云。六年正月既望,临川陈元晋记。
翁源县令防壁记余与李实夫为辛未同年,后十一年防于羊城,又为同幕。时翁源令阙,诸司推实夫能,议辟上。余爱实夫之才之竒,谓不应深入瘴重处。实夫笑曰:“今仕者每患五削不易得,故抗走尘俗,惟视上官色可否,胁息不敢喘。同列矛防相向,见便则夺权要之门。茍可梯媒,如蚁慕羶,如蚋聚醯,不复顾惜名义,使其气馁精摇,为身之殃,心之病者甚于瘴也。”华诚未能忘情斯世,使得一山水县治之为,可扳功令为脱选计,其吾心休休焉。出则勤于民,入则休于书。比及三年,神全守固,无愧怍于俯仰间,犹将使穷林深谷,匹夫匹妇皆无所疾苦,瘴焉能病予哉!于是辟上不辞,命下即日就道。未防政声猎猎,日起▯▯,得职流徙复业,僵植壊修,百废具举,隐然为韶五邑防。两台交荐之,且通籍殿中矣。葢不惟实夫之才术足以自着,而其识趣夐出流俗之表,为难能也。又三年,余需次里中,实夫遣介走千二百里来告县治之成,且曰:“翁源旧无壁记,父老黄汝旻多能言旧事,暇日帅僚佐载酒访之,得乾道乙酉以来宰者姓名,自张君敖而下十有五人,乃夀诸石以补阙典,敢求数语镵其上。”噫!实夫之敏于事,虽其小者不茍如此,故予不复为漫衍,而直书实夫所以来翁源之意,以告后之君子,毋徒曰小邑寡民云耳。皇上践阼之初,元八月既望,宣敎郎新庆元府奉化县主管劝农公事兼兵马监押临川陈元晋记。
译汀州卧龙书院记。绍定二年,福建的贼寇从汀州的潭飞起事,祸乱蔓延到邵州、剑州,声势震动建州、福州、漳州、泉州之间。第二年四月,安丰军通判李公华奉命防守淮西军并讨捕贼寇。首任招捕使陈公韡决定进军方向,李公说:贼寇的根源在潭飞,招贤是其腹心;流窜遍及数郡十余县的,是它的四肢。摧毁腹心,四肢便不能振作。那时贼寇正四处出动,李公从延平转战向前,直指贼寇巢穴。贼寇返回便拦截攻击,出来便迎面剿杀,将士奋勇听命,遇贼必胜。向南攻破招贤的废墟,向北夷平潭飞的巢穴,凶恶的首领失去凭据,陆续被擒,福建贼寇的大势于是平定。起初盗乱正盛,汀州士卒趁机作乱,欺凌守将、施行暴行,内外交困,人心惶惶。李公假称调温陵戍兵到汀州,暗中已经布置平定内部的计划。到这时入州代理政事,首先把作乱首领依法处死,整个州内没有受到一点惊扰。原先惶惧得不能自保的百姓,终于重新拥有自己的家室。天子嘉奖他,命他正式任职。李公在军队饥荒之后,简化节制、疏通政务,收拢流散、聚集逃亡之人,威信畅行,恩惠普及,于是人心和乐,年岁丰收。他退朝用膳之余,考察图籍、访求古迹,得知郡城后山山麓过去有一座卧龙亭,大概是因山而得名。亭子年久已经坍毁,只有陈元舆的诗还在,至今仍脍炙人口。李公触景生情,准备工匠开始施工,在郡城西侧建造三间正堂,前面为厅堂,后面为内室,两侧以廊庑为翼。匾额仍沿用旧亭之名,称为“卧龙书院”,并在其中刻置诸葛忠武侯的遗像。绘制八阵图奇正相间的形势,在左右墙壁上书写“王业不偏安,汉贼不两立”两句话,让人早晚瞻仰敬奉,用来寄托希望学习诸葛亮、思慕并追齐先贤的心意。这并不只是保存旧迹、夸耀给后人观看罢了。于是他寄来书信,嘱托元晋作记。元晋过去在番禺幕府任职时,曾与李公同僚,彼此相知最深。风檐下握手,月窗前对床而坐,纵谈世事,往往谈到半夜。我曾经和李公私下感叹,当今士人的气节卑弱,议论软弱,不肯厚重地修养自身,遇事畏缩,惴惴不安,好像什么事都不能做。回头看看我自己,没有真才实学却妄自行动,想迈步便跌倒,正在自我反省。而李公见识敏锐、意志坚强,能完成别人难以完成的事,功业建立,声名显著,并且以古代贤人中那些久远而伟大的人自我期许。这是我感到惭愧、却乐意向天下称道的地方,哪里敢以固陋为辞?人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士人又是民众中的秀异者。宇宙之内的一切事情,都属于我们分内之事;如果有一件事不能体察实践,便是我们自身没有仁德。古人看见百姓饥饿、溺水,认为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不能使后世达到尧舜之治,就像在闹市受鞭打一样羞惭。士人一身所承担的责任,本来就这样重大,并不只是说吃了君主的俸禄,便害怕因不任事而获罪;更何况大义尚未伸张,四方边境多有壁垒,事情还在不断到来,却沉醉于生死、醉梦的境地,顽钝而不去思考,怎么可以呢?李公接受任命奔走效命,不肯把贼寇遗留给君父;谋划很早形成,机警而多有出奇之处,能够料事制变,终于把事情办成,本来就已经远远胜过常人了。然而他还慨叹仰慕忠武侯的风范,私下立志效法他,这才知道士人之所以成为士人的道理吧?不过,有宏大广博的思想,必然还要有收敛退守、缜密察事的功夫;有激昂奋发的志向,必然还要有沉着稳重、专一坚守的操守。忠武侯的风烈光明灿然,可以同日月争辉,本来就是他的志向谋略所成就的。然而他友善对待元直、拜谢其德;李公尊贤爱善,宽厚有容,这说明他积蓄的德行非常丰厚;他汇集众人的意见,扩大忠诚有益的建议,唯恐自己还有细微的缺失,这说明他自我要求非常严格;他曾亲自耕作于草野,无意求取闻达,后来身居将相,却不存非分欲望,看天下没有任何事物足以动摇他的心志,这说明他的操守极其坚定。那么,忠武侯之所以树立高远志向、彰明大义,坚忍不屈、不可动摇,足以对天地而无愧,难道只是靠夸耀自诩吗?总之,必须先有真正有所作为的根本。因此借着李公的请求,诵述我所听闻的道理,以表达朋友之间相互切磋的情谊。李公对我的话深表认同,或许认为我说得对吧?李公字实夫,是建安人,辛未年进士,因功升任大理寺簿,如今以直宝章阁的身份出守本郡。六年正月既望,临川陈元晋记。翁源县令防壁记。我和李实夫是辛未年同榜进士,十一年后在羊城相遇,又同在幕府任职。当时翁源县令职位空缺,各司推举实夫有才干,商议后上报请求任用。我爱惜实夫的才华奇异,认为不应当让他深入瘴气严重的地方。实夫笑着说:‘如今做官的人常常忧虑五次削降之类的职位不容易得到,所以奔走于尘俗之间,只看上官脸色行事,屏息不敢喘气。同僚之间互相争斗,见到机会便到权贵门下争夺。只要可以攀附媒介,便像蚂蚁贪恋腥膻、蚋虫聚集在醋上一样,不再顾惜名节义理,使自己气馁神摇,这种对身体的祸害、对心灵的疾病,比瘴气更严重。’我确实不能忘情于这个世道;如果能治理一个山水县,使之有所作为,也可以借此改变功令,作为脱离选调的办法,那就是我心中所乐的事。出门便勤劳为民,入室便以读书休息。等到三年任满,精神完足、操守坚定,在俯仰之间没有惭愧,还要使穷山深谷中的男女百姓都没有疾苦,瘴气又怎么能伤害我呢!于是他接受了任命,不再推辞,命令一下达便当天上路。不到三年,政绩声名已经显著;流离迁徙的人重新回到故业,僵毁的树木得到栽植,毁坏的设施得到修缮,各项废弛的事务都兴办起来,俨然成为韶州五县中治理有成的地方。两台交相荐举他,而且已经取得殿中名籍了。这不仅是实夫的才干足以自行显扬,更因为他的见识情趣远远超出流俗,这是难能可贵的。又过了三年,我在乡里等待任次,实夫派使者跋涉一千二百里来告诉我县政已经建成,并且说:‘翁源旧来没有记述县治沿革的碑记,父老黄汝旻很能讲述旧事。我闲暇时率领僚属带酒去访问他,得到乾道乙酉年以来历任县令的姓名,从张君敖以下共十五人,于是打算把他们的事迹刻在石上,以补足缺失的典章,冒昧请求您写几句话刻在上面。’唉!实夫办事敏捷,即使是小事也这样不苟且,所以我不再泛泛铺陈,只直截书写实夫来翁源的用意,告诉后来的君子,不要只说这是小县、人口少罢了。皇上登基之初,元年八月既望,宣教郎、新庆元府奉化县主管劝农公事兼兵马监押、临川陈元晋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八月〕
崇安衢川桥记徽猷建安李公上长沙帅印,将行,谓某曰:“距崇安东南三十里,有石岿然防起,曰劔岩。又南行十余里,里号建平,有水合流于岩之两腋,曰衢川。余族姓居焉,葢三百余年,里人因名李衢。又数里许,曰衢峡,相距三十丈而赢。两山唅呀壁立,斗絶中通一水,湍激如箭,故有桥而屋其上,则余叔父南雄使君某所作也。嵗久桥朽而屋且燬,霖潦淫溢,则行旅重足倚担嘑渡,不得济。余欲更造,久之。前年夏出岭,留赣族兄富复以是请余,摸索槖中俸,余可办此役,则诿富归而相其地。地初属南雄诸孙,至是合辞愿以地佐余。于是练日得卜,肇役庀徒工役,讙趋不勤。乡闾辇石埤址,障狂墉如飞,梁作宇,搴空翼如。繄衢川有桥,子其为我书之。”某曰:“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井,匍匐往捄,非要誉于乡党朋友,而蝼蚁可怜,犹编桥活之心,诚厚于仁也。公畴昔浚湟川,奠闽峤,濡清江,此手所活多矣,则视里中之垫溺者,能恝乎?抑某窃有感焉:有南雄则无桥而能有桥,有徽猷则桥废而复有桥,衢川顾不以李姓重乎?乡里有巨人长徳,河润山晖,渐被实多,兴利除疚,嘉頼实众,独一桥云乎哉?今之士固有慰题桥之愿,则襮印绶,泽舆马,徒以耀桑枌为荣;茍可梯巳植私,为穽为壑,以患苦其乡党邻里,而不嚬其顔者,视公用心为何如?夫薄于所厚,何所不薄?能援天下之溺者,固利乡邦一念所推也。”公曰:“是我心之所同然者,笔是为记可也。”桥经始于某年某月,越某日而告成,厥费为币若干缗云。赣州清平堂记【代李实夫撰】清平有堂识余喜也。喜者何?志民不志功也。端平三年三月,夏南安峒丁逾岭掠韶雄属,厌而还。余方上广漕印,奉诏奏事,道间被命布宪江右,仍领赣事。丞相书趣疾驱,余不敢辞。诣所部则贼招矣。余幸蒙成,而亦不能不过计。狼子野心,不一大治,使得气去,复利导之,惧有后忧。居无何,挟仇交兵,包藏啸呼,圜视欲起者踵告矣。调解开释,倐聚忽散,而酃冦作。时赣兵出援永新,戍上犹,王安民嗾许彭乘虚首祸。一日飘忽入赣,谋趋吉以合酃冦。余亟趋庐陵,兵泝万安逆塞贼冲,伐谋也。又黙计尺借中无可使者,然坐视其恣肆而莫之撄,则贼易我滋甚。乃出帐前淮校夜射贼营,贼惊且遁。量时度力,人人言招之便,余不谓然。帷幕下士陈元晋曰:「兵以气作,少可击。众着着中机防,能速集事,则财不至甚费。能如此,则灭贼不难。」与余意合,遂决征谋。首汰乡人之尸将官而避事者,立帜庭下,掲醲赏以募死士。余亲简视而与之约,凡十人为队,行则相保任,战则相救护,一人死则九人相连坐。先登得隽赏如格,且刺填禁卒额。众听令已,超距截髪,誓以死往。适防昌强勇、瑞金雄武、雩都平头、南康莲塘之军皆集,悉付池司任思定,俾迹贼所在追捕。复捐缗钱二千,委南康令戴翼犒义丁为掎角助。贼之出也,四面鸷匿狙伏之奸,方觇我利钝以决作息。计非万全不可。贼出弥旬矣,料其气竭归必不整,出其不意击之必克。任思定者,从军久未登勇爵,取夙庋告身,驰一介持谕思定,能取疾走贼所有功即授之。思定感激,亟进王溪,与贼遇,皷勇直前,一勦千余贼,溪流为断,俘馘狎至尽,夺所掠子女辎重。贼败窜匿山谷,王安民竟死于前贼,气大沮。犹分其徒复出龙泉,掠万安,侵太和,睥睨庐陵。乃檄张旺逆之永阳,任思定邀之桃林上下,首尾夹击而戴。应奎中捍太和,先后俱以捷报。许彭复鸠宿贼,健鬬者八千余人,闯广而南。广郡先被牒,有严备,贼不能前,盘礴踯躅于大庾、信丰之间,四出以撼山塞。度贼势蹙矣,宻结知义者,夷贼窟穴,携贼友党,且邀其归而圗之。分擘一定,贼至桐木岗,戴应奎首挫其锋。贼众若林,虽败方狺狺然迭出鬬我师。任思定麾骑兵绕其后,贼不能陈,屠杀盈野,视王溪之功加隽焉。贼走退无所防,竟就擒以槛车来。正嘉熈初元正月十一日也,距贼入赣两月余,方新山堂落成。因念畴昔临汀夷荒剔秽之艰,甞作新堂,取贾琮平贼故事,扁以清平。及来领赣,威望无以压难,俾民罹冦虐无状,有腼犹幸扑灭早,庶防箬盐荷饭、佩犊带牛,复见太平之旧,而消烽灌燧,使田里无愁叹之声。
译崇安衢川桥记。徽猷阁待制、建安人李公将接受长沙帅司的印信,即将赴任时,对我说:‘距离崇安东南三十里,有一座高耸的石山拔地而起,名叫剑岩。再向南走十多里,有个里名叫建平,有水在剑岩两侧汇流,名叫衢川。我的族人居住在那里,大约已有三百多年,乡里人因而称我族为李衢。再走几里,叫作衢峡,两岸相距三十丈有余。两山张口似的峭壁直立,中间仅通一条水流,水势湍急如箭。因此那里虽有桥,桥上还建有屋宇,那是我叔父南雄使君某所建的。年久之后桥梁腐朽,屋宇也将焚毁;遇到久雨洪涝,行旅只好双脚交叠、倚着担子呼喊渡河,无法通过。我想重新建造它,已经很久了。前年夏天出岭,我留在赣州的族兄富复又以此事请求我。我摸索囊中俸禄,觉得可以办成这项工程,于是把事情托付给富复,让他回去察看地势。那块地原先属于南雄诸孙,到这时他们一致表示愿意拿出土地帮助我。于是择定吉日,开始动工,准备工匠;工役欢喜奔赴,没有懒惰的。乡里人运来石头增高地基,砌筑防洪墙,快得像飞一样;架梁建屋,屋翼高举凌空。正因为衢川有了这座桥,您应当替我把它写下来。’我说:‘如今人们突然看见小孩将要掉进井里,便匍匐前去救援,并不是为了在乡亲朋友中求取声誉;连蝼蚁都觉得可怜,还要架桥使它们活下来,这种心情确实比一般的仁爱更加深厚。’ 您从前疏浚湟川,安定闽地山岭,滋润清江,凭这双手救活的人已经很多了,那么看到乡里被水淹没、溺亡的人,难道能够漠然不管吗?或者我私下还有感触:有南雄使君时,原本没有桥而建成了桥;有徽猷阁待制时,桥毁坏了又重新建成;衢川难道不会因李氏而更加受到重视吗?乡里有德高望重的伟大人物,恩泽如河流润泽、山川增辉,渐渐施及之处实在很多;兴办有利之事、消除祸患,所受的嘉惠和依赖实在很多,难道唯独一座桥吗?如今的士人本来有人满足于题名桥梁的愿望,于是炫耀印绶,美化车马,只把光耀桑梓当作荣耀;如果可以借此攀缘树立自己、营造私利,设置陷阱深坑,使乡亲邻里遭受祸患痛苦,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那么他们与您的用心相比,究竟如何呢?对于自己所厚待的尚且如此薄情,还有什么会不薄情呢?能够救助天下溺水者的心,本来就是有利于乡邦这一念头的推广。’李公说:‘这正是我心中所想的,您把这些写成记文就可以了。’桥于某年某月开始修建,经过某日完工,费用共若干缗。赣州清平堂记【代李实夫撰写】。清平堂建成,有记来表明此事,我很高兴。高兴什么呢?是因为记载的是百姓,而不是功业。端平三年三月,夏季南安峒丁越岭劫掠韶州、南雄所属地区,因疲惫而返回。我当时正要上任广南漕司,奉诏奏事,途中又奉命布置江右的宪政,仍然兼领赣州事务。丞相写信催促我快走,我不敢推辞。到达所辖地区时,贼寇已经接受招抚。我幸而承蒙事情成功,但也不能不进一步筹划。贼人像狼一样野心勃勃,如果不彻底治理,使他们得势离去,将来再以利益诱导他们,恐怕会留下后患。过了不久,他们挟带仇怨交战,暗中聚集,呼啸叫嚷,环顾四周、想要起事的人接连来报。我调解并释放他们,聚集忽然、散去也忽然;然而酃县的贼寇又发动了。当时赣州军队出援永新,戍守上犹,王安民唆使许彭乘虚首先作乱。一天之间,他们飘忽进入赣州,打算奔赴吉州与酃县贼寇会合。我急忙赶往庐陵,军队沿万安逆流而上,迎头堵塞贼寇冲路,这是在破坏他们的谋划。我又暗中盘算,尺籍中没有可以派遣的人;但如果坐看他们肆意妄为而不去触击,贼寇便会更加轻视我、滋长气焰。于是从帐前选出的淮西军校中,夜间射击贼营,贼寇惊惧而逃。衡量时机、估量力量,人人都说招抚方便,我却不这样认为。幕府中的士人陈元晋说:‘用兵靠的是气势,贼势稍弱就可以攻击。众多将士如果都能击中要害,又能迅速集结成事,财费就不会太大。能够这样做,消灭贼寇就不难了。’这与我的意见相合,于是决定采取征讨的谋略。首先淘汰乡人中尸位素餐、逃避事务的将官,在庭下树立旗帜,公布丰厚赏赐,招募敢死之士。我亲自挑选审察并同他们约定:每十人为一队,行军时彼此担保,作战时相互救护;一人死亡,九人连带受罚。首先登城并取得战功的,按规定给予优厚赏赐,并且刺名填入禁军名额。众人听令之后,跨越障碍,截短头发,发誓以死赴战。恰好昌强勇、瑞金雄武、雩都平头、南康莲塘各军都已集合,全部交给池司任思定,命他追踪贼寇所在进行捕捉。我又捐出钱二千缗,委托南康县令戴翼犒劳义丁,作为掎角之势相助。贼寇出动时,四面都有凶悍隐伏、伺机突袭的奸谋,正窥探我军强弱来决定进退,筹划必须万全。贼寇出动已经十多天,我料想他们气势已经衰竭,回去时必然队伍不整,在他们意想不到之处攻击,必能取胜。任思定从军已久,却还没有升任勇爵;我取出早先收藏的告身,派一名使者骑马带着诏谕去见思定,告诉他如果能迅速赶到贼寇所在并立功,便立即授予此职。思定感激奋发,迅速进军王溪,与贼寇相遇,擂鼓奋勇直进,一战剿杀一千多名贼寇,溪流都被尸体阻断,俘获、斩首几乎无一遗漏,还夺回了他们掠走的子女和辎重。贼寇败退,逃入山谷藏匿;王安民最终死在此前的贼乱中,贼寇气势大为沮丧。他们仍然分派党徒再次出动,攻入龙泉,劫掠万安,侵犯太和,窥伺庐陵。于是发檄文命张旺在永阳迎击他们,命任思定在桃林上下拦截他们,首尾夹击戴应奎。戴应奎在太和中途阻击,前后都传来捷报。许彭又聚集旧贼,其中勇健善战的有八千多人,闯入广南而南下。广郡先已接到檄文,有严密防备,贼寇无法前进,只得盘踞徘徊在大庾、信丰之间,四处出动来撼动山塞。估计贼势已经窘迫,我秘密联络知晓义理的人,夷平贼寇巢穴,捉拿贼寇党羽,并且等候他们归来加以谋划。各项部署一定之后,贼寇到达桐木岗,戴应奎首先挫败其锋芒。贼众密集如林,虽然已经失败,却仍然叫嚣着接连出战我军。任思定指挥骑兵绕到他们后面,贼寇无法列阵,尸体遍野;这次功劳比王溪一战更加卓著。贼寇逃走后退无可退,终于被擒获,用槛车押来。正是嘉熙初元正月十一日,距离贼寇进入赣州已经两个多月;这时新山堂也刚刚落成。我因而想到从前治理汀州、夷平荒地、清除污秽的艰难,曾经建造新堂,取贾琮平定贼寇的故事,题名为“清平”。等到来赣州任职,却没有足够威望压服困难,使百姓遭受贼寇无端暴虐;惭愧的是,幸而很早便将他们扑灭,希望农民背着箬笠、挑着盐饭,佩带犊鼻裤、牵着牛,重新见到太平旧日;并且熄灭烽火、停止举燧,使田野乡里不再有忧愁叹息之声。
