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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四。提要。《灵岩集》八卷，别集类第三，宋代。臣等谨慎考察：《灵岩集》八卷，为宋代唐士耻所撰。唐士耻的爵位、籍贯和生平始末，各书都没有记载。考察《金华志》，有灵岩山，山上有灵岩寺，是梁代刘孝标的故宅；他的文集以“灵岩”为名，与此山相合。集中有《两溪诗》，据《金华志》所载，就是金华的□溪，那么唐士耻应当是金华人。集中又有《府判何公行状》一首，府判名松，字伯固，就是金华何基的祖父；唐士耻的母亲是何松的妹妹，唐士耻又娶了何松的女儿，这也是世代籍贯金华的证明。考察金华诸唐家的人物，唐尧封首先在绍兴二年考中进士，历任官职，做到直龙图阁、朝散大夫；他的儿子有饶州教授唐仲温、乐平主簿唐仲义以及知台州唐仲友，也都在绍兴年间考中进士，唐仲友又考中了宏词科。唐仲友的三个儿子名为士俊、士特、士济，也都与何氏结为姻亲，见朱子所考订的唐仲友第三状。集中《通吉守史弥忠启》中说：“祖父多年以来在朝廷的经历，曾经位列王国中执笏的官员；先世昔日执掌兵符，又曾与金昆一同出游。”上句似乎是指唐尧封任朝散大夫时而言，下句似乎是指唐仲友任知台州时而言。考察他们的世系，唐士耻大概是唐尧封的诸孙、唐仲友的侄孙。只是他究竟是唐仲温的儿子，还是唐仲义的儿子，就无法详细考知了。能够考察的官阶，集中《谢许南丞荐举启》中说：“只是凭借门荫调任，得以厕身士人之列。”又一篇启文说：“从前凭借荫庇，常常任职掌管文书。”《通罗守启》中说：“因任职县属而掌管审理狱讼的官署。”又有《交代张司理启》，其他书信大多说“冒然掌管理曹，主管五听”。由此可知，唐士耻凭借门荫入仕，经荐举充任官职并改换秩级，曾任丞、倅一类掌管刑狱的官员。他的仕宦踪迹可以考知的地方有吉州、临江、建昌、万安；可知他所历任的官职都在江右各郡。他文章中可以考知的年代，上自嘉定，下至淳祐，可知是宁宗、理宗时期的人。其他情况，集中没有明文记载，便无从考察了。集中所收制诰等文，完全没有授官者的姓名；即使表、檄、箴、铭、赞、颂等篇，也都是模拟之作。题目从羲、轩直到汉、唐之间，取材于北宋八朝和南渡初年的史事。考察宋高宗设置词科，共有十二种题目：制、诏、诰、表、露布、檄、箴、铭、记、赞、颂、序，其中杂出六种文体，分为三场考试，每场文体一古一今。唐士耻所作，大概就是为词科考试准备的。唐仲友曾撰《词科杂录》，唐士耻或许也受到家学熏陶，世代擅长这种文体吧？这部文集久已失传，不仅正史没有著录，地方志也没有记载他的姓名，所以谈论文学的各家大多没有提到他。现在从《永乐大典》中辑录出来，编成八卷，并把他代人所作的文章也按类别附入。反复诵读这些文章，可以看到它们见闻广博、学识完备，古代文献的遗泽斑斓可见，并非南宋末流那些掺杂主观臆见、驰骋空谈的人所能望其边际。不能因为他的名字没有著录，就忽视这部文集。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灵岩集》卷一，宋代唐士耻撰写的制文。观文殿学士、特进，授少保、观文殿大学士，充任万寿观使，兼侍读，提举秘书省制。门下：晋升为左棘，以辅佐君主；加重内祠官的领职，提升延恩之恩典以劝勉讲习，又掌管秘书府的纲领。念及当时旧日辅弼中的贤良，早已授予文职阶品的长官职位，正深深借重他广博通达的学识，应当特别显示宠爱优厚。你这位在朝廷任职的官员，听受台省所作的诏命。具官某，禀赋伟岸杰出，内含高明的见识，操守行为端正，一举一动都合乎准绳；见闻广博贯通，直到如今没有丝毫遗漏。早年因简拔知遇而任职，渐渐走上执掌政权的道路，掌握天下最重要的政务，凡谋划明达、辅弼协调的事情，都尽力完成贤人可以成就大业的功绩，常常早起晚睡。正要借重你的谋略来告诫天下，却又推崇你清廉退让的操守；地位位列群公之上，职任荣显而居处深邃，请勉力接受这种安闲生活，但礼遇还没有达到最优厚的程度。朕思考，谨慎守成必须首先效法古代；虽然各种经典都在，重大法度已经清楚地垂示后世，但万事变化无常，仍然要随时有所不同。于是旁考历代帝王的史书，也广泛发扬列祖列宗的谋略，详细考察四部典籍，希望能够应对无穷的变化。只是论道经邦的根本，不能是谈说河图、画饼那样的虚妄；成就台省切实询问政事的仁德，借此多加荣宠。升任华职，辅佐君王，重新获得隆盛的命数；位居侍从禁中的严密班列，更加彰显精神凝聚；领掌寿宫而作为仪表，奉持列圣的衣冠，与他们共同处理万机的繁重事务，这正可以使一心获得安宁涵养，彰明深厚的恩泽，扩大广博的见闻。啊！皇祐年间在迩英殿任职的臣子，曾经特意向故老询问；开元年间集贤院的长官，也确实是由旧臣担任。还应当想到这种特殊宠遇的光荣，更加体会朕详加延聘任用的心意。特此授予。端明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授昭庆军节度使，知襄阳府，任京西南路安抚使制。门下：建立六纛以宣扬威势，确实称得上是有学问的将帅；总领十州而治理一方，正可以凭借京畿附近封疆的重任。念及你这位秘殿中的英才，长期奉诏领取祠禄，现在筹划边疆事务，正应交付给仁厚之人。现向朝廷宣布，使群臣都确实听闻。具官某，学问足以成为有用之才，尤其擅长处理错综复杂的事务，如同新磨的刀刃一样锋利；驾轻车走熟路，哪里会有骏马停留不前。过去任职甘泉宫，后来又出入琳馆；职务号称清闲而安逸，人们却都思念你进献忠言的诚心。长期脱略事务，虽同样享受闲逸，却屈居盘桓，深深可惜你的谋略才干。如今襄汉地区，正是边疆之地，遍受你所治理安抚，振作轻裘缓带、从容治理的风气。确实难得其人，所以慎重选择，于是开设方面重任，让你离开闲居。选择吉日登坛，从苕溪出发赐给你兵权；朱轮车和绘有图案的屏障，每日凝聚着燕寝中的香气；绛色符节、碧色旌旗，使元帅的车驾凛然有威。用以符合军民所寄托的希望，共同观看统帅的贤能。啊！正当灵台偃武、天下休兵之时，放散战马牛羊，收藏弓箭；应当想到岘首山人们怀念贤人的恩德，安定边境，建立功名，努力继承美好的谋略，前去接受这美好的任命。光山军承宣使、枢密副都承旨，授宁武军节度使，领掌閤门事，兼掌客省、四方馆事，提举皇城司制。门下：树立旌旗而掌制一方，正好彰显上閤门官署的隆重完备；整肃行邸以接待宾客，并总领宫禁周庐的重大事务。于是把藩镇宣抚的重任交付给你；你长期掌握机密诏令，所以特意褒奖显著功绩，用来增加特别的荣宠。我颁布诏令，人人都会乐于听闻。具官某，确实是智慧的囊橐，谨慎守持刚劲的节操；精明无人能及，能够兼通方圆之道；举止行动有常，几乎从不偏离尺寸。早年因勇爵而登名，壮年已经获得声誉；有奔走传达诏命的劳绩，又有参与枢密机要的任命。朕整饬宾客礼仪以增加威势，重视禁军以分掌权力，视察书馆以储备人才。九重宫门之内，天时相合，均在殿岩设置警备；万雉高城临接天宇，外面严整宾馆的修治，里面肃然等待百官朝见。这些都是施政的急务，确实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来任用。朕想得到勇敢而践行正义的人，同时承担先后御侮的重任，以酬答英杰的声望，壮大本朝。由固始承接政教，指向阆中出任节度；新建高牙大纛，足以完备军容；作为九宾千列的光彩，更加严肃国体，以彰显藩镇的赏赐，表扬你的精忠。啊！汉代谒者之中仅次于二台的官员，大概谨慎主管严陛之事；周代宫正之官相当于八次，实际恭敬戒备重重宫门。还要想到这份委托并不轻，越发勉励自己严肃恭敬而不懈怠。朝奉大夫、给事中，特授武康军节度使，签书枢密院事制。门下：授予斋钺以总领军队，于是掌握六旄的重任；登上枢密院而治理军务，已经同时承担两处崇高的眷遇。考虑到你在青琐门下的才干谋略，等待并倚重你在紫枢的功效，所以借授登坛统军的宠荣，特意开放专方面之仪，向朝廷宣布，使群臣确实听闻。具官某，才干宏大，能够处理繁剧事务；德行厚重，能够镇定浮躁。既不刚硬，也不柔弱，坐享中和之福；文武兼备，完全具备辅佐君王的才用。近来任封驳之司，素来有飞腾显达的声誉；现在正是选拔心腹的机会，历观掌管笔札、袋囊的班列，有谁能像你一样胜任？于是必能有所成就。考虑到你正适合登上廊庙，于是晋升到枢衡之位。如今主管兵政的官署，相当于汉代太尉之列；其名号自唐代开始形成，到本朝才完备，位居元魁，稍低于宰相之尊，所属官员也有辅佐三公的重任。房玄龄的谋略，必待杜如晦来决断；辅助创制，也正是子产成就政事的根基。譬如同舟渡河，彼此必须相互辅助。考察兴国年间签书枢密院的制度，旧例昭然；比照天禧年间留后兼任的做法，这次新的荣宠更加优厚。因此授予你苕溪节制之权，颁发英簜之华贵仪物，借助武臣杰出的仪制，壮大右地雄厚深远的谋略。努力体会这种特别宠遇，更加施展美好的谋略。啊！五大官在朝廷，你已经在近辅之臣中并列荣显。七命之官又赐予国姓，你应当专门以旌旗施行赏罚。要充分承受这份宠荣光彩，深尽你的忠诚和力量。龙图阁直学士、通直郎、提举佑神观，兼侍读，授昭庆军节度使，驻扎镇江府，任御前诸军都统制制。

译门下：赐给斋钺，登坛统军，于是改变文职仪制而采用武职礼仪；防守将领屯驻列戍，用来扩展和门的谋略。念及你这位延阁英才，很快显现出博通经术的声望；停止你在帝王幕府中讲经的清美职任，解除你在琳宫领取祠禄的优厚待遇。确实应当雄健地建立节旄，所以特意以此宠荣安抚军旅，发布重大诏令，使众人都知道。具官某，谋略敏捷明达，器度资质深厚精妙；具有晋室谢安的蕴蓄，施展才干无不合宜；拥有汉廷贾谊的才能，学问能够切实有用。早年就建立了声望，因而深受皇帝简拔知遇。西清列阁的职任严肃，已经位居侍从之首；北门入内陈说政事的职任重要，每每需要陈述大道。你优游于京城的珍贵台阁，安闲涵养冲和的胸襟；如今正值寇盗气运衰落之时，更不应懈怠于皇帝的谋略。此时细柳屯驻之地正在南徐地区，炊烟清淡而万灶相连，士卒饱食，熟习黄间之事；风势平静，五色旌旗肃然，号令自然在青幕中严明。朕想得到有勇气、知义理的人，以备御敌制胜之道，所以从禁廷中调出你，改任右列，带着苕水遥远之地的节制权，壮大元帅先行启程的声势。咸平年间，若水曾调任并州；考察庆历年间，韩琦首先被授任秦地。那还只是改任廉车，并未隆重发布诏命；如今颁发白麻诏书的宠荣，将要观看你施展平素的学问。啊！自南渡以来，才开始设置备江的戍守；到后来继承兴盛之后，也曾从旧将之门选拔人才。假如剑佩在文武两途之间没有间隔，那么功名事业也将同彝鼎铭文一样流传万世。太尉、昭庆军节度使，授开府仪同三司、镇东军节度使制。门下：参与宰相之职的班列，兼有三公般的新命；重新登上将坛接受告诫，晋升并更换节旄。念及朕的尉府雄才，早已负有元帅的重任，如今进升官阶，比拟上公，这就是右列之臣的荣宠。确实要向朝廷宣布。具官某，具有山西的刚劲气概，兼有娄北的英气；忠诚根植于内心，义气表现在外。在山中的猛虎，边地都被你的威声震慑；当道的老罴，草木也知道你的风概。七次擒获、七次释放敌人，曾经没有人能够与你为敌；百战百胜，几乎无法用文字记尽你的功劳。面对错综复杂的事务，屡经更易而一心不动；早已掌握汉代的钺、唐代的旌，也没有人能超过吕氏的兵法、黄石公的谋略。如今晋升上卿，位居右班之首；经历的岁月已经很久，声誉威望更加隆盛。因此不同于一般佩弁着衮服的官员，超格赐予仪制华贵的恩赏；九命之官又加赐卷帙和车盖，地位高比面向槐树的三公。三台如同上天的阶梯，也仰合拱卫北极的星象。带着吴兴旧日的绶带，出任越地的新旌麾；前去接受特殊荣宠，每日宣扬美好的声名。啊！邓隲创立东汉都城的典制，朕已经特别施加顾遇之恩；郭子仪长期位列中书令，你一定要勉励自己保持诚信之德。前代贤人足以追步，继承这份宠荣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镇南军节度使、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授太尉、镇南靖江军节度使，充醴泉观使制。门下：提升太尉府的荣华，于是使两处任职相称；反复接受将坛之拜，用来增加六旄的壮盛。晋升为特殊宫廷中的使领，入禁宫参加朝班；发布典册，使群臣都知道。具官某，才智达到三明，智略高过七纵；禀有山西的刚劲气概，击鼓时常想到舍身报国；具备娄北的英气，决胜如同射中靶心。功勋多次藏入盟府，勇名独冠和门。朝廷五等使职的阶品，你已经登上最高品级；版图上列等的藩镇，你已经超过通常的规格。如今特意询问你享受均佚的优厚待遇，仍然想到功劳而急切起用；如果吝惜褒奖嘉许的心意，怎么能尽量酬答你的忠诚力量？因此开设久已空缺的仪制，两次赐给非同寻常的宠荣。烈祖开始创设勇爵，汉代公卿才成为武阶之长；即使藩方高牙显著建立，唐代典制有时兼赐兵权，仍让你领掌豫章的旌旗，又颁给桂管的麾节。让你在琳宫开列冠号，使弁列更加显荣，以疏通特别恩泽，增强京城的威重。啊！从右班看左班，这是比拟宰相的隆盛仪貌；在原有节制之外再增加后来的节制，这是光大制阃的旧仪。你要更加体会朕的心意，不要忘记朕对你的眷顾。少师、昭庆军节度使，授太傅、镇东军节度使制。门下：公傅之位巍然崇高，跨越班列而显著晋升；率先更换节旄，旌旗和兵权一并颁授。念及你辅佐君王、光明政道的贤能，长期承担近于范模的职任，如今升入一等，加重节制大藩，以彰明朕顾念知遇的恩德，郑重向士大夫宣布。具官某，熟习诗书而年高德劭，胸怀仁义；白发如仙人，长久延续国家的寿命；在细旃广厦之间，更新帝王关于功勋荣华的典制，屡次提出谋略，声誉威望更加隆盛。位居三槐论道之列，卓然冠绝孤卿；早年乘十乘车从军，已经开创将帅幕府。岁月不断变化，德行因年高而更加美好；又安闲宽裕地自我修养，始终不停止切磋琢磨。正值朕为国事长叹，想到你的才德难得；官职不完备，只因等待合适的人，如今你正当其时，后来应当把此事著为法令，典章也将因此常新。超越周朝召公、毕公保傅的职位，接受汉室卓公那样的任用。带着吴兴所赐的绶带，防守越地以镇护国家；两方面都提高剑佩的仪制，身居近于宰相的显要位置。前去接受特殊恩泽，更加彰显美好谋略。啊！三夏之礼供奉元侯，朕已经更加提高礼遇；九命之官加赐卷帙，你还应当勉励自己进德修业；假如地位达到群臣之极，也就是君主为你确定显赫的名号。皇叔授光山军节度使，同知大宗正制。门下：登上高峻的将坛出任节度，节制声望更加成为维系宗室的屏障；重申宗社以分封诸侯，承担统率和纠正宗族的重任。赞美你这位季父早年的文才，皇家因你旧日宣抚藩镇的功绩而予以倚重，赐给新的荣宠，使你主管整肃宗室。特此发布重大诏令，使众人都知道。具官某，德行如懿公、毛公般显著，行履可与间平相比；自身端正，行为严整，自有圆规方矩；学问丰富，见识充足，如珠光玉润。近来承接龙水一带的政教，更在宗室中增添声誉；举动都遵守法度，形成了亲王贤人的美好声望。朕取法祖宗的成法，想到应当报答文德后裔；景祐年间设置官职，是想与九族共同倡行美德；及至熙宁年间报本反始，对大宗更加严整，如《麟趾》所说亲爱亲族，像画泾阳那样世代相传。现在恭敬遵循旧例，使你一同承受宠荣；汉代的金印紫绶，爵位于是超过庶姓；周代宗室如瓜瓞绵延，德行也在诸姬中得到表彰。考虑到特别看重委任之人，因而更加增加荣遇；专门掌制维城之地，重新建立大纛的仪制。这不是朕私自偏爱你，而是古代已有训诫。啊！观察市垣二星的象征，朕只是谨慎遵循天道；考察本朝同姓诸王，你尤其因承袭爵位而光显。前去任职，不要忘记作为宗室表率，或许可以永远依赖你来维持宗族。任命皇叔祖、光山军承宣使、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者，授为昭庆军节度使，封为安定郡王，任同知大宗正事的诏制。

译门下：使百世不迁的宗族继承王社，于是开启王族的世袭；十乘车启程时所举的旗帜，于是重新整顿宗族盟会。于是顾念宗室藩王中最有德行、年齿最高的人，合乎追崇的典制，特意层层施加恩典。现向外朝宣布，使群臣确实听闻。具官某，禀性温和善良，修身严肃明哲，庄重得如同成法，从不越出准绳之外；声韵清远铿锵，自然合于律吕的和谐。从前在浮光宣扬教化，更加因美好的声誉而传播徽名。姑且命你领取外祠的俸禄，曲从你安闲涵养的私愿。朕继承祖宗的大业，深切追怀先祖功业，奉行艺祖开创基业的烈绩，传之万年；考察熙宁年间承袭封爵的防范，严整得如同一贯的法则，用来酬答同宗之亲，不废弃宏大的制度。光彩映照金印紫绶，在泾阳划定宅第；兰帷中生起清风，听闻宗族子弟以亲族之乐保守和谐。壮大我朝宗室藩王，赐给你这项命令；指向苕溪出任节度，选择吉日登坛。油饰的旌旗在前面导引，如同汉廷授予兵权；干旌只专门施行赏赐，使唐代将帅的牙旗也为之增光。用来壮大维城，隆盛继承世业。啊！你从此在清庙中享受祭祀，辅弼有德而不被迁毁；你又将在南郊接受祭祀，恭敬地升位配享。假如不辱没文祖，或许可以使周家更加昌盛。诰。秘书监授中书舍人诰。敕令：朕恭敬继承祖宗的武功，谨慎治理政事。元丰六典修订完备，李唐设置两掖，万机政务的可否，都由太宰诏告君王，内史又诏告君王。排列在显荣的职任中，三公称为府，九卿也称为府，另行掌管紫微宫的诰命。至于青琐门下的郎官，常常难得合适的人，谁能符合朕的选择？具官某，君子温润如玉，大雅之才卓然不群，兼具文学、政事方面的才能，学识广博而完备。内心合乎规矩准绳，确实称得上端正之人。早年在清正的士流中作为表率，长期升任显要官职，声誉威望美盛，已经被朕所知遇。从前在秘书馆的英才中居首，正是储养人才的地方；有如弱水三万里之外的仙人从容居于丈室，又有五六位冠者相伴。你涵泳石渠阁的恩泽，展示秘书府如星辰般灿烂的气象，舒展翰林院如日月般的光辉。两次兼任清要之职，所以特意施加晋升的宠荣。阶前红药盛开，欣喜沾受新的雨露；起草黄麻诏书，使人肃然听闻如风雷般威严。假如朕的命令像丝纶一样发出，那么你的才华正适合担任喉舌之臣。大同军节度使、提举佑神观，授宣徽南院使诰。敕令：位次接近枢密府，用以疏通荣宠；在皇帝宴息的地方侍奉，使显贵的职任成为冠首，重新建立稀有的仪制。穿着与名位相称的服饰，承受美好休命的隆盛特殊恩典。这种宠遇何必一定要授予掌握权柄的重任？停止你在特殊宫廷中的奉职，让你陪游台省清禁。具官某，修身庄严，行义凛然；积累了整治军旅、统率戎兵的功效，在和门彰显声誉；秉持舍身报主的忠诚，在将帅班列中显出勤劳。你是关塞台阁深谋远虑、尽忠报国的臣子，虽然已经享有高牙大纛的荣誉，出任云中的节制之职，但清闲馆阁、珍贵台阁的安逸，又成为京城中的游宦，这还没有完全符合公议。因此特意大开特殊恩泽，让你居于近密之地，主管宣扬之职。自后唐创设这一名号以来，像开宝年间兼官那样的重任，历代都把它作为成法；即便是儒臣，也还认为这是旷世恩典。远远追溯元祐年间恢复设置的明确制度，这成为今日特别不同的宠荣。你还要更加体会朕的眷顾，永远承担自己的责任。礼部侍郎授右散骑常侍诰。敕令：礼部副职虽然是春官中最清要的职位，也仍然属于备员。吏部侍郎之中，右散骑常侍这一职位长期空缺，是想用来等待非同寻常的人才。念及你这位进献忠言的英才，更加显露出操守修养的精纯。与其辅佐宗伯举明备之典，哪如亲近朕身，增加切磋琢磨的功效？所以更新最亲密的同列关系，希望获得彼此观摩的益处。具官某，胸襟气度出自诗书，步趋依据仁义，根本在于冲和深远的资质，又加上渊源深厚的学问。仪态肃敬和雍，卓然成为大雅而不群的人；应酬万事，内心澄澈如止水。早年蒙受简拔知遇，渐渐升入显达之途；在朝廷内外任职，已经恭敬地修明天命所授的职分；奔走传达政令，又终于使人际关系和谐。名声在士流中高振，拥有美好的声誉。朕想到守成并不容易，想求助于贤臣却没有闲暇。假如只是独自学习，就必然见闻寡陋；而辅助仁德，没有比亲近朋友更优先的。朕想与您共同追求日新之德，完成及时敏行的功业。因此把你从礼乐官署调出，责成你承担相互琢磨的意义。何况我们情意和文辞素来相通，也都了解前代君王简易治国的心意，希望通过相互学习资助，阐明将来中和的教化。还要努力修治自己的职务，希望对朕有所裨益。特此授予。吏部尚书授参知政事诰。敕令：朕思考要谨慎处理万机，任用一位宰相是重大事务；想要辅佐君王完成与天相合的事业，必须有见识高明、通晓事务的人才，凭借他的辅弼才能，帮助完成经纶天下的志业。于是向卿列询问，提升你参与宰相政务。具官某，姿态温润如玉，操守卓然不群；身处错综复杂的事务中，如庖丁之刀游刃有余；又如孔子击撞大钟、太吕之律发出宏声。没有改变早年位居鹓行的地位，渐渐展开大鹏的翅膀飞上云霄。衡量天下人才，反复推究胸中的国政议论；小事都能做好，大事也一定能够胜任；思考成熟而且深刻，所以用来弥补制定诏命的根基，也希望发挥你通晓古今的学问。考察艺祖设置官职的本意，难道只是为了分割赵普的权力？奉行太宗树立贤能的办法，正是为了培养寇准的声望。还要更加尽心竭力，希望获得重用而登上显位。给事中授翰林学士诰。敕令：朕思考亲近忠诚嘉言可以辅助政事，即使群英列位，每每竭尽进献忠言的勤劳，然而专心凝神，没有比禁密之地更合适的。金炬尚且可以燃烧到深夜，玉堂更适合承担代皇帝立言的职责。政事清简，内心自然宽裕；职责亲近，感情便不会隔绝，应当有从容的议论，帮助我弥补昏昧的思考。一定要选择合适的人，才希望得到帮助。具官某，学问足以经邦济世，德性温和纯粹；有瑚琏般的才质，又以诗书学习加以辅成；历任内外职务，深深显露勤劳。近来登上青琐门下的官署，光彩地位列紫荷之班；对外弥纶诏令，对内竭尽忠诚。积累已有多年，正应当褒奖提拔；加以省掖之职，置身内廷。朕若像汉文帝前席召见贾谊那样求贤，又何止如饥似渴？你如陆贽在北门掌诏令，应当充分陈述胸中的忠诚。朕将借此观察辅佐之才，希望共同成就帝王的功业。礼部侍郎授翰林学士诰。敕令：朕向贤能之路询问，想要亲近正直之人。北门掌典制诏策的官员，如果得到南省精通诗书的人才，或许可以秘密启发、辅佐朕心，也将发挥你渊博的学问。难道只是从事言语文字而已吗？还应当成为近于宰相辅弼的人。具官某，是儒家所推重的人士，才俊中的名流。况且浸润于深厚的门阀学术，通晓纲常大义。礼乐之职大概并非普通职务，实际上是辅佐正卿掌管典章，本来就不同于其他途径。何况身居近臣之列，论议思考的声誉蔚然，已得到朕的简拔关注。陆贽受到唐德宗的知遇，志向只有忠诚；李绛受到太宗的眷顾，姓名载入史册。百官之中没有比翰林学士更亲近的职司，众多士人也常常以任此职为欣喜。这一职位关系到天下六军的休戚，也关系到一人决策的是非。你应当竭尽心力，不要辜负朕的心意。

译龙图阁直学士、中大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授端明殿学士、提举佑神观、兼侍读、同修国史诰。敕令：朕率先谨慎行事，勤勉学习古代。想到中兴三圣的规制，正要谋划修撰史书，又仰考百代帝王的规范，频繁驾临迩英殿。朕思念我朝俊秀之才，与你共同讲习经义；改授你内祠的俸禄，特别给予秘殿的荣宠，使你显列禁中途径，成全你谦退的志向。具官某，见识宏大而通达，学问博深而明辨；足以温纯深润的文辞，宣扬前所未有的伟大功绩；能够充分涵泳优游深厚的道理，常常进献博闻强识的嘉谋。近来超越平常的阶序，充分竭尽诚意；不久前安闲奉养于祠禄之中，姑且位居河图阁职任的次位。朕心中有所警惕，还没有完全发挥你的才用。何况尧舜相承的典制，加上神禹的谋略；经书与史书中不同的说法，还要用皇祖的训诫加以裁断。万世所仰望的道理，都要以微薄自身作为资取。大概应当使这两方面交相修养，务必穷究一心而没有蕴藏未发之处。与其听履声上达星辰、居于高峻的显位，哪如开纳进言、增益日月般的光明？与其执笔日夜效劳思考，哪里如执简铺陈圣明神圣的美德？优厚安置你在祥源琳馆，使你与宿直玉堂相伴；超越西厢职次，升入北殿华贵职位。努力阐明讲习之道，宏大地完成朕修史削正的功业。前去接受特殊的美好恩典，继承班列中的异乎寻常的荣宠。朝奉大夫、权知婺州，授华文阁待制，兼侍讲、兼秘书监诰。敕令：秘书省以“省”为名，是为了尊崇儒学；其长官称为“监”，过去很少轻易授予，如今用来宠荣你。前去恭敬接受朕的命令，这就是掌管典籍的府署。这里有副监、丞、郎，有著作之庭，有校勘典籍的部门，麟凤般的人才会聚，奎壁般的星象灿烂，这些全都是你的属官，本来就是你所任职掌。你应当使他们全都听从朕的命令，这正是你的美好功绩。秘书监班列之下，汉代九卿一等；华文阁有阁，祖宗的训诫十分严肃。你所应当议论思考的事务，四松之中自有典制；闲暇之时，从容处在经帷、帝王幕府之内，向上发挥功臣荣华之道和周公、孔子的思想，斟酌祖宗的治道，把这些道理藏在心中、修养自身、休息时体会、游息时运用，出入于四部七略的典籍之中。这样的职掌非同寻常，足以成为儒者的光荣。你来自著名郡府，政务已经熟悉，那么一定能够严肃而通达，通达而不紊乱。你要努力啊！左千牛卫大将军、婺州观察使、亲卫大夫、主管江州太平兴国宫，授监门卫大将军、湖州观察使、枢密副都承旨、知閤门事、主管皇城司诰。敕令：本朝设置官职，名与实相互符合；西枢传达命令，朱阁执行相应仪礼，以及重重宫门击柝警戒的要务，实际上都属于机密近侍之职，朕不会轻易授予。现在把这些职任交给你，你要努力啊！其中有些掌职极为深奥，正应削去通常的阶级，正式承担廉车之任，提升为环卫府尹的显荣，以加重朕对你的选择。传达命令就要严肃而迅速，执行仪礼就要无不协调；万雉高城的森严，又高耸在九天之上。八屯军队没有喧哗，那么用来彰明晋升的事情也就不会滥授。监察访察的班列，可以比照文臣论思之职；如果政事的阶品尚未去除，就会相形见绌。现在是真正授予你这项职任，礼遇并不轻微；前去思考自己的职责，不要废弃朕的命令。权吏部尚书去除“权”字诰。敕令：朕恭敬遵循祖宗的武功，努力修明官制，重视官名和名器。现在明确官职次序，使晋升逐渐进行。元祐年间制定六官长官的制度，并不以一等文书授予。比如西都守京兆的卿官，还没有立即成为正式的品秩，要等待资历积累之后，再加以宠荣。具官某，学问广博而才干出众，器度通达而运用灵活；面对盘根错节的事务，哪里有刀刃顿滞的困难？奏出大吕黄钟般的声音，常常显露宏大的声势。历任内外职务，深深显露勤劳。近来试任天官，实际掌握铨选大权；内心如止水，事物没有能够逃过你的观察。朝夕论议思考，没有不是忠诚嘉谋的道理。作为禁中侍从的羽仪，确实具有伟特的才姿。因此提升官阶而仍旧居任，大概是因为有才干所以专门委任。升任显职而位冠笔橐之班，秉持公正来执掌权衡；位居汉廷九卿之列，彰显周家六典的重要制度。希望你竭尽进献忠言，更加尽心谋划。诏。告诫守令劝勉学习诏。敕令门下：朕长久思考治理事务的纲要，祈望推进民心；遵循烈祖宏大的制度，亲临学校而以京师为首先向善之地。恭敬修明师事先圣的礼仪，使人们懂得崇尚儒学、尊重道统的方法。古代文章在最高学府兴起，以畅行尊经重学的教化。何况这是一时特殊的恩典，又是前所未闻的创举，难道只是为了声音笑貌吗？大概是急于倡导渐进磨炼和涵养。到了阳光照临之处，没有不承受这种风气的；还要想到国家积累根基的深厚，常常切实关心郡县宣扬教化的心意。儒学的规范必定要借助有名望的俊才，学校的教化要遍及偏远角落。即使是百里小县，也不能有丝毫阻隔。还担心有人没有明白深远的防范，或许会忽视常法。有人使学校房屋低矮简陋，却没有重新营造的心；有人使学生稀少冷落，却轻视详细延请师儒的礼仪。弦歌俎豆的礼教，任其埋没在草野之间；期会、簿书等事务，只是耗尽精力于盐米之事。官吏如果这样做，朕还能有什么希望呢？从今以后，不要改变你们的心志，不要废弃应有的德行。要把教养和表率作为首要事务，把因循敷衍、苟且简略视为最大的过错。努力思考振作风气的方法，朕自有褒奖嘉许的典制。若有人不悔改以前的过失，曲意掩护过去的错误，一旦学生上告朝廷，朱笔判决也难以从轻减免。国家刑法没有赦免，你们后悔又能追得回来吗？还要依靠持节察访民风的臣子，秘密考察那些固执愚昧、奉行错误命令的人。所以特此发布诏令，想来你们应当知道。告诫监司、守臣和县令务必平息盗贼诏。敕令门下：朕听说百姓生来具有本性，禀受于上天，没有不善良的。然而盗贼兴起，有时竟会出现，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衣食的逼迫，饥寒交相袭来，恒常的善心哪里能够始终保存？抚恤安定田里百姓，难道不是监司、太守以及县令的职责吗？治理一州千里、十连之众，假如我们能够使他们获得完全安定，那么池泽中的盗贼，谁会忍心去做呢？朕竭尽这片心意，每每希望把恩泽施给百姓；但九重宫阙距离遥远，哪里只是万里？要抵御盗贼确实困难，要使恩泽普遍流行却很容易。减轻你们的徭役赋税，削薄你们的征收取用，除去盗窃，平息诉讼争斗。只要一件事情有了结果，百姓受到这种恩德就会很深。从今以后，谁有进取奋勉，谁有过错惩罚，朕一定实行。你们不要忽视，各自竭尽力量，不要废弃朕的话。所以特此发布诏令，想来你们应当知道。求取遗书诏。