是固拙守之所自喜者,则取汀之堂名复掲于赣为宜。虽然痛定思痛,则今日之事直幸而集尔。余尝揣三十年来已往之迹,自罗李不靖,惟许俊龙泉、黄土一捷甚伟。中间顾以招安为第一义,使奸邪生心,如地尘随扫随生。迨王金部涔擒邓冦,留直院元刚擒钟冦,而石龙太傅、古城三寨参错于冦所出入之冲。峒民之不敢动者十数年,来者失创寨本意,轻调兵出舒冦无所忌,而动黄曾因之效尤生孽。当路者一切以煦濡涵贷为事,出爵赏奸,捐金买静,后循前谬,牢不可破。防何其不诲盗哉?余始至规营阨塞处,屯精锐三千人,虎视洞口,聫结隅总,宻察潜制,使其动则不得出,出则不得归。既闻于朝矣,未报而许彭之变起。四顾百短呈露,寮吏切切耳语,谓必败乃公事。三邉孔棘,甲兵钱谷之间,庙堂正尔应酬,叫呼不能遽彻。台属郡佐亦被朝命,方杂然出冀成事。余孤立一意凭虚运掉,以希一劳永佚之福,则其遂济登滋,不谓之幸而集得乎?思旧闻南安退校语,谓前此陆梁等耕夫。耳葢防于奸人之穽,至死不悟;而来者积玩无所创,故其从乱也轻。奸人造谋,必怵愚贱单独之夫,出名首事,而隂颛进止于行间。梱载而归,不餍不止。卒又推首事者出要我市,招否则诡托于义,执戮献状。官吏甘其欺,幸无事,姑縻以爵。首者僭盗之赏,从者味盗之腴,此盗所由蔓也。今兹反招从捕,彼亦无得。有防造谋者死,首祸者诛,从乱者勦。篁丛蒲泽,气夺胆落,有以成官府尊重之势矣。潢池弄兵,饥寒所廹,单车抚定,用辑民散。昔人非不武也,若怙顽喜乱,伺隙兴戎,俾下人有轻上之萌,长此安穷?故余因堂成,輙书昔所闻今所行之详,以告后之君子,俾知所以靖我民者。噫!自居于弱,不思所以自强之道,而欲媚人以求安,皆侮之招,乱之阶也。岂独峒冦为然哉?余建安李华实夫也。嘉熈元年四月既望记。
译这本来就是我这个拙于守职的人所自我欣慰的地方,所以把汀州的堂名重新题写在赣州,正是合宜的。不过痛苦平息之后回想痛苦,那么今天的事情也只不过是侥幸办成罢了。我曾经考察近三十年来过去的事迹,自从罗、李二人不能安定地方以来,只有许俊在龙泉、黄土取得的一次胜利最为伟大。其间却总把招安作为第一要义,使奸邪之人产生侥幸心理,好像地上的尘土,刚扫去又生出来。直到王金部擒获邓寇,留直院元刚擒获钟寇,而石龙太傅、古城三寨又错落在贼寇出入的要冲。峒民不敢行动已有十多年,后来的人忘失了当初修筑堡寨的本意,轻率调兵出动,贼寇无所忌惮,而黄曾又因此仿效,滋生祸乱。当权者一概把温和宽容、涵养姑息作为事情,给奸人授予爵赏,拿钱买取平静,沿袭以前的谬误,牢固得不可改变。这难道不是教导盗贼吗?我刚到任时,便谋划在险要关塞处修筑营垒,屯驻精锐三千人,像老虎一样监视洞口;联合各隅总,秘密侦察并加以控制,使他们一动就不能出,出了就不能回来。这些事情已经上报朝廷,还没有得到答复,许彭的变乱便发生了。四面看来,各种短处全都暴露出来,僚属官吏忧虑地窃窃私语,说这件事必定失败。三方边境十分危急,朝廷正在军械、兵员、钱粮之间应付周旋,呼喊求援的声音不能立刻传到。台属和郡佐也奉到朝廷命令,正纷纷出力,希望办成此事。我孤立无援,只专心依靠空虚的谋划来运作,希求一劳永逸的福祉;事情竟然成功并且越做越好,难道不是侥幸办成吗?我曾听到旧日南安退役军校的话,说此前陆梁等人不过是耕夫。耳中只听信奸人的陷阱,直到死也没有醒悟;后来的人长期玩忽,没有受到创伤,所以跟从作乱很轻易。奸人策划阴谋,必定先威吓愚昧低贱而孤立的人,让他们出面自称首领、首先起事,自己却暗中在队伍中控制进退。用车装载财物归来,不满足便不停手。最后又把首先起事的人推出去要挟官府交易,官府若不招安,他们便假托义理,抓住并杀死他,献上供词。官吏甘愿受骗,只求没有事情,姑且用爵位羁縻;首领得到僭越盗贼的赏赐,跟从者享受盗贼的肥利,这就是盗乱蔓延的原因。如今这次反过来采取招抚与捕捉相结合的办法,他们便无所得了:有参与谋划的人处死,首先作乱的人诛杀,跟从作乱的人剿灭。这样一来,竹林草泽之中的贼寇气势被夺,胆气尽失,于是形成了官府尊严威重的形势。百姓在饥寒逼迫下于水泽间持兵作乱,官府用单车前往安抚平定,收拢离散的百姓。古人并不是不勇武;如果任凭顽劣之人固守、喜欢作乱,窥伺空隙发动战争,使下民产生轻视上级的苗头,长期这样,怎么能安定呢?所以我趁清平堂落成,写下过去听闻和如今施行的详细情形,告诉后来的君子,使他们知道安定我这里百姓的方法。唉!如果自己甘居弱势,不思考自我强盛的办法,却想讨好别人来求得安宁,那都是招致侮辱、开启祸乱的阶梯。难道只有峒寇如此吗?我就是建安人李华,字实夫。嘉熙元年四月既望记。
牧斋程伯强迁墓记寳庆乙酉十月乙酉,程寅仲孟敬迁牧斋先生之柩,▯于崇仁乡鹤鸣山之麓。初,牧斋无恙时,某尝芒鞋相从,自山庄过公前所塟石井冈。公曰:“是吾容棺之墟也。”余夙嗜郭璞书,苦于贫不能得佳城,姑存是以待来者。余官章贡,闻公殁且▯,则移书以公所为余言者告孟敬。孟敬复余书曰:“寅仲之贫,犹先君卬取頫拾,经营朞年而克襄大事。若改为之,须少暇始能及是耳。”越三年,余归里中,每与孟敬谈及前事,未尝不流涕嚬蹙,以为是不可安。一日过余,津津若有喜色,扣之则曰:“得地矣。”孟敬之志亦可悲矣夫!余与孟敬为丱角交,志相得,道相合也。而孟敬连枉塲屋,竟未能取一第为亲荣;而亲之亡也,力贫攻苦,求以承其志者,若恐其不得安焉。孟敬之志亦可悲矣夫!迁有日,廼为识其日月于幽。若牧斋行事,则有国録李公之铭在。防防章少机诗辱示诗编,何其富也!东坡先生尝云:「眉山道士李伯祥好为诗,如夜过修竹寺,醉打老僧门,要自可爱。然一聫之外无传焉。少机警句,既为李公子经拈掇,而又欲尽出其余传于人,视李道士褊矣。」巨编奉归,三劵助刻梓之费。防裘元量竹斋漫存诗孟子曰:「诵其书,读其诗,不知其人,可乎?」某生晚不及识竹斋裘公,尝见章泉老先生言:「公之诗,气和韵逺,当入江西后▯。比得《竹斋漫存》一编,读之,窃独爱其与弟元徳《安乐窝诗》有莫春浴沂、风雩咏归气象,是可以知其人矣。」虽然,竹斋所存,葢与西山对峙,固有不待诗存者。防吴士刚诗诗》三百篇,杂以小夫贱▯之作,而夫子蔽以「思无邪」,葢先王之泽也。王泽竭,而后之诗驳矣。遗物絶俗者,其辞诞;愤世嫉邪者,其辞激;慷慨功名者,其辞夸;流连光景者,其辞靡。是故君子贵养其辞之所自出。吴士刚父子皆嗜诗,有《樵隠遗藁》《楚山狂吟》,气豪辞壮,如出一律,亦甚可喜矣。更能于前軰所谓「发秾纎于简古,寄至味于淡泊」者,涵茹沉浸而放于辞,则至矣。士刚以为如何?防杨伯傅诗后前軰谓作诗必此诗,定知非诗人。近世宗晚唐者,则以体物切近为工,以寄兴髙逺为忌。而或者谓后山好处如参洞山禅,不着正位,是果何说邪?杨兄伯傅留意于诗,亹亹廹人矣。试举似氷翁、瑞阳使君,若有一转语,幸以见告,当相视一笑。防赵寺丞公茂诗公茂宰衡山时,军府急符下无虚日,作邑者酬应不给,而公茂弹琴赋诗,公事都了。今集中所録,多衡山诗也。时余赘倅长沙,得公茂所寄吟藁,其间佳处,窃以为深厚如懒庵,峻洁如紫芝,清切如仲白,葢兼儒藻、宗英之长。乃到此久之,为好事者持去。庐陵彭叔东忽以所刻吟藁甲乙帙来,不啻鲁之得寳玉、大弓,輙书其后,且识余喜。防宋常父诗后作诗如学道,时至自纯熟,平夷而有逺思,淡泊而有余味,则至矣。余闻之东山先生者如此,今以告常父。
译牧斋程伯强迁墓记。宝庆乙酉年十月乙酉日,程寅仲、孟敬迁葬牧斋先生的灵柩,葬在崇仁乡鹤鸣山山麓。当初牧斋先生身体无恙时,我曾穿着芒鞋跟随他,从山庄经过先生先前葬石井冈的地方。先生说:‘这是可以容纳我棺材的墓地。我早就喜欢郭璞的书,只是苦于贫穷,不能得到好的墓地,姑且把这里保存下来等待后来的人。’我任职章贡时,听说先生去世并将下葬,便写信把先生从前对我说的话告诉孟敬。孟敬回信说:‘寅仲贫穷,仍然像先父仰取俯拾一样,经营了一年,终于办成了大事。若要改葬,必须稍有闲暇才办得到。’又过了三年,我回到乡里,每次和孟敬谈到先前的事,没有一次不流泪皱眉,认为这样不能使先生安息。一天孟敬来见我,兴致勃勃、脸上似有喜色,我询问他,他说:‘找到墓地了。’孟敬的志愿也实在可悲啊!我和孟敬从幼年便是朋友,志趣相投,道义相合。然而孟敬接连多次困于科场,最终没能考取一科来荣耀双亲;父亲去世后,他又在贫困中竭力苦读,希望完成父亲的遗志,好像唯恐父亲不能安葬得安稳。孟敬的志愿也实在可悲啊!迁葬日期已定,于是写下日期年月,刻在墓中。至于牧斋先生的生平事迹,则有国录李公的墓志铭在。【原文作“防”,疑为“跋”】【原文作“防”,疑为“跋”】章少机诗。承蒙您把诗集给我看,内容多么丰富啊!东坡先生曾说:‘眉山道士李伯祥喜欢作诗,例如“夜过修竹寺,醉打老僧门”,总的来说很可爱。然而除了这一联之外,没有流传下来的。少机的警策诗句,既然已经被李公子经拈选出来,您又想把其余诗作全部刊刻流传给人看,和李道士相比,气度就狭窄了。’现在把这部大诗集奉还给您,并捐出三卷书的费用帮助刻梓。【原文作“防”,疑为“跋”】裘元量《竹斋漫存诗》。孟子说:‘诵读他的书,吟咏他的诗,却不了解他这个人,可以吗?’我晚生,来不及认识竹斋裘公,曾经听章泉老先生说:‘裘公的诗,气息平和、韵味深远,应当列入江西诗派的后期。’近来得到《竹斋漫存》一编,读后私下尤其喜爱其中与他弟弟元德的《安乐窝诗》相近的气象:仿佛暮春时节在沂水沐浴,在舞雩台吹风,唱着歌回来。这样便可以了解裘公是什么样的人了。不过,竹斋所保存的德行,大概可以同西山先生相对而立,本来就有不依靠诗篇流传的地方。【原文作“防”,疑为“跋”】吴士刚诗。《诗经》三百篇中,夹杂着小民和卑贱役夫的作品,但孔夫子用“思想没有邪曲”一句来概括它们,这大概是先王恩泽的作用。先王的恩泽枯竭之后,后来的诗便驳杂不纯了。遗世离俗的人,文辞往往荒诞;愤恨世道、憎恶邪恶的人,文辞往往激烈;慷慨谈论功名的人,文辞往往夸张;流连光景的人,文辞往往靡弱。因此君子重视涵养文辞的根源。吴士刚父子都喜爱诗,有《樵隐遗稿》《楚山狂吟》,气势豪迈、辞藻壮阔,仿佛出自一人之手,也很值得欣喜。如果还能对前辈所说的‘在简约古朴中发露浓丽纤巧,在淡泊平易中寄托至深意味’加以涵泳浸润,然后写入文辞,那就达到最高境界了。士刚认为怎么样呢?【原文作“防”,疑为“跋”】杨伯傅诗后。前辈说,作诗如果一定要有一首诗所写的具体事物,便知道他一定不是诗人。近世推尊晚唐诗风的人,把描写事物贴切具体看作工巧,却忌讳寄托兴味高远。但有人说,后山诗的好处如同参究洞山禅法,不执着于正位,这究竟该怎么解释呢?杨兄伯傅留心于诗,勤勉不倦,几乎逼近前人了。试着把这些话拿给冰翁、瑞阳使君看,如果他们有一句转语,幸望告诉我,我们将相视一笑。【原文作“防”,疑为“跋”】赵寺丞公茂诗。公茂任衡山县令时,军府紧急文书每天不断,治理县邑的人应付不来,而公茂却弹琴作诗,公务全都办妥了。如今诗集中收录的诗,大多是衡山诗。当时我寄居长沙任倅,得到公茂寄来的诗稿,其中的佳作,我私下认为深厚如懒庵,峻洁如紫芝,清峭如仲白,大概兼有儒藻、宗英二人的长处。后来诗稿到了我这里很久,却被爱好此道的人拿走了。庐陵彭叔东忽然把刻印的诗稿甲乙两册送来,不亚于鲁国得到宝玉和大弓,我便写在诗稿后面,也记下自己的欣喜。【原文作“防”,疑为“跋”】宋常父诗后。作诗如同学道,时机到了自然纯熟;平易而有远大的思绪,淡泊而有余味,这就达到最高境界了。我从东山先生那里听到的是这个道理,现在把它告诉常父。
防石溪漫志古人纂言记事,或本诸故都遗老之所睹记,采诸退卒老校之所传诵。葢谓文献之不足徴,则得于闻见之可信者,犹当传也。而况亲见前軰,多识往行,防防稽粹,如黎君是编者,其可无传乎?司马文正公修《通鉴》,实挽刘道源同事。近者陈止斋病史官不宿业,而荐王明清軰可任史职,皆以其博物洽闻,可与考订古今事耳。石溪老矣,方友梅于岭趾,哦松于蓝田,学问延迤日大。以肆他时有作《宋一艺》者,将以网罗旧闻,其不舍石溪必矣。防李梅亭浮香亭说程虎卿为予言:「翁吉父居市而不为市之道,有宋清之风。葢儒而遁于医者也。」因出《李公国録·浮香亭说》示余。余读之,竟曰:「万物争春,而梅花盛于风饕雪虐之际;众芳炫昼,而梅香发于参横月落之时。葢幽人之贞,逸民之清也。」吉父能领此,则对梅可无媿矣。铭砚屏铭为曽防伯作彼美石兮,宛有玉质,自然而文,是化工笔。雪霁月明,水落石出,幻成剡溪,移来赤壁。刼火洞然,孰藏于宻?曾子得之,寳用无斁,仁知所乐,动静不失。君子比徳,温文简栗,玩而忘义,是亦尤物。曾子识之中,有悟入。安分斋铭大钧坱圠,品制万殊。鹏背摩云,▯尾曵涂。防则不足,蚿则有余。穷通丰啬,工拙知愚。造物何心,分量尔拘。宰相歇后,将军人奴夫。子辙环终老,匹夫冶铜弄臣,饱死侏儒。原宪肘见,穷栖绳枢。逹人大观其中,石如嗟世之人役。知劬劬效尤,画虎助长续鳬。为防发机,为雀投珠。曽不却顾,不资其躯。吾侪乐天厚养,燕需患不自信。镂之坐隅。息轩铭心者,善根。人以私蔽,憧憧往来,与物俱靡。故心之危,当以静观。《大学》教人息焉乃安。方其息时,室虚宇定。如彼而狂,如是而圣。舜跖善利,尧桀是非,在吾目前,了然无疑。择善必明,守善必力。愤如悱如,毙而后息。如从息入,以不息终之。徳之纯,与天同功。
译【原文作“防”,疑为“跋”】《石溪漫志》。古人编纂言论、记载事情,有的取自故都遗老亲眼见闻的记忆,有的采自退伍士卒、年老军校口耳相传的内容。大概是说,文献不足以凭证时,那么从可信的见闻中获得的材料,仍然应当流传;何况亲眼见过前辈、熟悉往昔事迹,学问精纯的黎君,编成了这样的书,难道可以不让它流传吗?司马文正公修撰《资治通鉴》,实际上聘用了刘道源共同办事。近来陈止斋忧虑史官不熟悉本业,便推荐王明清等人可以担任史职,都是因为他们博物洽闻,可以用来考订古今事迹。石溪已经老了,正在岭脚同友梅交游,在蓝田吟诵松风,学问日益广大。这样下去,将来若有人创作《宋一艺》,想要搜罗旧闻,一定不会舍弃石溪。【原文作“防”,疑为“跋”】李梅亭《浮香亭说》。程虎卿对我说:‘翁吉父居住在城市,却不遵循城市中追逐利益的做法,有宋清那样的风范。他大概是个儒者,只是遁入医术之中罢了。’于是拿出《李公国录·浮香亭说》给我看。我读完后说:‘万物都在争逐春光,梅花却盛开在狂风暴雪之时;众多花卉都在白昼争奇,梅香却散发在参星横斜、月亮落下的时候。这大概就是幽居之人的贞洁、隐逸之士的清高。吉父如果能领会这个道理,那么面对梅花便可以无愧了。’ 铭。砚屏铭,为曾防伯所作。这块美石啊,宛然具有玉的质地;天然形成的纹理,是造化之神的笔墨。雪后天晴、月色明亮,水落石出,仿佛幻化成剡溪,又像移来了赤壁。劫火熊熊燃烧,谁能把它藏在隐秘之处?曾子得到它,把它珍藏使用而不厌;仁者智者都以此为乐,无论行动还是静处都不失其德。君子以此石来比拟德行,温润文雅而又简约严肃;赏玩它而忘记了义理,这也算是奇异珍贵之物。曾子在心中认识了它,其中自有悟入之处。安分斋铭。天地造化广大混茫,造就万物而形态各不相同。大鹏的背脊摩近云端,乌龟的尾巴拖在泥土里;防风氏身材高大尚且不足,蚿虫足多却还嫌有余。困穷或通达,丰足或俭啬,工巧或拙劣,聪明或愚笨,造物主有什么偏私之心呢?只是分量各有不同,而你们却有所拘限。宰相也会说些敷衍话,将军也可能出身为奴仆;子路周游列国直到老,普通人冶炼铜器而成为弄臣,侏儒却能饱食而死。原宪穷困,衣衫破敝,住在以绳为枢的陋室。通达之人从大处观察其中道理,石头仿佛在感叹世人被外物役使。知道那些辛苦劳作、盲目效法的人,只是在画虎添足、截鹤续鸭;为防鸟而设置机关,却让雀鸟来投珠。人们竟然不回头看看,也不凭借这些来充实自身。我们这些人应当乐天知命、厚养自身,燕居时只忧虑自己不能相信自己。把这些话刻在座位旁边。息轩铭。心是善的根本。人被私欲蒙蔽,心神纷乱地往来奔逐,便同万物一起衰败。因此心处于危险状态时,应当用安静来观察它。《大学》教人止息妄动,这样才能安定。正当心息之时,内室空明,天地安定。像那样便会成为狂人,像这样便会成为圣人。舜与跖的善恶、尧与桀的是非,都在我眼前清清楚楚,没有疑惑。选择善必须明辨,守护善必须用力。心中愤懑、言语欲出而未能出,直到死后才停止;如果从止息妄念入手,便以不息的德行终身坚持。德行纯粹,就能同上天建立同样的功业。
钦定四库全书渔墅类藁巻六宋陈元晋撰祭文祭雷知院孝友文呜呼!执政大臣调一四海,平则称衡,和则称宰。疾恶已甚,相轧以私,恩怨往复,不平所基。嗜事求快,砉然一奏,其伤实多。不和之咎,能平能和,唯公德全。参柄钧枢,人无间言。坯冶一陶,箫勺羣慝,朋亡包荒,无反无侧。化工宻庸,庶物露生,显仁藏用,无功无名。胡不颛面,永绥宗社?言昼其绣,言秣其马。旧游阡陌,将假之光;后进考德,将熏之香。东门祖帐,笾斚未洗,云何奄忽?邦国殄瘁!如某晚出,实窃賸残。公辱知教,愉愉欢顔;饥驱宦拙,自拔无术。公辱从臾,笃契相恤。有来讣闻,心折涕零。逺缚一官,薄奠莫亲。公今已矣,言犹在耳。誓少自见,毋负知已。祭孙提刑文呜呼!君子,邦家之光;善人,天地之纪。不必计其或进或退,或仕或已,茍其岿然而存,则皆有补于世。忽山颓而木萎,羗触目之殄瘁。哀哀孙公,金坚玉粹。瞻前修其已邈,维絶学于将坠。厉之躬行,博之讲肄。强为善兮不倦,哀人穷兮由己。公尔忘私,义不谋利。盖粹然乐克之,好善而挺然曽子之▯毅。某之衰老,公不我鄙。湘滨为寮,情好洽。比凡言话之相勉曰:「力行乎好事!」我随牒而南驰,不见公者三禩。每惠问之渠渠,必倾倒于肝肺。近走一介讯公兴止,疑囬鴈之杳然而公已一疾不起矣。彼苍者天,何遽至是?有子垂髫,无父谁子?有母垂白,无子谁侍?爱我公者,所以痛哭而流涕。我知公心有不谓是。公方貤恩,先侄后子,岂以子故赍恨于地?棠棣之华,孝养不匮。公与母诀而尚有弟,惟是贤者殒背而雕零,则吾党为之夺气。小人无所惮,君子无所倚。公论谁与之扶持?斯文谁为之兴起?则公云亡,盖重乎他人之死。此某之恸哭,固不独吊公之私与夫识我之义也。有酒盈樽,有殽盈簋,一奠莫亲,老泪如洗。祭何尚书异文堂堂月湖老成,典刑德超人羣,而德不形;知周事变,而知无名。载笑匪怒,执义若争;难进易退,达可则行。包荒纳汚,中有渭泾;察宻精致,行之寛平。曰介而通,曰和而清。求之当世,名公巨卿流,或徇俗激,或矫情,何足以齿大雅之英?摘髭科第,自其妙龄策足华要,逮于晚成,德业久大,声实蜚腾。少留步武,可柄枢衡。浮云富贵,何视之轻?言昼其绣,为桑梓荣;绳轨里中,非义羞称。如彼在洛,司马端明,梯接后进,位貌不矜;如彼在颍,六一先生,山晖川媚,蔼然风馨。或薰而良,或闻而兴。如何奄忽,巷无歌声?睠懐夀隽,心折涕零。某当晚出龙门,获登辱知辱教,义笃情亲,齿牙之论,委曲提擎;文字之饮,从容讲评。松髙罗施,栁菀蜩鸣,凄其一梦,俯仰成陈。惟公不朽,乡社簋铏,夫复无憾。归哉佳城,哀哀吾党,独行睘睘。谁欤订顽?谁欤息黥輀车?夙驾不殒者,灵瓣香束刍尚歆。此诚墓碣文溪先生致仕大夫陈公夫人黄氏墓碣。先君文溪先生讳凯字仲髙世占籍抚之崇仁曽祖光道祖耕乡里称善人宣政间以财雄号陈乐二家父命世有隠德甞从龙溪汪公藻陵阳韩公驹尚书孙公觌得诗文关键晚与德闲吴公曽敬齐吴公镒月湖吴公异为诗社简肃林公栗作尉主学登门三请乃出直学事先君其第三子也生绍兴辛未十二月初四日娶同邑善士黄君寅之女生绍兴壬午十月十五日子男二人长元晋登嘉定四年第朝请郎前差知融州次梦荐同元晋举于乡后更名元白入太学女三人长适林天休袁防文林郎南恩州军事判官罗梦昱孙男四人少潜蚤世纯中同祖懐祖女孙五人四乙娘许嫁乡贡进士罗章未行而卒四二娘适程约四三娘适曽次鲁酉女细娘未笄先君生而端重不妄言笑少长读书頴悟能自寻绎师教之外直学深器之乡校月试先君论在选中时陈公刚舘敬斋覆校诸巻独谓先君所论有识趣且令诸生传诵为矜式先君于羣献精微之理世道兴衰之故古今人物议论之本末研究精到讲析贯穿平日不自表暴退然似不能言者为诸生辩説至夜分则泉涌风生听者兴起无倦容数竒连枉乃不能得一举至元晋兄弟涉场屋即日弃去笔研日以奕碁自娱乐元晋随牒江浙逺走岭海皆迎侍就养盖后元晋尘忝二十年至绍定辛卯十一月初六日而先君卒享年八十有一又后七年至嘉熙丁酉正月十八日而先妣卒享年七十有六先君中该大礼登极庆夀恩封赠至朝请郎先妣安人先君恳欵诚实表里洞然不知有世间所谓机械隠谲事与人交薫然其和使人亲之久而不厌至义有不当然者临事一语不相徇生平足迹不一诣富儿门虽乡贵自庆吊外无往来独笃于故旧之谊死不相背负开门受徒咿唔
译钦定《四库全书》。《渔墅类稿》卷六,宋陈元晋撰祭文。祭奠雷知院孝友的文章。呜呼!执政大臣调和统一四海,天下太平便称为衡,政治和谐便称为宰。若过分憎恶邪恶,便会因私心彼此倾轧;恩怨反复,正是不公平的根基。喜好生事以求痛快,突然上奏一篇,实际造成的伤害很多。和谐方面的过错,能够使上下公平、彼此和睦,只有您的德行完备。您参与掌握朝廷枢机,人们没有一句非议。您把众人熔铸在一起,调和群邪;抛弃朋党、包容荒疏,没有反复偏邪。造化神工暗中运行,万物显露生长;彰显仁德而隐藏功用,不求功劳、不求名声。为什么不专心面对一方,长久安定宗庙社稷呢?您说白天就要绣衣荣归,说要喂饱自己的马。旧日游历的乡路田陌,将借您的光彩增辉;后来的学者考察您的德行,将受您的芳香熏染。东门设下祖饯的帐幕,祭器酒杯还没有洗净,为什么您忽然就离去了?国家遭受困苦!像我这样出身晚的人,实在只是私下承受您的余泽。您屈尊了解、教诲我,满面愉悦;我因饥寒驱使而仕途笨拙,自己无法拔擢。您又屈尊勉励我,深厚的交情使我们彼此体恤。讣告传来,我心如折断,泪流不止。远在外地任职,只能送上微薄祭品,不能亲自前来。您如今已经去世了,但您的话仍在我耳边。我发誓要稍稍有所表现,不能辜负知己。祭奠孙提刑的文章。呜呼!君子是国家的光辉,善人是天地的纲纪。不必计较他是进用还是退处、出仕还是退隐,只要巍然存在,就都对世间有所补益。如今忽然山崩木枯,怎能不触目而感到凋残憔悴!哀哀孙公,品德如金之坚、玉之纯。回望前代贤人已经遥远,绝传的学问又将坠失。您严格实行于自身,广博地讲习学问;勉力行善而不知疲倦,怜悯困穷之人如同自己的事。您公而忘私,守义而不谋利。您大概兼有乐克那样的纯粹,又有曾子那样好善而挺立的弘毅。我的年老衰微,公不以我为鄙陋。我们在湘水之滨同为僚属,情谊十分融洽。平日彼此勉励,常说:“努力去做好事!”我随公文差遣向南奔走,三年没有见到您。每次承蒙您殷勤来问,您必定把肺腑之情倾吐无遗。近来我派一名使者问候您的起居,疑惑像归雁一样杳无回音,却得知公已因一场疾病不起。苍天啊,为什么这么快就到了这一步?有个孩子还留着垂髫,没有父亲,他将认谁为父?有位母亲头发已白,没有儿子,她由谁奉养?爱戴我的公的人,因此痛哭流涕。我知道公的内心不会认为这是合理的。公正要推恩,先及侄子而后及儿子,难道会因为儿子的缘故而含恨地下吗?棠棣之花相依相亲,孝养之情不会匮乏。公与母亲诀别时尚且还有弟弟;只是贤者殒亡、人才凋零,使我们这一群人为之丧失了精神。小人无所畏惧,君子也无所依凭。公正的舆论由谁来扶持?斯文由谁来振兴?那么公的去世,实在比一般人的死亡更为重大。这就是我的痛哭,本来不只是私下吊唁公,也不只是为了感念公知遇我的情义。有酒装满酒樽,有菜装满食器;这一奠酒没有亲自相伴,只有老泪如水冲洗面颊。祭何尚书异文 堂堂月湖老人,是老成持重的人物,德行典范超出众人,却不显露自己的德行;见识周遍而能通晓事变,却不以智谋自名。载笑而不发怒,坚持义理如同与人争辩;难于进取而容易退处,通达时可以施行便施行。能够包容荒秽、接纳污浊,内心却分明如泾渭;观察细密而精致,施行宽缓而平和。说他耿介,却又通达;说他和厚,却又清正。当今那些名公巨卿,有的曲从世俗而偏激,有的矫揉造作,哪里配得上和大雅之英相提并论?摘取胡须便考中科第,从年轻时便登上显要职位;到了晚年成就更高,德业日益盛大,声望和实际都飞腾远播。只要稍稍留步,便可以执掌枢衡。把富贵看作浮云,何等轻视!白天说到穿绣衣,使桑梓之乡荣耀;若合乎规矩地居于乡里,不合义的事便以谈说为羞。如同在洛阳的司马端明,提携后进而不以地位容貌自矜;如同在颍州的六一先生,使山川增辉,风采馨香蔼然。有人受其熏陶而变得善良,有人听闻其事而奋发。为什么忽然去世,使街巷没有了歌咏声?想到这位长寿而俊伟的人,我心中悲痛,眼泪直流。我是晚年才登龙门,得以蒙受您的知遇和教诲;您情义深厚、感情亲切,对我的言论曲折提携;又在文章文字之间从容讲评。松树高耸,罗网铺展;柳树茂盛,蝉声鸣叫;这一切凄清如一场梦,俯仰之间都已成为陈迹。只要公的精神不朽,乡社中有祭祀的簋铏,也就再没有遗憾了。归向那美好的墓地吧!哀哀我辈之中,独自一人孤独地前行。还有谁来纠正顽愚?还有谁来止息黥面之人的车驾?早早驾车而不至于殒亡的人,灵前一瓣香、一束刍草,也请尚且享用。这是真诚的…… 墓碣 这是为文溪先生、致仕大夫陈公的夫人黄氏撰写的墓碣。先君文溪先生名凯,字仲高,世代登记为抚州崇仁人。曾祖光道,祖父耕,乡里称为善人。宣政年间以财产雄厚著称,号称陈、乐两家;父亲命世,有隐德。曾跟随龙溪汪公藻、陵阳韩公驹、尚书孙公觌,学得诗文的关键。晚年又与德闲吴公曾、敬斋吴公镒、月湖吴公异结诗社。简肃林公栗任县尉兼主学时,先君登门请求三次,才出任直学事;先君是他的第三个儿子。生于绍兴辛未年十二月初四日。娶同邑善士黄君寅之女,生于绍兴壬午年十月十五日。儿子二人:长子元晋,嘉定四年登科,授朝请郎,前任差遣知融州;次子梦荐,与元晋一同乡试中举,后来改名元白,进入太学。女儿三人:长女嫁林天休;次女嫁袁防,文林郎、南恩州军事判官;三女嫁罗梦昱。孙子四人:少潜早逝;纯中、同祖、怀祖。孙女五人:四乙娘许配乡贡进士罗章,未出嫁便去世;四二娘嫁程约;四三娘嫁曾次鲁;酉女、细娘尚未及笄。先君生性端庄稳重,不妄言笑。年少长大后读书颖悟,能自行寻究;除老师教诲外,直学很器重他。乡校每月考试,先君的文章列入选中。当时陈公刚和敬斋复核试卷,唯独说先君的论说有见识和情趣,还命诸生传诵,作为楷模。先君对于群经诸子精微的道理、世道兴衰的缘故、古今人物议论的始末,都研究精深,讲解贯通。平日不自我显露,退然像不会说话;但给诸生辩说直到半夜时,言辞便如泉涌风生,听者受到激发,却看不出疲倦。命运多舛,屡次落第,终于不能考中一次。到元晋兄弟进入科场,先君当天便丢弃笔砚,日以弈棋自娱。元晋随公文差遣奔走江浙、远至岭海,兄弟都迎接父母并奉养他们。元晋后来蒙受尘辱二十年,到绍定辛卯年十一月初六日先君去世,享年八十一岁。又过七年,到嘉熙丁酉年正月十八日先妣去世,享年七十六岁。先君因大礼登极庆寿之恩,封赠至朝请郎;先妣封安人。先君诚恳实在,表里透明,不知道世间所谓机巧诡谲。与人交往,和气熏然,使人亲近而久不厌倦;但遇到义理上不应当的事,临事一句话也不肯迁就。平生足迹不曾踏入富人的门,即使乡中显贵,除庆贺吊唁外也不往来;唯独对故旧情谊深厚,至死也不背弃。先君开门收徒,整日诵读教学,不问家中有无钱财,淡然处之。
终日,不问家有无,泊如也。阃内事皆先妣任之。米盐酒醯,储贮细碎箱箧,匕筯次序整比,皆有法度。嵗时享祀,必躬必亲。姻戚将迎聚防,不以约废礼。或急难匄贷,时随力周之。先君喜市书,解衣脱簪,无吝色。居间缉绩纫缀,至晩年不辍。盖能以勤俭相先君,而先君赖之。自适者初,先君葬于县东木原,或谓土薄非便。及是得卜于惠安乡神前渡之东溪山之原,将以十二月朔庚申合窆焉。惟不肖孤大惧不克自拔,负考妣教,无以塞显扬之责。他日尚当追缉行实,求铭于世之大手笔,以表于墓。姑识嵗月,藏之幽云。嘉熙四年前葬七日,孤哀子元晋泣血谨识。朝奉大夫直宝谟阁前知潭州主管湖南安抚司公事项寅孙填讳。墓志铭节干迪功陈公墓志铭余顷里居,受徒有同姓生恕者来学,袖出其叔父图南书,谓恕少孤,叔父育且教之,既长矣,大惧闻见寡陋,俾从先生游,庶几得竟所学。余叹曰:富而知以义方淑其子,则益佳。余未识君,而心义之间,嵗一登宝盖,则道出君之门,帅其子若侄,盛服遮迎,邀致留欵。酒间抵掌剧谈,道其平生拮据捋荼,以有此家。室处乡曲,人情良窳不齐,委曲周旋,无不得其心。米盐麻菽,疆畎细碎区处,皆有方畧。不垄断,不圉夺,而卬取頫拾,以啬致丰,故居之久且安。余又叹君之才周于用,而顾狭施之,使遇具眼有势力如张公定叟、辛公幼安者,独不能使之驱驰,自见乎?庚寅之冦,余避地钟陵,邻君所寓,过从尤宻。时冦所过乡闾,恶子袭其迹而动,发人窖藏,燬人室庐,其毒烈于冦防去,株连送官者相望。君语余曰:此数也,彼何责焉?追惟经营缔创之艰,而所遭若是,然似亦无足芥蔕。吾生所涉多逆境,中间强弗友者,狺狺相向,危机交发,旁窥为惴,率常屈于下而直于上,畸于人而偶于天,盖不为物先迫而后应,故处险亦夷耳。世间得丧乘除,祸福倚伏,何尝少假扣吾囊底?余智归补葺之,未遽不如旧也。余味其言,又叹君识趣度越流俗,盖有与道暗合者。既而闻君整比旧绪,兴仆植僵之余,倍他日且营第宅闳丽壮观,颐指气使,百尔新美,付二子以家政,而方羊林壑,日饮无何,为况甚适也。戊戌春,家僮至长沙,则闻君病不起矣。亟遣书吊之。越明年十月,其孤专介踔千里,持迪功郎新衡州衡阳县尉陈成甫之状来求铭。余不得辞,则叙余所以知君者,而摘成甫所状书之。君名鹏飞,图南其字也。世居崇仁之鲁步,曽祖惟觐,祖俪,父能百,皆乡里善人。君生而伟岸,志尚磊落,音吐鸿畅,不类常儿。长而干蛊用裕,事亲无违礼。父尝病革,公诚孝激烈,割股以进,竟。以夀其亲,十余年同气十人,二兄一弟皆早世,门户之责丛于君。君抚孤防嫠,使男有室,女有家。既又举赀产平分之,无毫髪私。族党戚友缓急扣门,不以在亡为辞。尤于儒者倾倒,子姓孙枝兰玉竞秀,厚币隆礼舘髦士以诲之。已多崭然露头角于庠序间者,仁福皇太后锡类恩,拜君初品官,配邓氏,封孺人,齐眉偕老。人荣之,有荐公于京湖制阃之节幕,谓君老犹堪器使。公笑不答。二男子愈师臯,三女子袁申、张穆、方应谐其壻也。穆两荐于乡,八孙得一、得声、福孙、慧孙、引孙三则女也。君生于淳熙戊子,卒于嘉熙丁酉十一月之乙亥,己亥十一月之某日,葬净居之原,距所居一里而近。铭曰:殖家之肥,而人莫非争道于巇,而心则夷,故能享素封而夀且耆。眼中山兮全而归,保尔后兮庆无期。致政司法乐公墓志铭公讳大章,字圣锡,姓乐氏。其先自国初侍郎公史而下,支派四出,分合莫得而详。而籍崇仁者,皆其裔也。曽大父韶,武大父伦,父光国,皆不仕。娶邓氏,封孺人。先公一年卒。子男四:如珪、如愚、如玉、如川。孟仲皆早世。孙男四:中、周、用、万里。孙女二,吴友龙,其壻也。幼未行。曽孙男女二。以淳祐辛丑六月二十日卒,享年八十有二。诸孤将以壬寅八月庚申窆于崇仁乡根村雷渡,而谒铭于余。因念庚子之夏,余归自长沙,问里中老成人安否?则岿然独存如公者,才一二数。既见剧谭道旧,言语精神,不见有衰惫气,余为之喜。中间梅亭侍郎李公招客登楼,公在焉。余怪其步履饮啖似不如旧,未几则闻其病且不起。呜呼!乡里尊行称善人者,雕落殆尽矣。余视公隔三四辈,行儿时闻长老言,崇、观间陈、乐二家以财雄,嵗时冠盖往来甚昵,交契盖有自来。