译敕令门下：朕尊崇文治，考察古道，执守道理来治理今天。自从创造文字、推演八卦以来，典籍实在繁多。到了开元年间编成集贤院藏书目录，已经使前代增光。可惜寇、炀之乱接连发生，典籍于是几乎焚毁散失殆尽。只有我大宋圣明君主相继兴起，每每随时广泛搜求缣帛书册。等到文风日益盛行于八方，藏书府每年都增加四部典籍。既然中兴以后已经重新恢复古制，那么朕这年轻君主更应当致力于搜求遗书。像孔壁所藏的奇文，或汲冢所藏的《纪年》秘本，合乎常典的，可以称为奇异见闻。至于九鼎的形制图样，也几乎可以作为六经的辅助，或许有助于考察鉴戒，也可以随时备作讨论之资。无论幽深细微，全都应当设法收集。四海之内博雅之士、六幕之中学识深广的人，不要只顾私人收藏，以副朕的诚意。关于赏赐征募之事，另有具体条文。所以特此诏谕，想来你们应当知道。命令文臣侍从以上、武臣管军都统制，各自举荐将帅之才，不得考虑亲属关系。诏令：敕令门下：朕曾听说，只有萧何知道韩信的贤能，只有邓禹认识寇恂的才俊。两汉的兴盛，实际上都出自这两位大臣的力量。谢安不遗漏近亲中的人才，范仲淹彻底洗雪罪臣夷族的旧弊，这些都成为前代的良好法规，也可以作为今日的有益借鉴。大概可以任用的人才最难得到，而真正明察人才的人必定要兼收并蓄。朕想到天下由平转危的艰难，务必思考预先防患的实际办法。如今士卒已经归于和协，但统领他们尤其需要杰出勇将。只有贤者能够识别贤者，应当按同类寻求同类。凡我甘泉宫选将的法令，以及鹖冠武臣中的杰出人才，都要竭尽心力，不要辜负朕的志向。从前皋陶常常感叹选贤任能很难，而孔子也曾勉励人们做到知人；现在一定要陈述选择人才的方法，用来作为搜求人才的依据。有的人善于统率众人，部众越多越能办事；有的人足智多谋，令人凛然不敢侵犯。得到人心，就如冬日的温暖；能够发布命令，就如秋霜般严肃。即使低至拔旗陷阵的勇士，也都应纳入举荐人才的纲领。即使包含汉武帝泛舟宴游时所称的豪杰，也不能抑制祁老举荐亲属的善举而产生猜疑。如此或许最终能够得到真正的人才，大力开通贤能之路。所以特此明白诏谕，想来你们应当知道。命令监司、守臣详细列举州县民间的利弊得失诏。敕令门下：朕以微薄之身托居士民之上，关心万般事务，深入闾巷之间；看不到的也要设法察看，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朕想减轻徭役、削薄赋税，平息诉讼、减少刑罚，使民俗知道趋向正道，人才俊杰众多；使吏治永远清明，廉正之风得到振兴；使文武都有并用的办法，上下之间没有不能沟通的情实；旁及各种事务，全都归于恰当，从而达到三登之乐，大大开创亿万世的根基。但朕深居九重，哪里能够周遍知晓四海的广大？为了探究各邦正当的情况，来参验统一治道中的中正原则。凡是朕赐给权力、持节出任的臣子，以及分剖符节、专守一城的官员，你们耳目所熟悉接触的事，平日所经心思考的事，有的受到成法拘束而没有适应变化通融，有的隔于隐蔽阻塞而没有人为之通达上报。凡是保全民众、安定国家的方法，以及建立常经、陈列纲纪的方略，不论细微大小，都要全部搜求考察。朕将阐明大公之路，开启众多正直之人的门户。古人说过，要向割草打柴的人询问，何况你们奉行六条诏令，皇极的谋议还要征询士庶；何况承受治理千里的权力，更要竭尽心力，以辅佐朕的志向。所以特此发布诏令，想来你们应当知道。告诫内外臣僚不得私下荐举诏。诏告门下：朕想到九州四海如此广大，官员众多、职务繁杂，凡是升降进退的区别，都必须根据才能贤愚来恰当决定。各种事务的忧劳集中在朕一人身上。从前的先王只把权力交给府署，后来弊端终于无法胜数。到了本朝，便分割这些权力：天官专掌法令之司，官秩则按照被荐举者的数量来决定。至于列名通籍、脱颖而出而任侍郎，必先有部使者的推荐文书，以及郡太守的奏荐。即使京师各司的属官，也还要接受长官每年举荐的考核。这样实行多年，通达的人也不厌倦。何况中等之人嗜利成性，以至私下请托成为风气；朕曾怜悯积劳之士，特意扩大了几条进用的途径。李唐进士考试，有周代乡里选士的遗风；但由于请托求举的奸弊很多，于是创立糊名制度。实行已久，人人都说它最为公平。然而，事情的声誉并不等同于言论的声誉，人的弊病难道会因为法令的弊病而有关联吗？这些问题一直萦绕朕心，所以借此诏书明白说明。凡是你们这些辅弼、侍从之臣，都是承受朕之心腹耳目的精选之人，无不是朕探察真诚而深加倚任的，难道应因小节尚未周全，便使天下人辜负不向谢安致谢的心意吗？祁老举荐仇人的事情，应当在朝廷内外一概奉为准绳。至于考察官员的顺从与违背，修明法度并率先垂范，更要谨慎辨别正邪，同时掌握赏罚的办法。朕一定勉力实行，你们不要使将来后悔。因此颁布这道诏书，想来你们应当知悉。《灵岩集》卷一。《灵岩集》卷一考证。第七页前七行：“醴泉观使”一语，原本“观”字下多有“察”字，今据《宋史》删正。钦定《四库全书》。《灵岩集》卷二，宋唐士耻撰写：表。《瑞庆节贺表》。愿十二叶帝王世系的福庆延续，使天地都为之震动而生育万物，永享亿万年的寿命。像箕星、翼星那样长久，与吉祥的时辰相合，欢乐遍及天下。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祥瑞聚集，德行超过百王，承接尧、舜、禹的传统，又亲受成汤的传承，兼备天地人的大德。伟大的圣人接连降生，正当昌盛之期，仍然登上极治之境。五百里蛮服、五百里蔡服，都将统一归入仁寿之区；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几乎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这长久的国运。臣忝居分符守土之职，不能参与嵩山呼万岁的盛典。想来那灿烂的太阳、缭绕的祥云，如同仁祖举杯祝寿的早晨；即使泰山神鼎，也显得不如广成子修炼成仙的年代。《贺冬至表》。新甲子开始一个新的历年，预示阳和之气到来；斗、牛二宿运行到相应位置，太阳的行度已经更换，永无穷尽的福禄遍溢四海。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养育万物而顺应时令，德行与上天相合，神妙深不可测，自然遵循一元之气的运行；周天子的心本来就爱好生养，尤其重视冬至初爻复生。用土圭测量日影，用玉管候验灰飞，在灵台登台记载的，无不是太平的征兆。吹奏黄钟之律，清楚知道这是有道之朝。臣偏居一方，忝受恩遇，不能参与三呼万岁的仪式；分沾国家的光辉，渐渐增加晋阳白昼的光明。接受圆丘祭祀的福祉，更加迎来乾道亨通的长久福运。《贺枭斩吴曦表》。某月某日，臣伏见进奏院所传消息说：圣明神武的威力广远运行，大大振作了上天的威严，妖恶已经伏罪，不过数月，同文之人共同庆贺，宗庙的威严更加增重。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的德行合于九天，承继千年的统绪，如河水正向前奔流，十二叶帝统的长久犹如太阳正当中天。亿万年的珍贵贡品，正应当在此时；叛乱既已涣散，应立即剪除，不必陈列兵甲，也足以使旃裘之族震动。臣欣喜听闻献上敌首，庆幸连夜仰望井络之地，顿时彰明乾道；早朝诵读鸡竿颁令，一举端正坤维。

译《代真里富贡方物表》。臣心向北方，如葵花朝向太阳，久已怀有航海来朝的诚意；如今由通译带来的南方珍宝，开始上报职方。竭尽蝼蚁般的诚心，实在是仰慕华夏衣冠之义。臣拜谢。臣私下以为，兴国曾因渤泥来朝而高兴，嘉奖其首次来贡；祥符年间又以注辇来贡为盛事，感叹它过去没有来。哪里料到自古以来戴盆望天的偏远之国，忽然有幸玷列今日天下同轨之中。臣常想到自己隔在沧海之中，只能姑且作为吉蔑的附庸；地处极南，不能记载星霜岁月的变化。所能取到的不过是树根和膏脂，只有商船货物的记录；既没有登载在夏王《山海经》之中，也没有参加汲冢古书的考订。况且西邻骠国，尚且仿效德宗时击鼓舞蹈的欢庆；南方的阇婆，也常常延续元嘉年间朝贡的恭敬。回头想到本国如此微小，却独自缺少大节。然而臣仍敢远远发出三呼万岁的声音，恭敬派遣使者，随同贯月乘槎的同伴，趁着迎秋应律的风气而来。效法牵牛星启行于旄头之旁，以本地物产仰求天子的禄币。愿皇帝的德行与上天相合，光明与太阳相合。应当翻译鞮人、象人等语言，把它们送到大秦；宝物多如大宛，马匹众多，想来礼乐诗书必定极其兴盛。祈求殿下像古人一样赐予恩惠，并荣耀地赐下玉版诗书，使本国风物足以惊动师古所绘的地图和道路里程，续接贾耽的记述。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如日照临，刚健统御天下。中国有至仁之德，自然厚待亲近者而举荐远方之人。小国感怀其德，难道只是厚待来者而薄待去者吗？就连微臣也懂得大义，效法三圣，何况这又出自亲自传授。于是使四方之国都自行唱歌来朝进献。臣只是空怀着按时朝见的愿望，不能亲自入朝，继进属国的章表；从今以后，必定率领陪臣前来复命。由此可知圣朝的教化。《贡土物表》。正逢休明盛世的时期，怎敢落后于万方会集？地方闾里依次进贡，用以昭示八方丰收的祥瑞。远远仰望紫宸，仰求天子的禄币。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承接千年统绪，阅览四海图籍，斟酌祖先的大业，以元丰年间的名籍为准。深厚的仁德而少取财物，已经不同于大禹用组绶等物征取诸侯，其利益没有边际。按时与民同行，不以奇异物品为贵，百姓才能富足。臣忝任江国守臣，依礼向职方进贡，河川沐浴皇恩，车载物品充盈，正合天地和气致祥的感应。微薄积累，显示小臣向上效忠的心意。《代守臣贺改元嘉定表》。圣明神武的皇帝登临帝位，正值三周两闰之年；政治重新开始，四次揭示新的年号。祥风所到之处，教化如同太阳而更新。臣私下想到，汉文帝还没有把岁时制度正式表明，尚且改用后元年号；汉武帝想彰明正朔，于是标举登封之年。这都是通权达变以顺应时势，应当更张制度而整饬政教。何况庆元年间仰慕文治声名的盛大，嘉泰年间彰显太子府第的隆盛；到了开禧年间，光明如日月，正逢解弦休息的早晨，又更新了纪年的名称。于是广泛颁布诏令，遍及天下。采纳《诗经》《尚书》的遗训，仰慕殷、周的盛王。将会看见麒麟的德行、凤凰的光辉，百般祥瑞顺势聚集，像河流增益、山岳长寿一样。以一德尊临天下，名与实相称，人事因天意而安定。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光明盛大地处在上位，威严赫赫正当南面。兼有三王的仁德，弘扬中兴七纪的功业，五次太平盛世的祥兆迎来升平。再次登位之年，正是革除旧弊、建立新政的时候，否极泰来而否运离去。诏书标明继承的岁次，于是冠以美好的年号。臣持圭璧而忝任分守之职，听闻风雷般的威严而肃然。斗柄初次指向新的方位，觉得星宿格外明亮；太阳运行而恭敬承奉，直到子、男等诸侯之国也同样受其恩泽。《代安定郡王以下贺宗学落成表》。教化施及宗室支派，创建尊亲师长的学校；工程勤勉而合乎规制，终于建成崭新的宫舍。九庙因而更加庄严，八方都仰望圣德。臣私下以为，小侯立学，不过是成就外戚贵族的良好资质；二馆培养人才，也还没有使皇室宗亲的远支得到完善。历数前代帝王的旧事，没有比我朝更好的。人既然生来便禀受上天同一的理，然而教化是圣人所负的责任，仁义若不经过学习便不能充实。自后稷教导贵族子弟以来，直到司乐掌管成均之后，有谁不急于讲明爱亲之义，又有谁懂得尊崇天理的方法？所以汉代有周勃这样的豪杰，而汉、唐却多有宗室过失。如今开始建立宗学，实在是前所未有。这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德道接近三王，仁爱先施于九族。虽然大禹居住卑陋宫室的俭朴，陛下始终切实保持谦逊；然而对于周家以宗室强盛为本，却独自勤勉不懈。陛下知道颐养是治家的要务，也知道培育人才是麟趾昌盛的根基；认为金枝玉叶首先要加以琢磨，而学校宫室的营建也应当赶快办理。如今教训诸孙，使他们知道依凭六经。知道齐家是治国的先导，清楚明白其中本末；知道修道是正心的要务，首先施及宗室本支。臣等忝居外戚亲属，确实承受皇帝养育生成的恩泽。愿发扬师友互相勉励的功效，期望都归于君子之道。将使天地也不能相比的功业更加广大，使天下人充分沐浴圣人的教化。

译《代婺州守臣进甘露图表》。臣某上言：盛大的德行昭示上天，确实感格而降下甘露；太平和气遍及海内，恰好降临在湏女之地。臣谨因绘图之作完成，用以赞助史臣的记载。臣私下以为，唐代官品所见的祥瑞，大概只相当于卿位；云汉星象世代标志年岁，也不过与威凤相提并论。这些足以表明升平与天地相应，所以前代文书每每特意记载。自从我皇登临以来，屡获太平盛世的美好祥瑞。祖庙不迁，曾看见三秀之芝；切近京畿，又见蚕茧屡次成就。即使这只是和气尚未达到最伟大的程度，也应当听说它仍由动植物这样的微物显现，何不彰明上天覆盖照临的感应？唯独这种甘露的美味可与醴泉相比，晶莹的光华预示夏日白昼之长。草木因此生辉，令人惊异于前所未有的景象。臣冒昧借丹青的微末技艺，描摹其万分之一的形貌，希望稍稍关涉御座的严肃，使天子略开珠帘一看。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已经历四个年号，主持六次郊祀。深厚恩德洋溢于八方，洪大的仁慈和厚泽使天下都因一德而欢欣。异瑞殊祥正是有道之世的符验，显现在无忧患的时代。臣恰好代理守臣之职，亲自看见天降的书文玉板，也欣喜自己的姓名得以列入其中。相信皇图的预兆将与上下万物同流。《代守臣谢宣赐嘉定十年统天具注历表》。用殷实的教化安定国家，已经十次看见星霜变易；承受朝廷宣命治理汉郡，得以参与颁行正朔。春季恭敬奉行王者之春，授予历日必定遵从卿大夫所奉之日。臣私下以为，洛书与纪年相合，曾遍及周的疆土；舜历亲自实行，四方都遍布禹的足迹。凡承当天命的统绪，必归于圣明之君。何况我朝一王兴起，将要达到二星之数。回想过去更改教化，已经用四闰标志年岁；即使巧妙的历法也难以穷尽，仿佛河流正奔涌而来，宫阙上的观象台都能看见。又见月初和气产生，太史谨慎掌管其事，灵台占测那里的气象，奉行天时而不落后，顺应四序而没有差错。气与朔两方面绵延周全，岁与年各自井然有序，旁及九农的事务都相合，未听说有丝毫错误。下使庶民的生活更加厚实，所有行动都没有差错。于是把历法颁行郡国，以此使阴阳运行顺利。即使臣身在偏远角落，也沾受到隆厚的恩施。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顺应时令养育万物，以道治理百姓；希望施政不违背阴阳的舒张收敛，所以命官推步历法；希望恩泽普遍周及远近，所以制作历书颁布宣示。由此使王政与天时相应，也使诸侯之国各得其序。清台考课精密，日月如合璧，星辰如连珠。把各方国家的朔日历书分别颁发，南方直到教化所及之地，东方渐渐达到海边。臣怎敢不恭敬遵守既成的制度，广泛教导百姓，使他们把错误变成平易的方法，不至于发生错过时令的事情；使忠厚宏大的恩赐普遍惠及万物，使人人都沾受成就万物的恩德。《代翰林学士谢赐唐五臣注文选表》。臣在九天之下值宿禁中，正为自己才非其任而惭愧；如今善文之士共同传诵的书籍，突然承蒙荣耀的赐予。陛下向臣展示文章修饰的渊源，同时以训诂解释草木虫鱼。臣私下以为，汉代嘉奖王景的功绩，赐给他《禹贡》地图；唐代表彰大亮的言论，把荀悦的史书颁赐给他，都是因人施教，使人勉励学习而增加思考。何况萧梁帝子的才华极高，楚辞文源深邃，前人作品的高雅艳丽尽可窥见，后人也能远远承受其余泽。开元年间五位文士的作品，经李善作注而焕然一新；假如说雕龙之士争先，文豹之斑驳相映，那么臣的笔札平常，言辞迟钝，却错误地获得宫中珍宝般的眷顾，使臣得以游处玉禁之中，实在没有黄绢上那样的好辞，也稍稍称不上白麻诏书的明命。回顾自己才华远不如曹植，哪里能以文章横扫千人？只是这部杰出的著作编成宏伟篇章，又加上明白的言辞而使众人得以见闻，陛下俯下身来怜悯臣的愚拙，记挂在圣心之中。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时时驾御六龙，使万物各得其宜，想到内制诏书尤其重视体裁，唯独这部文章稍具条理，于是以其规模指示臣努力建立功业。臣怎敢不尽心勉励，仰报深厚的圣德？要像杜陵教育儿子的诗所说那样务求精熟；诵读《曲礼》中拜谢君王赐予的教训，哪里敢落后于受赐车马服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斗〕

译《代中书舍人谢赐金带表》。臣某上言：伏蒙圣恩赐臣金带。臣在中书省任职平庸空疏，正为才非其任而惭愧；身上服饰光彩灿烂，忽然承受超等的恩典，深感惭愧自己私人的微薄，不足以承当如此隆重的赏赐。臣拜谢。臣曾私下考察国家驾驭臣下的制度，知道服饰收藏礼制的端绪，盛大地彰明多种仪制，各自分为等级。只是臣身居中书省，接连进入紫荷囊的行列，虽已与汉廷九卿的尊崇相当，却还没有兼备唐代三品官员的服饰。必定有非同寻常的恩眷，才会承受特别的赏赐。臣遍诵前代见闻，完全熟悉旧日典故：长春殿的厚赐，只在开宝年间有过传闻；皇帝亲笔的简札知遇，偶尔见于祥符年间。这可说是罕见的典礼，用来等待英杰之士。像臣这样志向缺少精坚，资质也不浑厚，居官时勉强学习，却不能达到颜渊的境界；出仕侍奉君主，磨砺自己，又深感惭愧不如傅说。臣滥竽充数地陪列宫中俊彦，错误地进入教化的熔炉；在凤沼判署文书，哪里有同心裁断的能力？在彤庭书写诏命，终究没有掷地有声的文采。忽然拜受过分的恩典，实在不知如何估量自己的分量。随班列入中书谏职，惊讶于常规仪制的改变；在中书省任夕郎，感叹两掖官员同享荣宠。仔细想来，臣这样微小卑陋，怎么竟然得到如此逾格的恩遇？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龙德正中，宏大的慈恩广博。纵观周代治道，陛下尤其先施驾幸之恩；超过汉皇，略略显现解衣推食的恩惠。每每感到陛下格外顾念儒冠之士，却错误地深深怜悯臣的愚拙。高阁刚刚建成，从前已经撰述过宝元年间的题榜；如今赐予垂鱼袋，更超过了李绛所得的荣耀。臣怎敢不刻骨铭记恩德，写在衣带上以图报答？穿戴受赐之物而拜谢，知道陛下的眷顾非同寻常；束带立于朝廷，发誓即使捐弃生命也不顾惜。《代提举实录院进修孝宗皇帝实录表》。臣某等上言：功业承接中兴，极大彰明三次登临的教化；道统光耀而承继延续，终于编成九闰之年的历史。铺陈信史编修的完成，谨慎地在严整的宫廷中朝见。臣私下以为，这部本纪比汉代更加严谨，大概取法于《春秋》的体例；实录在唐代显著兴盛，常常先于纪传之作。何况圣上重华般的盛德，正逢神圣的后嗣明察地叙述先事，篇牍累累编成一书，灿烂有光，胜过久远的往昔。恭惟孝宗皇帝，心中传承尧的道统，治绩扩大文治声名；在励精图治、亲临政事之初，已经立意宏大施展；法度彰明，礼乐显著，没有革除旧制的劳扰，天地由此可观，日月由此明亮，自有鼎新政治的功效。搜罗俊杰，不拘泥于通常法式；修举刑政，振作其纲领。用仁德抚恤百姓，甚至勤勉体恤最细微之处；用义理整顿军队，必定期望达到可用。罢台省冗费，所到之处无不服从；掌握太阿之柄，时间越久越显神妙。凡是金匮、石室所藏的秘本，以及墙壁上的古简、科斗文书中尚未见到的材料，都因重明之君出而治理天下，遵照成法恭敬承受。广泛招致精通副墨的文士，共同探求史册的精华。根本在朝廷所作的著述，网罗私家保存的遗文，旁及各种制度的变通。下至群臣履行功效的事实，按月、按时、按年编系。庆历年间的祥数无穷，特别记录、大书特书仍不能尽写，感叹其形容实在无法穷尽。因此著成不可磨灭的典籍，永远留下无穷尽的传承。如今选择丁辰之日，用以呈上供皇帝阅览。文章出自椒掖，远胜汉代注释的无端繁琐；礼制完备而珍藏其中，与舜的光华秘密交相辉映。九庙森严，万灵恭敬。恭惟皇帝陛下如日照临天下，以乾刚统御帝位，乘绿车接受庆贺。过去已经精细编撰，丹册史书完备记载，如今又加以润色。于是这部宏大的典籍灿然存在于圣明时代，使文治充溢于联编之中，继承东都盛况；仰望汤孙世世相承，更加发扬前代功烈的光辉。臣等有幸遇到昌盛时代，幸而窥见足以流传万年的宏大典范；至于继承先王之法、勉力编述，凭一己之技艺承袭经典，哪里有足够的编校之力呢？《代右丞相谢赐御书说命中篇表》。陛下深邃的心意远远鉴察，期望从《商书》中取得借鉴；皇帝亲笔书写的文章特意颁赐，使臣勉励自己仰慕前代贤哲。臣俯首惭愧才分浅陋，不能相称于这份宠光。臣私下以为，世祖颁赐小字书法，只是借此倡导勤俭；文皇赐飞白书，也只是把心意寄托给股肱之臣。还没有像如今这样探求往代经书中的行为，把圣心俯身显现给臣下。此事使久远的往昔增光，也使后世知晓道理。仰想商室继承而复兴，没有比高宗最为盛大；他的诚心通达天地，发端于精气与神明相交之际；他的道德处在乾坤之间，显现在丰厚广大的诰命之中。何况《说命》中篇告诫后世，尤其是异代极好的规范。只有聪明的人才能效法上天，只有庶民才常常导致治乱。谦谨之心不容许自以为有善，预先防备应当戒惧意外。它是巨贤上智的高明谋议，也是太平时代保持盈满的要论。这些忠诚美善的话所归属之处，应当由俊杰之臣来实行。像臣这样忝任栋梁重职，包容鼎食之养而感到羞惭；虽历经多年，略知保持治安极其艰难，却一心辅佐，每每希望进见陈诚而有所补益。哪里想到陛下宝贵的手迹挥洒而下，使臣得以知晓前贤的修养？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如日照临天下，以乾刚统御帝位。亲自在宫中处理政事，从没有自以为圣的心态；挥笔写成此书，大大阐明不言而教的道理；把进用贤辅、辅佐君王的简策赐给重臣，也为小臣开辟趋向善道的门径。臣怎敢不磨砺志向，奉行承受，恭敬铭记陛下启发教导之恩？微光照入蓬屋，犹如骊龙之珠夺目；想到要渡过大河，愿意尽心接受龟鉴的教诲。

译《代童子谢秘书省读书表》。臣某上言：伏蒙圣慈，命臣到秘书省读书。臣年幼而得以观察国家大事，惭愧自己不是早慧之才；如今明白的诏书疏通恩典，使臣诵读秘府所藏的典籍，想要使臣有所成就，以广博见闻来启发臣。臣仰承咸平年间邵焕的恩典以及景德年间晏殊的恩泽，在国家昌盛的清晨，得以阅读从未见过的书籍。像臣这样不能善于培养蒙昧之知，哪里能够求得增益？难道会有百药那样博闻，诵读鄅子的广博学问；也没有甘罗领悟吕不韦心意的奇才。哪里想到承受过分的恩典而进入藏书之室，远则发掘六经的奥秘，近则窥见当代文章的成就。早晨穿青衣向木公拜见，晚上身披朱锦，享受藜杖照明般的荣宠；与众多珍贵美玉相连，同九只雏凤一样接续光彩。圣恩厚重如孔门，将使臣终身保存互乡之人得到教化的旧事；又如在东观中追随黄香游学，超越弱水飞鸟的高远，恩泽优厚超过《舞雩》诗咏的境界。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参与天地化育，以培养人才为乐，想到臣内心很早就仰慕书籍，所以从长远考虑，想培植臣的萌芽，致使臣这样琐薄的人竟获此逾格恩遇。臣怎敢不周遍览读奇异典籍，广泛搜求隐微奥义？但以醯鸡般的浅陋见识，恐怕免不了受到金根车之讥；像管中窥豹那样略见一斑，又哪里能赶上朋字的端正？露布。拟河北宣抚使平定贝州露布。臣彦博等上言：四海没有战乱，共同享受仁政渐渐施行的教化；一个人不守法，却徒然怀有凭险固守的心。虽然三军的法令极其严明，叛臣却仍然叛乱六十天；他们困守孤城，直到完全断绝一点援助，正好彰显宗庙神灵的护佑。大概百姓争相迎接父母般的官军归来，小丑于是像猪蛇一样贪食；正应当诛杀鲸鲵之类的恶人，没有谁能逃脱斧钺的惩罚。国家大业没有边际，重明之治已传四叶；文字相同，车轨相同，恩泽如雨露遍布；仁德柔和，义理刚健，政治清明如日月星辰照耀，哪里有狂妄士卒敢生乱心？他们本是饥荒年间流落的余民，旁借军旅之势，依靠世俗妖言讹说的欺骗，诱使群愚，使下属官吏共同参与伪谋；原先的计划还牵连邻近地区，截断浮桥，擅据河朔，借正旦之日像狐狸一样号叫。只是天网难逃，贼徒终于自行暴露；他们仓皇无策，狼狈求全，劫掠军库、囚禁守臣，僭称王号、改易正朔，造成这场叛乱，传到了朝廷耳中。陛下奋发乾刚，彰明军法，环绕鼓旗大举进攻；恰逢城楼橹楯一向坚固，既筑起拒敌的城门，又见敌军被持火焚烧；有的作内应，却又被专力进攻阻断。还没有立即施以脍缕般的诛戮，反而急切地劳心顾念。陛下认为这座微小堡垒，竟经历一个月还没有平毁；而边疆事务紧急，不能停兵不战。臣怀有裴度讨伐有苗般的愤懑，愿意接受专掌一方军事的权力，以效死报国；旌旗堂堂排列，蔚然成为出师的光辉；中军威烈，终于得到临机处置的便利。谋划从九地进攻，使敌人多方受挫；在西门设伏，使敌人的一辆车也不能返回；捣击南垒空虚之处，确实使妙算毫无遗漏。既诛杀守城敌军，又坚固边防拒敌；护卫社稷的力量忽然因蛇矛而兴起，敌军倒戈又像火牛冲阵一样出现。敌人还想逃遁求生，不久便被捆缚而死；用槛车押送首领正法，恰如天街九市的诛戮。鹤唳般的消息随风传闻，震动沙漠八方的族类；边疆四方一举安宁，皇威显赫，直到没有一粒粮食的忧患，更加巩固了安定边疆的事业。这些全是皇帝陛下深厚仁德无可匹敌、刚健自强的结果：百姓的细微疾苦，都关涉圣心；边塞咽喉要地，怎敢延缓天诛？战事不拖延时日，只诛首恶，于析木之地占得祥瑞，星宿格外明亮；百姓安息，刀弓入库，氊裘之族自然震惧。臣等庆幸畅快而又激切至极，谨派某官捧奉露布上报。拟权熙河经略使擒获蕃贼首领露布。尚书兵部臣某上言：多次侵犯边境，终于使那无知者伸臂逞强；略施天戈，竟然攻破了敌人三窟的奸谋。违背义理的行为，是神人共同愤恨的；背离正道的人，是明圣之君不能容忍的。此举使夷族惊惧，也使裕陵在天之怒得以宣泄。国家承当天命已七叶，享国百年；视各方如子女，也像大海一样包容万方。北方南方都受到声教，原本没有远近的区别。仁义教化已经极其深厚，岂敢缓慢诛除残暴？这些蠢笨小丑仗恃怯弱之心，跳梁踯躅已经很久，使众人忧愤不平。若说其中最为强大的，实在不可容忍。他们攻陷我方一城，杀死敌方魁首；先世曾有招募赏赐的旧例，他们竟敢策划阴谋。于是连接平夏的军队，直指临洮地区；大兴版筑劳役，准备以干戈逞其雄心。他们以为合谋并力一同进攻，可以像封豕长蛇一样不断吞食。然而朝廷深谋庙算早已制定，知道他们必将接手受缚。一名使者早晨飞驰，敌人便清楚显现在眼前；三军傍晚同时出动，明明显示了边将临机专断的权力。左右两军知道两位将领和协，赤旗白旗都有万人之勇。一鼓作气如摧枯拉朽，四处奔逃的敌人全都在水边被歼灭。侨如不能再借游说脱身，孟获最终也只能被生擒献上。彻底摧毁了其他首领的胆气，共同飞马报捷于北阙。清冷的风吹到遥远的青海，赫赫的太阳驱散鬼方地区的黑暗。况且敌人开始的谋划本来就不善，意图合并进攻也难以抵挡。我们揣度他们的私心，料知他们的愚见；他们以为兵少固然不能抵敌，兵多却可用诡计万全。可是天命也能胜过人谋，怎奈我方雄图自行成功，出乎敌人意料，成就了这次非凡功业。这全是两宫深厚仁德上达皇天的结果，有道之人常常显现为得到众人帮助。不受中途节制，只要求成功；先声夺人，幸赖合谋终于实现，以少胜多。可喜四境全部肃清，功劳下合于隽伟之绩，哪里能逃脱大诛？拟《荆南路宣抚使平定侬智高露布》。臣青等上言：女侧横行，终于招致汉军讨伐；卢循猖獗，难以逃脱晋室的诛戮。你这愚蠢的蛮夷之地，毒害南方疆域。雄壮的隼旗一举，启用十乘元戎；威烈的牙璋发出，交给万名突骑。迅速清平岭南，广泛布扬王者威灵。国家把百姓视如子女，天子亲临百姓；远方服从，北方南方都受到声教，原本没有远近的区别。仁义教化极其深厚，岂敢延缓诛除凶残？何况王旗所指之处，哪里还会有前方敌人留下？王则固守一城，不久便归来授首；元昊凭借世代积累的力量，最终也来称臣。如今这个蜂蝎般的敌人失势，皇军威武如鹰扬奋击。你这丑恶的侬智高之俘，是桀骜的交阯藩属，偶然延迟了像枭獍一样被烹杀，便放纵螳螂般的怒气。假借象牙珍宝贡奉，企图借助中华；却有狼子野心，终究逃不过明察。他们暗中掠夺山泽，招纳逃亡者，阴怀短蜮般的奸谋，想放纵长蛇吞食；欺骗部众，纵火焚烧巢穴，欺骗我方边境，虚称告籴求粮。忽然终于攻下郁江，于是急忙杀害邕管官员；遂使暴虐火焰张扬，又冒昧拟定尊号。伪造年号，官号也仿照上国。只是由于太平日久，稍稍忘记了预先整备。

译连续攻破坚城，使我百姓深受涂炭；进而围攻广府，企图使他们的野心滔天。幸赖城池坚固如金汤而没有攻破，然而雷霆般的军威还没有进行无前的扫荡。忠勇之士一同死于非命，畋修见形势不利而退兵。他们拥着子女喧闹逃回，放火肆虐。皇帝奋发乾刚，奉行军法以惩治刘氏。六面大旗迎风而起，先斩无功的将领；三军股栗，全部献出迎敌之心。将要迅速夺取险要之地，却反而戒备粮运、显示缓慢；果然昧于必争之地，遭遇不测之兵。敌军惊乱，于是仓皇送死；旗帜相对、鼓声相接，仍跳跃挣扎以求生。指挥精骑交错奔驰，捆束飞矛使其不能施展。军威如破竹，敌人闻风丧胆。首领夜间逃遁，次日便扫清海边。释放囚徒，使百姓恢复产业，顿时还给百县农桑；割取首级，计算战功，甚至堆成万人京观。雕题等风俗相互震动，星纪运行也更加明亮。这些全是皇帝陛下默默秉持庙堂谋略，独自作出睿智决断的结果。想到百姓有什么罪，竟要陷入兵锋，于是运用无敌的神机，迅速清除妖气。胜利只用一鼓，敌众没有经历三次交锋；在南方边陲高耸立起铜柱，永远作为大地的镇护；使北方百姓向日葵朝北户般仰望，越发加强每日祈祷瞻仰之情。拟川峡招安捉贼平定王均露布。尚书兵部臣有终等上言：“小小校尉懂得什么，竟然承受群愚逼迫？神威所到之处，必定不会延误上天的讨伐。何况只是臝肱决射的徒众，竟有背叛君上、忘却恩德的事情；这种事尚且可以容忍吗，岂不是太荒谬了？国家刚柔并用，从不偏爱或厌弃。仁义遍及六合，赏罚交替施行于万机之中。况且如今效命之人披甲执兵，最要紧的是秉持忠心而知礼。至于末等的服饰弓囊，以及微薄的热浆、饱食、慰劳，哪里值得动心？他们竟敢倡乱，放纵马缰来施展奸计，杀戮主将而完成凶谋。掌符节的臣子仓皇逃奔，擅自更改年号，竟屠杀汉军营垒，急忙逃向剑门。幸赖天险难以图谋，阻止了敌军发动兵端。事情经过上达朝廷，于是申明命令，整顿鼓旗。清坛所发是助顺之师，一战几乎显出卓越功绩。邛蜀无法窥伺城壁，嘉州、眉州大举会合于干戈之中。敌人暂时苟且偷安，昏昧得像逃避万死；打开城门假装逃遁，希望稍稍挫伤锐锋；沿着城墙最终保全，姑且依从养精蓄锐的策略。离散他们的胁迫诱骗，平息这里的战乱尘氛。连续取得两次胜利，捷报接连上达九重。数路军队在箭石之间争相飞驰，敌人却孱弱地仍然举行宴饮歌舞。施放一次烈火，敌楼随即全部焚毁；向他们显示生路，希望因此保全全部功劳。” 虽然愚鲁之人怀有悔过止祸之心，无奈狡猾者眷恋故土，最终焚烧召笴，不能效法悬挂降旗。大雨连绵，回顾还没有实现先登的勇气；壮士感慨，究竟谁能成为不可侵犯的锋刃？大家都知道形势危急只在瞬息之间，却仍希望得到拖延的好处。于是用尽力量进行巷战，可喜啊！乌鸦叫了一夜，沉沉地觉得纷乱顿时停息。蜀江肃然浩荡，知道仓促之间无法渡航。敌人竟在醉饱之后全军覆没，成为枭夷般的俘虏。这些全是皇帝陛下圣明神武而广施统御、文武兼用的结果。万里之外的鼠窃之徒，终究逃不过明察；三军像猛禽一样出击，奇兵始终无可匹敌。终于平定井络地区，更加昌盛皇图帝业。拟熙河经略使收复洮河露布。尚书兵部臣某上言：斩断匈奴的臂膀，汉家自有深远谋略；守住四镇的城池，唐帝也推为上策。所以削弱羌夷的势力，使他们没有侵扰的忧患，大概是兵家万全的谋划，也是人主九重深思熟虑的安排。国家以深厚仁德一视同仁，大业没有边际；英明之才特在一时兴起，因愤恨兵戎未能斥退，于是谋划部署四方。期望遵照已经施行的办法，想到断绝交通、离散党羽的奇策，实在是保全大定功业的要领。虽然中原四边的形势自古如此，何况真人一统、车轨相同的规模，至今却有尚未实现之处。羌族近似夏境的边患，前代用金帛豢养他们，功勋终究不大。如今此地倘若能够臣服，丑恶的地域自然平定，于是命令小臣，使我施展既定谋略。不是用一战使其自相扰乱，而是安抚大首领，希望他们全部归来。疆域如召公时代日益开拓，谋虑与赵充国相当。事情将要成功时，忽然因偏将而小受挫败。救败的军队不应当贸然交战；既然已经尽力承担出疆的责任，便没有什么可以归罪的。怎敢逃避兵威大振于鬼方之地、贡赋最终归于人面之国？裴度终于平定淮蔡，是因为庙堂谋略早已确定；段明最终使羌戎平息，也有赖众人之力。风声震动，威势远临青海；雷霆轰鸣，敌人自然畏惧王旗。这都是皇帝陛下智勇兼备、谋划早已确定的结果：在朝堂上提出奇谋，在眼中料定狂敌；推毂将帅，旗鼓分明，于是所向无敌。兵威凛凛，使敌人的心肝都争相献给至尊。臣却逃避了迟延之诛，实在是因为属下已经竭尽余力。拟两川招安使平定李顺露布。尚书兵部臣继恩等上言：坤维之地盗贼作乱，哪里值得劳烦对虮虱般小贼的诛讨？军法适中施行，很快就使创伤得到恢复。直到安定蚕桑鱼盐之国，既已安定参、井二宿分野的疆域，宽解西顾忧患，立即向北门献上捷报。国家鼎盛而来，帝运如日照临；鬼方实现大一统，文字相同，统摄八方而有截然秩序。只是益州牧守之地远离神京，然而在深仁厚泽的渐渐教化下，也随时势同化；于是曲意显露反侧之心，以言语煽动众人。首谋者幸而厌弃天诛，胁从者又想扇动叛乱；恰好持节使者不懂得安抚平定，致使狐疑之号更加张皇。城墙屡屡毁坏，官员接连被杀，想到我赤子百姓，哪里忍心让他们坠入锋刃？愤恨这些绿林贼寇，竟敢放纵暴虐火焰。皇帝赫然发出命令，明白地选用人才；推毂将帅而专任其事，不容许掣肘；释放囚徒并加以任用，对罪行只追究吞舟大鱼。敌人十分昧于自身愚心，竟敢争持天险？正逢旗鼓在将帅手中一同显威，于是声势威望使妖徒大为挫折。何况东川一向有金汤般的防备，巨大的干城哪里会被蝼蚁移动？栈道险路又何必忧虑往来？王师也专心驱驰进攻。虽然凶恶军队刚刚兴起，看似还可游魂般苟息；等到天威一鼓，便全都授首。以摧肝裂胆的声势如闪电般无前，风行之处谁能抵挡？破竹般的胜利实在是三军交锋的畅快，斩杀鲸鲵般的贼寇没有片刻停留。锦城仍然如旧，重新沐浴我皇的雨露；鸡竿颁令所及，完全恢复往日的农桑。百姓免受黥墨刑罚，罪责只追究首领，即使支党也一并擒获献上。只是众人的心本来就承受皇帝的光明恩德，岷山、峨眉山重新彻底清平，星宿也有格外丰润的光彩。臣忝受授钺之职，每每发誓捐躯报国；哪里懂得三略，常常惭愧自己没有六韬的学问？幸赖诸军竭尽力量，群校同心协力，又依靠圣上的威灵，才取得丝毫功效。贪取上天之功，哪里敢借此赎罪；所犯过失已经很多。《灵岩集》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灵岩集》卷三，宋唐士耻撰写：檄。拟延州诘问西夏国宥州檄。年月朔日，延州诘问西夏国宥州说：“听说圣明君主掌握赏罚大权，哪里会有所偏私？文书告诫先于兵甲发出，凡事尽在我方。何况君臣名分一向确定，是非的道理也十分明白。姑且稍稍收敛王旗的威势，希望不要给远方属国带来灾祸。国家承当天命已经五叶，享国百年。中国有至仁之德，自然厚待亲近者而举荐远方者；小国感念其德，难道只是厚待来者而薄待去者吗？只愿明主初始时的清明，能使外服之国奔走归附而严肃恭谨。为什么一个使者竟敢侵犯多种礼仪？我本来曾设置辨析以穷尽你的言辞，谁知你背负道义，竟难以答对。让你自己反省，难道还敢这样无知？你守备我方边疆，动辄显出奋臂逞强的样子；我屈意接受你的诏令，仍希望你改变心意。你不但编造掩饰错误的言辞，又妄自产生推卸罪责的话语。应当停止赏赐褚衣，也不再颁行正朔。如果还有人心，就应当知道羞耻和善恶。哪里料到你这狼子，反而想像鸱鸟那样张扬？纵容长蛇封豕般的贪欲，侵犯细柳、棘门的守军。既不解除神人之愤，又要兴起夷夏两方的军队。射月梦醒，捧着首级鼠窜；我尚且宽容你的污辱，暂不打算清洗创痕。某忝任左符，每每思考大义；准备效法枕戈待旦，也期望用臝肱决射来效命。即使马革裹尸，也深深仰慕古人的勇气。桑弧悬挂在门户，正可知男子出生。我要激励懦夫，搜罗英才谋略，全部发动报仇之众，共同举起问罪之师。然而又忧虑伤害天地兼容万物的仁德，所以姑且稍稍忍住风云叱咤的志向。先来一次诚恳的谈话，再三叩首陈说诚意。何况旌旗也处在边疆，形势大概显现为上下对峙。换个位置来谈，忘恩负义者都应诛杀。如果你们执意披甲持兵逞强，将再次重蹈前车覆辙。那时应当命令营平这样的将领，难以延缓蛮族宫邸的刑罚。如今尚未达到执迷不悟、反复犯错的凶险境地，希望还可以缓一缓大军出动。倘若你们投诚到来，天覆地载的宽大恩德还会有什么话可说？” 《江南西路提点刑狱谕所属檄》。年月朔日，某告谕说：“把兵器藏在私人家中，孔子认为这是不合礼的。卖掉刀剑而劝导耕作，使渤海重新成为平民之地；简牍所明载的道理，规矩法度值得尊重。况且习俗有时还没有端正，因此训诫告谕在这里应当施行。谨把我的心意全部说出，稍稍帮助你们明白。蚩尤开始制造兵器，众多械斗由此奠基；像子产发表政论，五种材料并用。然而君主滥用兵器尚且不可，何况百姓把兵器藏在家里，实在不合时宜。圣人有明确的格言，告诫人们不要争斗。孝道的实行，即使夷人也不争斗。耕田吃饭、凿井饮水之余，只知道吃饱肚子；上奉父母、下养子女的闲暇，应当学习礼文，希望保全身体毛发，不要顺从血气。况且喜怒实在难以控制，暴躁凶狠往往无端发作。如果家中一向藏有兵器，这个身体必然容易陷入祸患；大则触犯法度，小也免不了过错。若想到谨慎修身，自然应当买牛犊务农。假如我的话不被听从，就应当依法无私办理。不过文告的处理，应先公布首条禁令，使人得以免罪；倘若突然醒悟知道过错，家中没有鹤膝般的储兵，便可以安然居住。人有龟龄般的长寿保障，何况如今又有许多忧患正在兴起。自从收藏七札之兵以来，前车已经翻覆，后车应当引以为戒；等到后悔就来不及了。早作打算，应当想到皇朝开启天覆般的仁德，德政遍布如云行雨施，何必独自招来自己的忧患？” 应当终于觉悟到过去的错误，使父兄子弟互相勉励归于驯良，使乡里亲戚永远免遭灾祸，各自保全赋税年成的长久，共同达到家家富足的境地。本官滥承诏令条文，思量防止百姓的祸患，不顾言辞是否恰当，竭力祈求仁寿之道相互修养；不要自我蒙蔽于顽固愚昧之中，以至最后归于羞辱。陕西转运使告谕横山部落檄文 某年某月朔日，陕西转运使告谕横山部落说：我听说百姓只会归从于恩惠，必定归附圣明的君主。命令于是铺陈文告，这才符合典谟的义理。把这两层意思合起来，用一句话表达出来。国家超越了自古以来的邦国，开创了无穷的国祚。深厚的恩泽洋溢于八方，广大深厚的仁德浸润四海，达到九垓，包容一切而没有边界。即使昆虫也得到和乐欢悦，草木也各自保全生命。何况归诚归附的人，必定给予特殊的恩惠。只要顾念礼义，积累衣冠之族的习惯，赏罚便不会有丝毫差错。大凡五代历经百年，全都经历了四王六帝。赤子除了舍弃父母，还能归依什么恩德？深渊本来就是鱼鳖所依存的地方。这个道理十分明白，不必说也可以晓喻。横山的番部，本来属于中国，偶然陷入戎狄境地。你们击鼓举旗，处在各部落之先；操戈持盾，成为万人中的最强者。若把这样的勇士用于叛乱离散，实在可惜这些骁勇雄杰。况且被役使服属的时间还不长，国家的声威也还没有远离。应当回转旗帜，这才是知本返源。何况谅祚资质昏昧狂妄，性情轻率随便，淫逸无所分别，大大损害了谨慎庄重的威严；昏庸暗弱而喜欢谗言，时常偏听偏信；自夸名号，滥杀无辜。虽说是微小的国家，为什么要侍奉这样懦弱的君主？人心离散自然发生，谁会最先看清这一点？况且巴渝也曾帮助汉军，彭、濮也曾归从周王。歌舞不会停止，史册也会因此增光。边防在我方，只会一天天加强。番落如今每年都来归附，与其让他们在刀兵中展现才能，哪里比得上归心于帝王？金印犀带立即在朝廷赐给你们，爵禄永远承受圣明的命令；姓名与事迹将载入史官的记载，子孙将成为乐土上的人民。舍弃这条道路而不图谋，又到哪里去取得这样的结果呢？熙河兰防经略使晓谕西蕃邈川首领鄂特凌古檄文 某年某月朔日，熙河兰防经略使告谕西蕃邈川首领说：我听说帝王有博爱万物的仁德，即使重视军旗所指向的地方；臣子扰乱常道的罪过，也应当严加斧钺诛戮。因为你一向位列外藩，姑且先用文告向你说明。应当趁事情尚处于细微之时，赶快生出省察之心。国家广大地覆盖整个天下，尊临直至海边，八方遵循同一轨道，能够消除烽火、放下战鼓而享受安乐；九译之国前来称臣，即使远至航海梯山之地也都归王。自从锡祚以来已经经历两个甲子，却取得了远远超过五帝三王的太平。虽然专心修治仁义，却不废弃甲兵的准备；何况处在赏罚之际，丝毫细微之处也不应有差错。凡属刚柔之道，什么时候该吐纳、什么时候该收取，难道会有所偏颇吗？邈川首领一向竭尽忠诚，世代长久统治戎邦，身被纯缋，腰佩金犀，常常厚受鸿胪寺的赏赐；手执干戈，保卫社稷，多次在灵夏争战。朝廷给你的爵位已经格外增加，你有什么辜负之处呢？自从承袭职位以后，忽然开启了猖獗的端绪，侵扰边疆，勾结邻近的丑类，将要放纵窥伺侵夺的意图，却不知道覆载包容的恩德。过去征尝也曾想要飞扬跋扈，最终却陷于困迫；这就是已经发生的明鉴，你却要亲自重蹈覆车。知情的人为此寒心，义士听到后无不扼腕。为什么不趁一次进攻，便使他成为七擒之获？两宫积累忠厚，逐渐施行恩德，对内对外一视同仁。

译想到玉石俱焚的结局未必能够避免，在小事上对瑕疵稍加忍让又有什么伤害？姑且稍稍缓和军队的行动，使你们对祸患多加思量。倘若还知道改过改变，想来就不会失去抚恤保存的机会。事情如果是出于他人的意图，而顽固者像恶子一样不肯悔改，就应当自己表明赤诚，不要长久混杂在香草与臭草之间。窦融讨伐隗嚣，更加坚定了归汉的志向；吐蕃帮助诛灭天竺，应该不会有背叛唐朝的心思。你们应当赶快振作军威，防备大军陈列并献上俘首，消灭这些叛乱离散之徒，整肃你们的君臣关系。若像螳螂那样逞怒自负，像狼一样贪婪而想要逞强，结怨于至仁的君主，甘心成为累世的仇敌，那么朝廷出兵必能万全，命令定远、营平这样的将领出征；君王一怒，便会正法藁街蛮邸的罪人。狡猾的巢穴难以逃脱，到了后悔时再咬自己的肚脐也来不及了。鄜延路都监报告威明山檄文 某年某月朔日，鄜延路都监报告威明山说：在夏境之内、边陲之外，难道不能明白地认识道理吗？见到善行就明确采用，内心刚正才能达到大道。既然信义在两地之间相互交流，就应当把死生看作同在一条船上。革除旧弊，更新制度，由否转泰，决定权在我们自己。尽力施行便会有所成就；仁者无敌的称誉，我曾经略略听孟子说过。至于异域归诚的传说，唐朝确实已经充分显示过。幽谷中的乔木，明显地有高下远近的不同；凿齿、雕题之民，抛弃你们所厌恶的习俗，迁入父子君臣的境域，服从仁义礼乐的风尚，这难道不是善事吗？实在值得崇尚。何况国家阐明圣神之教，政治教化极尽抚慰安辑之恩，覆盖六方而没有偏私，几乎是三王也不能超过的。好比甘雨庆云的覆盖，好比和风丽日的照临。如今国家日益昌盛，自古以来都没有能比得上的。应当据此决定从违之论，明确取舍的界限。放弃这些而不归附，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呢？威明山人推举俊杰，天性忠诚纯厚，早就怀有向往归附之心，很早便开启了依托投奔的途径。像葵花倾向太阳一样，成为万国归向的表率；又像颖谷防守一样，处在四方边陲之中。等到跟随那些慷慨之士同行，他们全都蕴含着勤劳恳切的心意。把这些写在缣册上，又有什么可惭愧的？衣冠礼义确实保存于此。信使飞驰而来，诚恳的话语俯身传达，都是发自内心的请求。我有不肖之心，实在感激吟咏不尽。敢不收藏这些话，终于竭力践行大丈夫的举动，想来不会牵挂儿女之情。早晨从穹庐出发，晚上便窥见内地境域。金印犀带和番地的赏赐，应当亲自在朝廷得到；厚重的爵禄恩惠，也会从帝王所在之处交相降临。永远成为中华的后裔，首先沾受信使的文书。这样便可以尽情享受有生之乐。上国曾得到彭、濮、巴、渝的帮助，尚且还在我之后。无论春夏秋冬运行，都长久仰望赫赫的太阳。我怎敢不亲自率领军队，深入边疆？相见已有期限，预先高兴能够一睹您的风采。不久便可承受您的容颜，只是还要等待片刻。努力前行，不必多说；我竭尽心意等待着您。北路都招讨晓谕刘继元檄文 某年某月朔日，北路都招讨告谕刘继元说：我听说德行广博、威势足以制服天下的人，正是名王统率军队的道理；军队出动时，使者也在其中，这也是古人的义理。帝王的功业和皇上的谋略广大地施及天下，尚书所说的文车轨道还没有完全统一，难道忍心立即施行大刑，不先用文告劝告你吗？早早回转心意，不要让吝惜和过错继续下去。国家极力施行渐进磨治，继承美好的基业而开创事业，直到人人都知道自己的职责，修治职贡。看那黄河岸边，战乱的尘埃已经缓缓消退；回头再看五闰并裂之变，四方之中有古代冀都的地方，正属于刘氏。回想周室动用甲兵的旧事，以及先朝旗鼓交锋的战事，养晦多年，推亡不过一日。再想到山川割据，既然已经拖延了日月的变更，臣子扰乱常道，如果不是自己造成，天地同样衡量这一罪过，直到今天已经很久了。头顶盆子，常常只能藏住疾病；仰头叹息实在处在实沈之次，低头怜悯恒山一带，尚且阻隔四方巡行，正应当归于统一。何况深厚的仁德施及万物，难道会始终对小人发怒吗？试看江岭归降的君王，照耀吴关纳土的盛事，他们共同处在同一视野之中，远远超过百王。只是是非利害的关头，正在顷刻毫厘之间；形势必然到达的地方，道理本来就是如此。大明照临天下，哪里容得一点火光不熄？黑痣已经显现在脸上，谁还说鸿毛不轻呢？赶快回头再三思考，不要等到七次纵放之后才后悔。以社稷血食自夸，不过是徒然粉饰自己。塞外草木衰败，难道还可以说根基牢固吗？哪里足以成为狡兔的三窟？不应当只念着狐狸首丘的故土之情。隗嚣在窦融面前实在惭愧，彭宠比起耿况又如何呢？应当懂得君臣之间的大义，不要给今古留下深重的羞耻。如果愚昧固执、执意到底，执迷不悟而忘记回头，侥幸怎么可能多次得到而不遭祸福，更何况事情已经如此明白？即使圣王推行恻隐之心，也无奈军队已经下定了防备并讨伐刘氏的意志。诚恳的话不再重复，日后后悔又能追得回来吗？序 《礼选》序 《礼选》是诸王府侍讲邢昺所进献的书。邢昺是博通经学的大儒，专心研究礼文之事，感慨先王所制定的礼制，其详细内容在世上已经看不到了。戴圣留下的传记，大略记载孔门遗留下来的学问，众说纷纭，仍然需要讨论考订的功夫，因此删削编次，成就一家之言。于是雍熙四年八月进呈到御前，共二十一卷。圣主为之感叹，认为这是为后世子孙谋划的成果；在曝书之日，召邢昺一同观看皇帝亲笔所写并加以装饰的文字，成为一代的荣耀美事。又把副本缣册还赐给邢昺家，最终收藏在墓中，使它永垂不朽。关于《易》，可以用来占筮；完整的《诗》可以用来讽诵；完整的书有一百篇，大概保存了一半，然而帝王治国的大纲仍然可以想见。只是礼乐之事，各位儒者孜孜不倦地补缀搜集，也不过是推求士礼来想见其中万分之一。西京末年，大戴、小戴之学兴起，但所传的德义还不能纯粹完整。大禹的黻冕，仲尼的俎豆，如同空谷中的足音，究竟将归属于谁？《月令》《明堂位》中的一两处附会，或许还可以略加考察。邢昺白首穷经，考核推演的劳苦，实在不是常人所能相比。把这些编纂成书，那么上至天子诸侯所依据的礼制，大到郊社宗庙的设置，下至三百三千各种礼仪，都可以无愧。凭借它流传后世，直到千万年也不会停止，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东都曹襃因循叔孙通的书，编次礼制，共一百五十篇。李唐的魏征作《类礼》二十卷，元行冲又为它作疏。如果能够同这部书并肩相比，那么曹襃所承继的内容并不纯正，魏征又任意专断，哪里比得上邢昺汇合各位儒者的长处，来阐释这部不可刊削的经典呢？因此真宗皇帝应当喜爱善道而忘却权势，加以赞述，使五色文采下临，万物都增添光华。邢昺这部书世上没有见过，史书略略记载了它的说法，但只知道它是戴圣所记录的书。大概邢昺献书之时，太宗皇帝取其中一篇亲自阅览，史书说是《文王世子》，那么它是戴圣的书就明确了。邢昺的书名原本叫《分门礼选》，大概是把文献广泛罗列而有条理，各自归入所属类别。所上进的只有二十卷，一部书却说成二十一卷，难道是把一卷的篇目合并计算才会这样吗？这大概是邢昺书中的细微疏漏；我独自取其千年之后仍不忘孔门讲习、承继游夏渊源的意义，用来教化后世，这才真正是醇厚的儒者。

译《梁文选》序 《文选》是梁昭明太子萧统所编集的书。萧统心思明敏，才智通达，喜爱古代典籍而不知疲倦。凡有百卷缣册，都加以辑录考辨。想到辞藻华美的作品，自屈原《离骚》以下，浩瀚如烟海，杂然并列。如果不加选择，那么黑白、甘苦混杂在一起，究竟取什么、舍什么？即使白首穷年，又怎么能够全部考究？后来的学者又以什么作为取法的标准？因此竭尽耳目的广泛见闻，做到权衡公允，去除其中最为不同的部分，编成一部书，共三十卷。皇帝下诏将它传之后世，不能没有文字说明。阴阳二气交融，太和之气保持调和。天地有灵，人类秀异，文章用来经营事业，发挥天人之理。有高有低地交相陈列，有纯有杂地相互显现，本来难以一概而论。那些积累学问、培植文章的人，如果将古今作品都加以考察，就一定会有所取舍，有所褒贬；有的明断而不厚此薄彼，有的决然取舍而不随声附和。像海纳百川、胸怀万物那样的博大境界，大概还来不及做到，但采摘孔雀翠羽，拔取犀牛象牙之类的精华，还是可以的。我也只取其中美善的部分而已。自屈原以来，经过秦、越、汉等时代，经历分裂的邦国、离合的统绪，上下数百年，每一代都不乏人才。他们发自性情，见于事迹，揭示出来供世间使用，形诸笔舌的作品，不知有多少。无论大篇小篇，或浅或深，广泛搜罗像摰虞那样的分类，也不过是为它们区别流类而已，其他方面还来不及顾及。萧统是帝王之子的英才，精心研习三坟典籍，广泛搜求名苑中的文章，聚集书籍将近三万卷。一时俊杰之士，无不搜罗。早晚思考讲习，勤勉不忘。他把古代作品聚集起来，像耕种和狩猎一样从中取用。讨论的力量加深了，汇聚编辑的功效更加显著。月月不同，年年有异，终于形成篇章。他说：赋、诗、骚、七，是吟咏性情的四类作品；诏册、令、教、文，是上位者训示下位者的四类文体；表、上书、启、弹事、笺、奏记，是下位者向上位者陈事的六类文体；书、移、檄、对问、设论，是敌对双方以下一往一来的四类文体；辞用来陈述心意，序用来叙述事情，颂、赞、符命用来称美，史论、史述、赞用来评议古事，论用来剖析精微的道理，连珠用来作骈偶对答，箴、铭用来警戒自己，诔、哀、碑文、墓志、行状、吊文、祭文用来慎重对待人的始终。从班孟坚《两都赋》直到王僧达《祭颜光禄文》，共三十七种，而赋、诗的体裁不包括在内。梁代以前，篇名和篇章各不相同的作品，往往都保存着。萧统的志向和勤劳真是深厚。文章艳丽超过屈原、宋玉，香气浓郁胜过班固、司马迁。从今以后，我知道应当从事什么了。音韵方面有萧该、僧道淹、公孙罗、许淹、曹宪；注释方面有李善、公孙罗、吕延济、刘良、张铣、吕向、李周翰，他们对文义的训释日益清楚。孟利正、卜长福续作《文选》，卜隐仿作《文选》，在它面前简直像刚刚学步。徐坚的《文府》选算得了什么？韩愈以文章著名，又高度推许杜甫，杜甫实在是诗人中的雄杰。他教导儿子说：熟读精研《文选》的义理，就可以达到萧统的境界。难道可以把它排斥在各类选本之外吗？难道可以忽视它吗？《神农时令》序 《神农时令》是在神农时代因穗书而作成的。神农承受火德，政治极其纯厚，显著地得到吉祥的应验。上党山有嘉禾，一穗八茎，神农是首先创造事物、使它灿然成文的人。他仰观天时，于是颁布明白的制度，以便先为百姓的使用作准备，真是盛美啊！治理天下的宏大常法，是三皇的重要典章。三坟早已亡佚，偶尔在韦续的《字源》中见到一些，于是姑且摘取首尾，写下这些话：日月的运行、星辰的运转、斗柄所指的辨别、昏时星宿居中的确定，各有其常规，不可改变。上天启发人类，本来就是这样。制定历法、矫正讹误，使它们不失去法度；施予、生杀、取夺，使它们不违背适宜。即使细微到车服饮食，近至出入起居，也没有不使其适合本性的。人类侍奉上天，难道可以忽视这些吗？风雨霜露，没有一样不是至高的教化；保持太和，必定要依靠伟大的圣人。因此，时令之书哪里能不作呢？伏羲氏最初创造文字契刻，河图显示神灵，八卦三画二十四象，默默象征天地之气；即使恭敬地遵循并敬慎授予，也还没有达到完全明白。到了神农时代，运行教化日益开明，土鼓和苇籥兴起，声乐已经阐明，男子耕种、女子纺织，百姓的生活不再艰难。凡是事物的规律尚未显现的，都将逐渐显著；天道由此开启，圣心受到感发。于是因穗书而颁布时令。想来皇帝的谋划已经确定，群臣协同顺从，于是探求寻索，发扬隐微深奥的道理，能够开启后世，把它留给万代。太阳运行的终始和八节由此创立；大火星出现以后，五官一同建立，各自发挥职能。年终举行索飨，大蜡祭也由此兴起。凡是各种制度，都按照时令施行。考察《周易》大易十三卦的意义，聚集货物、努力交易，正在日中之时，难道市场交易一定要在阳气极盛时才可以吗？由此触类旁通，事情制定制度，物品设置防范，也都可以大略看出。农具耒耜的兴起，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神农之所以得名，也还可以探究。这是因嘉禾的祥瑞而颁布这样的时令。想来这部时令书所记载的内容，在耕种、收获之际尤其详尽地说明了其中的道理吧？而且神农又能辨察土地的适宜，知道干湿、肥瘠、高下的差别，使百姓知道应该避开什么、趋向什么；这些在《淮南子》中可以看到。仰观天象，俯察地理，遗留给永久的后世，两方面都完备而没有缺失，如果不是圣人，谁能做到这样呢？《淮南子》又说：按照时令品尝谷物，在明堂祭祀。考察后世四堂十二室的制度，以及进献新谷祭祀的办法，见于《吕氏春秋》月令篇的内容，大概都是神农遗留下来的吧？后来黄帝当政，明察天上五云，分别治理丹鸟、玄鸟以下的事务，分至启闭，没有不安排职掌的。陶唐氏敬重天时，羲和以及仲、叔的职掌，列在经典篇章的开头。周公按时训导，月令的篇目，见于汲冢出土的书。若不是神农先行举其大要，后世哪里能够加以述说呢？《周官》中的籥章一职，专门掌管春秋两季调和寒暑之气，都会击打土鼓。土鼓，是神农所创制的。作者的意思，大概是希望后世明察天时的人，谨慎地不要忘记神农的功绩吧。谨此作序。

译《宣和殿博古图》序 有宋传至第八代，天子聪明绝伦，暗中使万物化育的功德达到极致，安坐便承受垂衣而治的福庆。天下清明如镜，政务之余稍有闲暇，考察经典、询问儒者的间隙，常常以喜好古代、博雅广学为心意。他认为思念古人，就应当爱护古人的器物；即使这些器物已经历经亿万变化、经过许多年，不能全部见到，但范铸熔炼而成的不朽材质，想来总还有保存下来的。于是旁搜远猎，孜孜不倦。鼎器陆续汇聚，时间越久，搜求越切。上天所赐、大地所产，经过日积月累，既充满玉府的收藏，又灿烂地陈列在秘宇之中。皇帝心中喜悦，想借此警醒激励群臣的眼目，发扬考察古物的事业，于是摹绘器物形制，备录款识，施于绘画，刻录成书，使它光耀亿万年。这是多么盛大啊，真是旷世的盛典！谨将皇帝的谋划铺陈出来，置于各篇之前。说：高低贵贱既已陈列，文字契刻也开始出现。中古以来，文章日益详备。明圣之人制作器物，各有法则，凡是器用，其中都寄寓着至理。不要说器物粗浅末微，不能考察揣度；如果舍弃器物而观察，精微的义理或许就要断绝。到了两汉都城，世道逐渐衰落，道术逐渐平夷，但离古代还不远，仍有遗存。正如礼制失传还要到民间寻找，又如在空谷中听到足音，听见声响便欣喜。兑戈、和弓，悬挂在竹制箭架上；周代礼序灿然陈列，和钟、离磬，女娲的笙簧，受到鲁国的尊荣赏赐，古代圣贤重视器物就是如此。汉代获得古鼎，大概并不是九州牧所贡金属铸成的，却把它进献到郊庙，使听到、看到的人都感到欣羡，特意郑重记载，大书特书，不止一次；难道只是为了观赏它的美丽吗？文献不足，最严重的莫过于乐律；黄钟、夷则、姑洗的簴，尚且足以考察其中一二，何况其他器物呢？我朝熙朝，在开创之初，五星与奎宿相应，文明昌盛的运势，有开端必有先兆。天下已经平定，国家笃重典章艺文，并旁及史籍。历代圣主接连兴起，谋略训诫浩大盛美，自古以来未曾见过。正逢昌盛的时代，仁义通达四方，广大充溢，足以超过五代三王，没有一句话是遗漏的。只是古代礼乐的器具，直到日常使用之物，还没有能够汇聚起来。器物的范铸有一定规格，铭刻雕镂有一定义理，可以考察、可以稽核，却尚未完成搜集研究。正在这时，声名四方传播，年成屡屡丰收，于是下诏向各方征求，咨询访问，像车轮辐辏一样纷纷而来。共列器物五十九类，共计五百二十七件。宫禁深严，于是把它们灿然陈列，参错展示典章艺文，使人玩味想象不已，并记录在简册上。古人兴造器物的谋划，没有不全部保存其中的，实在是酌取古代大要而成的太平盛世规范。隆鼐、景钟相继制作，大亨殷切地进献祭祀，和从前相比毫不惭愧，难道会无缘无故达到这样吗？中兴以来，这部书秘藏在册府之中，小臣私下窥见其中万分之一，大概共有三十卷，这是叙论的大略。先说礼，后说乐，分为典制、征伐、常用、燕闲，或者说这就是它们的次序。臣谨作此序。《禹瑞历》序 《瑞历》是神禹敬天所作的书。禹功业隆盛、德行深厚，能够承受上天明察的眷顾，历数归于自身，确实继承了极盛的治理，垂拱无为而治，百般制度自然彰明。他仰观天象，知道运行各有法则，于是为后世确立法度，记载其中常规，经纬次序都具备，快慢没有差错。把它列在简牍上，传示千秋万代，恭敬推崇而使其不朽，用来承受上天的美好福祉。书名是为了显示其中的意义，实际称作《瑞历》。它的事迹没有完整记载在《夏书》中，只有荀卿《天论》独自记载了大略。我冒昧追述、汇集其梗概，写道：天地两仪并立，上天的职责是广大覆盖；日月星辰没有一样不是最高的教化。神圣之人体现这些道理，于是建立规矩法则，仰观天象而恭敬奉行，谨慎勤勉而不懈怠，用来顾念并承受上天的明命，收聚福泽赐给百姓。自从上古以来，周天历度始于泰帝，推定星辰的次序，黄帝使历法明白于民，创始接受河图。重黎有所注释，少昊设置官职，最初称为历正。依次安排日月五星，到了帝喾，直到陶唐，德行冠绝百王。羲和推演历法天象，几乎占《尧典》中“钦若”“敬授”的一半，实在不能废弃。舜经历各种考验，首先整齐七政；重华协助帝位，能够继承太和。虽然距离古代已经很远，典籍不能全部见到，然而观测天象、制定法则，前后一致。何况大禹亲自承继治世事业，承袭爵位而施行大道，光明显赫于一时，敬天之书难道可以不作吗？远则概括羲、黄，近则取法陶、姚，搜集考订并汇合整理，能够达到大备。财物的化育和辅助也都适宜，因此没有缺失。《二典》《三谟》与它互为表里。想来这部历书所述，两曜的聚散、五纬的快慢，都像指在掌中一样清楚。经星恒久不变的宿位，只有观察才能看见；据此占验便可信，据此考核便明白。天文仪象与它相合，羲和承担职掌，用来流传永久，实在是大君主的盛美节操，也是治理天下的宝书。洛书千年出现的时期，可以匹敌皇帝典策的盛大光辉，使九畴常法受到光明的赐予，于是箕子加以叙述并传下。数百年以后，武王下车即位，急切地询问访问，《洪范》一篇光照简册。五纪和历数，确实就在其中。这样看来，这部书的制作大概本于上天的智慧，像水流一样自然，不夹杂私意和自我。称作“瑞”、称作“历”，其中有深意。大概《洪范》只是它的大纲，而这部书详细说明了它吧？何况禹勤劳于国事，栉风沐雨，在沟壑之地种植桑麻，使鱼鳖之民成长为穿衣戴冠的人民。后人称说九州的广大，必定说是禹迹，大概功劳巨大，万世便不会忘记。禹俯察大地，既然如此勤劳，那么仰观上天，见于这部历书的内容，也一定宏大光明，有条理而不紊乱，与《禹贡》一书相互为上下。大地得以平治，天时得以成就，万世永远依赖，功劳归于谁是有根据的，确实应当不是虚妄。孔子回答治理国家的问题，首先取用夏代的历法，大概也出自这部历书。记载礼制的人叙述孔子的话说：杞国不足以考证，我得到了夏代的历法。注释者认为这是《夏小正》。果真是圣人的意思吗？禹的行为，已经做到少有欲望、勤于修德、简略处理私事、厚待公事；饮食菲薄而尽孝，服装简朴而使冕冠美盛，他奉行天道，大概详细而周全。后世羲和废弃职守，直到勤国嗣侯动用干戈，足以看出典法仍然存在。考察《汉书·艺文志》以及《七略》的书目，天文一类中，禹书并不多见，只有《夏历》排在殷、周、鲁三代历法之前。如今这部书已经不存在，没有办法知道它的大概内容了。