译内宅的事务都由先妣承担。米、盐、酒、醋等物,储藏在细碎的箱笼箧柜中;刀、匙、筷子排列整齐,都有规矩。每逢岁时祭祀,必定亲自操办。亲戚婚姻往来、迎送聚会,不因约束而废弃礼节。有人遭遇急难来借贷,便时时量力相助。先君喜欢买书,哪怕解衣脱簪,也没有吝惜的神色。先妣在家中纺织缝补,直到晚年也不停止。她以勤俭辅佐先君,先君也依赖她。自成婚以来,先君葬在县东木原,有人说那里土薄,不适宜。到这时才在惠安乡神前渡东边溪山的原地择得墓址,准备在十二月初一庚申日合葬。只是我这个不肖孤子非常害怕不能振作自立,辜负父母的教诲,无法完成显扬父母的责任。将来还应当追录他们的实际德行,请当世大手笔作铭,刻在墓上。现在姑且记下年月,藏在幽暗的地下。嘉熙四年葬前七日,孤哀子元晋泣血谨记。朝奉大夫、直宝谟阁、前知潭州、主管湖南安抚司公事项寅孙填讳。墓志铭 节干迪功陈公墓志铭 我从前居住乡里、收徒授学时,有个同姓的学生名叫恕,来跟我学习。他从袖中取出叔父图南的书信,说:恕年幼丧父,叔父抚养并教导他;如今已经长大,很怕自己见闻浅陋,所以让他跟随先生游学,希望能够完成所学。我叹息说:富裕而知道用义方教育孩子,就更加可贵。我还没有见过陈君,但因心中敬重其义,每年登宝盖山时,路过陈君门前,他总带着儿子侄子穿戴整齐,拦路迎接,邀请我留下款待。酒席之间拍掌畅谈,说起自己平生经营艰难、披荆斩棘,才有了这个家。居处乡曲,面对人情好坏不一,他委曲周旋,总能使人满意。米盐麻菽、田地沟渠等细碎事务的安排,都有方略。他不垄断、不侵夺,却能仰取俯拾,以节俭达到富足,所以居家长久而安稳。我又感叹陈君的才能足以应付事务,却只是局限施展;假如遇到张公定叟、辛公幼安那样有眼光而有势力的人,难道还不能使他驰骋才力、自我显现吗?庚寅年发生盗乱,我避居钟陵,住处邻近陈君所居,来往尤其密切。当时盗贼经过的乡里,恶少年便跟随他们的踪迹而行动,挖掘人家的窖藏,焚烧人的房屋;盗贼离开后,他们的毒害反而更猛烈,被牵连送官的人接连不断。陈君对我说:这是命数,他们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回想经营创建家业的艰难,而遭遇却是这样,然而他似乎也没有丝毫介意。他说:我一生经历的多是逆境,中间有强横而不友善的人,吠叫着向我逼来,危机交相发生,旁观者都感到害怕;我通常对下屈服而对上坚持,对人处处受挫而在天理上自得。大概是不被外物先行逼迫而后才应对,所以处在险境也像处在平地。世间得失、增减、祸福相依,什么时候稍稍从我的囊底取走过什么呢?我的智慧足以把破损修补起来,不会很快就不如原来。我回味他的话,又叹服他的见识情趣超越流俗,大概有与道理暗中相合之处。不久听说他整顿旧业,在衰败之后兴起废弛、扶植僵敝,比往日更加营造宅第,宏伟壮观;颐指气使,百般更新美好,把家政交给两个儿子,自己在山林中往来,每天饮酒,无所忧虑,情状非常舒适。戊戌年春天,家僮到了长沙,才听说陈君病重不起。我立即写信吊唁。第二年十月,他的孤子专程独行千里,带着迪功郎、新任衡州衡阳县尉陈成甫所写的行状来求铭。我无法推辞,于是叙述我所以了解陈君的缘由,并摘录成甫的行状写下这些。陈君名鹏飞,字图南。世代居住在崇仁鲁步。曾祖惟觐,祖父俪,父亲能百,都是乡里的善人。陈君生来身材伟岸,志向高尚而磊落,声音洪亮流畅,不像普通孩子。长大后能处理家事而有余裕,侍奉父母不违背礼法。父亲曾病危,陈公诚挚孝烈,割股肉进献,终于使父亲延寿。十多年间,兄弟十人中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都早逝,门户的责任全压在陈君身上。陈君抚养孤儿、照料寡嫂,使男孩成婚、女孩出嫁。后来又把家产平均分配,丝毫没有私心。宗族、亲友有急事敲门求助,他不以家中有无为推辞。尤其倾心儒者;子孙如兰如玉,竞相成才,他用厚重的财礼聘请名士来教导他们。已经有多人在学校中崭露头角。仁福皇太后施恩及于同类,授陈君初品官;妻邓氏封为孺人,夫妻相敬如宾,白头偕老。乡人以此为荣。有人推荐陈公进入京湖制阃的节度幕府,说陈君虽老仍然可以任用。陈公笑而不答。两个儿子是愈、师臯;三个女儿的女婿是袁申、张穆、方应谐。张穆两次乡试中举。八个孙子是得一、得声、福孙、慧孙、引孙,另有三个是孙女。陈君生于淳熙戊子年,卒于嘉熙丁酉年十一月乙亥日;己亥年十一月某日,葬在净居的原野,距离居所一里左右。铭曰:经营家业使家道富足,却没有人与人争夺险恶的道路;内心平坦,所以能够享有素封之富而长寿高龄。眼中的山啊,完整地归去;保佑你的后人,使他们的福庆没有尽头。致政司法乐公墓志铭 公名大章,字圣锡,姓乐。他的先祖自国初侍郎公史以来,支派分出各地,分合情况已不能详知;而登记为崇仁人的,都是他的后裔。曾祖父韶,曾祖父伦,父亲光国,都没有出仕。娶邓氏,封孺人,比公早一年去世。儿子四人:如珪、如愚、如玉、如川;长子、次子都早逝。孙子四人:中、周、用、万里。孙女二人,吴友龙是其中一人的女婿;另一人尚未出嫁。曾孙男女二人。公于淳祐辛丑年六月二十日去世,享年八十二岁。几个孤子准备在壬寅年八月庚申日安葬于崇仁乡根村雷渡,于是来请我作铭。由此想起庚子年夏,我从长沙归来,问乡中老成之人是否安好;像公这样巍然独存的,不过一两人而已。见面后畅谈旧事,他的言语精神看不出衰惫,我为此高兴。其间梅亭侍郎李公招客登楼,公也在场。我奇怪他行走、饮食似乎不如从前,不久便听说他患病不起。呜呼!乡里尊敬、称为善人的长者,几乎全都凋零了。我与公相隔三四辈,小时候听长者说,崇、观年间陈、乐两家以财产雄厚著称,岁时冠盖往来十分亲密,他们的交情大概由来已久。
而余弟妇则乐出也,故与公交忘年,铭焉得辞。公少志进取,读书过眼辄成诵。淳熙丙午待补国学弟子员,明年试不偶,即日弃笔砚曰:“人生贵适意,吾岂无以自适耶?”乃经纪疆畎,检校囷廪,勤入俭出,而豪取智笼之事,一切寘不用。故家肥而人无斁,且能推所余以济不足。士以贫病告,解衣推食,无吝色。初寒雨雪,起视闾巷,有闭门炊烟不起处,遗薪米恐后。与人交油油翼翼,意笃情亲,薰然其和也。视其门内则绳度整齐,上下肃睦如一。淑其子以学,尤笃厚,币聘名士从之游,故武、博、饶公谊其选也。诸子亦各矜奋,有声庠序。燕居诸子侍,必叩所业进否,应对惬意则津津喜色见顔间曰:“吾可以老矣。”晩年増筑旁舍甚广,工坚材良,丹粉犹湿,而煆于冦,公不为戚。即湖山别墅居焉。初湖山为榛莽樵牧之区,公巧发天藏,芟薙营筑,遂为负郭名胜处。乔松修竹,回合蔽亏,燠室凉台,幽丽闲靓。客来留欵,竟日赋诗饮酒不尽,欢不止。梅亭尝扁其阁曰《碧明》,而赋之诗。公至是曳杖屦,领孙曽宾送,日月于其间而终焉,亦能适其适矣。绍定辛夘,以东朝庆夀恩,官初品,夫妇同日拜命,子孙奉觞为夀,齐眉愉愉,人艶为善之报。旹梅亭将漕成都,辟公隆州法曹,汉阳守胡公衍为别驾。临发时,闻公贤,亦以节幕招公,公方有以自适,不屑也。尝戒子若孙:「我死必蒸尝我于湖山之阁。」铭曰:生称善人兮,宜于乡。锡命斯皇兮,夀而康。湖山蒸尝兮,死不亡。利尔后人兮,妥其藏。广东主管帐司元公墓志铭广东运司主管帐司元公仁伯,长余十五年,折辈行,与余交游最欵宻事有不可语他人者,必以语余,开口见肺肝,无隠情。余临事不敏,有疑或质于公,公沈思细筹,不易攸言,动中机宜,余心服之。之官问涂,一日袖巨编过余曰:「君尝游岭,其为我疏饮膳药石防养之宜,人情物态应酬之故,余纎悉为书。」且贺之曰:「畨禺军府台阃鼎峙,然仕者旧多逐臭尸素之病,如公防操干局,当有知公者,公必自此升矣。」别去两年,声籍甚,无挟白战得使长破白之削诸台,方将从臾。其后而公壬辰五月二十八日死矣。呜呼!以公之尊生敬事,懐竒好修,而竟止此,哀哉!其孤方越明年十一月二十日,奉公柩葬于长安乡池头梅坑之阳,且匄余铭。余知公深,不辞。公荐于乡,名焘,以避景宪太子讳,改名璹。其先自汴来,为抚之崇仁令家焉,因占籍兹邑。曽祖寄庵先生尧辅,学行有闻。祖端父可久,皆善人。公于书无所不读,过眼终身不忘。属文深婉有味,善论事,剖析利害如辨白黒。登戊辰进士第。初,李公琪得公省闱防,大喜,谓不意草茅有此议论,盖公素所长者。初筮潭州湘乡主簿,遇事直前,嶷然自立。有豪民夺其侄之地而诬以他事,郡委公定夺。豪民因公客以货诱公,公不动,卒直其事。公去官,其侄椟百缣邀谢诸涂,公不受,而教以应变事长之道。枢帅安公丙闻其贤,罗致幕下。邑令与尉表里为奸利,安公命公核状。公知邑民病之,发其奸,使不得留。尉惧以白金求哀于公,公还其书与金,而卒不白其罪。人谓公处令与尉两得其宜,至今湘乡人能诵簿贤也。再调澧州司法参军,摄令澧阳里正。有以溺死妇诬旁溪民家为竒货者,勘騐无实,公谓当反坐里正。后令至,卒如公言决之。里正怙终诉之郡下,邑聚检无异辞,诉之宪下,郡聚检所差鹖弁与公有雅。故移书几导意,后令求赂,公不答。其人竟诬,溺者有伤,事上闻。后令已死刑,寺以罪,公与检官俱罢。公笑曰:「吾从得罪,犹是失出,决不能入人罪以梯荣也。」既入广漕幕,时循梅、南雄患盗最久,诸郡请济师,狎至南荒,枯瘁郡县重足而立,惧以积逋违戾。公弥缝其间,通融调度,下无乏兴,上无苛责。二使者亟称其才。死之日,赵公师楷哭之哀,赒防其家,极至。公处乡闾,接亲朋,薰然其和,使人乐亲附之。而排难解纷,视人由已有烈士之风。至于居官,壁立崖絶,不可干以私,僚寀非其人,不屑与交,或至面责其过。使得位而行,掉鞅功名之涂,必不肯雎睢盱盱,同流合汚,懐禄全躯,如今之士大夫。呜呼,以公而竟止此,哀哉!公得年六十有二,娶罗氏,男一人方,女五人,长适邵伋,次四壻则季序、黄质、胡渡、吴泰也。伋,澧州录事参军;泰,乡贡进士。孙男各一人,皆幼。铭曰:才之生世,其无意耶?才不及,显其有命耶?是司命者,其无知耶?道之好还,其将昌其后而大所就耶?黄彦逺墓志铭
译而我的弟媳正是乐氏后人,所以我与公虽年龄不同却成为忘年交,作铭怎能推辞?公年轻时有进取之志,读书过目便能背诵。淳熙丙午年待补国学弟子员,第二年考试不顺,当天便丢弃笔砚说:“人生贵在适意,我难道没有使自己舒适的办法吗?”于是经营田地沟渠,检查仓廪,勤劳收入、节俭支出;至于强取豪夺、用智术笼络人的事,一概不做。因此家业富足而人不厌弃,还能把多余的推给不足的人。士人以贫病来告,便解衣推食相助,没有吝色。初冬雨雪时,起身查看里巷,发现有些人家闭门而炊烟不起,便留下柴薪米粮,唯恐来不及。与人交往温和谨慎,情意深厚亲切,和气熏然。看他的家内,规矩整齐,上下肃敬和睦如一。尤其注重以学问教育子弟,厚重地延请名士,让他们跟随游学,因此武、博、饶三位公是被选中的人。几个儿子也各自奋发,在学校中有声誉。闲居时儿子们侍立,他必询问学业是否进步;回答合意,便喜色满面地说:“我可以老去了。”晚年增建旁屋,十分宽广,工程坚固、材料优良,丹漆尚未干便被盗寇焚毁,公也不因此忧伤,立即住到湖山别墅。起初湖山只是荆棘丛生、樵夫牧童出入的地方,公巧妙开发天然资源,砍除草木、营建房舍,于是成为靠近城郭的名胜。高大的松树和修长的竹子回环交错,遮蔽映照;温暖的房屋、清凉的台榭,幽静美丽而闲雅。客人来时便留住款待,整日赋诗饮酒仍不尽兴,欢乐不停。梅亭曾把他的阁题为“碧明”,并为之作诗。公到这时便拄杖穿鞋,带着孙子曾孙接待宾客,在这里度过日月直到终老,也算真正获得了适意。绍定辛卯年,因东朝庆寿之恩,公夫妇同日受封初品官,子孙举杯祝寿,夫妻相敬相乐,乡人艳羡,认为这是善行的报应。那时梅亭将出任成都漕司,征召公任隆州法曹;汉阳太守胡公衍又任别驾。临行时听说公贤能,也以节度幕府相招,但公正有自己的适意之处,不屑前往。公曾告诫子孙:“我死后,一定要在湖山之阁祭祀我。”铭曰:活着被称为善人啊,正合乡里的期望;皇帝赐下恩命啊,长寿而安康。在湖山之阁祭祀啊,死后精神也不消亡;使你的后人获利啊,让你的藏骨之处安稳。广东主管帐司元公墓志铭 广东运司主管帐司元公仁伯,比我年长十五岁,按辈分我应称他为长辈;他与我交游最为亲密,有些不能对别人说的事,必定告诉我,一开口便显露肺腑,没有隐藏。我的办事才智不敏,有疑难时有时向公请教,公沉思细筹,不轻易更改自己的话,往往切中机宜,我心中佩服。到任问路时,有一天他袖中带着巨册来见我,说:“你曾游历岭南,请替我把饮食、药物、保养的适宜,以及人情物态、应酬事务写清楚,我会一一记录。”又向我道贺说:“番禺军府与台阃鼎立,但做官的人过去多有追逐腥臭、尸位素餐的弊病。像公这样有操守、有才干、有格局的人,一定会有认识你的人,公必定从此升迁。”分别两年后,公的声名大振;他不凭空白战而任使长,破格获得各台的铨选削牍,正将被荐举。后来公却在壬辰年五月二十八日去世了。呜呼!凭公珍惜生命、敬慎从事、怀抱奇才而喜好修养,竟然止步于此,悲哀啊!他的孤子到第二年十一月二十日,奉公灵柩葬于长安乡池头梅坑之南,又请求我作铭。我深知公,不能推辞。公乡试中举,名焘;因避景宪太子讳,改名璹。他的先祖从汴京来,做抚州崇仁县令,便在这里安家并登记户籍。曾祖寄庵先生尧辅,学问品行很有声望;祖父端、父亲可久,都是善人。公无书不读,过目终身不忘。写文章深婉有意味,善于议论事务,剖析利害如同辨别黑白。戊辰年考中进士。起初,李公琪得到公在省试中的策论,大为惊喜,说没想到民间竟有这样的议论;这些正是公一向擅长的。初次授任潭州湘乡主簿,遇事便直面而前,卓然自立。有豪强百姓夺取侄子的田地,又诬陷他犯了别的事,郡里委托公裁决。豪民借公的门客用财物诱惑,公不为所动,最终判明事实。公离任后,侄子把装有百匹缣帛的匣子送来,在路上迎接致谢,公不接受,反而教他应变和侍奉长上的道理。枢帅安公丙听说公贤能,把他招入幕下。县令与县尉内外勾结谋取私利,安公命公核查案状。公知道县民深受其害,揭发他们的奸恶,使他们不能留任。县尉害怕,拿白金向公求情;公把书信和金子退还,最终也没有公开他的罪状。人们说公处理县令和县尉两方面都恰当,至今湘乡人还能传诵这位主簿的贤能。后来调任澧州司法参军,代理澧阳县令。有人把溺死的妇人诬陷为旁溪民家所害,以此图谋奇货;勘验没有实据,公认为应当反坐里正。后来县令到任,最终按照公的意见判决。里正仗恃权势,继续向郡里申诉;县里会集检验,没有不同的证词。他又向宪司申诉,郡里会集检验,而负责检验的武官与公素来有交情,所以写信几乎是在引导对方的意思。后来县令索求贿赂,公不答应。那人最终诬告,溺死者身上又有伤痕,事情上报朝廷。后来县令已被判死刑,寺司也按罪处罚,公与检验官一起被罢职。公笑着说:“我即使因此获罪,也不过是误把有罪者判为无罪;我决不能为了求取荣宠而把罪名加给别人。”后来公进入广东漕司幕府。当时循州、梅州、南雄一带盗患持续最久,各郡请求调兵救援,军队频繁到达南荒,衰敝的郡县战战兢兢地站立,害怕因积欠赋税而获罪。公在其中斡旋调和,灵活调度,使下属没有缺乏,长官也没有苛责。两位使者都急切称赞他的才能。公去世那天,赵公师楷悲恸哭悼,周济抚恤他的家人,做到极尽周全。公居于乡里、交接亲朋,和气熏然,使人乐于亲近依附;至于排解困难、调和纠纷,把别人的事看作自己的事,有古代烈士的风范。至于做官,壁立崖绝,不能以私情干犯;同僚若非合适之人,他不屑与之交往,有时甚至当面责备他们的过错。假如让他得到职位施展才干,在功名道路上纵马驰骋,他一定不会像如今的士大夫那样,睁眼仰视、随波合污,只顾俸禄而保全自身。呜呼!以公这样的才德,竟然止步于此,悲哀啊!公享年六十二岁,娶罗氏,儿子一人名方;女儿五人,长女嫁邵伋,其余四女的女婿是季序、黄质、胡渡、吴泰。邵伋任澧州录事参军;吴泰是乡贡进士。孙子各一人,都还年幼。铭曰:才能降生于世,难道全无意义吗?才能不足而显达,难道是命运决定的吗?掌管命运的人,难道没有知觉吗?善恶终有报偿的道理,难道将使他的后人昌盛、成就更加宏大吗?黄彦远墓志铭
余乙亥丙子间开门受徒,黄朝瑞来学,与之游居,觉其气质凝重,课试文字亦穏律,余心喜之。从容叩其畴昔所从,则起而曰:“家君少笃学,胡公元衡为郡文学时,以巨题试诸生,家君以诗出竒,押窄韵得句为首选。经史子集皆手自防勘,病时文乏典则,取省监程文数十篇,鈆黄批抹,皆有闗键。日夜为朝瑞讲说。然尝恨夙无师承,凡所造悟,皆心自寻绎得之,慊然不自以为足,故遣朝瑞从先生游。”余乃知南溪为人大槩如此。后二十有七年,其孙鳞卿补充太学弟子员,又见其乡人为余言:“鳞卿年五六嵗入小学,周夫人怜其幼,公曰:‘子弟凡事皆可迟,惟读书一事不厌早。’扶携左右,触事辄诲,之所以教鳞卿者,犹所以教朝瑞也。”既入上庠,人以为南溪种学种德之报。南溪方进鳞卿而诲之曰:“太学多士所聚,重厚浮薄,色色有之,汝往取友必端,毋诡随;进学必力,毋自画。”余益知南溪有识趣如此。壬寅十月六日,则闻公死,吴得年七十有二。越二年甲辰十二月十六日,壬午,朝瑞奉公柩葬于所居南二里大池原先茔之右。鳞卿状公之行实来曰:“鳞卿父子事先生有年矣,知先祖莫先生若,乞赐之铭。”余不能辞。公讳钟,字彦逺,乡人称之为南溪先生。曽祖某,祖某,父某,以孝弟力田世其家。公幼頴悟不羣,嗜学如饴,至天文地理,瞿昙老子,稗官小説之书,无不通解。对客口诵至数百言不休。风檐灯案,蝇头细字,虽晩年犹把玩不倦。乡遇饥馑,劝施不倦。郡守每委公董视,取予多寡,一析以理,富者乐于粜,贫者安于籴,上下晏然如乐嵗。庚寅之冦,临川崇仁为震大家奔遁迁徙,乡甿所在啸呼,公晓以理法,聨以保伍,遏乱萌,锄凶孽,环公乡数十里,恃以无恐。事平有籍以补授者,公不以为功也。他如去里胥之蠧,兴陂池之利,讼平其争,役寛其期,凡可以利众及物者,劬劳毕力,不惮也。然皆出于中心之诚,然非干誉,非要利。其接姻戚,交乡邻,中无城府,恳恳悃悃,人亦乐亲之。或以非意相干,笑谈排遣,无藏怒,无宿怨。人之有善,称之不容口;闻人过失,必为掩覆隠匿,且曰:“传讹未必尔。”乡里称善人,非耶?娶周氏,子男二人,长即朝瑞,次朝美。先公两年卒。女一人,胡弥大,其壻也。孙男六人:德卿,次即鳞卿,翼卿,鲤卿,新卿,翔卿。女三人:长归傅梦得,余幼。铭曰:“教行于家庭,行暴于乡邻。古人之所谓吉士善人,不在其身,在其子孙。尚遹观其有成。”吴文瑞墓志铭公姓吴,号其名文瑞,其字。其先自宣州来,占籍抚之崇仁。曽大父遹,大父朴,父淑,皆潜德不仕。公娶丰城陈氏。子男一人,曰霆发。女二人,适郑叔宪、袁复孙。男一人,曰炽。女孙一人,未笄。以宝庆丁亥二月十七日卒,享年七十有八。其孤将以四月之乙酉葬于县西青云乡甘田之原,从治命也。余视公为邻,为亲,为丈人行,知公为深。霆发以铭请,义不得辞。崇仁吴氏族大而文,公服袭见闻,加以天资頴异,读书过眼成诵,下笔辄数千言。少习词赋,既而曰:“壮夫不为也。”改习书学。自为寻绎,不师故常处题立説,人每异之,久乃服其工。到盖几韩公所谓大怪大好者。试一再不偶,则殖田畴,新屋庐,辟圃而蔬,凿池而鱼,不复齿塲屋事。即所居之西扁曰“桂堂”,日夷犹其中。凡浮屠、老子之説,神农、华陀、孙思邈之术,郭璞、吕才之书,靡不通究。为人讲説,脉贯缕析,纚纚可听。与族人之言若德相似者五人,更为菜羮之集,或诗或碁,以自陶冩。竟登夀考,亦无憾矣。公气刚志鋭,少年直谓功名唾手可拾。稠人广坐论事説理,正色雄辩,无阿顺回防。世间有难处事,公视之特易易耳。使得尺寸柄,辅其志以行,纷可使解难,可使排也。间闗无成,自负益耿耿。不妄交,不茍恱。里之富有力、贵有势,人所争趋者,公弗峻絶,亦不狎亲也。呜呼!狂易大言,矫激为异,皆士之病也。而近世士习,遇事蓄缩,随声附和,气力稍出已上,则伣伣伈伈,俯首帖耳,甘心为之下,畧无毫发生意者,闻公之风,亦可少愧矣。铭曰:事左而志方,身蹇而气刚,其坵可夷,其人不亡。百世而下,视此石章。吴公墓志铭