译《帝学》序 《帝学》一书，是元祐五年侍讲范祖禹所进献的。范祖禹是纯正的大儒、博学之士，专心研究辅佐君主的方法。他认为身居天下之上、统理万机，如果不讲习上古之道，不忘记历史的借鉴，怎么能达到尽善的境界？因此考察参照前代典籍，汇集前人的行为，从伏羲画卦的时代直到元丰年间，凡是帝王内心修养光明、在经筵中考察推演的事迹，都汇编成八卷书，放置在宫中屏风之前，用来宏扬端正的开端，说明日新日益明白的道理。舍弃这条道路，大概没有别的途径了。它的意义深远。有天资，也有人力；如果其中有所惭愧，内心必定感到不足。关键在于使人力足以补助天资，那么天地之间便没有不能完成的功业，神圣之德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的。如今一个普通士人，尚且不敢自暴自弃、自我懈怠，必定思考修身反省的方法、切磋琢磨的途径，使自己不愧对上天降下的善性，不辜负所禀受的纯粹本性。何况处在四海之上、成为万乘之尊，取舍由自己决定，维持治理也由自己决定；施行一项政令可以使八方受益，修养一种德行可以倡导万民，难道可以放弃以古人为师的道路，抛弃端正内心的道理，而只听任天资吗？这就是《帝学》一书不可不作的原因。向上考察古代，自从伏羲以来，文字契刻出现以后，谁不是把学习作为首要事务？尧、舜、禹相继兴起，谈到他们的德行，一再说“稽古”；把这些写入典谟，流传为轨范，都是学习努力的结果。文王、武王一同兴起，百年之间始终如一，把这些传播在雅颂中，也同样是学习努力的结果。从汉代以后，仍然是这个道理。只有我本朝历代圣主相承，崇尚儒学、尊重经书，超越近古，所成就的盛治，哪里只是四个三王、六个五帝所能相比？哲宗皇帝承接千年的统绪，正逢鼎盛之年，若要自行修养砥砺，除了学习还能从哪里取得方法？范祖禹得以侍奉经筵，早晚勤勉不懈，认为如果没有开辟万里道路的先导，就会像燕地的车辙驶向越地、越地的旗帜驶向燕地，不知道往哪里去。一棵树的根本不端正，那么将来的厚薄、长短、大小，恐怕就难以预知了。他的职务在太史，缣册中保存的史实可以考察；他的责任在于进献德行，古代的善行可以举示。我不是侵犯职权而离开本职，也不是强行聒噪来夸耀自己；事情正当其宜，言语也有其要点。何况说一句话也可以，而竟然扩展到八卷之博，可见范祖禹用心急切。《说命》中有篇章，《敬之》中有诗什，商宗、周后都用它们建立德行、保持治理；与祖禹这部书相比，正是同一条道路。范祖禹曾经辑录仁宗皇帝的美好法令，作为《训典》一书；又曾参与司马光《资治通鉴》的编修。这两件事足以说明烈祖的功业，鉴戒善恶，对当时有补益，对后世也有补益。他的贡献大概不只是《帝学》一书。然而只有《帝学》能够揭示端绪，澄清源流，端正根本，使后世不至于歧异。后世的君主如果知道如何尊重、采用并崇信它，兢兢业业，日昃夜分，深入察看自己的内心，广泛观察事物的道理，参照前人的言论和往行，用来善化自身，善化天下和后世，那么它的功用哪里能够穷尽？它的盛大又哪里能够用语言容纳呢？孔门弟子在洙泗之间相互熏陶渐染，事例不止一个。《鲁语》一书由门弟子编成，独独把学习置于篇章之首，大概圣门的正传，必定从这里开始。范祖禹大概正与此相合吧？《太平广记》序 臣仰想太宗皇帝承接开创大业的运势，统一文书车轨的天下，治理与登临成业相协调。他重视考察古代，于是下诏命儒臣采集昔人稗官小说，分条剖析，灿然有序，共五百卷，收藏在秘馆。制作事业的道理真是宏大，学习贵在博闻而重在该备。不读《山海经》，毕鸾凭什么辨识事物？不熟悉《尔雅》，几乎要被《劝学》误导。一种浅陋，一种广博，得失分明，难道可以不作这部书吗？有人说：典章艺文已经灿然完备，《易》的幽深、《书》的明正、《诗》的和美、《春秋》的严肃，学习之道到此就结束了。历代史牒还说有治乱的区别、成败的不同；抛开这些而概括九流诸家，把《离骚》一类的文章看得尚且遥远，既不立即废弃，也不加以攻斥，何况百家细说呢？有人说：通向远方恐怕会陷于泥淖，明白的戒训森严可畏；只是时间每天都不够，我还来不及顾及。儒者往往以末流为忌讳，以不正为讥刺，广泛穷尽群书，旁通百工之学，最终却遮蔽了大人的赋才。从前已经发生的事情和旧车辙，难道可以不鉴戒吗？又有人说：这只是片面之说，不是通达的见解。大概自乾元以来，四部书籍已经形成，唐朝政权不能支撑，灾异妖氛传播到太紫宫之上；大京城众多的军队和坚固防御屡遭毁坏，牙签散乱的简册来不及转移到四方，于是纷纷埋没在泥涂之中，国史尚且不能完整保存，何况其他书籍呢？又加上末代造成的祸乱，达到五闰之变，芸香散落，竹帛成为土芥，谁还会再顾念它们？干戈锋镝之后，上天厌弃涂炭，真人挺身而出，旌旗四面张扬，没有不臣服的。孟蜀和江左被扫除之后，舟车往来，册府因而充实。虽然暂时放下兵器得到了闲暇，却绝不能产生马上治理天下的想法；在奎宿光辉照耀之下，图书聚集于五纬。朝廷下诏搜求遗书，献书的人得到赏赐，表彰之事记入典册，明亮如丹砂。像舜继承尧位、重华增添光辉一样，三馆高楼飞翘，崇文院中树立标志，中央耸立杰阁；皇帝的文章光彩回旋，顿时恢复石渠阁、东观的旧貌。文风日益兴盛，《御览》编成一部，千门万户之间，上下细微之事无不包罗，总括精华，后来接连编纂，囊括先后，流别井然。即使延请万名高士，戴高冠而切实讨论，都是从前未曾见过的，仍然不能满足圣心。大概是因为：天地创造无边无际，变化运动恍惚难测，特殊奇异的现象时常出现、偶尔显现；如果没有书籍把它们昭明，便会使百姓惊骇泛滥，将有禹鼎尚未铸成便发生祸患的忧虑。即使樵夫的一句话，如同太阳表面的温暖，也不应因为它鄙陋而轻慢。何况宇宙间宏大的典籍，篇帙繁多，耳目无法接触的部分，怎么能忽然鄙视它们？这难道不是因为习惯常见而废弃变化，固守一端而忘记百端吗？五石坠落、恒星如雨，拿来与降莘之事相比较，关于晋国的旧事，左氏并没有欺骗我们。因此从虞初以来，千头万绪，有真有假，似可信又似诡异，有些事情来不及一一论说。比如大宛的马，骊马、黄马、牝马、牡马杂然俱全，并不只是为了饲养汗血马。比如大秦的珍宝，瑟、琉璃、琥珀、珊瑚并列出现，也不只是为了取得尺璧。意义真是广大啊！有六经为它匡正，有《太平广记》使它显示变化，包罗洪荒而无所遗漏，秉持仁义而不迷惑。这难道就是吾道的终极吗？穷尽千古的醇厚之事，武成只不过是二三条策略；推究万物的运动，九鼎用来辨知神怪奸邪，后来者能够明白，便可使皇帝之心通达。即使万分之一的愚见不至于虚妄，臣谨作此序。《灵岩集》卷三考证 第九页后六行，魏征原本写作“征”，因避宋讳，今改为“证”。第十二页前五行，“道淹”原本误作“道该”，今改正。钦定《四库全书》《灵岩集》卷四　　　　　　宋代唐士耻撰写记文

译刚应广利忠祐侯庙记 婺地的各处土地，正对着须女星，星芒下垂相属，大的山岳便耸立成为镇山。向南看，山脉从鼎湖分出，五彩祥云浓郁纷纷，是黄帝所盼望顾视的地方；向北看，山脉分自东越，叱石羊兴起，是黄初平隐遁之处。南面空旷而秀美，山势短小精悍，像宾客退立一旁，警惕地听候命令；北面则挺拔雄伟，有堂堂大丈夫戴着高冠列坐的气势。想来其中必定有异人出世。他活着时不同寻常，死后也不泯灭，保卫祸患、抵御灾害，庇护百姓、施泽众人，即使在百年之后仍然可以看见，可以立尸而祝，可以立社立稷而享受血食，永远不绝。名字载在颂台的典章中，这大概是山川本来就有的神灵，又哪里是寻常的缘故呢？邢氏是县中的大姓，间或也有儒生自我修养，做显贵官职、享受鼓乐荣耀；然而从未见过名声闻于一世、显著地留在人们耳目中的人。如此磅礴的灵气，难道是在神灵身上吗？况且神灵尚在母腹中时，就有金戈兵革的征兆；出生以后，没有拘谨琐屑的见识，也不屑于章句儒生所学，具有抵敌万人的才能。他曾经到上国游历，有意成为鹖冠武士；虽然命运不合时宜，偶然困顿于乡邑而终，却仍然能够平息山房的厉鬼，以庇护乡里百姓；辅助军旗战鼓的威势，以安定妖气灾氛；甚至能够消除疫病的祸害，使众人退避飞蝗毁坏庄稼的灾害。需要晴天便晴，需要下雨便下雨，没有一种祈求不得到回应，又成为一方显著的辅相。难道他的功名能够长存不朽，真足以同世间建功立事的人并驾争先吗？因此乡人应当追念他的功烈，公朝为他著录名号，使神像容貌焕然一新，庙堂和序次鼎立，永远流传给后世，直到千万年也不停止吗？唉！与其一时被任用，哪里比得上芳名流传万世？与其生前享受鼎食，哪里比得上死后受尸祝祭祀？假使神灵遇到当时的明君，一次便能击退敌人，功业并不难建立，又哪里比得上今天这样的功烈呢？人死而有知觉者，死后必定有所不同。当神灵的精气消散时，魂魄却不毁坏不倒伏，筋脉维系，骨骼支撑，俨然如同生存之日，那么就知道他从上天得到的禀赋深厚，远远不同于众人。这样又怎么能最终泯灭呢？神灵世代居住在金华赤松乡，名植；赐予庙额的日期，大概是嘉定三年九月二日。公朝所书的赞文，已经另行刻在坚硬的石碑上，这里不再详述，姑且作一篇乐章，使神灵安定并佐助祭享。歌词说：赤松啊白石，两位仙人啊谁能辨识？山中所钟爱的灵气啊还没有结束，有神灵啊百姓以他为翼。那巨大的弓啊长长的箭，仿佛秦王崛起。神灵俯视啊振动枯槁，力量有余啊没有谁能相比。这是上天所赋予的非凡资质啊，为什么要忍受拘谨琐屑而不显堂堂？六面旌旗啊曾经足以说明什么，哪里会把公卿王侯放在心上？一时的功业啊哪里比得上万世庇护百姓，驱逐厉鬼，斩杀郅支，封禅狼居胥？这就是我的心愿啊，像雷车轰鸣；光明显赫、神气显著啊，妖氛灾气都被扫除；姓名登载史册啊，几乎达到了大道。汉追封高祖功臣记 汉高皇帝凭借睿智英明的资质，广泛招揽英雄豪杰，摧折强暴的敌人，大难大体平定。于是便分封爵位、划定封邑，使其传给子孙，与国家一同长久存在。惠文帝、吕后继承此业，几十年间搜寻遗漏、追赠封爵，尤其切实做到不忘旧功。这些事见于《史记·惠景间侯表》的叙述，是一代盛大的典章，不可以没有记述。上天启示真正的君主之时，正值风云混沌、草昧初开，必然有智勇之士应时而出。大业刚刚平定，便分封土地、析分圭爵，使开国功臣承继家业，长久赐予后代，恩泽无穷。既然已经尽到了报答功臣的道义，然而后世的君主仍然每天恳切地不忘旧功，总是把搜寻、考订和讲求这些事当作急务，一定要使哪怕尺寸之功也无不显现出来；知道这些事的人都感叹汉君的孝心多么深厚，激励后世的作用多么迫切。因此，高帝有识人的明察，有极大的容纳人才的气量，甚至屠夫商贩的微长也全部记录并加以任用，像给他们系上绶带、插上羽毛，使百姓脱离水深火热。天下既已平定，歌颂随之兴起，清庙中的策命也不敢迟缓。自高帝六年十二月甲申，开始分封平阳之地给曹参，到十二年六月封卤侯张平为止，共一百五十三人。厚厚地赐给宅第，以山河的形势巩固封国，又按十八侯的位次加以表彰。汉朝承袭秦朝旧制，爵位分为二十等，以彻侯为最高；从关内侯以下，直到公士，沾受等级爵禄恩典的人还很多。特地下诏广泛颁行，并再三告诫长吏，优厚对待那些取得高爵、入蜀汉平定三秦的将士；恩典世世相承，以酬答功劳、厚加赏赐，这也就足够了。传了一代是孝惠帝，传了两代是高后，传了三代是孝文帝，都能够继承先世的事业。将相公卿任用年高的旧臣，列侯按朝见次序列入宗庙祭祀，仍然认为这样还不够。又把高帝尚未论定的功劳取出来，使其后代承受爵位和封土，父子之仁、君臣之义，交相体现而无不周全。盛美啊！谨按本表：平都侯刘到在孝惠五年六月乙亥受封，平定侯齐受在高后元年四月乙酉受封；中邑侯朱进、乐平侯卫无择、山都侯王恬启、祝兹侯徐厉、醴陵侯越，都是在高后四年四月丙申受封；南宫侯张宾、俞侯吕它，以及因父亲功劳追封的樊侯蔡兼，则在文帝元年六月丙寅受封。像《蒙》卦所说的能够继承家业，《蛊》卦所说的能够治理父亲留下的事业，特意记载、反复记载，谁能说汉家仍然薄待功臣呢？后来孝宣帝元康年间，特意打开宗庙所藏的档案，又恢复封赏，给一百三十六家赐金。孝成帝、孝哀帝兴灭国、继绝嗣；建初、永元年间，又重新封爵给开国元勋的后代。桓帝延熹三年，仍然录用李必的后代，前后一贯，恩典隆盛而不衰，真是应该如此盛大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人〕 汉朝终结以前，鼎彝上所铭记的功勋并不是写一次就停止了，难道这不是劝勉和率导的办法吗？还是因为前代素来兴盛，才有以此开端的吗？

译唐贞观年间凌烟阁功臣记。唐太宗文皇帝凭借救济安定天下的资质，承接开创大业的时运，文治安抚、武力征服，使天下万方遵循同一轨道。于是命人记载治理功业的成就；虽然说筹划谋议出自我一人，但辅佐成事仍然依赖群臣。帝业承继之初，首先确定封户。皇帝内心仍感到不足，认为功臣的待遇还不够。又想到绘图之事，便察看功臣容貌，题名表彰，刻在高阁之上，以彰显特殊功烈，永远流传而不朽，确实不可迟延。到贞观改元后的十七年二月二十八日戊申，颁发明确诏令，把功臣画像绘在凌烟阁中，这真是帝王盛大的礼节。明主报答功臣的道义，期望诏令所给予的恩泽无穷；选拔其中最杰出者，审定形象、垂留姓名，使声名与太阳一同常新，用来劝勉和激励臣下，盛世的做法前后一致。汉宣帝中兴时，绘制麒麟阁功臣画像；光武帝中兴时，云台也承袭了这一美举。两汉四百年，帝王事业因此昌盛。何况太宗聪明果决，辅佐神尧皇帝，光明深厚的德行充实完备，依次剪除强敌。中原既已安宁，军旗指向四方，突厥、高昌相继被俘获荡平。使冠带礼服、诗书文化与天地相配、超越海内。纲纪制度盛大完备，接近古代。风俗改变，刑罚几乎不用，差不多达到太平和谐；确实已经远远超过汉代七位帝王的成就，而向上追比三王了。开创帝业、守成文治，谋策和武力都具备。伟大的功绩、特殊的勋劳，震动显扬于一时，怎么可以默然不报呢？于是命画工用丹青详尽描绘他们的形貌，把画像安置在宫禁严密之处，皇帝每天都来观看，仿佛看见他们戴着冠帽、佩着衣带和宝剑，鳞次栉比地排列在那里。他们在朝廷上神色端正，在军队中容貌严肃，一个个精神奋发、仪态整齐，如鹰飞扬，如山屹立。即使相隔千百年，也仿佛清楚地呈现在眼前。教化像风一样推行，德泽普遍流布，人人都想着勉励自己。追念魏征时，登阁作诗；委以重任给李勣时，另行绘图并亲自作序。自始至终声名显著，还派使者专门祭祀。开元年间加以润色，曹霸承蒙恩宠；遥望这座崇高的阁宇，令人感念君臣相遇如云龙。深厚的恩典隆盛而优渥，有所增加而不废止，辅佐皇帝建立功业的劳绩，也因此更加不会泯灭。太宗亲自作赞一卷，见于《艺文类聚》别集的目录。刘氏旧史记载，玄龄的赞语说：“任官时勉励节操，奉事君上而忘却自身。”难道就是太宗的文章吗？王氏为杜甫《丹青引》作注又说：“亲自作序，难道序和赞是在同一时期出现的吗？”《唐历》《唐统志》都说，虞世南是由于特别宠遇而列入其中；或许因为他是博雅之士的领袖，才得以参加这一行列吧？吕温的赞引述此事，认为画像象征二十四节气，仿佛汉代将领上应列宿，这果真是当时的意思吗？旧史又记载孔颖达在第二年画像，难道后来又有人接续登列吗？考察《六典》，凌烟阁在宫城之内。李庾《西都赋》说“缔造高阁绘画功臣，荣耀的名号称为凌烟”，那么这座殿宇的创建，大概也是本朝博雅之士总汇金石文字的结果。考察《孝恭志》，元代的两块碑上说“绘像于戢武”，难道题名的先后有所不同吗？后来圣历年间，给侍臣增加赞述，直到郭子仪、李光弼以下的李希逸等人，肩接肩地相继列入。又登上这座阁，接受贞元年间的宠诏，在功臣门刻石；许敬宗等二十七人见于《防要》，李晟等三十六人由皇帝亲自作赞，见于李翱所撰柏良器碑。大中二年七月己巳，继续补绘此前未绘的人物，前人遗留、后人承继，光明长久，实在盛大啊！长孙无忌的《太宗实录》、柳芳的《唐历》、陈岳的《统纪》，都说共有二十四人，从长孙无忌开始，到秦琼结束，完整列出姓名、官位，见于《防要》。其中没有“无靖”和“士廉”，但也说是二十四人。秦琼传虽然没有士廉，篇末叙述永徽年间祭祀时，却说他居第二。吕温的《历赞》列二十二人，但房玄龄、杜君集因罪被斥退；吴兢《贞观政要》和阎立本所绘的人数，都与实录相合。不过二十四人的说法，应当已经是审慎记录的结果。

译汉永平年间车服制度记。汉显宗孝明皇帝凭借聪慧明哲的资质，承受盛世相继的时运，三雍、七郊等礼制明备，音乐完备，上可比拟远古圣王，知道归向教化的人很多。中兴以来，抚慰百姓、慰劳来归者，历经多年，百姓富足、物产丰盛；中等人家容易迁移改变，未免稍有奢侈，车服的使用渐渐超过法度。皇帝想到要裁减约束，于是诏令有关官员重新考订斟酌，建立规范准则，以统一民心，防止过度泛滥。盛大而美好啊！这是真正合乎人道的大常法，是帝王的盛大节操。事情的端绪大略见于《本纪》永平十二年的诏书，而《舆服志》的注文又引用蔡邕的话，我谨将梗概汇集起来叙述如下：人心危险，容易因外物而迁变；不知道自我节制，便会肆意放纵而没有限度，明主对此忧虑，于是创制法度，使人遵循准绳，不僭越、不滥用，这已经超过三代了。汉朝兴起以来，高帝草创衣服制度，乘车出行仅仅约束商人；班壹在边地显贵，竟僭用旌旗，秦朝遗风尚未除去，宫室墙壁上有倡优图像，皇帝服饰、皇后妆饰也很奢丽，有识之士对此忧虑，深深叹息。太宗参考经典制定服制，名篇大都见于《七录》；但他谦逊而无暇详备推行，意旨只能略见，专门以身作则，穿绨衣、着皮鞋，超过尧的俭朴，祈望借此改变风俗。孝景帝特地下诏，只涉及长吏；世宗初年，绾、臧首先提出议论；到了天汉年间，皇帝深深厌恶奢侈放纵，在京师大肆搜查，至天汉四年甘泉宫，才颁行明确制度，并旁及远方，这些事见于《南齐舆服志》。大国使用朱轮，车前特立虎形饰物，左边是兕，右边是麋；小国车前设置熊，车内麋在左右。这些又详见刘昭所引用的《古今注》，大体一眼便可看尽。其他方面都如此翔实，先汉制度森严到这个程度，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东都以来，朝廷务求安静，来不及裁定制度；显宗继承前代事业，粮价很少上涨，贡赋尤其轻，府库积蓄又重新充足，草木繁茂，牛羊遍野；外戚、内戚和列侯之家，车如流水，马如游龙，甚至普通百姓也很放纵耳目。皇帝对此忧虑，于是命令有关官员详加研究，从侯王直到百姓，衣服、服饰、婚嫁，各有科条等级，广泛向四方公布，永远留给万代子孙。伟大卓越啊！这确实是治国的大法，也是防止人心放纵的大堤。皇帝心中似乎仍不满足，又亲自实行，自己穿洗过的旧衣，诚意深切；整治妻室、齐理家国，从椒房到春宫，都重视厚重的丝织品和练帛，用来在上面倡导，不只是依靠政令刑罚。这样既光大文祖的德行，又使礼制齐备。当时的文士纷纷挥笔，为《两都赋》一类作品作赋，称说这是申明旧章；皇帝下明诏命令有关官员颁布法度，彰明节俭，显示质朴，去除后宫华丽的装饰，减少帝王车舆的服饰器用；核验文书和事实，确实并不滥杂。法度重重相承，恩泽隆盛而不衰。肃宗建初二年二月辛丑，颁明诏再次告诫，又命齐相省去三种服饰、氷素、方空縠、吹纶絮等物，马廖上疏劝顺圣意并加以推广。乐广平、钜鹿、乐成等藩国崇尚朴素，禁止奢侈。考察和帝永元十一年七月辛卯重新申明法令，禁止各种古丽的圭襂、闺缘以及增加的奇异邪饰，使奢靡的踪影完全消失。孝安帝元初年间、孝桓帝永兴年间，都修明旧有典章，前人遗留、后人继述，教化推行而风俗改变，盛美啊！然而明堂、郊丘的旧仪并非古制，皇帝命令诸儒和东平宗老寻究、解释经传，使冠冕、车舆、服饰全部恢复圣人所制定的制度，光明显赫而完备，似乎并不是用来表示节俭；但有识之士深深领会皇帝的心意，大概正与大禹厌恶粗劣衣服而爱好华美冠冕的心情并行不悖，道理本来就是如此。皇帝承接尊崇经典的传统，早年造就、及时勤敏，所以一切举措都合乎中道。有唐一代关于车舆衣服的规定，大概也承袭了永平年间的旨意。《本纪》所载诏书在永平十二年，蔡邕认为是在永平初年；范氏《后汉书志》的相关记载已经湮没，无法详细考察，姑且保存这些不同说法，以等待博雅君子辨正。谨记。绍兴年间新建太一宫记。宋朝中兴、重新建立天下的皇帝，凭借睿智英明的资质，继承并恢复炎汉的疆域，大体平定各项制度。接着，布衣之臣千秋进言说：祖宗旧例都建立太一祠，用来永远祈求年成丰收。如今皇帝车驾所到之处还没有固定场所，于是诏令颂台寻究、考察以往典章。宣和年间的旧宫宇，大概由任干主持规划，于是考察、测度，召集工匠、聚集财物，至绍兴十八年暮春建成，共有一百七十四区，宫室焕然一新，恭敬举行典礼祭祀，给千亿百姓留下恩泽，不可以没有记述。传说赞美少康恢复禹的功业，必定说他祭祀夏祖、配享上天，没有失去祖先留下的事业。汉宣帝中兴时，修建金马、碧鸡祠，却招致当时的讥讽。大概礼制有所不完备，是继承大业者急于补救的事情；单纯追求奢侈，并不是为子孙谋划。古代兴盛的君王，防守和巩固礼仪玉帛，用来敬重明洁的祭祀，都是为了进献美德馨香，给百姓留下福祉。既然不是一己私事，那么继世的君主修复、振兴衰坠的典章，怎么可以迟缓呢？太一祠虽然不见于儒家经典，但楚人《九歌》中“吉日兮辰良”的话，已经形之于咏叹，光彩显明，足以覆按。汉武帝在甘泉建立太一祠，始于缪忌。唐代乾元年间，王璵说：“既不雅正，又不专一，就没有什么值得讥责的了。”圣祖、神宗建立的宏大制度和重要典章，十分完备，容易遵行，不是汉唐所能相比。太平兴国六年，首先建成一座宫宇并焕然一新，祥瑞之威特意寄寓在南郊。天圣八年，卜兆在西方；熙宁六年，处于中央；宣和元年，又位于北方。这些都是为了奉行天道，广泛应合而曲尽其宜。中兴的君主，难道可以忘记这些吗？何况建炎以来，英明谋议不断裁决，停止战争、修建灵台，安定四方，百官诸府也渐渐大体完备。既然仿照太平盛世的旧制，推行五福之祠，以求年成、庇佑亿兆百姓，仍然还有缺漏。布衣之士陈述建议，明白地防止重蹈旧失并加以颁行，太常卿进献仪式，工部官员主持事务，于是颁令告诫，百姓不知道自己被征发服役。大概改年之后便建成，屋脊飞翘、翼角铺展，不简陋也不奢侈。殿上的玉石题额和奎星字体书写的匾额，分别称为“崇真”“灵休”“琼章宝室”“介福崇禧”，在当时光彩照耀。斋戒明洁的殿宇、供奉神像的库房，整齐的廊庑分立四角，彩绘鲜明排列；笾豆洁净美好，各项器物和制度都记录齐备。从今以后，每逢四时节气之日、祈谷的月份，都恭敬修治、进献祭享，不敢有任何遗漏。下至百姓，祈求神灵也有一定的礼制。二十一日，皇帝亲自举行面向西方的礼仪，阴云四面散开，用以昭示神灵降临。凡是列于仪式中的人，都既欣喜又肃敬，没有人越失礼仪。兴盛朝代的盛况，足以容纳复古的大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这座宫殿宏伟华丽，整治事务严肃和谐；迎来丰年、使百姓生活富足，这是仁德；使人遵循先王而不改变天道，这是像古人顺应天命的义。按照五典祭祀，以祭祀为最重要；百神之中以太一为尊，怀柔神灵、装饰祭祀，这些都是礼，一次祭祀而三者兼备。善于顺从天意，不迷惑、不虚饰，这是智慧。大规模的报谢祭祀即将完成，皇帝一定亲自到这里拜谒。尧、舜、禹、汤在此相继受到尊奉，世代承继。这样的情形如今能见到几次，而永久降赐福祉，又像河水正不断到来。这座宫殿的建立，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臣谨记。

译天临殿记。从前真宗章圣皇帝治理天下，祥瑞全部降临；东封泰山、西祀华山，告成于天下，于是驾临亳社，亲自拜谒太清宫。万骑如雷声般震动，驻扎在近郊，夜宿雍丘县的佛寺。绍圣初年，知县臣黻访询僧侣，采集到奇异的传闻，回头眺望而深深叹息，于是改造装饰、整顿仪范，使它仿佛皇宫，又高悬巨大的匾额，确实题作“天临”；恭敬地撰赞并刻在美石上，以表达归心效忠的意旨，一时光彩焕发，不可没有记述。天子以四海为家，玉鬯、羽骑无远不至；翠华旗、黄屋车所到之处，惊叹夸耀，难道只是后世的奢侈心吗？虞、周时代巡行天下，遍及四方岳镇，大概说的是秩序分明的典礼，并非偶然出现、前所未闻的创举。人们欣喜地观看羽旄的华美，只是当时片刻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把它表彰出来，夸耀于后世呢？臣子侍奉君主，大概以敬为根本。考察往日的踪迹，华盖随着星辰运行，星宿排列、车驾在天上行进，风伯、雨师普降雨水，曾经来到这片土地；警角吹响、戒备森严，玉漏掌管清晨，飞龙旗悲壮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仪仗队伍严整环拱，进入宫门毫无喧哗，旌旗车马的形貌仿佛还在眼前。到了这时却漠然说：“这只是偶然的一时之事。”岂不是近于不敬吗？汉代皇帝巡幸过的地方，都派人前往建立庙宇、举行祭祀。古代虽然没有先例可闻，但这毕竟也是君臣之义；到了后世尚且不敢废弃，难道只是一次偶然的鄙陋之举吗？康衢歌谣说：“帝王对我有什么力量呢？”华封人祝愿说：“愿圣人长寿。”尧对此虽不特别取舍，但侍奉君主的道义仍有不同。何况真宗继承千年的帝统，广施三代帝王的仁德，停止战争、收起兵器，与百姓休养生息；上天眷顾而享受祭祀，功业超越图籍所能记载的范围，登坛告成、彰显庆典，上比七十二位古帝的盛况，汾阴瘗埋祭祀，仪式法度都相合完备。如今要拜谒太清宫，正是千乘车辆并行的时候。此时农民耕作取食、凿井饮水，不必劳苦供办；黄童白叟，都有纵情观看的喜悦；春风和气充满街道，子孙后代相传，把这看作大幸，所以即使过了七八十年也不能忘记。黻私下听闻，皇帝的恩泽普遍施行，家家都佩服典章文艺，像《天保》所说报答君上的心意，人人都能说出；黻是儒生，肩负治理百姓和土地的寄托，理应一旦听见盛大时会，便加以铺陈、宏扬，以舒展往昔仰慕君上的愿望，只是没有机会请求罢了。正当朝拜完毕，经过古亳宋都之时，百姓都被赐予宴饮欢乐；华丽的谯楼壮观无比，题作“奉元均庆”“重熙颁庆”，光彩焕然一新。君主能够谦下待民来成就政事，在这里就可以看见，那么黻怎么能默然不记呢？有人说：“太阳的光辉遍照天下，容纳光线没有间隙，却说‘太阳在这里’；天体循环运行，盈亏变化、周流通达，却说‘水在这里’。这不是近于欺诳吗？神妙的变化和运动，有一也有万；既然名称可以这样命名，那么万物又怎么能够违背它呢？何况是天呢？匾额题作‘天临’，确实明确到不可辩驳。”这个名称只见于王明清《挥尘三录》。考察《防要》，大概是在大中祥符七年正月十六日，县中圉城镇由黻初次题匾；至于具体年月已经无法知道，姑且保存大略，以等待博雅君子考订。玉宸殿记。玉宸，是古代另设的寝宫。早晨听政，白天询问政事，事务已经兴盛。太阳西斜，槐树的阴影变薄；更漏移动，莲花形的火炬点燃。这里是奏乐呢，吹管弦呢，休息呢，游赏呢，还是供皇帝亲自进献清洁之身呢？何况四方宾服，万种政务清简。太阳已晚，皇帝坐在幽静之处，凡有冤屈一定能够上达。询问朝廷，群贤济济，声势整肃；询问民间，百姓安乐，和乐自在。河图洛书，不必等到神龟、神龙出现。东封西祀，可以同古代盛世并驾齐驱，这难道不是一个清闲有余的年代吗？崇文有院，龙图有阁，太清有楼。四部书、七录之书，都可以在左右取阅，遇到根本源流。宽大的厅堂、细密的旃席，戴着高冠的人激烈论辩，争相追慕功臣名贤，挥笔撰写经籍。万物的五色，内外的典章文艺，讲论没有不详尽，造诣没有不通达，但皇帝的心意仍不满足。三朝九阶之上，皇帝背屏端坐，凝神垂旒，大寝也与此相合。恩惠达到极致而承接天子的居所，并不是住处不足。宫殿飞檐重新建成，既勤于朴实营造，又不越制、不徇私，不任意妄为，也不以自我为中心。九重宫禁寂静深邃，万籁无声，皇帝独自坐在绨锦几案前，一切都清晰呈现，安闲从容、充分涵泳，深入探究而自有所得，悠然收摄心神，时常微微一笑。即使说韦编三绝，也不足以比喻他的勤奋；直到夜半才就寝，也不足以比喻他的用力。宏大我朝汉京的规模，又兼有卿云般的华美。有人说：金华、玉堂、白虎、麒麟，宫宇如此众多，不能穷尽叙说。至于内宫，不过是乘坐茵车、步辇，随意休息宴饮罢了，并不是以古训为务。武帝、宣帝的奢侈之心，可以略去不论。然而在亲身穿着大练衣服以后，仍与濯龙宫的私门往来，仓促间满足欲望，外戚的传闻又传到宫外，甚至与藩王秘密交往，宦官和宫女几乎找到空隙，这就危险了。风俗形成而和洽，文治兴盛，表面上看似很值得观赏，如今考察起来，不过是文饰罢了。太紫星位在上，明明有一定法度，奎宿、壁宿高远在天。周官中的外史，掌管三皇五帝的典籍。天有所不能达到，圣人有所未能完成，而我章圣皇帝独自完备地秉持众德，可谓百王中唯一的人，千年如同一日。何况这座殿中所收藏的书共有八千卷，即使九流古义还有不取的，何况稗官野史呢？皇帝的学问，并不是苟且追求博杂，而是仰承接续道统；文章之道不就在这里吗？而且皇帝考察古事出于天性，并非矫饰所能达到，所以每当召见臣工，在宴乐之间，必定先谈艺文。他在玉宸殿的事迹，四次见于记载：景德四年三月乙巳，从太清宫来到此殿；大中祥符七年三月十日，观览太宗皇帝的圣文神翰，赐给他膏饫。大中祥符八年四月癸丑朔，此前已经迁往另一座宫宇居住。九年三月四日，大概只是召见宗室。后来又来到这里，则是天禧二年十月十一日、四年十月二十九日，两次观看农事。皇帝认为考察古事还不够，又观察耕种收获之事，想知道百姓勤劳还是懒惰，民心从哪里归附。况且这座殿中所陈列的，有如汉文帝的书囊、集帷，正是以道德为美，外物哪里值得称道呢？皇帝的文章曾经记述事情的始末，我担心那样写显得过于谦逊，所以极力加以铺陈。

译仁济殿记。宋朝兴起一百多年，德泽茂盛，延续于四代，深厚广大而充沛的恩惠洋溢到四方之外。凡是能够便利生活、厚养百姓、为亿兆人民谋划的事情，没有不尽力施行的。于是庆历改元后的第二年二月庚辰，颁布明确制度，把大相国寺针灸图石壁堂改名为殿，题作“仁济”。文字考察事实，圣意所彰显的，是天地覆盖承载的德行、阴阳化育的功劳；过去若有不能自我完善之处，我仁宗皇帝将要实际使它完全，这真是盛美啊！这是帝王的盛大节操。神圣的君主把天下当作自己的责任，一个人没有得到安置、一件小事没有做到，我心里都将感到厌恶。因此在施政行仁的时候，即使只是某种工艺上的防治，只要可以给百姓带来好处，都会尽其恻隐之心；减轻刑罚，清明政事达到极致，和易的风气端正，阴阳之气平和，万物没有灾病，神圣君主的职责就尽到了。那些疾病、疼痛和瘙痒，产生于个人不能自我防卫，虽然略加处理也可以。然而由自身饥渴而生的念头，本来没有彼此之分；广泛施舍、救济众人，与天一样广大。自古以来，黄帝序定医籍，岐伯、俞跗回答明堂之问，细微之处无不完备；神农开创医术，端正万物、明白教化，受到亿万人的祭祀，已没有什么可以超过的了。周官医师以下，各有职掌而记载详备；治病疗伤者到年终考核功绩；苍天所录的忠厚之道，是百代所仰望的。汉代西都，奉常、少府都设置太医，并不是重复设置。东汉削减官员，于是去掉其中一个，这样体恤百姓的用意，远非前代可比。唐太宗观看明堂图，只知道告诫不要鞭打脊背；仰望古代帝王的仁德，远远不能相比。到了我朝建隆年间，命马嘉祐等校订《神农本经》，圣人的言论标明了根本。太平兴国年间汇集医方，赐给序文说：“圣惠仁皇，善于继承天圣五年建立年号的事业，于是诏令太医详细整理诸部经典；岐伯、黄帝的深奥秘旨、扁鹊的纲要，下至巢元方的学说，没有不焕然更新的。”又考虑到十二经络、俞穴位置差之毫厘便关系生死，而民间流传多有讹误，不能明确统一，于是再次命尚医奉御王惟一精心考订，编成三卷医书，摹刻底本颁行使用；命翰林学士夏竦为此作序，又铸造人体形象，详细列出细微部位，放置在一日二日之地，以纠正粗疏医工的错误。如今有针灸图，又建石壁堂，大概是推广此前的仁政。从天圣到庆历二十年间，恩德不断增加而不废止，终于达到完备，盛美的声誉昭然显著，圣心光明可见。从今以后，凡是学习医术、使用针灸的工匠，都要深入研究艾灸和砭石的施用，务必审慎而不出差错，使六脏各得条理，百络畅通，暴烈邪气不再发生，各自享尽自然寿命；这样的仁德多么广大，所救济的人又多么广泛啊！苍天所录之道的盛美，大概也没有超过这里；东都和李唐相比，就显得狭小了。四十二年的治理，凡是可以使百姓获得幸福的事情，没有不尽力做到。庙号称为“仁”，不是很适宜吗？后来徽宗皇帝政和年号八年五月将近望日，又颁布明确诏书。《圣济经》说：“《圣济》出自皇帝亲笔，详尽论述养生和考察邪气的道理，以使天下得到福祉。”皇帝内心恻隐，前后始终如一。盛美啊！宋敏求记载：“东京人说，仁济殿建于天圣八年，在寺院庭院的东面，与宝奎殿相对而立。殿上的石壁，大概是仁宗皇帝亲自篆写《针灸明堂经》的文字。”姑且记下大略，以补充国史的缺漏。臣谨记。汉代议论迁徙百姓到宽广土地的记。汉孝景皇帝凭借深厚的德行，能够继承延续千年的帝统。即位初年政治清明，感慨耕作之事艰难，想到井田制度早已随着阡陌的变革而改变。汉室兴起后，专心使百姓休养生息，没有闲暇恢复古制。土地肥瘠、地域广狭，种种隐患都清楚地存在于皇帝心中。于是元年正月，皇帝颁布诏令，想到人民与土地不相适合，便命令有关官员考察众议；百姓中有想迁往宽广肥沃土地的，听任他们迁徙。伟大啊，这是清明时代的善政，是君主的盛大节操。人没有土地不能生存，土地没有人不能开发。游荡的百姓和闲置的田地，是远古没有的现象。咎单关于居处的论述，特意编成一篇，难道也是承接夏朝衰败时的事务，用来振兴苍姬六典吗？司空大概专门掌管丈量土地、安置居民的职务。土地不能轻易变更，直到中等、下等地区，都截然分明地分出等级高下，这是仁德的极致、义理的尽头。秦朝任用商鞅，毁坏自古以来的良法，只为成就自己的私利；经历战乱和涂炭之后，每天都无暇自给。高帝五年后九月，把诸侯迁徙到关中；九年十一月，又把齐、楚两国的大族五姓迁到关中，给他们建立田地和住宅。这只是加强中央、削弱地方，并不是出于厚待百姓。孝文帝参考六经制定王制，规定农田每户百亩，同时阐明司空掌握尺度的典章，使土地、城邑和民居一定相互适宜。本来将要急切研究厚养百姓、恢复井田制度的篇章，却先处理了兵器和服役问题。刘向《七录》的记载光明显著，可以考察其中严肃的复古志向；但最后形成的结论是：皇帝虽然致力于养育百姓，免除田租，关于重视农业的诏书反复叮咛，可是王者的恩泽终究没有完全施行。贫瘠地区人口聚集，粮食仍然不足；肥沃丰饶的土地，百姓却不能迁往，实在是一时深深使皇帝忧病之处。继承恭俭的德行，承接惠养百姓的志向，端正帝位、凝聚天命，刚刚登临九重宫阙之内，在深宫幽室之间俯身思考百姓的产业，忧虑得如同饥饿的人想求食。帝王关于井田、牧地的法制，虽然还来不及实行，难道不能先设法缓解眼前的急迫，仿效均平天下的梗概吗？于是诏令有关官员，开放宽大的宫室，广泛询问、仔细筹划，首先衡量国家用度；创办之事刚刚开始，本来还不能帮助百姓迁徙。又考虑百姓的力量，创伤刚刚平复，怎么敢强迫百姓迁徙呢？至于百姓有不便之处，愿意自行迁徙的，应当替他们谋划条目、提供便利。凡是朝廷中身系爵位、享受俸禄的人，都应推行我的公心，表达我的善意谋划，使百姓生活富厚，共同进入仁寿之域。想来当时缙绅大臣精神振作，发言充满朝堂；有智慧的人启发谋略，勇敢的人赞成立断，顺应百姓意愿，处置事情合乎中道，抑制强秦偏私的做法，渐渐可以窥见远古太平的境界。中正之道充满简册，歌颂从田野乡里发出，这也足以接近汉代七种制度，追慕盛世的仿佛景象了。后来的纯正儒者如董仲舒，曾经仰慕思考古道，提出限制百姓占有名田的主张。孝武帝沉溺于战争，孝宣帝拘束于法令，都无暇顾及；关于限制田亩和奴婢的禁令，直到孝哀帝绥和二年诏书中才出现，但终究只停留在抑制贵臣私欲的层面，最后也没有实行。比较长短、衡量大小，难道比得上孝景帝的果断吗？两都四百年的功业，难道只是一个帝王的力量造成的吗？然而当时的政事，只有端绪大略见于纪载，其他都不详细。这难道是信史留下的缺文吗？还要等待博雅君子来概括它最终的意义。

译益州交子务记。宋朝君临天下，顺应天地运行，不凭空创作、不强行创制，而是因循百姓的愿望，从旁辅佐、帮助推动，使事情最终平允，不至于困顿受挫。益州的土地镇抚整个蜀地，正处在国家西南的边界。虽然车书已经统一，本来没有彼此之分；然而距离都城将近万里，完全没有同中原争夺土地的打算。西面接近蛮夷，担心赋税和货币流通外泄，使铁钱因沉重而妨碍贸易，于是交子和券契兴起。最初以十六户为主；后来时局和政事发生变化，贫富不均，出现持有券契却无法兑付的忧患。诉讼文书纷纷而来，官府疲于判决追责，有人厌烦，想要完全弃置不管；然而货币沉重、交易难以转移的弊病，百姓又感到痛苦。经过再次议论推究，事情更加明白，于是官府建立专门机构主管此事。当时因势创建，难道没有值得善意维持、传给后人的地方吗？我于是补写其缺略，作记说：百姓成群生存，不能自己养活自己，饥饿便求食物，寒冷便需要衣服，而这些都由农业生产出来。神农建立耕作纺织的教化，少昊设置九扈官职；作为圣神之人，难道能坐视百姓自行发展吗？所以一定要设置官长、老师，制定训诫，辅助他们所不能做到的事情，直到使他们完成事业才停止。与茹毛饮血、披皮为衣的时代相比，固然显得事务繁多，但圣人不敢因此畏惧。耕田、养蚕、衣食之外，日常使用的各种货物，不是一地能够全都具备的，按理必须依靠商贾，于是商业产生了。后稷辅助迁移货物的办法，周朝建立九府之法，也无非是从旁帮助百姓，为他们作出规范，使他们不留下后患。然而与养蚕、耕作等事务相比，商业也稍属末务，圣人不敢因此厌弃。凡是由农业产生商业，从淳朴走向便利，从质朴归于文饰，都是形势必然、道理必至。继此以后还会发生变化，圣人又能到哪里躲避呢？我朝家法并非始于神圣帝王，各种制度多沿袭前代，并不是喜欢因循、乐于苟简，而是担心强行改变会使百姓不肯服从。艺祖开创基业，太宗统一天下，真宗守成，前后一贯。官府和官员只取其实际掌管的职责，不计较名号和费用，谨慎地沿用旧制，何必改作？不追求富强，不急于全面更新，一切只是为了便利百姓。至于百姓有所需求，朝廷便起而回应，从不拖延，因此能够宏大地覆盖四方，使天下仁厚安宁。铁钱沉重，于是制作券契；主户贫困，于是券契又成为病患。薛田掌握六条节制之权，反复深思，认为如果我禁止交子，若不施行禁令，沉重的钱币不能变轻，这难道是朝廷爱民的仁德吗？如果我任其流通，任其自行发展，贫困的人不能变富，这又难道是朝廷理财的义理吗？权衡两方面而取其中正之道，不如由官府设置专门职务，调节货币流通的盈亏。有钱就交付券，有券就一定给钱，出入没有丝毫私弊，交付和接受没有片刻拖延。钱与券如母子相互调节，名义和实际相互呼应，经纬彼此补济，于是劳役减少，争纷平息。田况曾请求施行，田况离任后，寇瑊继任；寇瑊也离任后，天意开启、时机恰逢，田代替寇瑊，又重新提出此前的议论。清明朝廷给予赞许，又把此事交给外台；漕臣张若谷在前任那里已经认可此事，东川宪臣后来又称许此议。天圣元年十一月戊午，诏令赞同施行。它疏通了货币流通的困境，适应了商贾交易的变化，施行于全蜀，直到今天仍赖其便利。想来那些背负货物贩运的人、追逐利润的人，携带妇清所产的丹砂、卓氏和程郑所冶炼的重锦，以及橦布等奇异物产，奇特诡异的货物四处流通；外地的卭杖传到大夏，蒟酱的滋味流传到番禺。他们装满货物出发，空袋返回，拿着券契取回钱款，就像从怀中取物一样容易。推究事情的根源，薛田的力量居多。天圣、明道年间，大概章献明肃皇后亲自处理政务，她能够果断采用薛田的主张，也是仁德，也是智慧。托付六尺之孤而不辜负章圣皇帝，难道是偶然的吗？有人说：铁钱在边境西北地区流通，大概与蜀地相同；既然都苦于钱币沉重，那么交子似乎都可以推行。如今朝廷只在全蜀推行，而其他边地不参与，为什么呢？汉代的均输也是良法，也是便利百姓的办法；然而君子对此忧虑，因为它的用意并不善。交子是蜀地百姓创制的，蜀地百姓使用它，蜀地百姓又为它感到困扰；我只是替它制定纯正的制度，使它不至于受挫，并不敢创始其端，而是顺从百姓的愿望。如今又在其他边地推行，这就是强迫百姓，并不是便利百姓。因此，把均输的用意推到交子上，这可以吗？这就是记。

译濡须坞记。濡须坞，是吴国孙权兴建的。孙权凭借父兄留下的资业，占有整个南方，定都秣陵。虽然赤壁之战取胜的威势，已经足以击破曹操的胆气、夺取胜利，但曹操进取的心志还不能立即停止。当时他向南进攻的意图，远远超出江表。孙权思考抵御曹操的办法，认为依靠长江来巩固防线，虽然可以，却逼近都城；不如把营垒推进到淮甸更好。于是反复顾念，凭借天然险要，依山带水，再加上人的谋划周密，以及心腹和爪牙之臣辅佐，防守方面提出了万全之策。有人说：‘功业不可因一次成功而自满，胜利不可常有，古语这样说。先造成不可战胜的形势，以等待敌人可以战胜，这是防备抵御的最高计策、保全国家的根本方法吗？’如果使我们具有不可战胜的形势，那么敌寇的心自然震慑，我军众人也会坚定，这样远方来犯的冲击便可以折断。孙权采用了这个谋略，大兴土木，不久便告成，终于遏止了北方的侵扰。伟大啊，这座坞难道是守卫长江的上策吗？难道是霸业由此成就的吗？难道是三国鼎足之势由此确定的吗？我谨慎汇集可靠史书，记述它的始末。《易经》坎卦说，王公设置险要来守卫国家。周官大司马所属，大概设有掌固、司险等官职。至于王者时代，仁义充满天地之间，最终所有人都以人的面目来朝拜称臣。众人的心意团结起来就能形成城池，我们作战便能取胜，那么险要之地又有什么作用呢？然而仍不敢因为根本重要，就废弃枝末；不敢因为腹心安宁，就废弃股肱、爪牙的防卫；更深深担心人的谋划不够完善、人的力量没有用尽。何况区区吴国呢？何况曹操的威势遍及四方，经历百战而建立功业，即使袁本初土地广大、兵力强盛，在官渡之后最终也不能抵挡他的锋芒，实在不可轻视。赤壁之战本来并非侥幸取胜，也因为曹操自己犯了古人不可趋利冒进的戒忌，所以才能用一把火使他受挫。曹操早晚都想着洗雪这次失败，将要聚集新的功业；南下放牧、进攻的举动，从未不在他的心中。长江滚滚流淌，本来就是上天用来隔限南北的屏障。然而秣陵近在水边，必然要考虑经营淮甸，以巩固大江的藩篱。濡须这个地方，正处在淮甸的要冲，向西通往合肥，确实是北方来侵的必经道路。有高耸的山，可以凭借它来巩固防守；有清澈的水，可以通达长江。然而城垒尚未建立，留下的漏洞还很多，不加以人力经营，怎么能看出它适合防守呢？臣蒙受恩典得以看到这些端绪，最终因此有所陈说，使之上达圣听。臣认为诸将所说‘上岸攻击敌人，赤脚登船’，只是片面的见解。这是一个常胜之家，很难同它谋划如何对敌罢了，难道是没有万全无忧的策略吗？这一定是因为版筑工程兴起、城墙和雉堞建成，使敌人的心意自行受阻于我们的意图；不把它攻破，江南就可以高枕而卧了。孙权早就具有高明才智，只是善于使群策屈服归一罢了。考察这番话，我内心深深认同它的正确，表示赞许，于是命有关部门召集工匠、聚集财物，告诫役夫、筹办工程，直到宣告完成。它高耸如丘山挡在道路上，不可铲平；坚固如铠甲皮革护卫肌肤，不能侵入。即使凭曹操的雄杰，也决不敢越过它；在江南用兵，确实是正确的。这难道就是吴国自我巩固的大关键吗？再从史书考察，建安十八年正月，曹操到濡须，大约带了四万兵众，仅仅能够击破吴军一员将领，最终不能取得大的功绩。那时曹操正发出有儿子的感叹，又害怕春水上涨。十九年七月，他又到了那里。二十一年十一月，再次到那里。二十二年正月，又带着二十六军的兵众到那里，仅仅使一个使者前来，随后便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凭曹操威势浩大，五年之间最终没有取得丝毫功效，难道是因为濡须确实占据了地利，使他再也无从施展力量吗？到了明帝太和四年十二月以后，孙权接着有合肥之战，难道也是因为濡须已经巩固，之后才可以谋取合肥吗？此后黄初三年，曹仁带着数万兵众逼近濡须，朱威仅凭五千兵众却独自能够击退曹仁，而且取得斩将夺旗的功劳，难道只是朱威的力量就能独自办到这些吗？也是因为濡须确实取得了防守要领，而吕蒙兴建城防足以留给后人。过去冯道根戍守阜陵时，有空隙一定堵塞，有损坏一定修理，众人讥笑他像冯道根，他却独自说：‘怯于防守，勇于作战，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最终因此击退了敌人。孙权大概也属于冯道根那种怯于防守的类型吧？

译钦定四库全书 《灵岩集》卷五　宋代唐士耻撰写颂文 《芝山颂》宋朝兴起四五十年，和气充盈上下，图书祥瑞的出现远远超过前代史籍。人情和乐融洽，希望举行升中大礼，登封礼终于完成；又修整汾水之上的祠庙，燔柴祭祀、埋瘗祭品，神灵显然安妥。昆虫也受到恩泽，于是前往叩拜琳宫，亲自举行恭敬的参谒。凡是前代帝王盛世，太平时代繁盛的典礼，没有不一一称道的。诚信恭敬如同馨香，奇异的祥应接连出现。凡是抬头在天上看到、低头在地上显现，并把这些事物绘入图中的，府中没有一个月空缺，史书也没有停止记载。至于从根本到根柢，呈现三秀之异的，更是纷纷出现。大中祥符元年六月，王钦若在泰山得到它们，大约有八千余本。六年十一月，丁谓在亳都得到它们，大约有三万七千八百本。过了一个月的丙午日，又献上九万五千本。大概是前代从未有过的事。想来它们形状奇特诡异，五色灿然发光，充满观赏之处，数不胜数。甘泉所产的芝草、函德之符，不过九茎；把它们的形状写入诏令、歌咏在诗歌中，让人看见这个时代的祥瑞，难道不会使人惊异、使听闻丰富吗？难怪皇帝内心感通至诚，不敢隐瞒压制，于是聚集成山，以报答上天宏大的美善。二年四月二十三日，命内臣元吉分赐给各处名胜之地，共二百处。八年六月，又赐给殊庭，并且给群臣各增加赏赐二份，使它们得以珍藏而不朽。盛大光明啊，这是振兴时代的珍贵祥符，是明盛时代创见的事物。天降祥瑞以回应至诚，过去大概也有过；但像这样寻求祥瑞而祥瑞集中聚集、如车辐会于车毂、云气密集的情形，芝草实在是千载一遇的盛事。又进一步加以重视，不隐藏，不毁弃，使亿万年后的人们都能听见、看见。它两次降临，若不是我真宗章圣皇帝，谁能使它到来？又有谁能使它显扬？小臣不自量力，私下把它寄托在律吕之中，传播到金石上，以彰显无穷的伟大景象。颂曰：天尊贵，地卑下，人处在天地之间。一有感应发自人自身，那应验就不会虚妄。有伏羲的图，有夏禹的书。究其道理，没有丝毫差错，也不是偶然分际。好像鼓槌击鼓，五闰更替安排，天厌弃纷乱不已。于是眷顾真人，大大救济天地四方；向东征伐，向西也使人感到怨惧。于是建立宏大的法式：以义来端正，以仁来滋润。告诫你们后世子孙，不要超过这两点。太宗统一天下，全部归入版图，直到只剩异族面孔，也都防守我京城。章圣继承它，不改变，不违背。三朝相继承袭，四方无忧。我们的恩泽更加深厚，浸润到骨髓肌肤。和气熏陶四方及鬼域，都有天降的祥瑞。大中祥符，考察往代史籍，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小民叩头说：登封礼是因此而来的吗？回答说：今天的安定就像倒扣的盂一样稳固，何况这种天降祥瑞，既然至诚已经得到响应，皇帝便说‘好’。祥瑞在汾水一带相合，燔柴祭祀、埋瘗祭品，神灵之气悠长回旋。又亲临亳宫，确实符合先前的谋划，使天下保持大和，三秀出现。它们分布于人间，已经得到千百人的共同使用；欢呼声已经成千上万，甚至亿万，这与平常完全不同。在泰山地域，在亳都水边，上帝监察俯视，左右眷顾扶助，祥瑞多得数不胜数。有黑色的，有朱色的，五色交相灿烂，光彩丰润。它们纷纷而来，装入车辆接连不断。于是命令聚成山，赐给它们山庐之名，又增加赏赐给群臣；这不是玩赏，也不是娱乐。甘泉的九茎芝草，是函德的祥瑞，寂寥地偶尔出现，哪里值得反复称道？汉代的德运已经衰薄，只出现片刻。哪里比得上昌盛之期，可以铺陈张扬，不隐藏、不毁弃，永远让人看见它们如日月运行？小臣作颂，冒昧地竭尽自己的愚见。《绍兴祚德庙酌献彊济公成安乐颂》。尧、舜在同一时代辅佐自己的子孙，都拥有天下，并且承受统一天下的盛大局面。赵氏出自伯益之后，却独自跨越帝王的常规。刘氏超过李氏之后又兴起。中间几次出现小小的奇异变化，上天眷顾而不舍弃，特意生下程婴来辅助它。司马迁特意把这件事写入史书，使它在缣帛史册上光辉显耀。虽然有阴德护佑降临，似乎不是人的力量所能造成，然而忠肝义胆本来就要同日月争光，又哪里只是如此？丙吉的阴德，难道只在当时显现吗？烈士最初的心意，哪里是为了求得报偿？然而受到他施救的人，自然不能忘记。元丰纪号四年五月，才封程婴为信成侯。在栋宇和墓木的荫庇下，匾额题为‘祚德’，开始享受血食祭祀。中兴后的行都，开始举行昭明的祭享。绍兴十一年八月至十六年六月，加上‘忠节’的谥号。二十三年二月，于是命令颂台议定超越常规的礼制，爵位以公为最高，并加号‘彊济’。春秋两季的仲月，祭祀一定使用音乐；酌献的曲子，大概叫《成安》，是完备而繁盛的曲调。况且统一的国统延续将近千年，历代圣君相承，百姓渐渐受到恩泽，歌咏仁德、践履道德。景炎承接隆盛的运势，开启无穷的事业。追究事情的端绪，保存赵氏的力量功劳最大。这既不能轻易放弃，死后也不朽，没有超过义烈的了。即使经历数千百年，也如同一天之内。英烈的心志令人敬畏，好像就在上方注视。膏雨已经滋润大地，秋日的肃杀之气将要降临。时序和物情使人心获得安宁。祭器已经报称洁净，牺牲已经报称齐备。到了绘有肖像的宫室，于是陈设祭品，举行荐献。八音列于庭中，诗歌歌咏义理气概；夷、惠的风范，使懦弱者立志，使鄙陋者宽厚，显现在千古之中，像太阳一样常新。币帛已经奠献，爵酒已经告祭。革鼓木鼓奏起雄壮之声，钟磬金石铿锵作响，丝竹相互和谐，百般礼仪于是完成。祭祀制度有这样的规定：法令施行于民众，勤勉治理国事，抵御灾害、捍卫祸患，都在尸祝所列的对象之中。何况彊济公保存了孤弱，使利益泽及万世；因此恭敬祭祀他，实在应当成为常礼。用中和的乐声和美好的谥号，配合这繁盛的礼仪，圣王对此加以勉励。元丰年间制定百般制度的开端，已经开启中兴，创立新的隆盛礼仪，并传给亿万后代，这是非常盛大的举措。难道可以没有声诗传播在金石上吗？颂曰：伟大的赵氏宗族，曾经在晋国；有孤儿侥幸存活，追杀者多如织网。上帝说：要记住这件事！这是万夫之中特出的一个，将建立特殊功勋，覆护天地六方，最终保存了赵氏祭祀。经历千万艰难，过去说是受托孤之事，还说只有六尺童子；如今没有遗腹子可以培植。难道没有杵臼之类的人吗？大命将要断绝，深谋终于得逞，虐害之心于是熄灭。此事的难处在这里，辗转曲折地加以扶翼；难道没有韩厥吗？位列卿位，爵居侯棘，声名上达云天，却说乌鸦怎么可以吃到它。内外和谐而各有防守，于是各自都有职责。只有程婴的义行，万世以来光赫显著；归去告诉九泉之下：一死有什么可惜？执守礼法三年，又哪里足以报答恩德？何况这个源流，真人正从这里产生。五闰厌弃乱世，四海于是开辟，国统垂延千年；周朝的道路是正直的，六合广大无边。经历两百多年，承受雨露膏泽无穷。此时是程婴的功劳，是程婴的力量，祭尸祝告，以光明的乐章相辅助，还有什么可说的？这是安定，这是舒适。春日正当中，万物奋发，牺牲肥壮，春酒覆盖着封口。思念公的仁德，温暖如太阳。西方秋神将到一半，追思形象而心情凄恻；黍稷已经成熟，登上祠庭；思念公的义行，像秋霜一样凛凛。象征德行的声音明白显著，意绪昭然；即使遇到季子，也会看得清清楚楚。侯如今的快乐和风采气概可以辨识，刚劲之气、坚贞之节，像石头一样耿介。我才智有愧于吉甫，只能大略铺陈其仿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日〕

译《延喜楼冠带河陇高年颂》唐朝宏大地覆盖海内，臣服万国；太宗皇帝用兵，曾俘获颉利、刻石纪念对延陀的战功，灭亡高昌，驿使通达回鹘，几乎击败高丽；但强弩到了末端，终究不足以振动鲁缟，只凭侯君集一战之力同吐蕃讲和。玄宗鼎盛时期，即使西方相距万里，也是一叛一服，始终不能取得其要领。乾元以后，陇右、剑南、西山三州七关的军镇三百处，全都失去。宪宗曾经观看天下地图，看见河湟旧日疆域，赫然产生经营谋划的想法，却没有时间实行。等到敌人的运势已经衰败，尚且担心尚恐热兴兵，而吐蕃已经接近危亡。于是凤翔节度使李玭收复清水，夺取秦州；泾原节度使康季荣收复原州，夺取六关；灵武节度使李钦夺取安乐州；邵宁节度使张钦绪收复萧关；山南西道节度使郑涯取得扶州。这一年是大中年号第三年。八月乙酉，河陇地区一千多名高年长者来到宫阙之下。天子于是登临延喜楼，赐给他们冠帽衣带，全部解除原有服制而换上新衣。过去汉宣帝能够得到呼韩邪来朝，最终却不能取得尺寸土地；以十人、五人为一组的象征可以说明这一点。晋朝刘裕向西灭秦，向东灭燕，使华夏之气舒展，却暂时得到后又失去，都不足以称为旷古大功。宣宗正值敌人运势衰败之时，不劳烦动用兵革，就大大洗雪祖宗的耻辱，挽回渐渐被异族同化的人，使中国的丘墓重新归还，这难道不是千载一时的机会吗？从今以后，沙州祭祀父祖所用的衣服不必再收藏起来了；顺宗、宪宗两庙的谥号也可以议定上奏了。伟大啊，这难道不是振兴时代的巨大功烈吗？土地人民的收复，虽然乘吐蕃衰弱之势，兵刃不曾染血，但《纪》独自认为这是吐蕃献出的，传记则认为是各位节度使的力量。《通鉴》记载的内容同传记没有不同，现在以此作为依据。颂曰：通达的道路使人前来进贡，古人曾这样说；天命运行不停，广阔得像车轮转动。常常同愿望相违背，不能符合愿望便成为过失，所以成为稀少难遇的年代。巍巍的冠带，是圣明所宣示的；以中国为尊尚，同时兼行仁义。汉代能够使呼韩邪归服，自来朝见呼韩邪；呼韩邪真的来了吗？佩戴金印朱绶，祭祀洁净虔诚，然而仍然称他为单于；专属你的土地、你的百姓，你要保全越过华夏的民众，边境于是迁移。上天开启极大的幸运，教化均布于八方；恢复古代风俗，俨然如同冠带之国，这真是奇异之事，可以写入篇章。唐朝有吐蕃，顽固狡诈，无法刻石铭记；拘系我们的百姓，他们仿效穿裘披毡，他们仿效穿裘披毡，子孙将代代传承。敌人的运势已经衰败，不劳烦动用中央军力。李玭收复清水，秦州于是接连收复；康季荣威武奋发，收复原州，兵威如破竹般连续推进。夺取六关，李钦努力奋战；安乐州于是归还。张钦绪出兵，萧关也被夺取，事情终于完成。郑涯取得扶州后返回。八月乙酉，皇帝移驾来到婵蜎；登临延喜楼，抚慰并怜悯他们。对你们这些中国人说：过去是编入户籍的百姓，如今却沦落边地，内心忧愁。上天开启帝王的历数，帝王的历数绵延不绝，恢复你们古代的服饰。欢乐的声音震动上天；欢乐的声音是什么？就是推尊我们的圣贤。圣贤所制定的制度，帝王就是这样实行。酬答我们的心愿，王化没有边界。那些强敌如飞灰烟尘般消灭。过去我们的沙州人祭祀祖先，常常思念故土的语言，眼泪像泉水一样涌出。如今恢复原状，承受恩泽直到九天。恩泽直到九天，通达平坦而广大，实在是美善。把这件事大笔书写，连篇传播在金石上，传之后世亿万年。《景灵宫颂》庙中设寝殿是古代制度。汉代的原庙，大概就是寝殿一类吗？我真宗章圣皇帝大中祥符五年戊午，灵祖亲临内宫，光明显著的祥瑞降临。十二月戊辰，下诏建造琳馆，广大地承受美善。按照唐代太史所说，太微垣南方的天庙有十四颗星，仰承福佑护卫帝居，应当就在丙地创建。总管工程、召集役夫，九年五月报告落成。共七百二十六区。历经多年之后，仁宗从震方出而奉行真道；有殿堂面向英宗，离卦象征孝严，作为宫名。元丰年间全面更新，十一座殿堂接连建立，大概是完备供奉帝后、庄严陈列衣冠的制度了。元符三年十月甲子，又在驰道西边向南建立宫馆，神宗所御之馆高耸而居首位。左右两旁角立的宫馆，没有不具备。举行大典一定告祭，岁首一定享祀，这大概也超过汉代、胜过唐代了。帝王追念远祖的心，没有穷尽。即使气息离散、聚合，建造庙宇、安立神主，作为精神凭依之所和祭祀肃敬之处，仍然认为不够。又取可以令人仰慕的仪容、可以仿佛看见的笑貌，仿佛尸在祭祀中那样，希望神灵似乎仍然存在；在祭祀中反复陈述，希望神灵或许亲临。仰承迎接灵祖的恩赐，穷尽源流的根本，不苟且，不懈怠；若不是仁孝纯全，谁能做到这样呢？真宗皇帝在前面创立，历代圣君在后面继承；原庙赶不上古代，太清宫又不能通用于今日，它们大概都只能瞠目相看吧？小臣不自量力，冒昧调和宫商，传播在金石上。颂曰：章圣皇帝光明盛大，百神各自承受职事；北方归服，西方臣服，五岳安静；和气所熏陶，万般嘉美之事如织而来。直到灵祖亲临，恭敬地降下福祉；祥瑞如屋脊茨草般繁盛，神明的恩德无边。哪里能迎接它而不建栋宇？应当建立宫室以奉祀、以防护，希望不会有差错。总管工程、筹办官员，早晚勤勉，穷尽壮丽，仿佛开辟天地。仁宗继承光明，创立馆宇制度；从今以后世代相承，都希望感通昭显。元丰年间全面更新，恭敬完成而毕备；徽宗皇帝在右馆旁建立角馆，大规模报祭由此开始，恭敬参谒没有厌倦，吉礼已经完成，翠华亲自到来。春日温暖、秋霜肃杀，寒暑按时运行；凡四孟之月，没有不降临升登的，终于形成常典，竭力表现孝思。仪容严肃，好像亲自看见先帝；我们大概可以借此建立万分之一的仿佛吧。帝王的心意希望报答恩德，没有终止。正在升祭的日子，难道没有清庙吗？祊祭、石主，都是精神凭依之所；《易》说王者来临，涣散者离散、聚集者聚合，各自有所归依。圣人仍嫌不足，于是又借灵祖降下的祥命，把众祀排列起来，并加以光明华饰。汉代的原庙，忙于弥补过失尚且来不及；叔孙通一句话所涉及的事情，也不过是寄托敬爱之情，止于列代帝王而已，哪里像这里这样源流显赫？唐代太宗巍然独立，天宝年间的奢侈，又哪里值得相提并论？历代圣君都不能达到，只是徒然使先前的光迹更加显耀。哪里像这座宫馆这样本末灿然，使国家大礼完备，永远开启简册记载。纯诚不止，义理昭明。上面不遗忘根本，昭穆尊卑全部考察清楚。小臣作颂，传播在金石上。《绍兴秘书省观累朝御制颂》