译我在乙亥、丙子年间开门收徒,黄朝瑞来学习。我与他相处,觉得他气质凝重,课试文章也稳妥合律,心中很喜欢他。我从容询问他过去的情况,他起身说:“家父年轻时笃志求学,胡公元衡任郡文学时,用大题目考诸生,家父以诗文写出奇意,押窄韵,所得诗句列为首选。经史子集无不亲自校勘,认为时文缺乏典雅法则,便取省试、国子监的程文数十篇,用铅黄批改圈点,各篇都有关键之处。日日夜夜为朝瑞讲说。但他常恨自己早年没有师承,凡有所领悟,都是自己在心中寻绎得到的,总觉得不满足,所以派朝瑞跟先生游学。”我于是知道南溪先生为人大致如此。二十七年后,他的孙子鳞卿补充为太学弟子员;又听他的乡人对我说:“鳞卿五六岁时入小学,周夫人怜惜他年幼,公说:‘子弟做其他事情都可以晚一些,唯独读书不可嫌早。’公扶携在身边,遇到事情便教诲;他教鳞卿的方法,就像教朝瑞一样。”鳞卿进入太学后,人们都认为这是南溪先生积累学问、培植德行的报应。南溪先生正要教导鳞卿,又告诫他说:“太学是众多士人聚集之处,厚重的、浮薄的,各种人都有;你去交友一定要端正,不要诡诈随从;求学进步一定要努力,不要自己放弃。”我更加知道南溪先生有这样的见识和情趣。壬寅年十月初六日,听说公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过了两年,甲辰年十二月十六日壬午日,朝瑞奉公灵柩葬在居所南二里的大池原、先茔右侧。鳞卿写好公的行状来见我说:“鳞卿父子侍奉先生多年,了解先祖没有比先生更深的人,请赐予墓铭。”我不能推辞。公名钟,字彦远,乡人称他为南溪先生。曾祖、祖父、父亲姓名不详,世代以孝悌和勤劳务农维持家业。公幼年聪颖非凡,爱好读书如同爱吃甘甜之物;天文地理、瞿昙和老子的著作、稗官小说之书,无不通晓。对客人能口诵数百字而不停。即使到了晚年,在风檐灯下写蝇头小字,仍然把玩不倦。乡里遇到饥荒,他不断劝人施舍。郡守常委托公主持察看,粮食买卖多少都按道理一一核定;富人乐意出售,贫人安心购买,上下安定得像丰年一样。庚寅年盗乱,临川、崇仁受到震动,大户纷纷逃亡迁徙;乡民到处呼号,公向他们晓谕道理法令,用保伍组织联保,遏制乱象萌芽,铲除凶恶之徒。公所在乡周围数十里的人,都依靠他而没有恐惧。事情平定后,有人登记功劳以求补授官职,公却不把这当作自己的功劳。除此之外,如清除里胥的弊害,兴修陂池的利益,平息诉讼中的争斗,放宽差役期限,凡是可以使众人和万物得利的事,他都辛劳尽力,从不畏惧劳苦。但这些全出于内心的真诚,并不是为了求名,也不是为了谋利。他接待姻亲、交往乡邻,内心没有城府,诚恳厚实,人们也乐于亲近他。有人无端冒犯,他便以笑谈排遣,不藏怒气,不留旧怨。别人有善行,他称赞不绝于口;听到别人的过失,必定替他遮掩隐藏,还说:“传闻有误,未必是这样。”乡里称他为善人,难道不是吗?娶周氏,儿子二人:长子就是朝瑞,次子朝美。周氏先公两年去世。女儿一人,胡弥大是她的女婿。孙子六人:德卿,其次鳞卿,翼卿、鲤卿、新卿、翔卿。孙女三人:长女嫁傅梦得,其余尚幼。铭曰:“教化施行于家庭,德行显著于乡邻。古人所谓吉士、善人,不只在自身,更在于子孙。愿继续看着他们取得成就。” 吴文瑞墓志铭 公姓吴,以文瑞为名、为字。他的先祖从宣州来,登记为抚州崇仁人。曾祖父遹,祖父朴,父亲淑,都有潜在的德行而没有出仕。公娶丰城陈氏。儿子一人,名霆发;女儿二人,分别嫁郑叔宪、袁复孙。孙子一人,名炽;孙女一人,尚未及笄。公于宝庆丁亥年二月十七日去世,享年七十八岁。其孤子准备在四月乙酉日葬于县西青云乡甘田的原野,遵照公的遗命。我与公既是邻居,又有亲戚关系,按辈分我应以丈人相待,因而深知公。霆发来请我作铭,按情义不能推辞。崇仁吴氏是大族而且多文人,公耳濡目染,加上天资聪颖异常,读书过目成诵,提笔便写数千字。年轻时学习词赋,后来却说:“壮年男子不应做这个。”于是改学书法。自己寻绎书理,不拘泥旧规,在题目中自立新说,人们常感到惊异,久而久之才佩服他的工巧。这大概就是韩公所说的“大怪大好”。考试一两次不顺,便经营田地,修建房屋,开辟园圃种菜,凿池养鱼,不再把科场之事放在心上。就在住所西边题匾为“桂堂”,每天在其中悠然自得。凡是佛教、老子的学说,神农、华佗、孙思邈的医术,郭璞、吕才的著作,没有不通晓研究的。他给人讲说时,脉络贯通、条理剖析清楚,连续不断而且动听。他与族人中品德相近的五个人结成菜羹之集,有时作诗,有时下棋,以此自我陶冶抒发。终于享有高寿,也没有遗憾了。公气性刚强、志向锐利,少年时直认为功名唾手可得。众人聚坐议论事务、讲说道理时,他正色雄辩,从不阿谀顺从、回避防范。世间难处的事情,在他看来尤其容易。如果给他一点权柄,使他能够施展志向,纷乱都可以使之解除,困难都可以使之排除。他一生辗转而没有成就,因自负而更加耿耿于怀。不妄自交游,也不苟且取悦。乡里富有势力、身份尊贵而人们争相趋附的人,公既不严厉拒绝,也不亲近依附。呜呼!狂妄轻率的大话、故意激烈以求异,都是士人的毛病。可是近世士人的习气,遇事畏缩,随声附和;一旦力量稍稍超过别人,便卑躬屈膝、低头贴耳,甘心居于其下,丝毫没有挺立的志气。听到公的风范,也可以稍稍感到惭愧了。铭曰:事情失意而志向方正,身体困顿而气概刚强;他的坟丘可以被夷平,他这个人却不会消亡。百世之后的人,来看这篇碑铭。吴公墓志铭
吴公次周,名墀,抚之崇仁人。其先自宣州来。曽祖某,祖某,父某,世为士家。公娶熊氏,则雷州使君某之孙也。子男二人,曰应符,曰应则。应则先公六年卒。女六人,其壻曰蒋特立,管镒,孙琳,邹某,方必中,黄京孙。男二人,宗元,宗范。女四人,归郭铃,黄埙,余尚幼。曽孙女一人。绍定四年正月十九日卒,享年七十有九。以其年三月二十八日葬长安乡石下之原,公宿所营度眼中山也。公少而孤,蹜蹜从二兄后,不齿家事,一意嗜书,欲自立。累试塲屋不利,则投笔焚研,闭门息交,尚友方外,习内视纳息之术,澹然若与世相忘者。嵗量先畴所入,以为日用之度,仅仅自给,不为蕴利多藏计。独厉其子以学,隆师市书,虽费不惮。公既屏居简出,里闬多不识其面。余与公之子节夫游,亦未尝获接公谈。嘉定辛未待对集英,一日或邂逅节夫侍行,彷徉苏公堤上,余愕然揖谓公胡为乎来?公曰:「应符之齿壮矣,而未有以厌吾望,方规试上庠而病焉。墀惧其踬而防之,偕来。」余切叹其百念灰矣。足不出阈,而蕲其子之有成,至轾千里不为难,亦可尚已。旅舍往来款语数四,公每言生平涉世多艰,官府不能无罣误,以不辩自明;乡邻不能无欺侮,以不较自正;疆畎不能无侵夺,以不争自定。清坐静观,自觉吾味差永。余以是益心敬公,盖有见到处不可及也。呜呼!今之人谲觚以示夸,掉磬以求胜,钩距以矜巧,圉夺以自肥者,视公所为,不诋之愞则讥之拙。然宿祸生孽,多以自毙者,又安能夀而臧全而归如公称乡里善人耶?余罔罔忧服中,亦何能文?节夫再三以铭请,辞不获,则为之铭曰:世途争巇,心地夷。式安且夀,全而归,尚永厥后。视此碑。
译吴公字次周,名墀,是抚州崇仁人。他的先祖从宣州来。曾祖、祖父、父亲世代为读书人家。公娶熊氏,是雷州使君某的孙女。儿子二人,名应符、应则;应则比公早六年去世。女儿六人,她们的女婿是蒋特立、管镒、孙琳、邹某、方必中、黄京孙。孙子二人,宗元、宗范;孙女四人,分别嫁郭铃、黄埙,其余尚幼。曾孙女一人。公于绍定四年正月十九日去世,享年七十九岁;同年三月二十八日葬在长安乡石下的原野,即公早年经营、眼中所喜爱的山地。公幼年丧父,拘谨地跟在两个哥哥身后,不参与家事,一心爱读书,想靠自己立身。多次参加科场考试不利,便投笔焚砚,闭门谢客,向方外之人交游,学习内视纳息之术,淡然得像忘却了世间。每年估量祖田的收入,作为日常用度,仅仅自给,不作积聚财富、广泛收藏的打算。唯独严格要求儿子读书,优厚地聘请老师、购买书籍,即使花费也不吝惜。公既退居而少出,乡里许多人都不认识他的面貌。我与公的儿子节夫交游,也未曾有机会同公交谈。嘉定辛未年待诏集英殿时,有一天偶然遇到节夫陪公出行;我在苏公堤上徘徊,惊讶地拱手问公为什么来到这里。公说:“应符已经壮年,却还没有做到足以满足我的期望;正准备参加太学考试,却病了。我吴墀怕他受挫,所以陪他一同来。”我深深感叹他百般念头都已灰冷。自己足不出门,却希望儿子有所成就,哪怕远行千里也不以为难,这也值得称许。我们在旅舍往来亲切交谈了几次,公常说自己一生经历世事多艰:官府不能没有牵连误会,我便不争辩而自明;乡邻不能没有欺侮,我便不计较而自正;田地沟渠不能没有侵夺,我便不争执而自行安定。清静独坐、安静观察,自觉自己的生活滋味更加长久。我因此更加敬重公,因为他有见识达到我所不能及的地方。呜呼!如今的人用诡诈来显示夸耀,用敲击磬石般的言辞求胜,以钩距之术自夸机巧,以侵夺来使自己肥足;他们看公的行为,不是斥责他软弱,便是讥笑他笨拙。然而祸患罪孽多由自身招致、终于自取灭亡的人,又怎能像公这样长寿、善良、完整地归去,成为乡里所称的善人呢?我在服丧期间忧闷恍惚,又哪里能写出文章?节夫再三请求作铭,推辞不得,于是写铭说:世间道路争逐险恶,内心却平坦安宁。这样安稳而长寿,完整地归去;愿永远福及后代。请看这座碑。
钦定四库全书渔墅类稿》巻七宋陈元晋撰五言古诗别玉笥,何链师【东山杨先生有序赠之】轩轩黄冠,师冑出水,曹后流风,尚诗癖圣。处坐参透,褰裳红尘外,心赏山水秀,浑融入芒端。字字遗氛垢,云雾巧裁缝,氷雪工刻镂,编成着山岩,光怪射牛斗。诚斋已古,人文字上无古,云龙▯相从传家,有文武异闻,蕲一靣,渴予心独苦。龙门快先登,羡子赏音遇。廖师抱长材,弥明吐竒语,牵联千载名。政以韩子序,君从萧滩来,我向贑水去。饥驱我漫出,可耐尘土污云山?固招君,底事闯城府?秋凄君且归,我行方出户。稻梁亦何味,茯苓自堪煮。何时扣白云,借我一坐具。梅吾敬林隐君,终老梅花乡。孤山足佳处,不愿白玉堂。古来贫贱交,富贵渠相忘。歳寒谁古心,摇摇桃李塲。竹吾敬王子猷,傲俗,独爱竹,行止必与俱,情义均骨肉。云龙求友,心上下亦相逐。彼哉絶彛伦,乃戒桑下宿。游罗浮寳积寺晴▯膏,秋容逺,骑驻春脚,长风载之游,清月此旅酌,眼高天围小,语暖云气薄,神仙邂逅亲,导客以笙鹤。再用前韵半生梦罗浮,世事缚两脚。仙泉有谁?何生客那得?酌君诗,挹其腴。水味从此薄,清游天所裁。望极南飞鹤。有感寒声战梧楸,风色歳行暮。谁念天涯人?貂裘敝尘土,一饱亦易营。局促良自苦,安得八骏蹄?驾言观▯圃。和留粹中将游南华之什南来佳山水,清淑如三吾,何必二水间,独有八境图。秀水饥可餐,清沦渇可▯。颉颃飞霞佩,簸弄明月珠。心闲鸥许知,日逺鸿与徂。蓬窻若局促,畧取山川娱是间,有意趣。逢人輙周诹,一舎两丛林,半防尘埃无顿渐,非二门凡圣同一区。见佛心即了,迷者直非夫。防心休外观,来此同僧趺。夀嬾庵赵先生十首更生青藜杖,长吉古锦囊,岂无芝兰馨,终少蒹葭霜。精深师友渐磨琢,金玉相凛。此宗姓杰,高掩汉与唐。曩时呉畏斋,槃槃极宏毅;今时叶水心,表表负经济。公防二老间,圣处心独契。人物方眇然,甚矣夫子似皎皎畴昔心,睠焉本根。计一鸣惊万喑,独醒阅众醉。勇指非种锄,有胆竟成事。彼哉称国师,千载有余媿。医国药万金,补衮线五色,谁令落江湖?刺史六百石,众万沟壑濒,援手公一力。平生富青州,关心岂官职?嘉师固秉彛,祥刑尽生德惠,文恣弹治。此意谁复识?雨露既天覆,刀劒亦俗革。活人不言功,所愿长我国。王气郁东南,兵尘莽关洛,事防岂有极?秪恐元气弱,折冲樽爼余,欠着一谔谔。如公胡不归?儒用鲁何削,垂弧正大夏,明炳肖火德,仙源毓英灵。帝赉扶社稷,恩波溢西江,酿作寿觞碧,一饮千斯年。福与宋无极,书生栖大厦,燕贺媿无从。嵩高乏嘉颂,何以祝我公?一节贯歳寒,愿似南山松。下有千岁苓,尝许气味同。开济平生学,忠精一寸心。时危添白髪,意逺寄清吟。河洛风埃满,江湖岁月深。眼明天柱壮,▯渌对渠斟。楚望环宗岳,湘源逺派,浯山川钟气异。宇宙要贤扶,晚遍朱轩辙。春饶緑野腴,遥知初度日,歌舞沸重湖。七言古诗朱明洞天南来大艑凌空浮,卸颿试畧罗浮秋。胸中无机神仙喜,笔底光怪山灵愁。山泉夜作糟床滴,风松闪冉青旗色,招我三啜玻璃觥。▯头飞上八千尺,星防月壮海茫茫。蓬莱仙袂遥相望,铜龙夜吼风雾香。石桥跨空河汉长,千岩笙籁奏清曲,万树醴露如天浆。金鵶海底初刷翮,云拥扶桑一枝出。羣仙拍手叹絶竒,坐中相顾属谁笔?阿翁曽是夹日飞,公孙请赋五色日。田家謡长年饭不足,背裂,赤日中忍饥,不肯懒辛苦,求年丰。今秋幸一熟,天意亦惮穷,庶几债可了,或有余粟舂团栾,共妻子糠粃一笑,同焚香答天赐力作,人何功?君不见前年三百青铜米一斗,又不见去年蕨根掘尽不充口,妻孥长恐不相守,敢拟如今苏息否?和冯眉州九日无酒韵蜀日曀曀,风凄凄,有羙人兮愁楚覊。白衣不来,负佳节,士穷使我増歔欷。锦韀屡踏秦关月,寳刀尚染健儿血。寻思往事,玩浮云,目送孤鸿,互明灭。醉乡广大无何有,无事唯当学犀首,不应来吊独醒魂。却嫌闲却持螯手,吾侪臭味草木同,但须多植寒花丛。遇花开时即重九,天岂教人樽屡空。赠符药朱道士君不见许旌阳飞符走劒,蛟龙降。一朝功行满,僊籍寳册金丹来帝旁。又不见孙思邈玉圅方出,千金药栖迟犹作地行僊。良以活人,恩施博。要知天地德好生,鬼谋客邪胡由乘?有符有药解济世,此心即可通神明。桃椎耳,孙乐虚静。符水能灵,药能圣。呼雷麾电,缚魑魅二竪三彭俱听命。困者以醒,病者苏孳孶。予岂为利图?梓人作室,槖駞树治民相国,非殊涂。降魔要竪大法幢,起死要下黄昏汤。更频物色合谁属?请起江湖登庙堂。胡文昌和东坡子由彭城月诗并録,澹庵新州以所和见示索和。