译臣仰想国家休明的运势，圣圣相承，学习典籍从不懈怠；凭借聪明冠绝众人的德行和日日增进的光明功业，挥笔铺陈辞藻，缣帛册籍充满。西清六阁和内直紫楹森然环拱万灵，永远留给亿万世。两重光明接续照耀，锐意精进以继承先业，于是必定阅览观视接连不断，隆盛而不衰，仍然认为不够。银河般的文章，奎宿、壁宿般的光辉，向下穿透书林之外，大概跨越经书、超越史籍，凌驾诸子百家。使天下英才中预选瀛洲的人能够窥见至理的万分之一，难道不是美善吗？高宗皇帝放下兵戈、停止战马，专心致力于儒术；成法和宏大谋略，崇敬而不忘。绍兴十四年七月二十七日，秘书省落成，清道的车驾前来临幸，于是召集群臣百工，使他们观看历朝帝王的文章；儒士、武臣济济一堂，庄重整肃。珍贵卷轴、琅函玉匣光彩焕发，众人纷纷欢欣拜舞，争先恐后快快观看，欣喜于从未见过的事物，摆脱井底之见，开启醯鸡被器皿遮蔽的狭隘眼界。于是直到天下万方都惊闻此事，改变听闻，实在盛大啊！前汉的君主如高祖、武帝，经过沛县时的歌、秋风辞的咏唱，能听见看到的只有一二篇，寂寥稀少，已经不值得称道。光武、明帝、章帝承接鼎盛，虽尊崇经学、推重儒术，使西汉的光辉得到延续；东观、仁寿宫和书林文献也很灿烂，却未曾听说有发扬超越前作、使观听更加盛大的文章。唐文皇的文集，不过同《开元四录》相配而已；肃宗收复以来，每天都忙得没有空闲，丝毫没有润色增光的事情。我们熙盛的朝代，历代圣君在前面创作，高宗在后面述作；认为内阁所藏还不够，便用册府的储藏来扩大它；认为宝藏还不够宏大，又用壮丽的荣观来继续增益。使数百年来光明昭著的文治，在一天之内完全超越万物之表；文治光明兴盛，群臣之心都知道归向。这实在是复兴古代的大事业，斟酌祖宗大法的根本。只是还没有继承《文王之什》创作歌诗，来歌颂盛世。小臣不自量力，恭敬地三次祓除尘秽而献颂说：国家兴盛，和五纬相应；奎宿象征文化，上天揭示其中的奥秘。重重规矩、层层法度，超出常类而聚集；上天赐给你保守大中之位，远达边裔，仍说还不够，于是铺陈言辞来叙述此事。若没有文章便显得奢侈，若没有华彩也足以珍贵；发扬幽隐深奥之理，使万物都受到覆盖。两重光明接续照耀，杰阁庄严深邃；从龙图阁以下，盛名由此显现。对你们这些近臣说：簪缨官帽还未沾染尘垢，更新你们的见闻，改变你们的视野。你们虎拜叩首，又舞蹈又踮足仰望。又赐给册府，使它在外部增光；只求广泛惠及，哪里只是珍藏瀛洲英才和石渠所聚集的文献，也让人得以用管窥之见测量大海边际。这是盛大的时代，没有人敢稍有坠失。中兴承接隆盛，放下兵戈讲习经艺，重新整治书林，屋檐如鸟翼飞举而凌厉。于是命令前导清道，皇帝的车驾亲临；冠帽衣带、文武官员奉命驾车，不等候迟延，纷纷而来，欢欣鼓舞。开启那蒙昧的眼界，使六合九垓都闻风服从义理。沛县之歌、秋风之咏，寂寥稀少，起初并非最高境界；何况要复兴古代，东观文献已经完备，继承前业却没有听闻，岂不是几乎废弃？文皇的文章虽然更加文饰，列部四类而已；肃宗仓促困顿，连书箱文箧也无暇窥看。只有我朝历代圣君，向前看很少有可比者；尧、舜、禹、汤承接相继，光彩文章如重华一样，世代都得到光耀。吐出言辞便成为经书，这是斯文所系；六艺著述纷然杂陈，不知有多少。只有我高宗皇帝知道文教的源头，幸而使后世觉悟者深深懂得本意；留给你们学者，这是最大的赐予。小臣作颂，愿使它如金石一样永不改变。赞 《元祐迩英阁仁宗皇帝御书赞》上天把无疆的大宝命赐给我大宋。大宋能够符合上天的德行，艺祖、太宗开创并建立统一的大业，圣圣相承，恩泽流布而日益深厚。真宗章圣皇帝垂衣拱手治理九闰，举行登封降禅，已经足以媲美太和盛世。仁宗皇帝如重明照临上天，仁德更加丰厚，义理更加成熟；刑罚只怕不能完全停止，赋税只怕不能更加轻薄。四方以及经过九重翻译的远方，飞禽走兽、鳞甲之属，没有不沉浸于德化之中。皇帝内心仍觉不足，访求并召纳贤才，容纳忠直；一点善行、一寸长处，没有不搜求，希望永远保持盈成，把它传给亿万后代。庆历四年三月己卯，皇帝到迩英阁，亲自写下光耀的奎章；严肃遵循祖宗以来的成法，分条排列三十五件事，都是保卫邦国的大范式、治理政事的大纲。又以危言相辅助，最后对劝讲之臣杜度、公亮、安国、洙说：‘朕在读书之余，取臣僚所说可以施行于治理的意见，书写下来作为赏赐。’杜度等恭敬拜受嘉赏，请求解释其中的意义。丙戌日书写完成，皇帝指出其中重要的六件事，交给执政部门，使其施行。自古帝王大概从未有过像这样舍弃自己的意见而听从别人、乐于采纳善言的盛事。于是哲宗皇帝励志继承先业，延请登用老成之臣，宰臣大防在迩英阁请求，希望把这份书揭示在讲席帷幕之间，永远用来鉴察。诏令的声音答应了，实在是在元祐六年暮春的吉日。道统一脉相传，就像符节相合。唐太宗俯身察看人们的言论，曾经把它们列在屏障上，有时黏在殿壁上；然而条目并不完备，勉强施行而不能持久，只在一时显现，又不如前人遗留、后人承继那样无可比拟。应当有儒臣恭敬地叙述盛世，小心冒死作赞：上天开启大宋无疆的大历数；大宋能够符合天意，以天为法。圣圣相承，先后不改变；舍弃自己的意见而听从他人，何必分出界限？伟大的仁宗，明智地治理天下；仁德更加丰厚，义理更加发扬；诚信甚至达到豚鱼，政治像金石一样坚固，教化已经完成；忠厚之德施行，如同道路上的芦苇普遍生长。大家共同测度太平运势，隆盛古代的局面重新出现。皇帝内心若仍觉得不足，便不敢自我安逸；贤俊四方来到，忠诚正直之言于是反复甄选，尤其是可以施行于国家的，都归结为大大承继祖训，以此效法、奉行先业，小心继守。精研六艺，崇尚儒术；信义更加坚固，不被巧诈迷惑。有时扩大视听，有时求取安静正直；使小人的情状不至于沉溺我心；骄傲自满应当戒除，喜怒应当抑制，长远谋略应当讲求；功劳应当无迹可见。体恤百姓，安抚军队，一点善行都加以收集。三十五条，没有一条出自皇帝自我夸耀，最终都以危言自我警戒。皇帝难道会缺少这些吗？正是借此发扬谦德，亲自挥洒玉石般的文辞，特意赐给经臣。杜度等罗列拜谢，请求解释六件事，使它们施行而不厌倦、不懈怠。于是哲宗登用博大硕学之臣，叩首请求把这些施行在经筵之前，使遗留给后代的光辉更加显著。过去唐太宗容纳臣下意见，有时黏在殿壁上，有时列在屏障上；有这样的昌盛，却没有人述说，难道比得上圣明之君吗？百年如一日，帝王的大经大法分条排列。小臣恭敬作赞，把它传播给亿万后代。

译《洛书五事图赞》臣仰想仁宗皇帝承接美善的大统，克制自己而承顺天命，越发成就和乐盛明；心怀谦逊，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不敢自我安宁，仍然思考如何时时警戒自身，于是取《洛书》五事写成图。盛大美善啊，这是自我修养的要道、修饰自身的法典。天地二仪同流，人道的极则居于其中；形体、颜色和天性，都具备至理，有能力的人加以涵养，各自都有准则。统摄宗族、区分元始，万事万物都振作起来；上天赋予常道，神禹接受它，箕子逐条陈述，‘五事’成为宏大的法则。第一是五行，任其依循自然；第二便是敬慎地运用五事。这大概是人道的起点。容貌、言语、视察、听闻属于内在表现；心思真实专一，是全书的纲领。汉代儒者考察古义，懂得德行的人很少；至于众征的末端，谁能探究其中奥妙？我仁宗皇帝揭示千古秘义，开启不传之妙理，分条排列，明白如日星。近取诸身，先从自身做起；八政以下的内容，不待强行推行便自然达到，实在是治理自己的根本纲领、建立人道准则的深奥道理。遍观国史，《洪范》政事鉴戒共二十四卷，出自皇帝亲笔，大概详略彼此兼备、本末相互发明吧？此后英宗皇帝常把《洪范》列在钦明殿屏风上，重华继承文德，声名远播。中兴时期馆阁的书目中，《仁宗御集》一百卷，图也在其中占有一卷。它超越流传的书目，成为宋朝的一部经书，伟大啊！小臣用拙劣文辞，冒死恭敬作赞。赞曰：人生活在天地之间，万物变化纷纭，哪里可以把握根本要领？没有比自身更优先的。说到容貌，本来人人都有，关键在于人的涵养；其德在于恭敬，使暴躁傲慢不能侵入，由此造成肃敬，没有人不敬重。言语要合宜，视力要明察，听觉应当听得远；都要适合道理，不使它混乱、不使它湮没。心思微妙，好像居于天君之中；以睿智成就圣德，所达到的境界非常深。龟文出于洛水，夏禹最为神圣，具备陈列九畴，光明繁盛。它的关键是什么？就是次序第二项所陈述的内容，是反躬自省的关键，是众妙之门。治理政事的纲纪和疑难，征验福祥的区别，这些都是外在事物，大概哪里值得过分讨论？像三德那样，若近若亲，仍然说是治理他人，不如先治理自己的真实。像皇极那样，聚敛福气赐给百姓；切实求问、近处思考，大概才是我的根由。我仁宗皇帝温暖如春，请实行这些话；复归礼法就是仁，以敬慎而运用为要，默默存在于内心，懂得言语的关键。这篇文章美好啊！过去《洪范》政治鉴戒的大义，像皇帝诏令说：‘此事要详审，不要彼此一起沉沦。’于是把这些写成图，成为万世的珍宝。道理不离身边，功效非常显著。题名说：探求《洛书》根本所在，妙诀本来不传；千年一遇，千年一遇，它的意义永远新鲜。小臣恭敬作赞，并且把它写在衣带上自警。《武成王十哲蜀丞相诸葛亮赞》唐上元元年，尊太公为王爵，谥号武成，使其宗主武事教化，如同文教以宣尼为宗；祭祀典礼相同，音乐使用轩架；又把历代良将画成十哲之像，陪坐侍奉太公，蜀丞相诸葛亮实际位居第三。文武之道到了唐代才分为两件事，大概是要摹拟他们的形貌，施于丹青，写下姓名、姓氏、官爵，来昭示后世，作为长久的观瞻和美好典范，这难道是随便做的吗？诸葛亮身受刘备三顾之知遇，制定善于作战的八阵，选择刘氏而侍奉他；《出师表》都是极其公正、竭尽忠诚的话。虽然处境崎岖、身在蜀汉，但他的事业是正确的，他的义理是显著的。何况用兵行军，大概属于威武、文德、节制之流，足以使孟获服从，斩杀王双，击败张郃；他死以后，仍足以击退活着的司马懿，多次交战多次取胜。只是上天没有给他足够寿命，敌军送来的巾帼之物，事情正在进行而棺盖已经确定，这哪里是人的力量所能达到的？在武成王庙中陪享，与孔门十哲同列，是合宜的。假使后世想见他的风采，人虽不能存在，名声却可以存在；身体不能长存，形象却可以固定。恭敬作赞留给后世，亿万年之后难道可以忘记吗？后世之人进入武成王庙，仰视诸葛亮的容貌，诵读这篇赞文，对英雄义烈有所补益，难道会是小小的帮助吗？赞曰：汉代末世，天下三分，蜀国处在其中，尤其弱小而险阻；诸葛亮利用它，抗拒防守而合乎需要。孟获强悍，七次擒获而使他倾覆；司马懿是强敌，也畏惧而服从，何况其他人都动辄败北。节制有方的军队如太阳般光耀，不幸上天使他的寿命夭折；即使如此，也不能使他的义气衰败，不能使他的英烈失去光彩。唐代选择他来标举、记录，把他列为十哲；威势谋略振奋风俗。我们摹拟他的容貌，陈列他的形象，载尸而祭、载尸而祝，使他配享武成王庙；崇论其事以敦厚道德，和群彦参列，覆盖在高大屋宇之下。后世观看它，教化自然迅速完成；绘写这种仪形，陈列在武庙，使它光烈，使它严肃，使人由此想象，保存他的心志。宣圣以私爱施予美善，十哲以四科之目示给后世。白日沐浴般光明，如今的大权各自掌管其职；一张一弛，使英才共同成长，以垂示永久，告诉齐地之人。恭敬作赞刻于乐石，用来昭明武庙。

译《真宗皇帝御制内香药库诗赞》内香药库，就是古代的玉府。独独以香药命名，是因为不以奇异物品为贵，而以日常用品为重。对上可以供应皇帝服用、御用的需要，对下可以补助经费的不足。犀角、珍珠堆积，灿然满目。翻山航海而来，直到只剩异族面孔，没有不修治职贡的，车船盛装，往来聚集。自从开创以来，日积月累；柴氏、周氏所储藏的，岭南、蜀地所聚集的，一铢一寸地收取、收藏，大概不是一天形成的。到了我真宗章圣皇帝年间，大约已有二十八库。皇帝光明兴盛，把唐文写入篇章；每个字作为一间屋子的题名，亲自挥洒玉石般的笔迹，纵笔写成书法，金榜昭然悬挂，下传万古。文章如银河灿烂，难道只是徒然吗？由盛大帝王贤臣相和的歌咏，如《三侯》之章、《秋风》之什，见于典籍的不可屡数。若要寻求能够勤恳对待细小事物、没有一样遗漏的，像我真宗章圣皇帝这样的人，大概千万世也难得一见。此事不见于国史，只有梦得的《石林燕语》保存大概，但年份不完备。容光一定照耀，正如日月之光；小臣已经恭敬赞颂皇帝盛德的万分之一。赞曰：皇家的兴盛，与五纬如绳相应；像绳索贯穿珍珠，降娄星明亮。降娄主管什么？大概同东壁相类，是文物的征兆；天意历历可见。历代圣君相承，宫中文章正增加到九阁；上天显示正皇之象，最可称为汗牛充栋。那些书籍总总繁多，能够勤谨对待细小事物，没有一样不受到鼓舞。周代有玉府，遗留下来的制度可以考求；供应服饰御用之物，专设一职来办理。冠以‘香药’之名，这名称是怎么来的？因为不以奇异物品为贵，其中的义理坦然而明白；各门类分列，分别题写皇帝文章，制度和道理都具备。玉是最珍贵的东西，以及其他玩赏之物，都在这里收藏；早早储备，也有南方珍宝，四方同文，直到只剩异族面孔，职贡纷纷而来。旁及良药，可以消除疾病；象牙、犀角，没有不灿然充溢于前后的。题写唐文，使它们互相映照、互相鲜明。这叫作玉食，用来奉养君主；冢宰不能监督，宏大的九式，和四声相合，七字一句精炼，如同柏梁诗的遗余，挥笔便写成。好像列宿排列在天上，光辉灿烂；悬示万世。汉代将领的名目，圣人创作的文章，光彩灿烂，永远昭示万年。《神宗皇帝御制祭狄青文赞》宝元、康定年间，羌人扰乱银州、夏州。当时因为长期停止战争，军备略有不熟悉，将领们败北而不能支撑，只有狄青出身行伍，拔取敌旗、摧毁敌锋，凭百战百胜的威名震动青海。羌人既已知道困窘，开始有称藩来朝的趋势。仁宗神文皇帝于是解除西顾之忧，而狄青的姓名已经记在皇帝心中，直到命令画工为他画像。画工把他的形体容貌画得相像，绘图进献，使皇帝畅快地寄托击鼓作战的思念。我神宗皇帝愤恨西北两边尚未平定，归来后顿时兴起对颇牧的思念，感叹九泉之下的人不能复生，亲自面对绨绢几案，写下银河般的文章，追奠忠魂；以华衮般的褒奖，使五色文采下被。烈士知道后受到劝勉，懦夫也可以被激励而立志。一个人的善行，不只在当时被任用，还能使后世明主产生临餐叹惜人才的感慨。他的风采功烈句句可称道，实在值得尊崇。小臣为这篇文章增饰文采，恭敬地在下方作赞，怎敢推辞？赞曰：对于那遥远的地方，凭什么防备它？一定要靠勇猛的士卒，军容威武盛大，功劳显现在前后。君王对此警惕，应该有衮服般的褒奖，覆盖到九泉之下。过去我国有戎患，西方边极竟敢说要叛乱离散；称说你手中矛戟，正当那一时。武臣略有安宁，只有赳赳的勇烈将领却接连败北而不能支撑。狄青于是出现，捐弃生命、效命出力，所向无前，踏过贺兰山石，皇帝在朝中对此发出叹问。画像表现出他的仪容，那仪容如鹰飞扬；画像登列于天子殿阶，烈烈然如神庙中的英灵，如太阳般明亮。皇帝愤恨那些叛乱离散者，期望施行上天的讨伐；于是思念有力量的臣子，抚慰忠诚的英魂，亲自铺写宫中文辞，显现在唐文之中。唐文伟大已极，壮士因此增添气势，甚至懦夫也有了立志。思念颇牧，古代本来就有；却没有听说帝王亲自制作文章，使光明昭著的褒奖下被后世。帝王各有制度，意图各有作为；他的意图是什么？汉代封乐毅，筑黄金台，英杰于是纷纷到来；意念所能看见的，没有不宏大的吗？狄青是贤良将领，受到皇帝赞许；英魂仿佛仍在，倘若其神灵来临，便能气吞骄横的戎敌。事迹昭明，功劳卓绝，百世以后仍令人凛然感受清风。宫中文章很多，这难道是其中最微小的吗？小臣恭敬作赞，不过像用锥子测量大地一样。《损斋记赞》臣仰想高宗皇帝亲自成就大业，停止战马而论说道理，治理符合昌盛安泰；不自满自足，始终想到中兴以来，慰劳百姓、安定聚集，无不竭尽其力，仍然担心一个人不能得到合宜的处所。又想到使自己谦下的方法，大概没有比克制自己更重要的，于是开辟斋室，命名为‘损’。一切屏除声色和玩好，整日仔细研读圣经信史。又抒发皇帝文辞，发扬圣人蕴含的道理，写在琬琰上以此自我警戒。绍兴二十八年仲冬，权吏部尚书臣允中到皇帝面前请求，希望发扬圣旨，传播到诏告中，使天下得到恩幸。皇帝以玉音答应了。于是借这篇文章，遍赐群臣内外官员，外及赐履持节的臣子。皇帝亲笔所写，藏入秘密册府；群情欢欣感激，都仰慕盛德。盛大光明啊，这是保持治理的宏大法式，是帝王的盛大节操。‘损’的意义太重大了。《易》爻象及十翼，三次陈述九卦，反复明辨其中深奥微妙的道理。皇帝独自领会其中精义，却不以圣人自居；美善的称誉昭然高举，光明日益兴盛，隆盛而不衰。修养自身推广到家庭，平治天下，显现在事业上的不止一端。国统垂延千年，基业交给万世的圣子神孙，历代一条道路，保持恭敬俭朴，更多地迎来平安康宁。前代遗留、后代继述，确实盛大啊。小臣不自量力，创作声诗，恭敬叙述盛世，仰仗乐石余光，小心冒死作赞：考察古代开端，广泛考证典籍，义理的关键没有超过《大易》六十四卦，‘损’居于其中之一。卦辞三次反复说明：要在德行上修养。伟大的高宗，承接炎汉的隆盛国运，庙堂谋略和决断雄健；重新建立大业，放下兵戈、停止战马，探索幽隐、寻求深奥；盛大治理日益隆盛，泰和光明显耀，不因已经渡过险关便忘记警戒。于是考究、讨论，以此为法、以此为准。皇帝内心阐明幽深道理，开辟斋室，把一切玩好声色都屏除。对经书、史书，都尊崇并奉为准则。万机之余多有闲暇，燕居安闲而又默然；早晚都在这里，不离开一室。于是推发圣意，写入翰墨。文章如银河昭明回旋，承接六卦而成为第七卦，写在琬琰之上。大书深刻，实在是说自我反省，哪里是想让外人观看？绍兴二十八年仲冬，臣允中在皇帝面前进言；皇帝说‘好’。把它赐给百官，外及持节统领十州的方伯；臣下恭敬拜受嘉赐，恩泽浸润肺腑。皇帝亲笔所书，赐入册府。这篇文章美好啊，自我克制、自我抑制，流传无穷，布列在典策之中。圣子神孙恭敬俭朴亿万年，推究根本所在，遗留的谋略清楚可见。小臣恭敬作赞，配在乐石之上。

译钦定四库全书 《灵岩集》卷六　宋代唐士耻撰写箴文 《太昊九庖箴》太昊氏以神明般的资质承受木德的运数，政治成就超过中古，教化之气日益开明。君臣之义上承人皇，于是开始设置并命名官职。河图显示灵验，以龙作为纪号，五种职务分别掌管，清楚可见。凡是百姓生养所需的东西，也都日益详备。上古民风淳厚，百姓还不知道用火熟食，吃生毛的兽肉，喝生血，尚无这些道理。后来有燧人氏钻木取火，教导百姓，百姓因此非常喜悦。太昊因袭其法，结绳记事，教民畋猎捕鱼；网罟兴起，搜取食物的方法已经极为完备。又设置九庖之官，以扩大烹饪治理的制度；铸鼎、冶金、切割、烹煮、烧炙，也大致都齐备了。另号称庖牺，这个意义由此彰明。用来祭祀，用来宴饮，礼法由此开始。然而，苇制的籥、草束制的鼓槌，竟渐渐成为靡靡之音和桑濮之乐的根源；茅制的▯、土制的铏，实在是象征着箸饰奢华、章华台式的奢靡逐渐萌芽。即使是上圣制定制度，也不容许过分奢侈。饮食是人的大欲，普通人容易被它改变，恐怕末流之人不能自行回头。如果不建立法度、设置规制，使一切都归于适中，那么将来的弊害，哪里只是贪图凉爽这一类差别呢？《三坟》失传已经很久了，设置官职的大略只在崔寔《政论》中可见。曾经没有修饰文辞的人来追补古代作者的遗文，我冒昧写下这篇箴言。【按：箴词原本没有刊载，没有别本可供校补，暂且仍保留其缺文。】黄帝陶正箴 黄帝以最上圣人的资质承受土德的运数，政治成就超过中古，教化之气日益开明；记录祥瑞，命名官职，上承伏羲、神农。缙云氏一类的官职，五种职掌都具备了。风后、力牧、常先、大鸿等人，分列在左右，已经不止一人。又有甯封，确实掌管陶正之职。调和土的功用，起源已经很久远了。土鼓和草束鼓槌，都是承继并仰赖前代圣哲的制度；为万物正名，使百姓明白共同拥有的财物，礼教也日益完备。有的器物叫铏，有的叫簋；有的叫尊，有的叫罍，用来饮用，用来进食，用来宴饮，用来飨客。各种器用，所依赖的材料和制作实在很多。神明般的智慧创造器物，器物各有自己的法则；怎能允许过分奢侈？火与土的使用，要彼此适合其道理。百工确实遵守法度，岂敢不防守由道理裁定的规范？这一切都由圣明君主开始。《三坟》之书，已经很久不再流传；司马迁记载开端，也没有详细记录这些事。设置官职的大略，只有《列仙传》的文字中可以看见。因此追述其大概，用来补足散失的文献。像虞人所作的箴辞说：‘上古洪荒之时，百姓还不能明白事理，五行的功用，是谁开启的呢？回答说：是鼓，是鼓槌；以合土制鼓为基础，记载防仡之事。’黄帝序文题记所说的时期，教化之气日益开明，百里之内都依赖这些制度，于是制作器用，制作衣裳；以祥瑞记录官职，上承神农、伏羲。风后等人，在左右作为表率和仪范；下至陶正甯封，都具备并掌管百工的法则，确实遵守法度，不敢有丝毫违背，使百姓明白共同拥有的财物，礼教没有缺失。有的器物叫铏，有的叫簋；有的叫尊，有的叫彝。于是节制用火，广泛罗列各种适宜的器物，使它们合于日常使用；饮食器具都得到施用，用来祭祀，确实合于敬畏神灵的威严；用来宴饮，用来飨客。九译之国乘船、登梯而来，至高的德行没有滥施，大公无私；何况只是制作一件器物、设置一个官职的师法，哪里值得牵强揣度？上面辅助君主垂拱而治，是臣下徒然忧虑了。人的欲望没有边际，或许愚昧百姓会追逐象箸玉杯；前代君王的制度，法制可以由此推知。不要扩大，不要增加，因为奢侈的源头很容易开启；一切必须合乎道理和义理，才可以创制施行。万物各有法则，不要放纵诡诈随意的行为。有虞氏的工正和陶正，是我们古代所考察的先例；周朝任命阏父，也沿袭完成了这种规范。不奢侈，也不简陋，万世都可归于正道。小臣愚昧，冒昧把这些话告诉掌管宫门之臣。谏院箴 有唐一代设置官职，门下省、中书省并立；散骑常侍、谏议大夫、补阙、拾遗分别设置在左右，大概承袭了古代七人谏官的编制，中间经历了五闰。我朝沿袭旧制，但名义相同而实际已有变化；虽说是谏官，也一定要等到另有诏令以后才能议论政事。谏官聚集议论之地，反而空缺了。栋宇元年七月辛卯，因陈执中的请求，才开始设置机构。元丰改制时，旧有规制没有改变。绍兴恢复古制，谏官不隶属于两省，也不以此自满自足。历代圣君日益更新制度，这是很正确的。要说话在于人，能否听取则在君主自己；求取善言的心越迫切，直言就是忠诚，讽谏感动就是爱护，即使只是涓流微尘般的力量，也能汇成高山大海。如果怀有自以为是的念头，那么悲切的言语就会被看作强硬，深切的劝谏就会被说成毁谤。君门深重，何止相隔万里。臣等才识浅陋，错误地承受皇恩，能够得到开许而有触犯龙鳞的机会；回顾圣德大业，又有什么可以妄加议论的呢？然而万分之一的事情若有可忧，臣也敢进献这片恳切的愚见。箴曰：官职以谏诤为名，每日进见于清晨的朝廷；即使只是涓流微尘，也要触犯逆鳞，这就是言官的职责。何不效法直言，何况圣王正是要防备并识察这些事情？恩德如山，实在难以报答，怎敢默默无言而荒废自己的官职？至于圣明睿哲、盛大德业，震荡耳目，光明灿烂。内有经筵，考察唐尧虞舜的事迹；外有稷、契这样的重臣，上推古代，行动没有过失，政事盛大超过前世。即使想称颂并充实其德业，也无法辨识从何处说起。小臣深思竭虑，即使千百个愚见中有一个可取，也要在祸患尚未发生时加以考虑，防止细微事变，在它尚未形成之前加以禁止；这种爱君的诚意，实在深切。如果这颗心空虚了，便会以人言为乐；若不是出于勉强，也就无从辜负背负柴薪之人的期望。何况臣担任言职，每日侍立于文石殿，希望多少有所补益，冒昧把这些话告诉执掌宫门的人。编定书籍官箴 国家沿袭唐制，设置并列的三馆：宏文馆、集贤馆，以及与史馆鼎立的馆舍，总由崇文馆统领。元丰时确定制度，秘书机构设有省。建炎以来，规模简陋而不宏大。到绍兴十四年，馆舍焕然一新。七月十三日，依据政和年间的旧例，命礼部侍郎臣熺提举秘书省，铸造印信，设置机构。第二年闰十一月二十六日，又下诏命校书郎沈介、正字汤思退充任编定书籍官，用来尊崇文教、考订古籍，搜集缺失和散佚的书籍。自乾元四部以来，世道日渐衰落，屡次遭遇寇乱和炀乱，五闰之时也无暇顾及。崇文馆虽有目录，也不过大略列举；如今分别整理，停战息兵，也不忘搜集编录，这正是明白设置此官的用意。一时承当这一任选的人，没有听说有人著作赞顺其意、以光耀后世。我因此敢追述此意作箴。【箴词原文缺失。】三司使箴

译臣仰想国家开创以来，历代圣君相承，一心抚恤百姓，没有来得及变革旧制。设置官名、安排职掌，姑且沿用此前三司一使的制度，实际上就是计相，地位仅次于宰辅，职掌总管盐铁、度支的出入以及户部各曹局；事务繁多，责任重大，理财富民的责任尤其重大。户部掌管土地和民众，是唐初政权中权力重大、事务重要的部门；后来一度制度鼎盛，奢侈之心四处滋长，于是破坏常规，使百姓纷乱，民力耗尽，国势日益困顿，加上变故接连发生，再也无法恢复。如今三司只是这种流弊的末端，本应由明王深切鉴戒前车之覆；然而一名使者独自总领各曹，详细分掌赋税，没有一项不纳入使用，没有一项不相互关联。圣明神武的君主在上，安定百姓、裕足国家，没有遗漏任何政事；这可以比拟秦朝设置九卿，汉代确实采用了这种制度。西汉末年，尚书开始建立；唐代成为百官之首。精神运转、制度施行，都取决于主持政事的人；有人，政事就能举兴，法度守则终究只是末节。我恭敬搜集祖宗的旧事，追述作箴说：‘百姓纷纷生息，衣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国家设置制度，征收赋税由此施行。军队、宾客、祭祀，下至各种事务，没有财力就不能完成，没有官职就无人掌理。权力如果不能统一，谁能谨慎防守细节？周朝的冢宰，哪怕一丝一发也都考核清楚。汉代由大农独掌财政权柄，唐代建立民曹，都是推尊周、汉的制度。’ 为什么到了中期，各使者领属彼此分离，加上变故很多，既成的法典也无法追复？五闰长兴时，才开始确定三司；真人开启历法，姑且沿用旧规，历代遵守承袭，没有时间大加整顿。百王衰末，正好赶上这样的时代。过去古代先王把山林川泽与民共享，如今归官府掌管，榷筦之权不能私自侵夺。过去古代先王养兵数量还不多，如今百万军队仰赖供养，没有什么不依靠；幸而还仰赖圣明君主恭谨节俭的天性，穿绨衣、着革鞋，住土阶茅屋，克制自己而厚待百姓，才稍稍救济这无穷的困难。臣私下愿意进献如尘露般微薄的意见，仰望补益中古以来的制度；只是见识浅陋而未能深思，百姓无法得到供养，财富从头到箕都被搜括。刘晏只是小臣，却懂得取予之道；使人口增多才是根本，根本广大，才是治理的准则。愿九重深思，臣既掌计相之职，冒昧把这些话告诉掌管宫门的人。左右补阙拾遗箴 我大宋中兴时期的两位天子，承受美善，继承光明，年年获得丰收，治绩日益更新，从不自满自足，谨慎勤勉地处理万机，仍担心有所缺失，于是因近臣当面请见，在两掖常员之外增设左右补阙、拾遗，慎重选择正直诚信的人，以不断提醒和警戒自己。这确实是保全和宏大治道的伟大典范，也是帝王的盛大功业。臣私下思量，古代七人谏官的编制、成周保氏的职掌、两都大夫的设置、李唐两掖的官员，都以匡正为主，救助君王弥补衮服上的缺失；而在治定功成之日设置它们，用来警戒无患之时，谨慎地把事情做到底，如同开始一样，没有谁能比我孝宗皇帝的德行更美善。何况五代的鄙陋，使这两种官职名存实亡；太宗皇帝已经彻底更新了它们，克制自己、振作精神的用意，光明显著而可以恢复。元丰《六典》恭敬地沿用旧制，刚直敢谏、鲠直明亮，并非有所不足；明诏颁布，正合圣上的心意，敬慎警戒不止，明白如丹砂。有这样的君主，担任这些选任之官的人，应当怎样报答称职？因此敢追述作箴说：唐代设置两省，靠近北门；貂蝉冠骑从与谏官之台，先治理自身；遗补之官开始建立，超过此前的后世制度。五闰之中事务匆忙，这条道路日渐湮没。国初的制度，未免仍旧沿袭；端拱年间慨然振作，官名于是更新；元丰《六典》，守之遵之，历代都归于同一制度。到了我朝圣明神武的君主，治理达到极盛而有成，天下升平，连续三年丰收，纯美之德也没有停止；越发警戒，越发敬慎，增设这些官职，贵在不要放纵奢靡。宁侯进献昌言，恩泽于是下及百姓；圣上的心意所向，盛德无可比拟。光明更加光明，圣明君主临察天下，成效要留待后世验证，如玉振之声一律和谐。只是臣身负谏诤之责，恰好被选拔任用；即使粉身碎骨、接踵至顶，也无法充分报答，怎敢闭口不言、嗫嚅迟疑？若因循不前，便会把最重要的心志置之不顾，使功勋如泥土草芥；疆域图籍应当恢复，大义应当申明。如果不能释然，便会胶着扰乱、纷纭不清；不要轻率决定，也不要仓促谋划，使用它而不勤勉；精妙的道理所在，严整地显现在宫廷之中。臣愚昧少见识，如用蠡测量大海，冒昧说出这一句话，谨把所听闻的告诉掌管宫门之臣。著作省箴 著作省，是典午氏所制定的制度。典午氏的中书有省，秘书也有省；著作局曾经隶属于中书，但最终又不隶属；也曾经隶属于秘书，而秘书省的制度又不能完全与它相同。它起于魏明帝太和年间，设置著作郎。到晋代，设置大著作郎一人、佐著作郎八人，这就是之所以有著作省的原因。大概有了官职，就有相应的省署。著作省这个名称，也是因中书、秘书二省而得名。省作为名称，指的是清禁之中的官署。西汉有班固所说的金马著作之廷；东汉有刘珍等人所说的著作东观之职，但还没有专设的著作郎。到了魏代才有。古代左右史官，掌管记录君主的言语和行动，古人说他们的权力重于宰相。古代史料中仍可考见的，《尚书》《春秋》就是。其权力确实重于宰相。如今由郎官专门担任这一职务，官位虽然卑下，责任却并不卑下，这是用来使君主生起敬畏之心的。君主处在天下之上，如果名分和道义不足以使他畏惧，那就会荒怠了。这正是古人最为畏惧的事情，也是著作省所以建立的原因。我敢依据这个道理作箴说：微小的自身独立处在九重宫阙之上，却想把天下像手掌一样运转。即使设置了疑丞，即使访求辅弼，君主一念之间也可能圣明，也可能荒谬；如果不能使他产生畏惧之心，他放纵自己，又凭什么治理天下、创制法度？名义如果存在，就一定不能放荡无度。于是设置左右史官，君主的一言一行都必须记录，贤与不肖都能有据可见，使万世之后都可以知道真实情况，不受欺骗。设置著作郎，这个用意也可以由此想见。著作郎是史官职任的余绪，也是史官制度的仿效；这个机构所在之处称为省，应该使它接近君主，每一丝一毫的事情都应当记录，难道只是崇尚簪笔写些浮泛文辞吗？典章文饰要光明高显，足以抗衡权势。明君临莅此处，观察仪容，听取号令，不必等到史官执简记录，伟大而严肃的畏惧之心也应长存于背后。我冒昧把这些话告诉九重宫阙所向。统押近界诸蛮“西山八国”云南安抚使箴