译钦定四库全书 《渔墅类稿》卷七,宋陈元晋撰,五言古诗。《别玉笥,何链师》【东山杨先生有序赠此诗】仙风轩昂的黄冠道士啊,师承出自水边;继承曹氏后人的遗风,仍有圣人般的诗癖。端坐其中而参悟透彻,提衣走到红尘之外;心中欣赏山水的秀美,浑然融入豪迈的笔端。每个字都遗落尘俗之气,云雾被巧妙裁剪缝合,冰雪被精工雕刻镂空;编成文章刻在山岩上,奇异的光彩直射牛斗。诚斋已经成为古人,人的文章也会成为古文;云龙渺远,相从传承家学,有文武方面的奇异声名。我渴望求见一面,心中独自苦苦期待。登龙门而先行得意,羡慕你遇到真正赏识声音的人。廖师怀抱长才,弥明吐出奇语,声名相连于千载。正因为有韩愈的序文,你从萧滩而来,我向赣水而去。我因饥饿驱迫而勉强出行,怎能忍受尘土污秽云山?本来要招请你,为何反而闯入城府?秋意凄清,你姑且归去;我也正要出门。稻米和粱米又有什么滋味,茯苓自可煮食。什么时候敲开白云之门,借给我一个坐具?梅 我敬重林隐君,愿终老在梅花之乡。孤山已经有足够的佳处,不愿去白玉堂。自古以来贫贱时的交情,富贵后他们彼此相忘。岁寒之中谁还保有古人的心?桃李花场摇曳不定。竹 我敬重王子猷,他傲视流俗,唯独喜爱竹子;行走或停留都必与竹相伴,情义均同骨肉。云龙寻求知己,心意上下也相互追随。那些断绝常伦的人,竟然还告诫人不要在桑树下停宿。游罗浮宝积寺 晴光如膏,秋色高远;停骑在春日留下的踪迹之间,长风载我游行,在清月下饮酒。放眼高远,天空仿佛变小;言谈温暖,云气也变得稀薄。仿佛与神仙偶然相逢,他们用笙和鹤为游客引路。再用前韵 半生都在梦想罗浮,世间事务却束缚着双脚。仙泉有谁来饮?何生这样的游客哪里寻得?斟酒给你,舀取诗中的丰腴。水的滋味从此显得淡薄,清雅的游游是上天裁成的;极目远望,只见南飞的鹤。有感 梧桐和楸树在寒声中战栗,风色显示一年将尽。谁来顾念天涯之人?貂裘已经被尘土磨破。求得一饱也容易经营,却局促困苦,实在难受。哪里才能得到八骏的马蹄?驾车去游观玄圃吧。和留粹中将游南华之什 南方有美好的山水,清润秀美如同三吾;何必只在二水之间,偏偏只有八境图可看?秀美的水,饥饿时可以当饭;清澈的水,口渴时可以饮用。飞鸟上下翻飞如霞佩,明月珠被任意簸弄。心情闲适,连鸥鸟也知晓;白日渐远,大雁也一同飞去。蓬窗虽显得局促,略取山川之景便足以自娱,其中自有意趣。遇到人便不断询问;一舍之地有两处丛林,半路尘埃没有顿悟渐悟之别,也不是二门中凡人与圣人各居一处。见到佛心便明了,迷惑的人直是不明白。收摄内心,不要向外观看;来到这里与僧人一起盘腿而坐。寿懒庵赵先生十首 更生有青藜杖,长吉有古锦囊;难道没有芝兰般的芳香,却终究少了蒹葭秋霜般的清节?精深的学问在师友间逐渐磨砺,像金玉相互映照。这个宗姓的杰出人物,声望高过汉唐。往昔有吴畏斋,气度宏大而刚毅;如今有叶水心,显赫而负有经世之才。公处在二老之间,心独自契合圣人之道。人物正显得渺小,先生却何其像皎皎的明月;一向怀念往日的初心,眷恋根本。计划一鸣而惊醒万般沉默,独自清醒地看众人沉醉。勇敢指出异族而加以铲除,有胆量终于能够成事。那些被称为国师的人啊,千年之后仍有余愧。治理国家如用价值万金的良药,弥补帝王衣衮如用五色丝线;是谁使这样的贤才落入江湖?刺史俸禄六百石,而众多百姓濒临沟壑,公以一己之力伸手援救。公一生富有青州之才,关心的难道只是官职?嘉美的老师本来就秉持常道,以祥和的刑法广施生德惠泽,文章任意弹劾治理。这样的心意还有谁能理解?雨露既像上天覆盖万物,刀剑也能使世俗改变。救活百姓而不自言功劳,只愿国家长久强盛。王气郁结于东南,战乱尘埃弥漫关洛,事情难道有尽头吗?只怕元气衰弱,靠酒樽筵席上的筹谋来抵御敌人,还缺少一番直言不讳。像公这样的人为什么不归来?儒者施用于鲁国,为什么会削弱?皇帝在大夏之地出生,光明如火德;仙源孕育英灵。上天赐下贤才扶持社稷,恩泽波及西江,酿成碧色寿酒;一饮便愿延寿千年。福泽与宋朝同样没有尽头。读书人栖居大厦,想作燕贺之辞却惭愧无从下笔。嵩山高大,却缺少美好的颂歌,用什么来祝贺我的公?愿您以一节贯穿岁寒,像南山的松树一样长青;树下有千年茯苓,也愿它的气味与你相同。以一生的学问开创济世之业,以一寸丹心尽忠。时局危急增添白发,意趣高远寄托在清雅吟咏中。黄河、洛水之间满是战尘,江湖岁月深长。放眼看去,天柱山高壮明亮,清水对着渠中斟饮。楚地远望环绕宗岳,湘水源流遥远;浯山川岳钟聚着奇异灵气。宇宙需要贤者扶持,晚年遍行于朱轩车辙之间。春天丰足,绿野肥美;遥知您的生日之日,歌舞在重湖之间沸腾。七言古诗 朱明洞天 南来的大船凌空漂浮,卸下船帆,试着领略罗浮的秋色。胸中没有机心,神仙也为之欢喜;笔下光怪陆离,山神都为之忧愁。山泉夜里滴落,像从酿酒床流出;风吹松树闪烁摇曳,呈现青旗般的颜色,招呼我喝三杯琉璃酒。山峰高处飞上八千尺,星月使海面更加壮阔而茫茫。蓬莱仙人的衣袖遥遥相望,铜龙在夜风雾中长吼,香气弥漫。石桥横跨空中,银河漫长;千岩发出笙箫般的清曲,万树上的甘露如同天浆。金乌在海底刚刚振翅,云气拥着扶桑的一枝升起。群仙拍手赞叹绝妙奇异,座中相互顾盼,问是谁的笔墨?老翁曾经夹着太阳飞行,公孙请作一篇五色太阳的赋。田家谣 常年饭都不够吃,后背也裂开了;在赤日之中忍受饥饿,也不肯偷懒,辛苦求得丰年。今年秋天幸而有一次丰收,天意也不忍使人困穷;希望能够还清债务,或许还能有多余的粮食舂成团子,和妻子儿女一起吃着糠粃笑一笑,共同焚香答谢上天赐予我们劳作之力,人又有什么功劳呢?你没看见前年三百青铜钱只能买一斗米,又没看见去年连蕨根都挖尽了还不够填口;妻子儿女长久害怕不能相守,哪里敢料想如今能够稍稍休养生息吗?和冯眉州九日无酒韵 蜀地阳光昏暗,秋风凄凄;有位美人啊,正为羁旅楚地而忧愁。白衣使者没有送酒来,辜负了佳节,使困穷的士人更加叹息悲伤。锦鞯曾多次踏过秦关的月色,宝刀上还染着勇士的鲜血。回想往事,观看浮云;目送孤雁,时而明亮,时而隐灭。醉乡广大,却空无一物;无事只应学习犀首,不应来凭吊独醒之魂。只是嫌持蟹的手闲着无事,我们这些人的气味同草木一样,只须多多种植耐寒的花丛。遇到花开时便当作重阳节,苍天难道会让人的酒樽屡屡空着吗?赠符药朱道士 您难道没见许旌阳飞符驱剑,使蛟龙降服吗?一旦功德修行圆满,仙籍宝册和金丹便来到帝王身旁。又难道没见孙思邈的玉函方流传出来吗?即使久困于世间,他仍然是行走人间的神仙。正因为能救活世人,所施的恩惠广博。要知道天地的德性在于好生,鬼神和邪祟又凭什么能够乘隙作乱?有符箓,有药物,可以救济世人;有这颗心,就可以与神明相通。桃椎耳,孙乐虚静。符水能够显灵,药物能够治圣。呼唤雷霆,指挥闪电,捆缚魑魅;二竖、三彭都听从命令。使困顿的人苏醒,使患病的人康复不止。我难道是为了图利吗?木匠建造房屋,橐驼治理百姓而成为相国,途径虽不同,道理并无二致。降魔要竖起大法幢,起死要用黄昏汤。还要更加仔细地访求,看究竟应当归属谁?请起来,从江湖走上朝廷。胡文昌作《和东坡子由彭城月诗》并录在这里,澹庵在新州把自己的和诗给我看,要求我也作和诗。
澹庵眼似坡仙高,▯视轩冕如秋毫。忠臣要作社稷计,那知平陆生风涛。当时盖亦轻余子,富贵转头真逝水。汗青不朽姓字香,百世闻风尚兴起。函关正要封泥丸,金陵王气开龙蟠。一书乞借尚方劒,搢绅环睨心为寒。要扶銮驾还都汴,鼎镬在前顔不变。低头办了着南冠,敛手笑还丞相板。飞鸢跕跕古锦山,气老益壮,穷益坚。银河流空,月照地。肺肝洞作冰玉看。缅懐坡仙亦大好,诗比离骚兴香草。持杯满满贺素蛾,岭海百年逢二老。闻孙趾美德不贫,清文髙节犹前人。何当佳话重拈出,只慙授简梁园客。采莲春山懒妇忻昼眠,门前女伴邀采莲。含嚬行过寒烟浦,瞥上兰舟悄无语。寻花不见花,深深见花不折,空愁心。停桡看花红更腻,却自低头照秋水。娟娟沙际月一痕,催归几棹菱歌喧叶底。忽逢花并帝,折归月下乞郎防。杨南仲寓湖纷纷市道交翻覆,云雨手不如,清风与明月,情分却于人耐乆。夫君不受尘土汚,湖上结茅谁与处?坐中只着风月。我有客敲门,卿且去。凉生几席,影沉杯,困眠醉,舞相追陪。此时一笑真莫逆,中边洞彻无纎埃。湏知个里非乆计,时来擕手青云里,蓬莱山顶,广寒宫,放出清光满天地。上姚赣州镛寿伏审黄钟唱,子嵩岳生申,纷燕贺之偕来,祝▯龄之难老,莫抒善颂,隃赋长歌,庸以发君侯之雄心,抑以见吾党之瞩望,傥防笑鉴,荣幸不赀。东南之镇曰防稽,扶舆清淑,拱帝畿,千岩万壑,气盘礴。更有夀桧,天与齐,托根后土,阅千古。黛色苍皮,天一柱,钟为人杰,堪栋国,恰似嵩高降申甫。君侯胸中百万兵,年未四十,俄专城。精神满腹,秋水莹;谈笑两颊,春风生。﨑岖赣右三百里,蛟鳄垂涎,波浪起。遡流张胆,作风防,信如王尊,乃勇耳。脱畧边幅,柔凶顽,解除苛娆,绥创残,唤回和气,豁氛祲。事有至难,谈笑间,人口如碑,沸传诵。帝曰:“吾徒得君重。”天风吹下紫泥封,趣入班行,作仪鳯大夫。何以假守为真除?属厌民所期。虎头岌嶪,要弹压,凝杳森防,聊娯嬉。璇杓揷子,日南至,黄钟飞灰,雷出地,崆峒春早,梅已香,酿入黄堂夀觞里。醉来含笑看呉钩,龙光夜半干斗牛。关河北望,令人老,忠臣心与天为谋。潢池正尔,兵不弄。又说边尘时澒洞,筹边筦钥,宁无人知?待人豪为国用。貂蝉冠高,劒拄頥,丹青正与緑鬓宜。碧油幢下,白羽扇,貔虎百万惟指麾。雍容传檄定三辅,颈缚单于归衅鼓,手扶銮驾还东都。宫殿千门总如故,摩挲与问金城柳,颇尝见有此举否?策勲饮至未央宫,腰下悬金印如斗。万年觞捧月氐头,虎拜稽首扬王休。功髙福与宋无极,紫枢黄阁三千秋。上刘计使水心吾师,今昌黎如椽巨笔,光虹蜺。先公潜德,粲碑版,却恨不识嵇中散。九苞五彩,丹穴雏,不巢阿阁,翔海隅。南来只影,方自笑。天假之逢,挹光耀,一寒顿坐春风。温贱子亦许扳龙门,子期九原不可叫。筝琶纷纷,不同调。明公派自南轩来,秪今砥柱狂澜囬。一麾两节,岭南北尽是周程旧敭。歴书生彊附善类,心莫道冶跃非祥。金偶然短簿,令公喜上下云龙,固其志。山谷昔见苏长公,自此小草依长松。牵联名字香闻素,未必今人不如古。和胡文昌嘉禾篇鄮山,东翼帝王州,使君来自白鹭洲,下车三月,课最优,赋辨不扰,讼不留,哦诗卧阁,政令修和,声上畅,天畀休,六丁下执,早魃囚,蛮琛航逺归,懐柔向来疮痏稍稍瘳,雨应六月如膏流,有禾双穗来西畴,观者喜气同春浮,老父再拜千骑头,此帝所赉,非人求,三边未靖,哀防刘向,来根本虑甚周,安得卖劒都买牛,丰年一饱百不忧,转头西风催敛揫,防雀亦觉欢啾啾,更令北望烟燧收,铁衣更戍休,葵丘富民有诏封千秋,我生谁叹命不犹,黄鸡白酒相献酬,老翁市井儿嬉游,擎香仰祝十二旒,垂拱万年百禄遒,伟哉姬旦忠国谋,艰难民事陈嘉猷,僊人飞空白玉辀,霓旌来下风飕飕,手持五穟遗君侯,瑞图合命椽笔修,晋之东序方天球,连理木颂那得俦,午窻香篆销金虬,和公诗罢茶七瓯。五言律诗代饯转运判官赵帑辖今代汉宗英,如公不数人。清标髙岳柱,和气蔼湘春。宣室思才子,甘泉欠侍臣。平生刘子政,晚节更精神。憔悴湘滨客,懐哉有此逢。二星欣照映,三月惬游从。公事如羮沸,归心似酒醲。从今殊出处,别语且从容。和蔡铁窻韵铁牕诗价逺,应是到鸡林,修月有妙手,伴云无出心,调髙追郢曲,意古和虞琴,触境勿多语,希声是大音。峡山防落榕根,暮禅扉半尚开。逢僧如旧识,问我几时来?潭静鸥眠稳,云深猿叫哀。篝灯防碑石,今古半苍苔。严陵市
译澹庵的眼光像坡仙一样高远,把轩冕富贵看得如同秋毫般微小。忠臣应当为国家谋划,哪里知道平地上会生出风涛?当时他大概也轻视那些人;富贵转眼之间,确实如流水逝去。名字留在史册上不会朽灭,声名芬芳,百代之后听到他的风范仍会受到激励。函谷关正需要封泥丸,金陵的王气正如龙蟠曲。写一封信请求借尚方宝剑,士大夫们环视着他,心里都感到寒惧。要扶持銮驾回到汴京,面对鼎镬刑具,脸色也不改变。低头办妥戴南冠之事,收敛双手,笑着归还丞相的笏板。飞鸢低低盘旋在古锦山上,气势越老越壮,处境越穷越坚。银河流过长空,月光照遍大地,肺肝都像被剖开,清楚得如冰玉一般。遥想坡仙,也实在是极好的人;他的诗可比《离骚》,兴寄如香草。举杯斟满,祝贺素娥;岭海之间,百年中正逢两位老人。听说孙趾美德行并不衰减,清正的文章和高尚的节操仍同前人一样。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谈起这段佳话?只是惭愧自己像梁园的门客,接受命题而作诗。《采莲》春山上懒散的妇人欣喜地白日睡眠,门前女伴来邀她采莲。她含着愁容走过寒烟笼罩的水浦,忽然登上兰舟,悄然无语。寻找花朵却看不见花,花藏得深深的;看见了花又不折,只空自愁苦。停下船桨看花,花红得更加浓艳,却又低下头去照看秋水中的自己。沙边一弯娟秀的月影,催促归去的几只船在菱叶下喧唱采菱歌。忽然遇到并蒂莲花,折下它,想在月下带回去请郎君防护。杨南仲寓居湖上 市井中纷纷攀附的交情反复无常,即使云雨之情也不如清风与明月;它们的情分反而比人情更能长久。您不肯受尘土污染,在湖上结茅屋,谁来和您同住?座中只有风月相伴。我有客人敲门,您暂且离去。凉意生在几席之间,身影沉入酒杯;困倦时沉眠,醉后起舞,彼此相陪。这时的一笑,真是莫逆之交,内外通透,没有一点尘埃。须知这里并不是长久之计,时机一到,便携手进入青云之中;到蓬莱山顶、广寒宫里,放出清光照满天地。上呈姚赣州镛祝寿 恭敬地听说黄钟奏响,您如嵩岳降生的申甫一般;群臣纷纷前来祝贺,共同祝愿您像灵龟一样长寿而不老。恕我不能只写几句美好的颂词,远远地赋成长歌,用以激发君侯的雄心,也借此表达我们同人的期望。如果蒙您俯察一笑,我将荣幸无比。东南的镇山称为会稽,山川聚集着清淑之气,拱卫着帝王之都;千岩万壑,气势雄浑。又有长寿的桧树,仿佛与上天同长;根扎大地,阅尽千古。黛色的树叶,苍老的树皮,像支撑天空的一根柱子;这山川聚集灵秀,孕育出人杰,足以成为国家的栋梁,正如嵩高山降生申甫一样。君侯胸中有百万雄兵,年纪还不到四十岁,忽然便专任一城。精神充盈,清澈如秋水;谈笑之间,两颊生春风。赣江以西三百里道路崎岖,蛟鳄垂涎,波浪翻起。您逆流而上,壮胆担当,制造声势;确实像王尊那样勇敢。您不拘小节,使强暴凶顽者柔服,解除苛扰,安抚创伤残破,召回和气,驱散灾异之气。事情有极难的,您也在谈笑之间办成;百姓立碑称颂,沸沸扬扬地传诵。皇帝说:“我正是因为得到您,才更加看重。”天风吹下紫泥封诏,催促您进入朝班,任作仪凤大夫。为什么还要以代理守臣的身份,改为正式任命?正是因为符合百姓长期的期望。虎头山高耸险峻,应当加以镇压;幽暗森严的地方,也姑且用来游乐。北斗星的玉勺插入子位,冬至到来;黄钟飞灰,雷声从地底传出;崆峒山春意早来,梅花已经飘香,酿成的美酒流入黄堂的寿觞之中。醉后含笑看吴钩,半夜龙光直冲斗牛。向北望关河,不禁使人衰老;忠臣之心与上天共同谋划。盗乱的池沼正当如此,却不必动用兵戈。又说边地尘乱正处于纷扰之时,筹划边防、掌管关钥,难道能没有人知道吗?只等待豪杰为国家所用。貂蝉冠高高戴在头上,宝剑支着下颌,丹青般的容貌正与青黑的鬓发相称。碧油幢下,手执白羽扇;百万貔虎之师,唯听您的指挥。从容发布檄文,平定三辅;把单于捆缚起来,押回去祭告军鼓;亲手扶持銮驾回到东都。宫殿千门都还和原来一样,抚摸着金城的柳树,问一问从前是否有过这样的壮举。到未央宫论功行赏,饮庆功酒,腰下悬着斗大的金印。捧起万年长寿酒,向匈奴首领行拜礼,稽首称颂君王的美德。功劳高大,福泽也像宋朝一样无穷;紫枢黄阁的显贵地位延续三千秋。上呈刘计使 水心是我的老师,如今像韩愈那样有如椽巨笔,光彩如虹霓。先公潜藏的德行,灿然刻在碑版上;只遗憾没有见到嵇中散。九苞五彩的凤凰雏鸟,出生于丹穴,却不在阿阁筑巢,而在海角飞翔。独自南来,正自嘲笑。幸得上天让我遇到您,承受您的光耀,一身寒微顿时坐在春风之中。您也允许我这个贫贱之人攀登龙门,只是子期已经死在九泉,无法呼喊相知。筝和琵琶纷纷弹奏,却不是同一个调子。明公的学派承自南轩,如今正像砥柱一样挽回狂澜。您一度任职、两度持节,岭南岭北都是周敦颐、程颢、程颐的旧有教化之地。历来书生勉强依附善类,心中不要说轻佻跳跃是不祥。金偶然任短簿,令公喜欢上下云龙,本来就是他的志向。山谷从前见到苏长公,从此小草便依傍长松。名字相互联结,清香传到素纸上;未必今人就不如古人。和胡文昌《嘉禾篇》鄮山位于东方,翼护帝王之州;使君从白鹭洲而来。到任三个月,考核成绩最为优良;赋税征收有条理而不扰民,诉讼也不积压。您吟诗卧于阁中,政令修明和顺,声望上达于天,天帝赐予休祥。六丁神将降下,捉住旱魃。南方蛮夷的珍宝乘船远来归附,向来受创的地方渐渐痊愈。六月的雨如膏油般流下,西边田野长出一茎双穗的嘉禾。观看的人喜气如春意浮动,老父向您的千骑车驾再拜。这是上天的赐予,不是人为求得的。三边还没有平靖,我哀叹刘向,深知他忧虑国家根本,谋划十分周密。什么时候才能卖掉宝剑全都买牛,丰年里吃饱一顿便百事无忧?转眼西风催促收获,连麻雀也欢快地啾啾鸣叫。更愿北望之处烟火烽燧消失,铁衣戍卒不必再轮番守边。葵丘富民,朝廷有诏封赏千秋。我这一生谁来叹息命运不相同?只管用黄鸡白酒相互酬酢,老翁和市井儿童尽情嬉游。举起香火,仰头祝愿皇帝长寿,垂衣拱手万年,百福齐集。伟大的姬旦忠于国家的谋略,在艰难之时陈述有益于民生的良策。仙人驾着白玉车从空中飞来,彩虹般的旌旗随风飘动;手持五穗嘉禾赠给君侯。祥瑞图应当命善于作文章的人修撰,晋国东序的礼器方天球,也不能与这相匹敌;连理木的颂歌又哪里比得上?午窗前香篆燃尽,金虬香炉渐空。和您的诗写完,喝下七碗茶。五言律诗 代为饯别转运判官赵帑辖 当代的汉室宗英,像您这样的人没有几个。清峻的品格如高岳之柱,和煦的气息如湘地春色。宣室正在思念贤才,甘泉宫却缺少侍臣。您平生像刘子政一样,到晚年节操和精神更加旺盛。憔悴的湘江之滨客,想来正因为有这次相逢而欣慰。两颗星欣然相互照映,三个月来惬意地结伴游从。公事像沸腾的羹汤一样繁多,归心却像浓酒一样急切。从今以后出处各不相同,临别的话暂且从容慢慢说。和蔡铁窗的诗韵 铁窗的诗名远播,应该已经传到了鸡林。仿佛有人巧手修补月亮,伴着云彩却没有一点俗心。格调高远,追随《郢曲》;意趣古雅,和应《虞琴》。触景不要多言,少言的声音才是最大的声音。峡山 榕树根旁渐渐昏暗,暮色中的禅门还半掩半开。遇到僧人,仿佛是旧日相识;他问我什么时候来。潭水宁静,鸥鸟安稳地睡着;云气深处,猿声凄哀。举着篝灯查看碑石,从古到今已经长满一半青苔。严陵市
暝色低平野,霜风放霁天。买杯逢竹所,索句立梅前。山曲云归寺,溪寒水带烟。茅檐听残雪,愁絶拥衾眠。帅节留先生两年,粤服氓防安之。一日疏十,宜归欲袖手板还。丞相言者犹不之置,上命以厘廷之禄,解印东归。门生临川陈元晋援后山送坡仙故事,至恵之海丰而别。作诗四章云:手防宜归,十心知昨梦非鸿冥,空费弋鸥舞,早知机。风急推潮落,云闲剩雨归。攀辕多少泪,海防湿斜晖。描畵终无说,归来岂不荣?事难工拙较,我自去留轻。过眼风波恶,悬空日月明。人生只恁是,孤鹤九臯声拙,无谐俗韵。老眼独相竒,寒谷迟春到,东风尽日吹。身将三尺律,心不一毫欺。公与梅花外,南来谁我知?木种十年计,苓培千歳根。三生疑宿植,九殒志酬恩。逺送竟须别,百懐难具论。任安穷自分,义不辱公门。饯余倅鼎叟官满东归丙年同佐牧,相与最情亲。乘月登楼,夜随风歩屧。春报来陞转,速归去召除新一劒。旧肝胆持将问大钧【时以平宼转两官,且有任满陞擢之命】晚歩鼓钟,灯火后,袖手过栏干。素月空中,寂踈星。竹里防溪,毛行歩湿潭影。古心寒,此意我方适。亭亭夜未残。过桐庐县严陵耕钓处,清淑故依然。楼馆危临水,人烟近倚天。客行桑下路,农垦岭头田。迟我风防便,津头更覔钱。雪作帘卷虚堂晓,儿童笑语哗。恍疑开月窟,浑是散天花。竹里闻清响,江边防玉槎。访梅乘好兴,着屐过邻家。送邓帅参文举得南雄守归【庚子元日】风流▯旧传,悃愊静无华,来重青油幙,归乘皂盖车,离筵倾柏叶,客路防梅花,闻有南来信,门前迓骑哗。雨后忽雨乾坤变,将秋气候寛。林亭欣濯濯,桞岸▯漫漫。一饭饱无那,连村枕可安。举觞属明月,急雨放云端。一雨郊原足,神功不作难。向知天道迩,今幸物情安。童稚沾衣走,人家傍戸防翻。令五六月春意转,江干。喜雨六月,乃有此丰年,定可书。真成天雨粟,到处水成渠。防防香连畆,污邪载满车。所忻同一饱,未用叹无鱼。挽饶武博二首方客戎幢,右俄旌墓道傍,堂虚空老桂,星冷落魁芒,留世程文様,传家奏藁香,乡评偕李谢,虽死有幽光,内集侪甥舅,同登齿弟兄,忘年情好宻,开口肺肝倾,恍尔同醒醉,伤哉隔死生,朔风吹老泪,哀些不成声。代挽寺丞呉公国事须才,急如公亦古人。江淮老麾,节俎豆哭军民,图忆筹边旧官传。结绶新朔,风吹老泪,泉路湿寒燐。赠欧阳承务谈天多巧,中名在士夫间。行遍西江路,来游南岳山。病侵心绪懒,穷惯面皮顽。莫说功名事,禄书从卷还。挽徳庆凃守二首九京嗟已矣!今吏孰如君?律已严三尺,活人寛一分。清名寒蜀雪,嘉诵蔼南云。杉柏风凄切,黄陂原上坟。乡枌生也晩岭外偶同寅。齿我子侄行情,如兄弟亲不嫌同幕。辩要作一州,春满涧多题字。回头更怆神。钦定《四库全书》渔墅类稿》巻八宋陈元晋撰七言律诗题罗浮山中阁大海漫天,驾叶舟来,登中阁,问仙游。泉声急泻,三更雨;云气深藏,六月秋。雾湿中天,龙出洞;日腾沧海,蜃收楼。禅床静数,愔愔息;身在清都,最上头。七月初十夜对月呈留粹中人间寒信到,堦蛩天外,清商入井桐。孤馆无人,同夜月,长年作客又秋风。想君局促重帘底,似我栖迟逆旅中。何事人生苦拘束?得闲来此一樽同。越王台南州胜观,越王台天与诗人醉眼开。云漠漠,边蕃路逺;水茫茫,处海潮回。人家一半藏烟树,往事千重问石苔。料得清秋尤好,在一樽重约月明来。庆涂权尉三首袖中光熖吐青虵,献防军门。鬓未华,岂是轻身探虎穴?要将赤手拔鲸牙。向来笔研浑无力,此去功名正未涯。小试柳营新号令,六花排阵寂无哗。岁月遒于赴壑,虵功名政要及年华,平淮犹自须裴度,钓渭那能老,子牙舞袖巧,悬嫌地褊,酒杯相属记天涯,期君酣战秋风里,鼓率衘枚阵不哗。朝忧猛虎,夕长虵。吊战场文,忆李华。自笑病来,寛带眼。那能老去,植幢牙。如君政合登东阁,顾我惟堪老北涯。賔主秋风,南浦路。旗铃好听,防音哗。王推官载酒来防于逍遥堂路入烟萝杳霭中,良宵一笑美人同。壶觞尽揽平湖月,弦管时飘别岸风。三宿未忘縁境胜,一灯相对坐诗穷。姓名要共青山乆,防取当年玉局翁。喜雨上项帅精祈三日,竟成霖。一瓣心香,格帝歆。苖若遂枯,无此水,粟将暴贵,涌于金时。方多垒,农为急。公在三湘,泽已深。自媿侏儒,叨一饱。愿推德意,荅天心。李徽猷病后,许赏莲而未酬,小诗发一笑。僧夏分来,一榻凉。爱莲更擅,水云乡。露融初日,敷朝采。雨卷凉飚,送晩香。天女羣参,青叶髻。水仙争防,紫荷嚢。一丝不挂,根尘净。莫恠先生,乆覆觞。和留少微丰湖怀坡僊韵
译暮色压低了平野,霜风吹开雨后放晴的天空。在竹林旁买酒,来到梅花前寻找诗句。山道转弯处云归寺院,溪水寒冷,水面带着烟霭。在茅檐下听残雪落下,愁苦至极,拥衾而眠。帅节留先生两年,粤地百姓安定地拥戴他。有一天上疏十次,应该归去,想要袖手把笏板还回去。丞相进言仍不肯置之不问,皇帝命令以厘廷之禄供养,于是解下官印向东归去。门生临川陈元晋援引后山送坡仙的故事,到了惠州海丰才分别。作诗四章说:亲手写下“应该归去”几个字,十颗心都知道从前的梦想并非鸿雁高飞;白白浪费了弋鸟和鸥鸟飞舞的机会,早知如此,也该早些知机。风急推动潮水退落,云闲时只剩雨水归去。攀住车辕送行的人流下多少眼泪,海边斜阳也被泪水打湿。绘画终究没有什么可说的,归来难道不也是荣耀吗?事情的成败,不必计较巧拙;我自己把去留看得很轻。眼前的风波险恶,悬在空中的日月却明亮。人生不过如此;孤鹤在九皋鸣叫,声音笨拙,不能与俗世的声调相谐。您独具老眼,偏偏看出了奇异之处;寒谷迟迟等不到春天,东风却整日吹拂。身上守着三尺法,心中没有一丝欺骗。除了您和梅花,南来之后还有谁了解我?种树是十年之计,培植灵芝是千年之根。三生之中似乎早有宿植,九死不悔,只为报答恩德。远远相送终究还要分别,百般心意难以尽数诉说。任安甘愿安于贫穷,义理上不能辱没您的门庭。饯别余倅鼎叟任满向东归去 丙年我们一同担任佐牧,相互之间最为亲近。乘着月色登楼,夜里随风踏着木屐散步。春天已经报知您即将升迁转任,赶快回去,等待新的召命。旧日的肝胆之交,将拿来向大钧询问。【当时因平定盗寇而连续升任两官,并且有任满升擢的诏命。】晚步 鼓钟声和灯火都停歇之后,我袖手走过栏杆。明月素洁,悬在空中;星光寥落。竹林里溪水潺潺,行走时衣裳被潭影般的水气沾湿。古朴的心境带着寒意,此时此意正合我心。亭子高高耸立,夜色还没有尽。经过桐庐县 这里是严陵耕钓的地方,清美淑秀的景色依然如故。楼阁高高临水,人家仿佛靠近青天。旅客行走在桑树下的道路,农民在山岭顶上耕田。我暂且等候风势方便,到了渡口再去寻找钱财。作雪诗 帘子卷起,空堂在清晨显得明亮;儿童们笑语喧哗。恍惚以为打开了月宫,满眼都是天上散落的花。竹林里听到清脆的声响,江边仿佛有白玉做的木筏。趁着访梅的兴致,穿着木屐走过邻居家。送邓帅参文举得任南雄守归去【庚子年元日】风流的声名向来相传,忠厚诚实,质朴而无华。来时坐在青油幕府中,归去乘着黑色车盖。离筵上饮尽柏叶酒,客路上将要遇到梅花。听说已有从南方传来的消息,门前迎接的骑从一片喧哗。雨后 忽然一场雨使天地变色,秋日的气候也变得宽舒。林亭欣然被洗涤得清润,柳岸水漫烟迷。吃一顿饭便感到满足,连村的枕席都可以安睡。举杯对着明月,急雨却从云端落下。一场雨使郊野原田得到充足滋润,神明般的功力并不显得艰难。早知天道如此亲近,今日幸而万物人情都安宁。儿童们沾湿衣裳奔跑,人家靠近门户,水势似乎翻涌。使五六月也转有春意,江边尤其如此。喜雨 六月竟然有这样的丰年,确实可以记载。真像上天降下粮食,到处的水都汇成沟渠。田畴一片片飘着香气,污邪之地也装满了车。所欣慰的是大家都能吃饱,不必再叹息没有鱼。挽饶武博二首 正当您客居军营时,忽然旌旗已经立在墓道旁。厅堂空空,只留下老桂;星光冷落,魁星的光芒也暗淡。留给后世的是科举文章的范本,传家的奏稿仍然飘香。乡里的评论把您同李、谢并称,虽然死去仍有幽深的光彩。内集之中,我们本是甥舅,同登科第,又如兄弟;忘年相交,情谊亲密,开口便倾吐肺肝。恍惚之间仿佛还在同醒同醉,悲伤啊,如今已经隔着生死。朔风吹来,催下衰老的眼泪;悲歌呜咽,竟不能成声。代挽寺丞吴公 国家的事务需要人才,危急得像您这样的人也已经成为古人。您曾在江淮执掌军政,旌节和祭器旁满是哭泣的军民;图谋和回忆着筹划边防的旧日功业,留下了官府传记。新近结绶任职,却被朔风吹湿了老泪;黄泉路上,寒磷也被泪水沾湿。赠欧阳承务 谈论天道多有巧思,声名在士大夫之间传播。走遍西江道路,又来游览南岳山。疾病侵扰,心绪懒散;贫穷惯了,面皮也变得顽强。不要再谈功名之事,禄籍既然来到,也仍将卷起归还。挽德庆涂守二首 九泉之下可叹您已经逝去,如今的官吏谁能比得上您?约束自己严守三尺法度,救活百姓却宽减一分。清名如蜀地寒雪般洁白,美好的颂声如南方云气般蔼然。杉柏在风中凄切作响,坟墓在黄陂原上。乡里同宗的人说,您晚年在岭外偶然与我同僚相处;把我当作子侄,情分如兄弟而不嫌同处幕府。辩论要治理好一州,春意满涧,留下许多题字。回头想来,更令人悲怆。《渔墅类稿》卷八,宋陈元晋撰,七言律诗 题罗浮山中阁 大海漫向天际,我驾着一叶扁舟而来,登上中阁,探问仙人游踪。泉声急促倾泻,像三更时下的暴雨;云气深深藏匿,六月却已有秋意。雾气湿润了中天,蛟龙从洞中飞出;太阳升腾于沧海,海市蜃楼收起高楼。静坐禅床,细数幽微声息;身体处在清都之中,位于最高处。七月初十夜对月呈给留粹中 人间已经传来寒冷的消息,台阶下的蟋蟀从天外传来清秋之声,秋声进入井边的梧桐。孤馆无人,只有同夜的明月相伴;多年作客,又遇秋风。想来您正局促地坐在重帘之下,就像我滞留在旅舍之中。人生为什么这样苦于拘束?若得闲暇,便来此地共饮一樽。越王台 这是南州的胜景,越王台使诗人醉眼顿时开朗。云气漠漠,边地道路遥远;水面茫茫,远处海潮回旋。人家有一半藏在烟树之间,千重往事只能向石上青苔询问。想来清秋时节尤其美好,改日约定在明月下重新来此共饮一樽。庆贺涂权尉三首 袖中宝剑吐出青蛇般的光焰,献到军门之前。鬓发尚未花白,难道是轻视自身性命,敢于探入虎穴?正要赤手拔取鲸鱼的利齿。过去笔砚之事全无力量,从今以后功名正没有尽头。姑且在柳营试用新号令,六花阵列开来,寂静无声。岁月比奔赴沟壑更快,功名正应赶上年华。平定淮地还需要裴度这样的人,垂钓渭水的姜子牙怎能老去?子牙舞动衣袖,才能施展巧略。只嫌土地狭窄,且举酒相属,把天涯之约记在心中。希望您在秋风里酣战,鼓声催促,士卒衔枚,军阵寂然无哗。早晨忧虑猛虎,晚上又忧虑长蛇。写下凭吊战场的文章,追忆李华。自笑病后腰带变宽,眼睛也衰弱。哪里能老去而不树立旌旗?像您这样的人,正应当登上东阁;至于我,只能老在北方边涯。宾主共对秋风,走向南浦道路;旗帜和铃声悦耳,警戒的声音不应喧哗。王推官带着酒来到逍遥堂,防守于此。道路进入烟雾藤萝幽暗迷蒙之中,良宵里与美人同笑。酒壶酒杯尽情承接平湖月色,弦歌管乐时时随风飘到对岸。住了三夜,仍未忘记此地景色优美;一盏灯下相对而坐,诗才仿佛已经用尽。愿姓名和青山一样长久,共同追随当年的玉局翁。喜雨,上呈项帅 诚心祈祷三日,终于形成连绵大雨。一瓣心香,上达天帝并使其欣悦。禾苗如果任其枯死,没有这场水,粮食就将极其昂贵,甚至涌动在黄金价格之时。如今正有许多堡垒和战事,农民最为急迫。公在三湘,恩泽已经深厚。我惭愧如侏儒,只求得到一饱;愿您推行仁德之意,来回应上天的心意。李徽猷病后,曾答应赏我莲花却没有兑现,我作这首小诗博您一笑。僧人从夏日分送莲花来,满榻都是清凉。我爱莲花,更爱它所独占的水云之乡。露水在初升的太阳下融化,铺展成清晨的采莲景色;雨收风凉,送来傍晚的香气。天女群聚,仿佛戴着青叶发髻;水仙争相守护,像紫色荷囊。一丝不挂,根尘全都清净。不要怪先生,久久举杯不饮。和留少微《丰湖怀坡仙》诗韵
吊古谁翻楚些歌?百年陈迹怆怀多。春风草緑松根寺,夜雨灯寒窣堵波【松根朝云所藏,面峙浮屠坡诗所谓“夜灯勤礼塔中仙”者是也】老鹤旧曽陪杖履,闲鸥今尚防烟莎。凭君莫忆当时事,惆怅人间春梦婆。仓檄出恵阳督诸邑捕蝗古来传説驱蝗法,近岁惊闻田有蝗,无耐吏饕甘地,恶何辜民病,重天殃秋风,要满扶犁望,夏日宁辞走檄忙,髙廪更令无雀防,使星尸祝,几炉香。题《新昌蔡尉比春园四时载酒亭》蔡家亭子,锦江涯,长约春风,作岁华。▯却百年浑是醉,莫教一日不开花。称觞随获,慈顔悦;问字时容,客语哗。我若有园如个様,肯将双鬓抗风沙。
纪游再用前韵松篁一径,夹长虵;云锦重重,肃九华。长夏飞泉,倾石眼;半空悬磴,啄檐牙。要知酒兴并诗料,不在山巅即水涯。记取松间休喝道,山灵应怕俗声哗。过南安道中暑涂明发,正愁予伫立风檐,气不苏。拟戴星行,方叱驭谁驱?雨至忽随车,岂怜行道暍欲死?直恐良苖涸且枯。早觉南来盐米贱,趂墟归去总欢呼。火乗金伏,势方骄,天地围炉,万物焦。那信炎蒸天,六月却闻优渥雨,三朝顿添秋思,生庭树颇觉春痕涨,市桥分我清风,陪独夜又愁明月▯难招。得主管仙都之命头衔清甚,管仙都吏,责全无出。有车老去,心情酬应懒。闲来亲友往还踈。每▯人作囚山赋,莫劝侬通。光范书只把穷愁博强健,世间得失本乗除。击毬口号戱陈统制筑塲千步,柳营东,樽爼精神,坐折冲。星弹流空,惊过鸟;霜蹄追电,防游龙。身轻鞍马,人如画;胆落猩鼯,穴已空。归去翠眉,环玉帐;钗儿多乞,锦纒红。题顔秀才防诗编延年一印付闻,孙文采风流今尚存,生长见闻,诚叟里交游唱和,澹庵门苦思,那有酸寒气,妙斲浑无斧凿痕,问子何为暗投璧,令吾端欲竪降旛。和项帅交帅印招十二邑令韵【时七令皆宗姓】同时制锦,七宗英更,有珠联五舜臣,瞩望诸贤,皆邑最,和衷一语,见情真,方时艰棘,难为政,随事斟量,可及民缓急之中权,阖辟政,须不失本心,仁。信国鲁夫人挽诗二首讵有陈平解乆贫,共防眉案乆如賔从?夫荣荷西,清橐承祖恪,共南涧苹。玉树庭前双使节,金花天上九恩纶。绣衣防服,今非昔忍?见堂萱雪后春。曽是王珪坐上人,孰知孟母德?无邻长怀,就养板舆日。一笑能回花县春,诗感棘风知痛苦。歌翻薤露亦酸辛,送车千两瑶塘路。奔走无从愧负薪。判府大帅督参寳谟户部先生持漕节来长沙,继陞帅守。追惟平庵先生分教是邦,越四十有九年,而多士尊仰,说服如一日。廼市地立祠,以慰士心。祠成,门下士陈某拜手稽首而诗之曰:佩璐骑麟返帝旁,屐痕所在尚芬芳。
译凭吊古迹,谁来重唱楚辞哀歌?百年陈迹,令人悲伤的怀想很多。春风吹绿松根寺的松根,夜雨中灯火寒冷,照着窣堵波。【松根是朝云所藏之处,面对着浮屠,苏轼诗中所谓“夜灯勤礼塔中仙”的地方就是这里。】老鹤曾经陪伴着手杖和脚步,闲鸥如今仍在烟雾芦苇间。请凭君不要再追忆当时的事情,人世间不过是一场令人惆怅的春梦。奉檄前往惠阳督促各县捕蝗 自古就有传说中的驱蝗方法,近年却惊闻田里有蝗。无奈官吏贪婪,甘愿让土地受害;恶蝗又有什么罪过,百姓却遭受病患,重重天灾随着秋风而来。百姓满怀扶犁的希望,夏日也不辞辛劳奔走传檄。更要让高大的粮仓没有雀鸟侵扰,使奉命而来的使者主持祭祀,点燃几炉香。题《新昌蔡尉比春园四时载酒亭》蔡家的亭子在锦江之滨,长久约请春风,共同成就一年景华。既然百年光阴全都像醉梦,就不要让一天没有花开。举杯饮酒,父母慈颜欢悦;有人来问字,也容许客人喧谈。我若有这样一座园子,哪里肯让双鬓抵抗风沙。记游,再用前韵 松树和竹林夹着一条小路,如长蛇延伸;云锦般的山色重重叠叠,肃穆地环绕九华。长夏里飞泉从石眼倾泻而下,半空悬着石磴,像鸟嘴啄向屋檐。须知酒兴和诗料,不在山巅,就在水涯。记住在松林间不要喝道喧哗,山神恐怕会害怕这世俗的声音。经过南安道中 暑热的道路上天刚亮我就出发,正为站在风檐下等待而发愁,暑气使人不能舒展。本想戴着星星赶路,刚要呵斥马匹,又有谁来驱赶?雨忽然随着车子而来,难道是怜悯赶路的人热得几乎要死?我只怕好禾苗干涸枯死。早已觉察南来的盐米价格便宜,赶集归来的人总是欢呼。火气乘着金气潜伏,势头正盛;天地像一座火炉,万物都被烤焦。哪里料到炎热蒸腾的六月,竟然听到优厚的雨声;三天之间顿时增添了秋意。庭院树木渐渐觉得春痕上涨,市桥把清风分给我;独自度过夜晚,又愁明月渺茫难以招来。得到主管仙都的任命 这个头衔清雅极了,只是管理仙都的官吏,责任全无可出。如今有车可乘却已经老去,心情懒于应酬。闲来亲友往来渐渐稀疏。每每想要写作《囚山赋》,不要劝我去通达显贵。像《光范书》那样,只把穷愁换成强健;世间得失本来就有增减消长。击球口号,戏赠陈统制 校场绵延千步,在柳营以东;军中饮宴振奋精神,坐着便能折冲御敌。球像流星划过长空,惊飞鸟雀;霜蹄追逐闪电,仿佛游龙。身子轻捷,鞍马娴熟,人物如画;猩猩和鼯鼠胆落,巢穴已经空了。归来时翠眉环绕玉帐;钗儿频频索取,锦带缠成鲜红。题颜秀才防的诗编 延年一印付闻,孙氏文采风流至今仍在。生长于这样的见闻之中,诚叟乡里的交游唱和,在澹庵门下苦心吟咏,哪里有酸寒之气?精妙雕琢浑然没有斧凿痕迹。请问您为什么把美玉暗中投给我,使我真想竖起降旗。和项帅交接帅印、招十二邑令诗韵【当时七位县令都姓宗】同时治理各地,七位宗姓英才,更有珠联般的五位舜臣。众位贤者都受到期望,且都是各县最优者;同心协力的一句话,便显出真挚情意。当时正逢艰难险阻,政务难以治理,便随事斟酌衡量,务必切合百姓的缓急和权宜。开合施政,必须不失本心,也就是仁。信国鲁夫人挽诗二首 哪里有陈平那样的人来解除长久的贫困?夫妻相敬如宾,长久共守眉案。丈夫荣显,妻子承受祖先的清德;共同享用南涧的苹藻。庭前玉树般的双位使节,上天降下金花般的九重恩诏。穿着绣衣、乘着彩服,今日已经不同于昔日;回看堂前萱草,雪后又逢春。曾经是王珪座上的宾客,谁知道她具有孟母那样的德行?没有邻里相伴,长久怀念乘舆奉养母亲的日子。一笑便能使花县回春,诗歌感于棘风而知其中的痛苦。翻唱《薤露》也同样酸辛,送葬车有千辆,行过瑶塘道路;奔走送行,却无从报答,如同背柴之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两〕 判府大帅、督参宝谟户部先生持漕节来到长沙,继而升任帅守。追念平庵先生分教此地,经过四十九年,众多士人尊敬仰慕他,谈论和信服他如同当日一样。于是买地建立祠堂,以慰藉士人的心。祠堂建成后,门下士陈某拜手稽首作诗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佩着玉珞,骑着麒麟回到帝王身旁;您脚步所到之处,至今仍有芬芳。泉水循着地脉流行,家家井中都有清水;月光照到天空中心,处处都是光明。您的榜样百年流传于学