译韦皋以明敏的资质承担方面重任，善于安抚各蛮族。贞元年间，唐朝正以吐蕃为患，而韦皋取得蛮族的欢心，足以拆散强敌的结交合党，并且能使他们反过来与吐蕃为敌，因此接受唐朝统押安抚的职务。中外人情都是相同的：贪婪的人能使别人更加厌恶，廉洁的人能使别人更加敬重，不善的人能使别人更加愤怒，善良的人能使别人更加亲近。他们也只是趋利避害，原本没有什么高深难见的事情。那些人极其敬重韦皋，是有原因的；他们极其亲近韦皋，也是有原因的。这样说来，韦皋接受这一任职，也不算辱没。可是才能属于一世，任用人才的人却是君主；如果让进谗者有机会离间，让不肖者有机会夺取权力，那么即使有一百个韦皋，也无可奈何了。这就是在朝廷之上掌握国家命运者的责任。所谓西山八国，难道就是韦皋传记所记载的西山羌、女诃陵、南水、白狗、逋租、弱水、清远八国的酋长，都因韦皋请求而入朝吗？我不知道八国名号的详细情况，姑且依据其中的道理作箴说：‘唐朝安抚中原，吐蕃在西边，于是诏令各属蛮和诏夷。古代治国的重要方法，是使已经结交者离散；用这个方法控制人，百般施行都不会毁坏。’ 难以达到这种效果，造成这种局面的是谁？一定要得到这样的才能，才能多半成就这种罕见的功业。韦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能够安抚蛮族，使他们真正前来；巩固南诏，使强敌可以摧毁，成效显明。吐蕃是披诚还是怀疑，我却不知道。这在于君主能否察觉幽隐、鉴别细微；如果谗言胜过事实，我们就无可奈何。即使有一百个韦皋，又将把他们安置在哪里呢？这个道理很容易明白，三尺小孩都能看见，也能做到；只怕眼前的睫毛反而看不见。考察愚人的千种忧虑，冒昧告诉掌管宫门之臣！冒昧告诉掌管宫门之臣！请明察并全部依从。铭 汉随月乐器铭 汉朝承继百王，顺应天意，疏导和气；宏大的国运在中兴时期恢复，依据质朴与文饰的月令，来分别时令和律吕。建初二年七月，太常乐丞鲍邺说：‘宴会进食时使用音乐，尚未与各月的律吕相应。’车骑将军马防广泛议论说：‘希望在岁首依照太蔟之律开始演奏。’最终因为费用太大，只在建初五年冬天略加施行。到了阳嘉建号第二年十月庚午，皇帝临幸辟雍举行宴飨，开始演奏应钟，各自配合当月的律吕；大规模制作乐器，宣布恢复旧日雅乐，以此表明志意。天运在上，斗杓向左旋转，气也随之应和，律吕因此各不相同。黄帝为万物正名，推定星辰分野，制作十二管，确实与凤凰鸣叫相合；咸池、云门等乐舞，召来和气、彰明时令，帝王都因袭其制。汉朝兴起后还没有余暇办理，自建武以来，儒术盛行，长远的谋略得以流传，于是完备并举行这些制度。想来那些经过雕琢、铸范的乐器，下至皮革、木料制作的器具，百工所造，八音都能和谐；清浊高下彼此相合，如同符契，悦耳入心，不沉郁、不紊乱，确实是斟酌祖先制度的大端、宏大教化的重要途径。谨作铭文：铭曰：八音由此兴起，有浊也有清；上天覆盖、大地承载，既和谐又平正。圣王斟酌采用这些音律，律吕交替施行；取法天时，依照十二辰的次序。斗杓指向寅位，万物都将舒展，这是顺应万物震动的时机。太蔟推行仁德，功用多得难以枚举；分别排列、逐一陈列，不扰乱它们的常规。以一气统御，三雍召来和气；东京的制度没有偏失，灵台列门，装饰以吟咏。为什么说乐器还缺少而没有完备？建初开启端绪，阳嘉继承志意；有的雕琢，有的磨治，铸造金属又该怎样呢？椅、桐、梓、漆制成琴瑟，使声音和谐；合奏时以柷、敔控制起止；小鼙、大鼓，笙、竽以及埙，有的用匏，有的用土；用来祭祀，用来宴宾，不沉郁，不放纵，大概可以避免这些弊病。阳气失时、阴气潜伏，正是政治治理得当的结果。太和重新阐明制度，谨慎地用铭文记载，向遥远后世昭示。高丽贡日本车铭 高丽大概是箕子的国家，在祖宗时代不怕航海劳苦，多次派遣一名使者前来进贡，这件事记录在玉版上，可以覆按。元丰纪号第三年，栁洪、朴寅先实在随同进献篚币的行列而来，其中有一辆日本国的车。他的行人私下对大鸿胪说：‘诸侯进贡车服，确实知道不合礼制；本国君主的意思，只是想让上国看一看日本工艺的精巧或拙劣。’诏令嘉奖并接受了它。肃慎进贡弓箭，古代大概就有此事。汲冡《周书·职方解》说：‘白州北闾伐把木材做成车，始终行驶不坏，仍然存放在王者朝廷。’既然如此，可见重视和敬爱到了极点，必定要把平日所欣赏、认为奇异的东西作为进献。即使是食芹、负暄这样的微小心意，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却还可以用来表明向上的诚心，何况车呢？它被登记在菉币之中，收藏在王府，永远昭示给后代。大概可以说：‘这是元丰三年高丽进贡的日本车，怎能没有铭文？’铭曰：中国的车，制作有它的起源；形状像转蓬，制作的道理不可欺诬。厚重积实而不毁坏，《大易》对此有所记载。车舆取法坤道，含弘广大而没有边际；君子乘坐它，旌旗和服饰都相称合宜。《考工记》有记载，只是详细说明制作的方法；这些都是中华制度，有典可据而没有两样。哪里像这辆车，竟出自高丽呢？高丽是什么地方？是三韩的国家，与日本相邻，足以相互辅助，也足以自我夸耀。它的防守怎样呢？礼义还没有建立；把这辆车陈列在朝廷，或许可以使后世明白远大的谋略，让后代观看它，知道敬重自己的先人。高丽的先人深明睿智，贡赋络绎不绝；车虽然是边地之物，但来贡的心意可以体察。皇帝以仁心抚慰你们，使你们归于同一德化。熙宁年间，皇帝仁德如天，广大覆盖海隅，不遗漏，也不偏私。把它收藏在王府，从我朝开始成为先例，于是刻写在银册上，日日昭示万世。景钟铭 臣恭敬地想，高宗皇帝凭神圣的资质承继并兴隆大业，恭敬祭祀从不停止，祭祀时所用的乐器也由此显现。绍兴建号十六年十月二日，皇帝来到射殿，命令召集群臣，拿出新铸的景钟给他们观看。伟大美好啊，这是飨祭上帝的宏大器物。钟的使用由来已久，黄帝制作钟，数量是五；舜命后夔，使笙与镛交替演奏；周代制度最完备，设置十二钟；汉代列为五种乐器，在冬至和夏至使用；唐代敲击隋朝的钟，以旋宫法使用。我们高宗皇帝亲自成就大业，百般制度都得到施行，考察大晟府的制度，采用景祐年间的尺度，以九九为成数，设置在紫坛；还没有盥洗进献，就特意先于众乐演奏，用来召来阳和之气，足以配当天降的宏大祥瑞，为时代显扬光明。想来柴燎将要升起，午阶即将登临，铿锵洪亮的声音超越万物之上；皇帝临坛，神灵安妥，黄钟也随之应和。小臣私下听闻，万一这件器物铸成，吉祥的铭文已经刻好，谨续作前人之作，以记述盛大时代。铭曰：啊，光明的中兴，治理达到美善；灵台停止战争，于是洗濯兵甲；天下安定，四方无外患；横流平息，和气相合；黍稷芬芳，这才能飨祭上帝；于是使紫坛光明，神灵安妥；大乐所陈述的，便是大晟之乐不可磨灭的功绩；庄严进献刚开始恭敬进行，众乐还没有奏响，怎样召来和气呢？

译不是商音，也不是角音，于是命令尚方制作；金属配比一定精良，用锻炼使玉石般和谐，声音确实美善。大冶告知制作完备，群臣于是到场，擦亮眼睛观看，实在看到了此前从未清楚见过的景象。吉祥铭文将要盛大地发出声誉，宣扬皇帝的心意；一纯二精，超过黄帝时代；钟的数量是五，向西独称景钟，这个名称的意义有所取法，我们就依照它。名声由此昭明流传，传到万年，永远承接神灵的福佑；它是八音之冠，午阶之上庄严恭敬。小臣续作铭文，昭示给遥远后世。礼神玉铭 臣仰想仁宗皇帝，皇祐纪元的第二年，开始修治季秋大飨的典礼，繁缛的文饰全部设置，事务务求极其完备。宰臣彦博说：‘礼神之玉长期缺失而不完备，如今举行盛大典礼，应该详细讲求。’皇帝答应了，于是命有关部门考察古代制度和技艺传述，重新制作，务求周备，处处考核；诚意加深，天赐的美好自然到来。于阗按制度进贡，玉石纷纷汇集到玉府；雕琢考验完成，光彩照耀众人的眼睛。圭、璧、鼎形玉器排列，蒸栗色的玉材连片采集，黑色、黄色各不相同而特别美好，与三方相合。这九件器物，足以与周代六天二地的礼玉媲美，连同祭祀灵祖，诸神没有不来顾念享用的；永远镇守颂台，供万千年典祀。啊，多么美好！臣私下认为，圣明君主归敬天地，以牲畜、玉帛作为礼物还嫌不足，于是取来最珍贵的宝物，报答天地无法言尽的恩德。大小有一定法度，隆重与简约有一定制度。周官宗伯所掌管的制度记载得很明白，汉代的瑄玉却没有什么记载。李唐盛世，只保存焚烧玉璧的制度；若不是神圣君主的盛德和诚信纯一能够昭格天地，远方的贡物怎能到来，完备大报之礼，确实获得无疆的福佑？它的功烈竟这样盛大啊！臣不自量力，谨敬述此盛事：铭曰：从前圣人明察天道，观察大地，按岁时举行事务，礼制极其完备。牲畜必须完整肥壮，祭献还要奉上币帛；想报答天地的恩德，仍觉得少而未至，于是进献美玉，越有等级分别来配合。光明的四种剡玉，恭敬奉事上帝，承受厚重的恩泽。去掉其中两种，五方之礼便取象于相应的气。周官宗伯所掌管的制度，正是这件事的依据。仁宗登临帝位，四方都乐于归附，于是举行大飨，在季秋大举类祭。凡是礼器都要完备，于是考究、学习其制度。宰臣彦博因此请求制作这些器物，久已缺失的典礼开始修复，皇帝的答复满含恩惠。于是命有关部门从珍宝秘藏中搜寻；上天的美意自然开启，于阗使者纷纷来到玉府，精选其中美好的玉材。圭、璧、鼎形玉器并立，两个黄琮也在其中；颜色依随五方的征兆，黑色和黄色尤其纯粹。雕琢完成，光彩充满箱笥。若不是上天，谁能开启这种机会？若不是圣君，谁能成就这种事？汉代所谓熙盛的美事，汉暄玉又哪里值得牵强比拟？小臣刻写铭文，用以流传万世。元丰大裘铭 我大宋第六代天子，具有能够成就大业的资质，承继重熙盛运，考察经书，询问儒者，全面更新百般制度，一切都以古代为准。至于祭祀天郊，长期沿用天地合祭，历代圣君体恤百姓，没有来得及变革。元丰建号初年，命枢密直学士臣襄统领博学雅正之士，讨论文献。到六年仲冬端午之日，太阳改换运行的初始轨道，亲自祭祀圆丘，于是废止地祇附祭的仪式，开始穿大裘，改变古代缯帛的制度，外加衮冕，破除千百年来的荒谬简陋，扫除诸儒的异说纷争，实在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古代的大裘服制本来很盛大，不穿露出内衣，以此比拟元德；它深厚地居于中，外表的文饰越发彰显。用革制衮服来充当周官制度，反而显出浅陋儒者的见识；不考察制度而沿袭，不用衣带和旒冕，违背义理、伤害道统，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若不是神圣卓越而不被迷惑的君主，凭什么上追古代盛治，使质朴与文饰相互协调呢？小臣不自量力，恭敬整理文字，钦敬记述盛事。铭曰：从前盛世，制定法度治理国家；在圆丘举行礼仪，精诚纯正而上合天意。怎样显示质朴？大裘不彰显，怎样象征上天？华美的卷衣有光，一面素净，一面有里，文质彬彬，政治昌盛。司服的记载彼此可见，浅陋儒者却没有详察；不穿衣带、不垂旒，既违背道理又伤害正道。唯独穿裘而不穿其他衣服，岂不是太荒谬了吗？才能没有繁露之饰，怎能侍奉苍天？这些全是大错，却长期没有被排斥革除。啊，光明的神祖，奋发刚健，革除旧弊，全面更新制度纲纪。说到郊庙之礼，命令臣襄，向中间探讨根本原理，务必审慎而美善；合祭和附祭已经革除，礼制文物灿烂辉煌。于是颁下明确的法令，织室和尚方负责制作；不砍削多余之处，不损伤旁侧部分，膏润细密，欣喜而又惶恐不安。于是改变缯帛制度，不使表面文饰外露而加以收藏；升龙图案配备在冕服上，面对上天而敬仰；德性产生精微之理，器物也随之焕发光彩。开通陶器和匏器之门，器座有时设置华美色彩，用绚丽的油膏装饰，用秸草调和文饰与质朴，使它们处于适中状态；大概可以报答广大厚重的恩德，期望诏示千亿后世，不改变、不忘记。用铭文记下这件事，其中的道理可以长久流传。镣狄铭 镣狄，是曹魏景福殿所铸成的器物。魏朝完全拥有广大的疆域，德威所及，没有谁敢不服从。然而它仿效古人的高大昂扬形象，命令精良的金属铸造成形，放置在翠华之宫，用来威服远方后裔，显示神圣威严。想来那位良工思考它的形制，大冶鼓动熔液；铸成之后，坐立在高门之下，高大端严。四方前来观看的人，没有不生出畏惧服从之心的。汉朝承袭秦制，秦有十二个金人，置于宫禁之门；这里是景福殿，确实可以拿来与秦金人相比。秦人销毁兵器铸成金狄，魏人铸成镣狄用来显示给远方之人看。秦朝几乎是强迫天下服从，而魏朝则希望天下自行服从，这是二者大体不同之处。何晏所作赋说：‘那里有远方的狄人，镣质高大盘曲，放置在高门旁边，厅堂彰显圣主的威神。’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尔雅》有记载，镣是银中最美的一类。因此用上等金属铸成它的熔铸形质。考察李善的注释，许昌宫建成于明帝六年，那么这座景福殿也大概是在这个时候建成的吗？铭曰：上天生成五种材料，谁能废除兵器？秦朝想改变这种局面，销熔兵器铸成十二个金人，排列在外门。曹魏以此为鉴，也仿造狄人的形象。那个狄人究竟是什么？就是侨如兄弟的形象。冶炼镣金仿造它，立在景福殿，屏障般显示威严，使四方远族服从。想来那位良工思虑经营，以土合成范模，巨炉晶莹闪耀；取用上等金属，鼓风熔炼，除去混浊，保存纯洁，完全依归于良好模型，连毫发都像活的一样。于是把它放置在高门之下，高耸直入幽冥，用来象征远方之人跋涉梯航而来。有时使用金属和皮革，最终都归于大庭；用来彰显圣明，显示威灵。四方来观看，震慑而安定。何晏善于作赋，声势宏大，详尽叙述曲折情意，自然铺陈扬厉；我于是续作此文。然而古人有明确的戒诫，峥嵘之物也要自我守持；如果生来合乎天道，天下不争、无所思虑而不服，有所前往就必然倾覆，最终只是面对人的面孔，屏住气息而上升。伟大啊，镣狄！用这篇吉祥的铭文刻记它。陈瑞席铭

译唐朝治理兴盛，繁盛的礼仪都得到施行，文物制度文雅灿烂，光耀一时。五禘三祫，是最重大的祭祀。昭穆秩序分明，祧迁的神主也参与其中；神灵汇聚，于是敬意和追慕达到极点。后来因祥瑞收藏而陈列在太阶的西面，上位的放在前面，依次全部排列；面向北方，以西为上，全部借席铺设。太常有卿掌管，天府负责收藏；太庙有令，率领属官设置器具，这些都见于正史的礼乐等志。考察其中深意，是希望子孙念念不忘祖先的德行，祈求上天长久赐予国命。这样看来，设置这些席位，不是很正确吗？古人制作器物的用意，像这样并非草率。汉代世宗时，上天的祥瑞不断降临，传播在乐歌中，用来荐祭郊庙，永远昭示千亿后代。事情虽不同，意义却相同。从前的贤明君王，连席子的四端都留下警戒，详细记载在《礼传》以及记述德行的文献中。何况这种收藏祥瑞的仪式，严肃地在清庙举行，怎能没有铭文，用来装饰礼文，仰承并续接古代作品？铭曰：皇天眷顾所授的天命，唐朝建立了天下的正统；特别的祥瑞，这是不召请而获得的。天上的符命、地上的珍瑞，上面昭示，下面感应；飞禽走兽、草木虫鱼，无不响应盛德。有的送到朝廷，有的记录在典籍中。收藏在颂台，坚固如金石。用来祈求，用来求取；用来充实，用来探究。珍瑞的文牒屡屡记载，光辉掩盖往昔。于是举行大祭，五禘三祫，昭穆神主全部聚集，祧迁神主也合食。孝敬的思念多么严肃，神灵汇聚，于是陈列、于是祭奠，用席来承放它们。上等祥瑞排在前面，依次整齐排列在太阶西面。它们面向北方，用来留给子孙谋略，永远念记祖先的法则。上天没有私心，最大的天命怎会得不到？祥瑞纷纷接连到来，并不是凭力量求取。前代君王制定礼仪，难道也是草率制作的吗？牲牷排列在前，馨香不只是黍稷；斋戒明洁，穿着盛服，肃穆地升降。你们奉行你们的礼法，你们观看你们所见的祥瑞。曾孙思念这些，永远保守宗庙神位。以贵重之物来重视微薄之礼，光彩盛美。汉代祥瑞作歌，郊庙礼仪庄严。事情不同而意义相同，都昭示给千亿后代。不是奢侈，不是铺张；不是放纵，也不是排斥。显赫而明亮，自然可以不加抑制。把它们排列在眼前，希望你们永远不厌倦。用铭文记下它们，从而完成铺陈申述。隆鼐铭 我大宋第八代天子，承接千年的正统，承受四海的图籍。崇宁建号第三年仲春，采用隐士魏汉津的建议，具备万物的形象，于是铸造九鼎。第四年季春，大冶告成；下诏测定地中，在太一宫南面建殿奉置九鼎，命名为九成宫。外接四方疆域，中央的鼎，实际称作帝鼐。选择土王之日祭祀，计量币帛和宫簴，用来承接神灵福佑。季秋二十日，终于礼仪完成。第二天，翠华亲自驾临。政和六年仲冬五日，下诏更换它的名称，称为隆鼐。多么美好啊，这是升平盛世的盛大礼仪。鼎作为器物，由来已久。禹平定水土，汇集九州牧守贡献的金属，摹写万物形象，用来为百姓日常使用。炎汉盛世时，远远追想并仰慕它。武帝、宣帝、显宗，不过各有所得，仍足以凭借它们显赫于当世、成为帝王。如今承受重熙之运，于是举行繁盛典礼，上法神禹，超过两都的大鼎，铸成的形制永远留给后世。何况这件鼎实际居于中央，特别取用吉祥的尊号，命名为鼐，实在是一时的伟观。崇宁元年十月十八日，曾经刻写吉祥铭文，以表示永垂不朽。小臣不自量力，仰承圣作续写铭文。铭曰：天象昭然垂示，其差别可以清楚知道。大角星的形象，正与鼎的形制相合。何况《大易》之理，卦象极其深奥。取法更新之义，在这里清楚可见。效法上天、考察经典，实在取决于圣明君主。秦帝以后，各代名称不同，有的称神，有的称宝，相关道理都可以考察。鼎象征九州，制作于有道之世。我大宋正当其时，仁厚丰足，义理安宁，圣君承继圣君，极治之道日益昭明。崇宁三年，百般制度全部施行。逸民魏汉津，想要议论此事，言辞夸诞，于是开启繁盛礼仪。上追神禹，伟大的器物由此铸成；栋宇高飞，其中的大鼎称为鼐。八方都来朝见，名称特别不同，其中自有深意。政和年间改换称号，这个意义更加明白。永远镇守神殿，不摇动，不倾覆。前汉曾经羡慕追求，如今才创见此事。小臣刻写铭文，向遥远后世昭示。唐京卫旗铭 唐朝治理兴盛，盛大的仪容日益威严，光辉灿烂一时。万物各有意义，天子尊严，仪典都已设置。居于衙署、出行驾车，都肃敬庄严。元至朝，近臣后裔以及郊丘大驾，卤簿中的武士、勾陈卫共有十六种。从麟旗以下，全都加以绘饰，画上奇禽异兽，用来显示威严勇猛；名称各不相同，数目和类别也多得不止一种。然而行动和静止各有适宜，显露和收藏的用法也不同。明主有所制作，情意和文饰必然相称。京城守卫处于和平时期，只画蹲伏、站立的形象，收敛潜伏而不显耀，以此象征其职责；若是皇帝出行，就画飞禽走兽。尚书库部属于夏官，负责办理此事，正史《百官志》中记载得很清楚。这件事虽然不是始于帝王，但也合于德车结旌的意义。汉代的鸾旗，颜师古一并记载，却没有相同的制度，和这里相比显得狭隘。因此应当修饰这些文字，以继承《游仪嘉量铭》。铭曰：永远思考黄帝时代，最初建立五旗；以鹰、鸢的形象，来显示威势。周代旗帜有九种，各有等级差别；龙虎龟隼，默默寄托四方之义。汉代儒者汇集记载，有鸣鸢、貅、貔，却不详知其中缘由；其意义大概可以推知。观察此前所遇之事，都应合于适宜，使人知道警戒防备，不要走入危险。千年以后，到了唐朝礼仪完备；元至朝廷，远及四方边陲，如果不表现尊严，武备就会亏缺。郊丘大祭时，清道的队伍在前面奔驰，千乘万骑随后，豹尾在后面跟随；若不极其庄严恭敬，我的敬意就会有所缺失。卫士有十六种，力量足以赶上熊罴；怎样用旗帜表明其威势？自然要显得赫赫然有所持守。特殊的禽兽，都施以绘画。它们的首领是什么？是威仪堂堂的麒麟；有兕，有鵔，有凤，有犀，种类不止一种，各有自己的依据。四海没有波澜，京城守卫处于平时，于是有的蹲，有的立，不奔走，不飞翔。譬如德车上结扎旌旗，不使显露和收藏混为一用，古道还可以追寻。若说皇帝出行，所崇尚的形象就要改变，以辨别静止和行动。驾部负责办理此事。过去汉代把鸾旗混杂在一起，实在不是儒学大师申明讨论、彼此吻合的制度；应先知道事情不同、礼制有别，并非我偏私。比照周代嘉量，于是刻写铭诗。凤葆鼓铭

译唐朝的德化广远，遍覆海内，直到人的面孔所及之处，没有不来称臣的。骠国聚居在西南，经历了许多年，还没有实现乘梯航海而来的愿望；听说南诏归附，便悠然生起仰慕仁义之心。其王雍羌借南诏使者来往的机会，附带进献南国的乐器，把它送到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那里。韦皋因此制作《南诏奉圣乐》。其中的龟兹部乐器有鼓，鼓上有羽葆，依据瑞图的说法，栖息着凤凰。十部乐器大多出自远方异域，用来宴飨，古来尚且听说过；然而从未有像这种器物一样，既有特殊装饰，又有特殊意义。周官的遗制，可以从《考工记》考察；梓人有专门职官，乐器架上的雕琢装饰不分贵贱类别。如今这面鼓以羽葆托住凤凰，难道也是古代遗意吗？而且器物不能草率制作，装饰也不能草率施加；这难道是韦皋自己创制的吗？还是骠国本来就有，韦皋沿用了它？这些都还无法知道。器物一定要有铭文。铭曰：乐器兴起，羽葆是它的装饰；钲、金之类，孔雀振奋双翼；铙和铎，像飞翔的鹭鸟挺起胸脯；钲的顶端和足部，已有这类装饰百种之多，难道唯独这面鼓没有可以显赫昭明的装饰？丹穴有凤凰，九彩交织；善于观览德辉的人，它不会急于来到。从前姚、虞时代，箫韶和谐喜悦，能够感召这种祥瑞，使它翩翩来仪。瑞图中有言，话语可以辨识；它欣然聚集在鼓旁，和鸣不息。《奉圣乐》的意义正是如此。至于这件皮革木材制成的器物，声音非常洪大；明主听到它，将把功绩归于臣下。声音冠绝昧乐，音乐开始时连绵不绝；它的装饰相称，文章五色斑斓。贞元年间政治有道，南诏前来归附，所进献的是乐器，光彩照耀史册。骠国创制此物，事情关系到多重翻译；韦皋看到它，笑语不断。想来它在朝廷之上，我击打它、我考验它，羽葆便震动，像飞翔，又像皮革振动。那器物的末端，其中的意义可以拾取；凤凰确实是四灵之一，哪里只是有文彩的翟鸟才算祥瑞？它实在高大，有冠绝往昔的意义。如今集鼓仿效古代，我将刻写铭文，永远昭示千亿后世。钦定四库全书 《灵岩集》卷七，宋代唐士耻撰写启文。《谢许寺丞荐举启》伏望台慈，举荐我某人充任改官亲民的任使者。修因此见到您的深厚情谊，正害怕受到责骂，没想到却赐予超过衮冕般的褒奖，突然得到您特别的显达推荐。哪里有什么预先请托的帮助，却过分承蒙您以国士相知，我抚心惶恐，感荷恩德深厚。私下认为，凡物开始创制，从道理上说本来就很难，何况文官铨选，每每重在有荐主；五星同照，是难得的祥瑞，一鹗争飞，或许可以展翅高翔。倘若不是适逢机遇，又从哪里开始呢？伏念我只是徒然读过父亲的书，天资向来卑弱；议论墨刑之罚，常常自怜；乘坐涂金根车，只怕终究难免。仅凭门荫调任，玷污士人行列，滥任掌管簿书朱墨的官职，没有丝毫平常的功效，迟留在初秩，冒昧任职理曹。甘棠树下，两度经历春风吹拂；苜蓿盘中，仅仅争得一点晨光。青山没有爽气相迎，绿水也缺少芳莲相映。虚度岁月有什么补益？抚摸内心实在惭愧。正因寸进无阶，才效法滥竽充数而自荐；结结巴巴地陈述，反省自身而心惊胆战。曾不超过片刻，几乎将要超出祈望的范围；古代偶有，今世却没有，绝不是借此求取假借，也尤其不是愚庸之人所能分得的。想到先世承继家业、继承箕裘的时候，实在有薰莸混杂、冠履倒置之感；距离青毡旧业越来越远，只能叹息白发。以食蘗自我砥砺，本来就是理所当然；刻舟求剑般执着追求，内心切实反省。只是鸡鸣狗盗之徒有时还可以被任用，而牛溲马勃之类却没有一样不被收藏。又想到您包容荒陋，确实明察而善于办事。这大概是因为您是斯文宗主，也是我们这一党所归依的人；拥有万间广厦，当然一同欢喜庇护士人；采摘葑菲的一茎，也不要求被使用的人样样完备。即使是平凡之才，也归入您的陶冶之中。我怎敢不千方百计接受磨琢，像驽马日行十驾一样努力？对于诗礼传家的庭训，怎敢马上忘记先人的手泽；看到簠簋陈列以示警戒，更应谨守做官的箴规。竭力坚持自己一曲之见，希望尽到半生所任的职责；下对得起自己的勉力，上报答您的眷顾知遇。感荷您的至诚，超过寻常万倍。通致卓仓使启 伏想仰

译仗您如万间广厦般的庇护，瞻望您所掌的六条职事；又俯怜我这个微末属官的尘埃之身，主管五听之事。顾念小吏自己，岂敢不勉力；至于大贤，又有什么不能容纳的呢？我依仗您的二天恩庇，勤恳地写这封短笺。恭惟某官，孕育于闽山秀气，承继汉傅流长的家学。您的声音如黄钟大吕，应该登上清庙；才干如干将莫邪，屡能剖解盘根错节。自从高登儒科，素来在显贵仕途中声名飞扬。西山爽气，终于归于拄颊而吟的英才；南纪弦歌，已经两次显出治理百姓的功效。令人惊惧的是您的声誉，光彩如同褒奖嘉许。入朝主管路鼓之职，又整治磐宗的簿册；万机枢密，正借重您的笔削之功。历经试用而辗转升迁，又掌握澄清吏治的权柄。任满五月便有政绩，归心已经系于百城。您张帷临民，凛然有古人风范；穿绣衣巡行，亭亭然显于今日。采摘茗茶使国家富足而百姓不困，平抑粮价、平价买卖使粮食有余。大庾梅花初放，接着又饯别扬澜的雁。铸成一牧之鼎，旁边还汇聚紫萍、翠竹等珍品；排开九重天门的云气，哪里只是为季秋明堂之礼作计？您将加倍光耀斗牛之域，很快就会照临辅弼之位。我不学而自守，如同面墙；问囚而苟食。春风吹拂棠舍，我一向知道画地刻木的箴戒；朝阳照着苜蓿盘，我谨守食蘗饮冰的戒条。坐看暑寒屡次变换，曾有什么万分之一的功劳吗？水镜就在面前，难道还能用刻画来掩盖无盐的丑陋吗？牛溲马勃一并收蓄，希望我这个滥竽充数的人能够稍稍安心。早已听说您登车握节的日期，只是徒然切望扫门望尘的愿望。想到拜木揖金的日期已经临近，更加深了我仰望山斗的敬意。上呈许寺丞启 我常常伸长脖子仰望李膺之门，每每妄想得到孔融的表荐，哪里敢落后而前来归投？何况您兼收良莠，岂只是储蓄芝桂般的人才；君子容易共事，也不责求葑菲必须完备。曲折陈述我的诚恳祈求，仰望您特别予以知遇。我想到自己是腐朽散木般的无用之材，出身于贫寒的后裔；囊萤映雪，寒暑都不敢懈怠；磨钝策驽，居家坐看岁月流逝。过去承蒙荫庇，常常掌管簿书，三年没有显著劳绩，九品官职仍停留在初秩。懵懂而不自量，冒昧来到这里。蹲守草野、面对圜扉，只是竭尽哀矜之心；面墙而处，遇事仍担心受到刻画般的讥评。将要知道蘧子过去的错误，谁还会有何武那样的荐举？想到葵扇因安石而突然畅销，角巾因林宗而反觉美好。物品本来极其普通，借助他人而获得重视，士人的进用也正是如此。倘若您稍稍向寒谷吹来春风，或许可以增加凡马的价值。至于晚进之人仰慕先觉、小学之士尊奉大贤，我剖心沥胆，如水奔赴深谷。恭惟某官承受时代清气，是当世宗英；天下四方安泰，山川万物都等待与您共同成就。胸中有九个云梦那样广大，对人还有什么不能容纳？即使我昏昧愚钝，您也尚且加以怜惜体恤。您对于人的进用和操守，都在教诲启迪之间充分表现；不使人怯懦，也不使人贪求，即使在颠沛困顿之时，也常常得到您的教导。又想到先世一向彼此知心，季札对徐君不忘旧情，想来您也能坚持高过薄云的义气；燕昭王能够容纳郭隗，自己也能抛弃对跃冶之才的疑虑。我恳切祈求得到一点进身机会，希望您记录下我这一点愚诚。感荷您的至诚，祝祷之意超过常情万倍。代人通致刘教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承受诏命，尊荣地掌领师儒之职。杏坛的芬芳细微可闻，顿时觉得东风已经吹来；槐市的荫影渐成，正当北陆舒展之时。暮春归到尼父之门，泮水沾润鲁侯的恩泽。小子何其幸运，首先用诚恳言辞致贺。恭惟某官，以藜火照读而博闻，以金刀显胄而出身高贵；游名山而踏蜡屐，何须再向兴公想象；渡巨浸而乘仙槎，哪里还会徘徊于卢肇之下。笔下铺陈如波澜翻涌，胸中融会贯通而深厚高明。综合八采之才，登高能够作赋；独立于千英之上，首先戴冠而为首善。正要牵入仕途之丝，早已实现摘取胡须第三名的愿望。年少时在海角独自获得鸾栖之地，尽管叹息居于矮屋，最终却大展宏图而掌握官职。蠹鱼般蛀食文书、舆图版籍，哪里肯容纳小吏的奸邪？林竹间传来吟哦之声，共同庆幸同僚才俊；声名传遍郑乡之井，尤其闻达于魏阙之中。况且江、河、淮、济的水流全都汇入大海，而礼乐诗书的学习远从贤关传来；百姓富足而知礼，仕途优裕而学问得以施用，移