泉行地脉,家家井;月到天心,处处光。模范百年垂藻泮,蒸尝千古奉桐乡。教忠况有无穷泽,衮衮湘流一▯长。罗浮山多有道人,倚嵚岩为室,仅可容膝,引泉贯其间,以供烹濯,凿山种豆,人不满二畆,可了岁计,油然自得也。为予言:夜深月明时,有虎触户,山前后多黄鹂,终日睍睆可爱。与留粹中各赋诗。山家境界无畦畛,住处随人意所便。涧汲岩栖,忘世累;石耕畬种,尽天年。时惊虎触柴扉,月长听莺啼緑树。烟不信却无人种杏,知从何处覔神仙。甲申乙酉丙戌四过钓台有感三年四过,子陵台老,我风霜两鬓催,望见云山心已愧,梦登钓石眼为开。乾坤清气长如许,钟鼎元勲安在哉?近百年来,几帆过登临,多是覔官来。上留提刑夀恭惟某官八叶传芳,六蓬纪旦,先中秋之一日,有来箕▯之躔,占南极之二星,俶照斗牛之分,永锡难老,不谋同辞。某夙荷优容,尤深賛庆,祝万有千歳之眉夀,托百十二字之诗歌,掣电过之下风,幸甚。中秋清絶冠秋,天间气生贤得月,先一念来从金粟洞,三生曽伴赤松仙,绣衣踏遍江湖上,线履催归雨露边且别崆峒朝帝去,它年来拍广成肩。展开《南极老人图》,是处青烟鹊尾炉,秋露九原沦厚泽,春风一道泳康衢,万金药散疲羸活,三尺刑清怨叹蘓。只此隂功谁比大?中书有考可酬无。和邓帅参追和东坡雪韵学舞,腰支束素,纎回旋似怯,晓风严飘,▯淅沥暗投璧,洒研纷披冻,着盐应有饮羔,围暖帐谁怜,饥雀啅寒檐,凭栏独耸诗肩,瘦对立西山玉几尖。破寒有喜,报晨鸦,忽送诗筒,雪赋车,占岁便同天雨粟,寛忧解遣,笔生花,琼枝夸丽,羞陈苑,玉树争妍,比谢家,腊白才呈,春已动,扶桑霁影,晓相叉【柳子厚解祟赋,扶桑轇轕而相叉】和陈守喜雨诗垤鹳无声,口舌干。谁驱雷雨,遍千山,顿苏赤地千里旱,特出黄堂一念间。泽物功深无德色,丰年愿遂有欢顔。为霖秪恐思贤佐,千骑东随鳯诏还。谁念东南膏血干?文移督迫,积如山。平时素号镬汤底,不雨岂逃沟壑间?民病向来犹在耳,天威此去不违顔。从容宣室如前席,乞与枯荄生意还。再和涂宣义喜雨郡邑同寅,祷旱干风霆,来防雨。千山真成雨,粟从天下,只在为云翻手间。神不素餐,无愧色。农期一饱,足欢顔。丰年酒熟,鸡豚社。二老从今,请徃还。挽刘金部忠清家法,见闻中蜀产凋零,又到公抗伪一门,诚节谊明伦数语,防精忠郎潜勇退,声名重使传贤,劳恵利丰时事方艰,人物眇可堪收泪洒悲风。赠刘贤良十二书言天下事,气如蕡直语,加遒谁当心耻?四郊垒子独眉攅,万国愁刺。手拔鲸何倜傥,剧谈扪虱自风流。
译校,千古以来乡人都奉祀在桐乡。何况教育忠诚之人的恩泽无穷无尽,湘江滚滚向前,一脉长流。罗浮山有许多道人,他们倚靠险峻的山岩建室,房间仅仅能够容下膝盖;引泉水穿过屋内,用来煮水和洗濯;凿山种豆,耕地不满二亩,也足以完成一年的生计,神情自然自得。他对我说:深夜月明时,有老虎撞门;山前山后有很多黄鹂,整天婉转鸣叫,十分可爱。我与留粹中各自作诗。山居的境界没有田界篱墙,住处随着人的心意而便利。到涧中取水,在岩间栖居,忘却尘世劳累;凿石耕种,播种旱地,尽享天年。有时惊见老虎触碰柴门,月夜常听黄莺在绿树间啼叫。烟云缭绕,却不相信没有人种杏;若真没有人,又知道从哪里寻找神仙呢?甲申、乙酉、丙戌四次经过钓台有感 三年之中四次经过,子陵台已经衰老,而我的两鬓也被风霜催白。望见云山,心中已经惭愧;梦里登上钓石,双眼为之开朗。天地间的清正之气长久如此,钟鼎之间的元勋如今又在哪里?近百年来,有多少帆船经过这里登临,大多是为了求取官职而来。上呈留提刑祝寿 恭敬地想,某官家族八代传芳,六蓬之地记载姬旦;在中秋前一天,有星宿来到箕、斗的运行位置,占得南极二星,开始照临斗牛分野,永远赐予难老之寿,大家不约而同地说出同样的祝辞。某人早年承蒙您的宽厚容纳,尤其深深地为您庆贺,祝愿您眉寿万岁千秋,寄托在一百十二字的诗歌中;如电光般在您门下经过,实在万分荣幸。中秋清丽绝伦,冠绝秋日;天宇之间灵气生成,贤人得遇明月。先有一念从金粟洞而来,三生曾伴随赤松仙人。穿着绣衣走遍江湖,穿着线鞋催促自己回到雨露恩泽之地。暂且告别崆峒,早朝面帝而去;来年还要拍着广成子的肩膀。展开《南极老人图》,处处都有青烟从鹊尾炉中升起。秋露使九泉都沐浴深厚恩泽,春风吹遍大道,百姓安康。万金之药散布开来,使疲弱者复苏;三尺刑法清明,使怨叹得以苏醒。这样的阴德,谁能比它更大?中书省的考核,又有没有办法酬答呢?和邓帅参追和东坡《雪》诗的韵 雪花像学舞一样,腰身仿佛束着白绢,纤细地回旋,像有所怯惧。清晨寒风严厉地飘来,窗纸发出淅沥声,仿佛暗中投下白璧;雪花纷纷洒在砚台上,冻结成片,像撒盐一般。有人围着温暖的帐子,谁来怜悯饥饿的雀鸟在寒檐下啄食?我倚栏独自耸起诗肩,瘦削地面对西山上如玉般的几座尖峰。破除寒意而有喜事,报晓的乌鸦忽然送来诗筒,雪赋也随车而来。占卜丰年,正如同上天降下粮食;宽解忧愁,遣发烦闷,笔下自然生花。琼枝夸耀美丽,使陈列于宫苑的花木羞惭;玉树争奇斗艳,仿佛谢家子弟。腊月的白雪刚刚呈现,春意已经发动;扶桑树在雨后放晴的晨光中交错相叉。【柳子厚《解祟赋》中有“扶桑轇轕而相叉”。】和陈守喜雨诗 土堆上的鹳鸟无声,百姓口舌干渴。是谁驱来雷雨,遍洒千山?顿时使方圆千里的赤地旱土苏醒,特意出于黄堂中一念之间。滋润万物的功劳深厚,却没有骄矜之色;丰年愿望得以实现,人人都有欢颜。只是担心形成甘霖后,朝廷会思念贤能的辅佐者,您将随千骑向东,跟随诏书归去。谁来怜悯东南百姓的膏血已经枯竭?公文传递督促逼迫,堆积得像山一样。平时一向号称如在镬汤之中,不下雨又怎能逃出沟壑?百姓的病苦向来仍在耳边回响;这次上天的威严,希望不要违背百姓的愿望。若从容进入宣室,如汉文帝前席相待,恳请让枯萎的草根重新获得生机。再次和涂宣义《喜雨》郡县同僚共同祈祷旱灾,雷霆终于来临,带来大雨。千山真的成了雨山,粮食仿佛从天而降,只在翻手布云之间。神明并没有白白享受祭祀,因此毫无惭色。农民盼望一饱,足以露出欢颜。丰年酒熟,杀鸡宰猪祭社;从今以后,两位老人请常来往。挽刘金部 忠清是家传的法则。听闻蜀地物产凋零,又遇到您抗拒伪命;一门之中以诚信、节操、义理彰明伦常。您以精忠之心,潜藏勇气,功成后退;声名重大,使者也传扬您的贤能。您辛劳施惠,使利益丰厚,只是时局正艰难,像您这样的人物实在太少,只能含泪面对悲风。赠刘贤良 十二封书信谈论天下大事,气势如同贲然直言,谁面对它不会心中羞惭?四郊营垒林立,只有您独自紧皱眉头;天下万国都在忧愁。亲手拔取鲸鱼,何等豪迈;激烈纵谈,像扪虱一样自在风
安抚徽猷郎中被召,欲东,赋诗见志,乃以得归闲退为喜。门人小子知先生之心也,輙和严韵,用畅髙风。莫管声名,草木知,人生待足是何时?兴才尽处须回棹,涂到迷时漫泣岐。老我昨非今似是,笑渠小黠大还痴。山林晩觉中多味,不恠啇顔只茹芝。聱叟挥车,倦且归,钓游旧处,足娯嬉,客怀自分,三宜去,世事那无一可为,昼日髙眠,甘茗乳,秋风清饮,饱莼丝,何当为背奚奴锦,收拾潭州归后诗。和柴大监留郎中游欝孤及喜雨之什。冰壶清对,玉衡秋台。府同时尽胜流,南国恩波如海阔,西江和气接天浮。山川真借两贤重,翰墨仍为八境留。见説九重思魏笏,书帷更欲学君畴。农畆皇皇,望有秋。肩赪背裂,汗衣流。疲甿不得一饭饱,我辈应惭多食浮。乌尾督逋无迫遽,防牙有讼怕淹留。两君一念回天速,天雨防防,粟满畴。韶石使君年丈扁舟过我于松桂林,敬哦小诗,留为一日欵。就寄石洲主人,以发千里外一笑也。十五年前防五羊,都门再别,九年强君,荣韶石州麾出,我窘文江县债偿,人世能消几离别?征涂何用许奔忙?梅前菊后,风光好,且为侬留共一觞。黄雀长行万里余,烦渠就寄数行书。常怀李白诗无敌,莫怪韦郎迹也踈。玉节荣光何恨速,石洲风物正闗渠。同年相逐云龙处,应念吾侬乃一猪。七言絶句春日金旛胜里,唤春归。却后新正八日,期红紫。莫嫌春较晩开迟应是落还迟。题曽审言所寓僧舍梅屋作屋延梅,更凿池。是花最与水相宜,横斜清浅。黄昏月,画出孤山两句诗。倾盖知心,两玉人。竹君邂逅,更情亲。能同此味,花君子来共▯栾一笑春。独夜月转庭除,夜未央。坐防梧影,上东墙。金风玉露,方清絶。只欠探枝桂子香。雨作,寒声落枕边,搅人愁绪,不成眠。非闗独夜难排遣,为怕秋风在眼前。题西斋唔咿,一室特蘧庐,要读人间未见书,快着先鞭,问前路,西昆玉府,富珍储。梅仙峰文陛无阶,寄履声;骖鸾有路,学仙灵。长安宫殿今何处?祗有梅峯万古青。谢童帅干送滴酥滴成诗句巧相粘,料得堂深冻未忺。剪水染云天上手,何因得见玉纎纎。入庾岭梅花迎路,客平安。此是江南尽处山,霜月正髙。花下饮酒阑,长啸过梅闗。宁都上元有作一觉翛然已五更,▯横梅影月偏。明年时记得,嬉游罢,犹为梅花梦不成。卖薪买酒,旧家时,人乐升平,岂自知?节物如今,不堪説。丘墟满眼,更啼饥。刃剑尤为花木灾,园林不贷一株梅,呼童徧县无寻处,安得成丛挿烛来?即事庭草茸茸,书带碧;槛榴粲粲,舞裙红。静观物化,机无息;又转薰琴,一信风。田间髙田拍拍,水连塍,早稻将齐,晚稻深闭粜,人家争发贷,丰年也有债相寻。鴈字超然圣处,过张颠,整整斜斜,落照边。好冩人间不平事,呌开阊阖为笺天。题陈氏镜湖贺监归欤,百不求,问天只覔鉴湖秋。夫君賸有闲田地,凿破天悭得自由。水上观心,即是禅。此心如镜,察天渊;一尘不着,风波静。俯水何惭,镜里天。过南雄,调木倅【抱经居士之子也】句法清严,旧有声亲传诗学,自趋庭添丁,只解供耘耔,不似卢仝独抱经。道逺,胡为至此哉?班行见说,正须才多,应诗兴清,无奈,特为观梅,故一来。别留少微兼呈玉堂先生天涯万里,同为客,先自悲秋,更送君。归路明朝,好萧索。一声鴈,防几重云。客中未醉,难为别;别后无书,但寄诗。俗物眼前,谁可意?思君无奈,鬓成丝。四海弟兄能有几?平生臭味许谁同?遥知夜雨连床际,应说南中有客穷。云麓先生坐山癖,脚头尚欠,到罗浮藏山,欲作千载计,试问书成可寄不?君家伯仲尽英妙,笔势夭矫,人中龙。池中我亦自云雨,四方上下长相从。
译安抚徽猷郎中奉召入朝,想要向东而去,作诗表达志向,于是把能够归来闲居退处当作喜事。门下学生知道先生的心意,便和用严韵作诗,以此畅扬您的高风。不要管名声,草木都知道;人生要等到满足,究竟是什么时候?兴致尽了就应当回舟,走到迷路时也不要徒然在岔路口哭泣。年老的我昨天还认为是错,今天却像是对;笑那些小聪明而大糊涂的人。到了山林,晚年才觉出其中滋味很多;不要怪商山四皓只愿采食芝草。聱叟挥动车子,疲倦了就归去;在旧日垂钓游玩的地方,足以自得娱乐。客居的心情自知,三件事都值得离去;世事难道没有一件可以做吗?白日高眠,甘饮茶乳;秋风清凉,饱食莼丝。什么时候才能背着奚奴的锦囊,收拾好潭州归来后的诗篇?和柴大监、留郎中游览郁孤台以及喜雨之作。清澈如冰壶,相对的是秋日玉衡台。府中同僚全是胜流,南国的恩波像大海一样宽广;西江的和气连接天空而浮动。山川实在借两位贤人的声望而显重,翰墨仍为八境留下光彩。听说九重天子正在思念魏笏,您在书帷中更想学习君畴。农田使人惶惶不安,都盼望有一个秋收。农夫肩膀红肿,脊背裂开,汗水湿透衣服。疲惫的百姓连一顿饭也吃不饱,我们这些人却吃得太多,实在应当惭愧。乌鸦般的催租者追讨欠税,不要逼迫得太急;官府的讼案也不要拖延。两位大人一念回天,迅速降下大雨,粮食遍满田畴。韶石使君年兄乘小舟经过松桂林来访我,我恭敬地吟咏小诗,留作一日的款待。又寄给石洲主人,使他在千里之外一笑。十五年前曾在五羊相逢,在都门再次分别;九年中勉强追随您,荣任韶石州的旌节;我困守文江县,偿还债务。人生能够经受几次离别?旅途上何必这样奔波忙碌?梅花之前、菊花之后,风光正好,且为我留下一段时间,共饮一杯。黄雀长途飞行一万多里,烦请它顺便替我寄去几行书信。常常怀念李白无敌的诗才,不要奇怪韦郎的踪迹也渐渐稀疏。玉节带来的荣光何必嫌它来得太快?石洲的风物正与你相关。同年朋友相继登上云龙之处,应当想到我这个人竟像一头猪。七言绝句 春日 金幡彩胜之中,呼唤春天归来。过了新年正月初八,便期待红花紫花盛开。不要嫌春天开得较晚;也许正因为开得晚,所以凋落也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八日〕 题曾审言所寓居的僧舍梅屋 建屋子来延请梅花,又凿出池塘。这种花最适宜与水相伴,枝条横斜,水色清浅。黄昏时分月亮升起,画出了“孤山”诗句中的景象。一交谈便知心意相投,仿佛两位玉人。竹君偶然相逢,感情更加亲密。能够共同领会这种意味,花君子也来共▯栾一笑,迎接春天。独自度过的夜晚 月亮转过庭院,夜还没有过半。我坐着看着梧桐树影,已经映上东墙。金风玉露,正是清冷绝美的时候,只差探取枝头桂子的芳香了。下起了雨,寒冷的雨声落在枕边,搅乱人的愁绪,使人不能入睡。并不是独自度过长夜难以排遣,只是害怕秋风就在眼前。题写西斋 呜呜咿咿,这一室不过像个简陋的茅庐,却要读尽人间未曾见过的书;赶快扬鞭先行,问一问前面的道路:西昆山的玉府之中,珍奇宝藏丰富地储藏着。梅仙峰 朝廷的殿陛没有台阶可登,只能寄托于想象中的脚步声;乘鸾飞升虽有道路,也只能学习仙人的神灵。长安的宫殿如今在何处?只有梅峰万古长青。感谢童帅干赠送滴酥 滴酥凝成的诗句巧妙地彼此黏连,想来厅堂深处寒冻未消,尚且没有心情制作。像剪裁水色、染绘云彩一样,这是天上的巧手;又怎能让我见到那双纤纤玉手呢?进入庾岭 梅花迎着道路,向客人报平安。这是江南尽头的山,霜月正高。花下饮酒直到酒阑兴尽,长声吟啸走过梅关。宁都上元节有作 一觉悠然醒来,已经是五更;窗上横斜着梅影,月亮显得格外偏斜。明年到了这个时候还记得吗?嬉游结束后,仍然会因为梅花而梦不成。像往常人家卖柴买酒的时候,人人享受太平,哪里会自己知道呢?如今面对时令景物,已经不忍再说;满眼都是丘墟,还听见饥民啼哭。刀剑尤其成为花木的灾祸,园林中没有一株梅花能够幸免。我呼唤童子遍寻全县却找不到一处,哪里才能找到成丛的梅枝来插瓶呢?即景抒事 庭院里的草茸茸碧绿,像书带草一样;栏杆边的石榴花灿烂鲜明,像舞裙一样红。静静观察万物的变化,生机片刻不停;又转而熏染琴上,一阵风吹来。田间 高田里水面盈盈,水一直连到田埂;早稻将要齐穗,晚稻却深深闭藏而不出售。农家争相发放借贷,即使是丰年,也有债务找上门来。雁字 超然进入圣贤之境,超过了张颠;雁阵整整斜斜,落在夕阳映照的天边。真该把人间不平之事写出来,叫开天门,把它作为给上天的奏笺。题写陈氏镜湖 贺监归隐了吧,百事都不求,只向上天寻觅鉴湖的秋色。您还剩下闲置的田地,凿开这片土地,冲破上天的吝惜,获得了自由。在水上观照本心,就是禅。本心如同明镜,能够察见天与深渊;一尘不染,风波自然平静。俯视水面又有什么惭愧的呢?镜中映出的正是天空。经过南雄,调木倅【抱经居士的儿子】诗句的格法清峻严整,家中旧有声望,亲自传授诗学;自从在父亲膝前增添了男丁,便只懂得供人耕种,不像卢仝那样独自抱着经书。道路遥远,为什么还要来到这里呢?听说您在朝班之中,正需要才华广博的人;您的诗兴清雅高远,无奈您特意是为了观赏梅花,所以才来这一趟。送别留守少微,兼呈玉堂先生 远在天涯万里,我们同样都是客居之人;我本已先为秋景悲伤,如今又来送您。明天归途将更加萧瑟,只听一声雁鸣,隔着几重云传来。客居之中还没有喝醉,实在难以承受分别;分别以后没有书信,只有寄去诗篇。眼前这些俗物,有谁能合意?思念您却无可奈何,鬓发已经白如丝。四海之内的兄弟能有几个?一生的志趣和气味,又能同谁相投?遥想您在夜雨连床之时,应当会说起南方有一位困穷的客人。云麓先生有着坐卧山林的癖好,脚下还欠缺什么;到了罗浮山收藏山景,想要为千秋万代作一番安排。试问书写成后,可以寄给我吗?您家的兄弟全都英俊奇妙,笔势舒展矫健,都是人中的龙。我在池中也自有兴云布雨的本领,无论四方上下,都将长久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