译驾骏轨，以实现高雅的志愿。与州县尘劳相比，哪里比得上仰慕圣贤？何况这里是乌伤之地，上应须女之虚，遗风还连接着老成之士，众多士人争相期望修习。您在函丈之间从容自得，书带草重新焕发青色；牙签典籍婉转陈列，经帷上的红色令人欣悦。

译正值比试贤能之年，正好瞻仰有德者的旌表；这里距汉京不过咫尺，何况您又将联翩登临越地山岭。笑看沈祠在右侧，哪里肯让袁扇独自高举？您品德才能卓然如圭璋，必将登上岩廊而显贵；馆学之中深沉安稳，难道会被弱水的遥远阻隔？不用等到席位温热，已经可以期待诏书下达。我出身寒微而为故家后裔，小小的自己正在修习仕途；虽知名教值得遵循，却仍惭愧驽钝之才难以努力。囊中锥子虽经磨砺，终究没有百炼成钢的资质；打开书箱希望有所遇合，误打误撞露出一囊之颖。如今闻风而仰慕欣悦，将要望着您的履迹趋前承教；借这几句骈俪文字，略述我万分之一的内心积蓄。还望您时时合于律吕，更不要因寝食而间断；我的仰望诚意，语言实在无法尽述。代人通致桂阳赵守启 您居于露冕吹铙的尊贵职位，正优游于凝寝的清香之中。正当红莲绿水之时，岂敢傲然斜视、手持看山之笏？只是厚重的责任，小小的我哪里承受得起；幸而您的大贤之心或许能够察知。如今正是您任事之初，我怎敢说自己懈怠了书札？恭惟某官出自相门高贵后裔，承受潢流英华；在抡魁之场压倒众士，才略杰出，贵戚中足为常卿表率。龟鼎尊安，是由先世德业所致；如今又看见名流自此门中产生。何况兄弟如玉，卓然秀美，可知累世德行不会衰落，纯忠之业也有继承。过去登上显贵仕途，渐渐显露英声；在琳馆中雍容自得，领护嵩神之峻；在青油幕中谈笑，在缇屏车前徘徊。任玉谿副职时，追怀棠树的恩爱。如今分符镇守千里，已经以双旌布政。雨滴萧瑟，应带湘江的韵律；雪花纷纷，已经增添桂管的冬意。事物得到平衡，气候也随之调和；即将回归华贵官籍，等待驿骑飞驰。入朝承继青毡旧业，先持紫槖之囊。我根基孤寒，力量微弱而疲惫；燃灯作文，仅仅做到饮墨；处理簿书，几乎成了看朱误作碧。常常知道应该守住曲谨，小小的失误却自陷于画地为牢。刻木虽在内心勉力，但五听之事实在难以做到。想起从前先君，曾经列入丞相遗簪的旧交。越地长乐，大概正等待您的章奏。一鹗高飞，对我而言也是通过因缘而获得的际遇。过去承蒙鸾枳般的提携，竟然出自一家之恩。如今仰望朱轓，并不是为了追逐二车；还希望依靠条教训示，得以侥幸超过本分。通致罗守启 恭敬地听说您从廷平之职出任江介，奉侍萱堂寿母，肩负差遣而荣归有成；如雁行般的兄弟序列，穿衮衣足以接近皋陶的里巷。人人服膺您一向的声名功业，家中世代传承经世济民的学问；千里之内欢腾，一门之中德望更重。恭惟某官，根系太华，分种渥洼；抡魁而振兴天下英儒，儒门高第，显明治理国政的谋略。谋划圣王之体制，治理之道自然明白。何况从显贵仕途的开始直到如今声名飞扬之后，成就歙江的朝政，酿成严濑的春风；闽峤郁郁苍青，与吏衫一色；垂虹黝黑碧绿，足以享用鲈鱼四鳃的美味。尚未登上抱日之云，暂且进入筹划军务的幕府；很快便护持省曹的钥匙，又提领候邸的驿传。弥补张释之般卿臣的职责，丝毫不枉；超过隽不疑般母亲的声望，六幕均蒙防护。当今皇帝简拔而知遇，分寄邻邦重任。这里是旴江之境，又是麻谷之源；神仙自古无与伦比，词笔至今仍有光辉。水乡足有三莲般的异才，人物多具八采般的奇质。然而百姓虽繁多富庶，仍免不了机巧逐利之心，所以词讼浩繁，大抵形成顽狡好争的风俗。遍看近来，屡屡烦劳名士前来，甚至借助高风镇抚地方；只要声誉在众人听闻中崇高，施政足以使众情满足，使人心不至于忍心欺诈，这正是君子学道所贵之处。座席尚未温暖，召命和驿传已经到来。我一得之见又有多少？千般才能也无法勉强；枯根又有谁会数说？浅陋禀赋可想而知，未曾遇到邹律之吹，却常常窃居齐竽充数。牵丝任邑属，免不了有许多蠹书之鱼；审理狱讼，属官几乎成为刻木而不答。再次承当问囚之职，每每惊惧全璧难保。幸而大贤君子来临，或许可以蒙受凝香之堂的庇护。瞻望您的诚意，超过寻常万倍。通致吉守史弥忠启 收拾笏板趋入庭中，即将实现拜识韩荆州的愿望。身为丞官吟哦竹诗，哪里能专擅崔斯立的长处？只是欣喜与欢悦交相奔来，正因得到庇护而感到幸运迫切。谨写此笺，稍稍吐露心腹。既然设置官职、分别职责，何不就近百姓而施行仁政？像我这样的邑丞，谁能使官府治理达到极致？实在要依赖明府的辅佐，而贤宰每每也需要丞官的帮助。只有子产能够善于辅佐小国，只有景倩才被称为真正清廉。像我这样，不过是尘土中的枯根，寒门的鄙陋后裔；屡屡玷污英才交游的末席，却逃不掉饮墨之羞。想要办完簿书，却免不了把朱看成碧；将要平息狱讼，依然画地作为牢狱。顾念自己像丝线鞋带一样，哪里有一寸长处？但驽马也不忘每日十驾。如今滥竽充数得到一个职位，哪里敢落后于千般能力？若不是仰借您的洪大庇荫，怎能在小小的自己这里得到保全？恭惟某官，出身门第与个人才德两方面都胜人，资质和学业也各有所长。如赞皇世代蝉联，又有八行才俊；如申公传龙之学，早早便取得拾芥般的青紫。长期历练，积累升迁和任用，确实能出类拔萃，卓然具有奇才。在鄂渚使地方安定，朝阳之下旌棒生辉；在柯山教养百姓，博学之士如春风般和煦。不以管库小官为卑，争相上呈荐举贤才的章表。一同抚育百姓，已经使河县形成桃李之花。半刺之职光彩照人，文章写成，映照郁江之月；又描绘清香拂面的清晨，直到芳塘蒿草在春天生长。考课最优的成绩接连传来，竹符任命不断下达。白粲连樯、鱼贯而行的船只，所系责任不轻；介江两岸家家都有犀渠，法网纲纪必定端正。如今正当仁人承担此任，很快便会奉召而去。千里之地一向服膺您的英风，百姓尤其熟知您的厚德。只是收敛恩惠离开此地，正在催促您归朝。我家大父朝请早年，曾列于王国履簪之中；先世持符麾的昔日，又曾与您的兄长同游。如今仰望层霄，希望能稍稍减轻六辔奔驰的劳苦。何况丞官对于县令，虽说职位相近而势分亲密；但县邑有丞官，怎么能只旁观而袖手？反复思量，所得机会极少；可以专心辅佐而不让人有侵夺之嫌，可以善加赞助，这正是我的诚恳愿望。还望您明察，使我得以施展。代许守到任谢韩平原启

译进入造化的熔炉，才得以承受分任屏翰之职；来到侯伯之国，幸而已经见到吏民。想到自己由科目出身，虽不是所长，但龚遂、黄霸的政术，哪里敢不努力学习？希望您稍稍放宽辔策，使我能够尽力效法葑菲。恭惟某官，在保傅之余恢复伊尹、周公之业，继承高宗、孝宗而成就庆元的盛治；仰望治平定策的美善，更加光大祖宗功勋；即使管仲得到君主专任，也不过成就霸业。年寿已经周满光甲，人们更加乐于逢此盛世。太常烹鼎的功劳，也不足以尽述；绿野、平泉般的宏愿，也不允许您就此止步。万物根芽所受的恩泽，群才器用所受的陶铸，全都出自您的裁制，没有遗漏。甚至齐竽滥充之人，也会得到邹律春风般的吹拂。我是骩骳的书生，因缘进入儒科；仰对星辰般纯正的光明，哪里敢吟咏旧官之诗？久受香火斗升之禄，略略伸展负米奉亲的志愿，哪里想到阮青竟俯身顾及，深深怜惜莱衣而曲意保存，赐下一纸紫泥诏书，使我冒受朱毂两轮的尊贵。驱车进入境内，询问风俗、观察民情；这里是萧州，处于巨屏之间，下行洪江而溯行吉赣，土地在列城中最为狭小，竹篚织贝、羽毛等贡物，却比诸国更多。何况连年旱涝更替，岂是微薄力量容易承受和宣布教化的？以威严和抚恤分别对待刚强柔弱，斟酌富贫之间取予的中道；扩大尧天荡荡的仁德，使其达到偏僻鄙陋之地；秉持周礼彬彬的义理，使俊秀之士受到教化。竭尽半生继烛般的功劳，拿出毫发之微的囊中才智，使全家温饱，惭愧不能达到元之诸孙那样的丰厚，使寒士都能共同欢喜。只是子美万间广厦的吟诵，微薄诚意寄托于此，感荷之情超过常伦万倍。通致临江军王守启 荣幸地瞻望您的芝宇，曾经趋走于幕府之前，冒昧掌管李曹，幸而出于您的旌麾之下。开始奉职时，喜悦和畏惧一同产生，谨写此牍表达恭敬，仰望您听取我的禀告。恭惟某官，才华足以振兴当世，深厚学问无人能比；灵芝在众芳中卓然为冠，蔚然成为清明时代的祥瑞。游刃解牛，面对错节何其容易，人人争相夸赞您的妙手。早年从巍科中拾取青紫，也弹冠而进入显贵仕途；长期以来升迁历练，声誉日益增多。想要登上平坦大道，还须借助屡次试用；一同治理雷社，足见慈祥和乐之心。百县的纲纪，全都探究本末源流。英声更加传播，华美官署正应登临；过去曾争飞一鹗之章，如今却屈尊乘专城之车。政事平允，诉讼得理，从容分担清理天下的忧劳；吏员畏服，百姓安宁，屡次登上诸侯考课之最。等待听到丝纶诏命，入朝位列鹓鹭之行。我生来十分愚钝，哪里值得一再侥幸？逾越世禄，名声竟玷污了天官；漫然充任邑中僚属，职责上对民籍实在惭愧。只求斗升之禄以自活，没有丝毫尺寸长处可期待；孱弱而不自量，想到这些便惊惧。只是木索鞭笞之下，关系到死生出入的不同；审理不明，就不容易得到实情；防备不严，又恐怕向外泄露。左证和牵连，最怕泛滥；饮食和药饵，都希望及时供给。如果毫厘之间、片刻之内不能亲自照察，疏漏、错误和过失必然到来。这件事极其重大，而我却昏昧无知，哪里知道所能依靠的是什么？希望礼义教化能够推行，使一向暴戾的心不再发作，真正符合太平之治。囹圄空虚，重新看见家家都获得封赐般的安宁；文书因此稀少，即使微末小吏也能随之幸免。这样在高明的庇护下更加显出宽容，微薄的颂咏诚意，超过常伦万倍。通致吉州郑守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承受帝王诏命，尊荣地镇守江城。贯索星稀少，过去屡屡应验中天的祥象；凝香寝室寂静，如今更可称为春草般的联句。您手持双旌、乘五马，再次临民而受百姓爱戴；冕服铙歌出行，奏报政绩。恭惟某官，才高八米，声誉超过千英；出自渥洼池中，岂是寻常之才，何况还是七穆的后裔；行走在夷庚大道上，足以超绝，更熟习后郑之书。何况自从佩缨入仕以来，多次担任详审狱讼的职务。刑罚案件虽不是唐尧所急于处理的事，但如果滥施淫刑，怎能不令人叹惜？才能如果确实，皋陶一类的人自然能把细微过失全部判当。因此即使在鲁泮献囚之地，也有侯公无穷的仁思。看您如今牵丝任职，开始在松竹吟哦的清闲中任掾属；簿书考课尤其出众，屡屡评定如同画地为牢般严明，又治理丹丘县。月卿辅佐，秋日驾车任郎曹，秀禾之乡六辅皆受治理。声名传遍海内，盘旋而起，雅望超越，伟大功业将凌驾于法从之位；再次承当德化天下的任职。惟有玉粲连樯的富庶，惟有犀渠众多的民风声望；又有许多名胜可游，正好重任宣承之职。增长善行，去除恶习，必定依靠您鉴别裁断的长处；以义倡导，以仁率领，更要依赖您抚慰百姓的功绩。座席尚未温暖，已经蒙赐召还。通致万安黄宰启 拜见当今卓异如卓茂、鲁恭的人，白昼帘幕寂静，便知道您有昔日王杨般的治理；您冠绝璧水，足以辨识事情本末源流，也将承继箕裘、弓冶的家业。您在大巫面前竭尽心力，哪里敢说自己凭一点爝火之光便自夸聪明？恭惟某官，后裔出自江夏，禀受闽山之气；在大秦珊瑚瑟瑟之区，最有木难般珍奇可供赏玩。您是老仙晁张的门客，尤其被称为涪翁那样超群的才士。渥洼之马几次见于图画，邓林之木也难有一柱可比。往年飞舄而来，哪里容许以怪异之事惊动众人？今日鸣琴治民，正是爱民的君子，将成为中兴时代的传记，于是荒辟褒德之封地。某自惭没有才干，又兼缺少学问；美玉在旁，便觉得自己形秽，怎能免于汗颜？承受雨露滋润，都是教诲端正之恩；且当观览您的善政，哪里敢说自己能够辅佐而反使过失加速？初次恭敬地写下周章，惭愧没有琴玕之类的赠物；仰望您的英风，不久当可窥见雾豹斑纹。幸望您特别曲加宽宥，不要因我的昏愚而深深责备。代贺王察院启 恭敬地听说您亲自获得君主知遇，擢升居于台纪之职。自淳熙从谏之圣德以来，直言进谏不分二院；继承贞观确论之贤，刚劲之气具有百联般的肃穆。哪里还须等到功业成就、彼此庆贺才算得君？恭惟某官，秀拔于七闽，声名飞扬于六馆；精金百炼，合于黄钟大吕之音；拱璧无瑕，正是清庙明堂所需的栋梁。凡是硕学鸿儒所仰望的德望，及峨冠正色的资质，都具备礼乐修明、光耀留都的教化；枢机周密，森然可书入汗简。自从历观您持守一节以来，人人都说九卿也只能俯视。何况在筹划文武之事的时期，正是辨明是非纤悉的时刻。白简如风生起，乌台之上白日漫长；极尽审慎谋划，竭尽精择人才之功。帝王诏制光明，人心欢悦。君子因此不恐惧，远方听闻也自然惊服。这正是折冲于千里之外的方法，具有一句话安定国家的妙用。秉持正大之道，频频进献意见。柏树经霜而老、光明凛然，正是中台末位的风骨；考察龙兴虎啸之势，亭亭然显示当今君主的神采。哪里还要等待九次迁升，难道不当立即跻身两地？某两次承当屏障之任，起初没有丝毫长处，政绩也没有五月成效；自从执掌双旌以来便深感惭愧，只能仰望高远层霄，徒然瞻望执法官的清明。代贺知院启

译恭敬地听说您晋升枢府，仍然兼掌政务机要，文武两方面都成为万邦的法则；三公并列，尉史的地位仅次于一相之尊。有识之士都归心于您，天下生民也因此增添气势。恭惟某官，胸襟宏深而心地开明，安靖庄重而宽裕和厚；卓然是巴蜀英才，哪里只是扬雄、司马相如般的文章之选；精粹如孟子、韩愈一脉，深知洙泗学问的源头。早年登巍科，渐渐跻身显贵仕途；历任清华之职，成为英才中可作仪表的人物。星辰般的班行常常趋朝，日月般的光明屡屡进言；径由简拔知遇，直上平坦仕途，已经在黄阁参与朝政仪式，接近火城的光照，不久将恭听白麻诏书。现在正谋求复兴古制，更要依靠您折冲辅弼；必定需要诗书礼乐之士，以扩大东西南北的疆域。服膺建隆辅政之名，过去也曾称为宰相；考察元丰百官制度，独独不改变旧章。周代三孤，大概称为副贰三公；汉代上卿，地位等同于开府，臯陶、夔的声望更加受到尊重，正当居于房玄龄、杜如晦那样的辅弼之位。代贺徐侍御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承受纶诏，晋升台端，遍历三院的显要职位；鸾鸟飘飞、凤凰停泊，深深肃清百官之署；如霜洁白、如冰清澄，使纲纪更加明晰，缙绅都共同庆贺。恭惟某官，气度如黄钟宏大，姿态如清庙凝重；雕鹗脱离风尘，越过群才而独自高飞；骅骝奔驰开路，借着宽阔大道交相驰骋。过去升任乌府的严职，多次承当虎关深邃的职责；周遍施布恩泽，竭尽论思之力。徘徊于古柏树阴下，操守如杰出寒松；坐看岁月流逝，多次竭尽忠诚嘉言，深深铭刻赤诚之心，重新整治白简。君子得到信任之后才进谏，何况正处于尧舜般的朝廷；君主又把进谏当作明察之助，哪里逊于王导、魏征的直谏？如今正居南床之位，更应增加面北而事的诚意。况且旧例可以考察，既然没有与独坐同居，那么所学一定不会辜负，也更加深受君主内心的简拔。只愿五大之臣在朝廷，超越三登而成就治理；不久当庆贺精神焕发的际遇，立即跻身辅弼的尊位。通判隆兴卫安抚启 共同仰望魁星照耀，如今更在翼、轸星所在之区，正好瞻望您巡抚斗野。过去您曾担任机衡之职，我将趋走致敬于牧伯之前，但您的光辉还隔着云泥。只是勤恳修写笺版，稍稍表达奉承教条之意；寸心应该让您看见，尺素再次陈述。私下认为，县邑设置丞官，职责是辅佐县令；想要细密地帮助赞襄，到任后又必须断绝奸邪怠慢，这样的人每每难以得到。大概必须从遴选中求取，只有子产善于辅佐小国，即使立在其位，也常叹息才能不能施展。像我这样，一点善处也没有沾染，丝毫长处也不存在；簿书狱讼虽屡次试任，却没有什么可称道之处，家世才略也没有一端值得取用。如今冒昧承当辅佐百里之任，哪里知道怎样勉强修养千般才能？常常担心旷废失败的祸患，哪里有葑菲般微小的长处？只赖您包容荒陋，希望能够保全全璧。恭惟某官，姓望可与鲁邦相比，秀气为吴地所推；才高八米，身居积木之巅；声望超过千英，贵位仅次百僚之首。说到您的积学，处处都在名位之上；亲近百姓，辅佐越地首城；很快便会召集群英，校书汉部，又兼任王邸之师；撰著记载晋官之事，更擅长掌管侯封。腐朽的左淛陈旧之地，也因您而增加粮食；王戎简要之曹，宰士遍居；史螭卓立，颂台命副贰。明亮如月光临，宝牒能够得到合适的人；特书之策确实美善，足以承接两制常杨的笔墨；掌握二选山涛、毛玠般的公正；从容在帝王帷幕中翻阅经籍，整饬春官的礼秩。乌鸟归巢于一台之屋，鸾鸟双栖于二府之居。谁说您辗转历任之后，还要再来抚育百姓？二伯的恩赐加在卷轴之上，重湖五玉之上首；又安抚山南国的藩镇，兼为江介洪都的督府。允许令英才交游的踪迹再次显现，两度承受龙光，登临滕王高阁，重新观赏霞彩般的绮丽。何况掌管百城方面，尽以一视同仁的慈祥为准则；九江扬起左蠡的波涛，章贡足以远眺郁孤台；道院有傲霜竹，连樯尽是装载白粲的船只。南面是岭，北面是淮，这里正与邻地相接；江水的流动、湖水的汇聚，都在您的慰安之中。百姓将归心于召伯的甘棠，政绩将刻在韦丹的石碑上；召还诏令很快到达，您的车驾几乎就要归朝。某的祥瑞只能与男蒲相比，才能仅仅同于韈线；面对古槐森然的竹第，为领取廪禄而惭愧；列雁趋鳬般奔走，只勉强写完涉书的笔墨。希望依赖六条如云的庇护，得以承受千里官府的治理；仰望的诚意，陈述实在无穷尽。代贺吏部尚书启 恭敬地听说您在五礼方面有功，权居六官之首；鉴别、衡量并选拔天下人才，权势几乎等同于一相；人物选拔达到甘泉宫的标准，职权又接近三公；仍然兼掌秩宗，尤其是非同寻常的荣典。恭惟某官，君子温润如玉，大雅卓然不群；首科压倒海内英才，深奥学问直达古人门径。议论不苟且，必定求得真实正确的归宿；才力有余，不畏艰难而排除阻碍。多次更换器重任使，深受君主简拔知遇；论思献纳的才华卓异，温厚深纯的德性充足。近来执掌春官，蔚然成为法从之光；哪里只是玉帛钟鼓的礼仪，实在大大促成中和之教；也不是钱谷甲兵可比，已经达到感化天下的诚信。如今从名卿中遴选，更加详慎地听取履声。六曹各司的分别，没有超过这两个职位的尊崇；论权要，谁能胜过司铨？论清华，必定推尊宗伯。如今兼掌二职的荣耀，实在是特殊的典章。何况正逢比试贤能之年，居于制作礼乐的官署，又掌握三铨升黜，实在从头到尾都关系多士；这样的倚任，难以与他人相比。这是当时大用人才的阶梯，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代贺张参政启 恭敬地听说您从机府擢升，晋任参知政事。东西两府的尊崇，都称为公孤之重；但参与裁决宰司要务，更是辅弼中的尊位。等待看到君主专门简拔您的诏命，庆贺沙堤筑成。恭惟某官，出身名门而为英彦，儒学之士中的表率；度量宏大宽广，充分具有大臣的体统；勤勉从事功业，熟悉当世谋略。早年登巍科，渐渐进入显贵仕途；长期历任中外要职，声誉和美名很多。参与西府清华之位，严格考察功绩和大业的细密之处；不再任意加以履历考核，改授您掌握实际事权。唐代萧瑀、刘泊之流，也曾列于政堂；汉代丙吉、魏相，都是先由御史升任。何况青阳先正的源流，从黄序耳孙分派而来；张良在三杰中最为卓异，却没有居于萧何、曹参之前；张九龄有用于开元，却还不如姚崇、宋璟成就深远。您辗转而成英俊事业，正逢清明时代；等待实现岩石般的瞻望，继而将功绩刻在鼎彝之上。代贺商侍郎除总领启

译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宣扬帝王诏命，擢升为民曹副职。兴兵每日耗费千金，正要依靠萧何般的杰才；军需足用而不增加一赋，确实要依靠刘晏般的才能。历来考察掌管军饷的臣子，实在可说是非同寻常的恩典。恭惟某官，卓立儒林，学海深广；声音铿锵如黄钟大吕，合当登上清庙；手持干将莫邪般的利器，屡次试验于盘根错节之间。德行进步，朝廷就更加尊贵；才术施行，天下就更加富足。暂时收敛鹏翼，详细考察云中储备；细柳屯兵连绵，万灶与晓烟相接；高桅首尾相衔，千艘船只如秋穗般灿然。堂堂七尺之躯，气概凛冽；六师将士勇猛如貔虎。士卒都已饱食，人们都有奋发之心。既然功绩显明，理应给予超越常格的褒奖。何况正值开拓疆土之时，更需要富国的办法。营平侯的屯田之策尚且只能反复上奏，孔明也仅仅施行流马之法；衡量自己的浅陋，实在惭愧于经纶大业。大概诚信居于使百姓富足之前，而义是理财的根本。若只是计然一曲的议论，那就太小了；即使管仲九合诸侯的功劳，也显得低下。坐间便可成云烟般的功业，立即跻身衮绣般的荣位。某冒昧承当分符镇守之任，恰好又乘障守边；供给费用以成就齐国霸业，哪里敢落后于申侯输财以帮助汉边？愿意效法卜式，希望完成蚕丝般的赋税，以表明臣子的心意。交代张司理启 我一直思念您的美好风采，只遗憾未能在清风中当面拜见；承蒙暂任李曹之职，欣喜得以沾受您遗留下来的芳香。冒昧借此素笺，姑且倾诉我的赤诚之心。恭敬地想，您的姓氏声名远播，家族声望高及四海；诗书礼乐，汇聚了一门的冠带人物；梓、杞、楩、楠等良材，蔚然成为千章大树般的栋梁。过去任职初试锋芒时，已经充分显示出美好的谋略；如今在侯王朝廷听理刑狱，更将在百姓中树立如甘棠般的声誉。张释之曾任汉廷尉，魏文瓘大概做过唐朝的司法卿，他们探究事情始末的深远曲折，对断狱决刑都极其哀怜慎重。传承家声于千古，收拢恩惠于一邦，想来办理政务必如轻车走熟路般毫不困难；您也一定会迅速振作精神，追赶前锋，立即到任。我的情怀冷落而空虚，见闻又浅陋，不知自量的道理，竟冒昧承担这件难以胜任的事情。治理狱讼和市井，贵在不加扰乱；我所希望的，是有曹参那样的治理之言，使您的气色因此更加明朗，难道会有临淮那样的命令吗？贺金正言兼侍读启 恭敬地听说您密受君命，经过皇帝裁断而晋升；在谏坡发表言论，被称为忠诚谋议，认为是美善而可嘉。君主不及臣下，政事便不会失当；不隔绝而以道相先，又广泛进入说经之中，使圣明成为神圣的主宰，缙绅都庆贺，海内均欢欣。恭惟某官，学问宏硕而资质精粹，才华宏大而声望伟重；早年便怀有使君主达到圣治的大志，陈述义理极其高远，卓然是杰出而有见识的鸿儒，非礼不履。过去擢升居于言路，大概逐渐获得君主知遇；六察之纲维凛然，百官都肃然确定。如今颁下显贵诏书，使您历任要津。只看建炎一诏仍可考察，您已经不再列于掖垣；只看庆历四贤的盛况，却未曾追随他们的高风。像魏征愿意做良臣，并且保全仁义始终；像陆贽不辜负所学，又重新见到君臣相合。这一切都出于平日高雅志愿，几乎如熟路上的轻车般自然。因此，即使朝廷间有都俞吁咈的讨论，也无非是规矩方圆的极致；何况广厦细旃之中深密的议论，还有对大义的反复推究，能够成就一人独到的功劳，发明千载不传的奥妙。谁说末流的言语，不能成为君臣精神相交的契机？您补衮的功效深厚，沙堤也将稳固。某见识如坎井之蛙，魂魄如岩蛰惊动；仰望庆霄，只是远远看见景云在眼前。又看到授官名册，欣喜威凤正逢其时。只是后来致贺的人，还希望您以慈爱加以宽恕；我的庆贺欢忭之情，实在无法完全铺陈。通致婺倅陈国博启 恭敬地听说您显赫地承受宸诏，荣任辅藩副职。明亮的屏星接续须女星的光辉，亭亭的春月把照耀分给双溪。坐看桃李成长，随即登上云烟之表。我谨持尺鲤书信，恭敬等候您的前驱。恭惟某官，大雅卓然不群，君子温润如玉；七闽秀气集中孕育了盛帝的宗族，八米奇才在两科才俊中游刃有余。教化遍及钟陵郊野，弥补辅佐梅岭驿车的不足。曾经尝试过解剖筋骨的技艺，更熟练于钱谷兵甲的细务；护运粮饷，密切辅佐刘晏；运筹帷幄，参与辅佐周瑜。忽然得到知己，等待诏命直上；掌管地官旧事，更知道源流本末的全部。整顿璧水纲纪，尽量发掘诗书礼乐的奥秘；预备成为汉室一经博士，处在周家大乐官之前。暂时厌倦少数直庐，栖身于闲馆；辗转而成英气，拥护并培养良能。只是长才还暂且让您从旁观察，浩然之气也可因此得到充分涵养；进一步磨炼无敌的利器，希望使它发出莫大的洪钟之声。赠送王祥的刀已经是巨宝，何况您正当通达大道的开端；西华之甫暂时退居藩镇，也足以辅佐循良之政。壎篪和鸣而毫无差错，瑚琏之才本来就难以长期置于外任。某曾经攀附您的逸驾，大概是在陪京白下的岐亭。折柳送别时常常想起离情，赤松胜地本是维系桑梓之处，却忽然惋惜您肯来此地。我们同样处在雨露滋润之中，也同样蒙受云霓之外的庇护。如今又来庆贺燕雀与栋梁，竟然忘了鷃鸟与鹏鸟羽翼的差别。拿着鼓在雷门前敲击，顿时觉得小巫见大巫而自惭失色。等候赐还的驿骑，静看恩泽广泛沾濡。颂咏的诚心，铺陈也无法穷尽。通致赵倅启 承当乏人之职，正有非才的忧惧；依附仁德如同星驾，又欣喜归入大造化之中。大概获得包容、覆露的庇护，是微末孱庸之人的最大幸运。恭惟某官，是宗室英才，卓然为表；儒学彬彬有文。金枝玉叶般的茂盛，卓然为群木之冠；通晓壁简科文，超越九流而居先。论才，是五百年一遇的贤人；论气，是乘培风而行九万里的鹏鸟。理应处在岩廊而增加朝廷的分量，哪里应该长期淹留在州县？何况这龙盘虎踞之城，共同肃敬您吟哦松树的操守；而这里原本执笔怀砖的风俗，也将变成植李之区。虽说只是小试才能、从容任职，也使英声洋溢；正要登上青云之表，却分来明月的光辉。弥补分竹符布政的缺失，宣传皇帝机密政务如烹鲜般左右辅佐；别车班行一年三次考察，或将胜过飞驰的副驾。两次劝课农桑，香粳成熟而齐齐丰收；等候黄童执手而来，紫检诏书也将下达。通致京倅启

译恭敬地听说您陪列于执圭执琮之臣，平分风月；端正地戴着章甫冠，在左右辅佐；循良之政接续宣城诗篇，前后宫商声调相应，声名光华所到之处，欢悦无边。恭惟某官，学问深奥而精粹醇厚，才华伟大而卓异；光辉照耀牛斗，早已被推为器具良材；兄弟并列魁台，远远超过缙绅冠带之盛；胸襟深宏，气度宽广，典则庄重，仪表端正。自从进入显贵仕途，素来有取善的声誉；弹冠而任簿正，优游于汉水之阳；流转到铁官，安然处于淮原之右。几乎看见郴江之雁齐飞，也如叶邑之鳬并集；桃李成荫，松篁显节。不走青云直上之路，却正好符合游览碧嶂的愿望；春风吹拂梅葛之仙境，朝阳照耀章袁之水。且乘画鹢从容南行，正值梅梢向北灿然开放；争相推举柳带般的金眉，更剖开竹林般的玉板。哪里还需要有蠏行来赠送刀呢？某冒昧负责审问囚徒，几乎才能保全全璧；两年聆听棘木之下的诉讼，徒然竭尽十驾驽马般的心力。一点善处也采不出葑菲，哪里有丝毫功效？正为修长仕途而深深叹息，却遇到大贤君子莅临。况且我是鄙陋寒生，过去没有看见台符的光彩；穷年累月却有深厚幸运，得以在此时趋前。王导、李泌般的风范，抚慰了我半世的心，也使我生出望洋兴叹之情。通致建昌丰知府启 仰慕凝香之寝，正将揭开拨雾见明的境界；若议论画地为牢，哪里还能有看山的闲逸？正欣喜于名杰条流之奉，又担忧小巫神气已尽。只是大贤没有什么不能容纳的，希望我这匹劣马也能竭尽力量。我私下以为，幸逢防御使这样的际遇，是昔日难得的；希望能在荆州相逢相合，难道只是人事安排吗？请看晏子能否渡水，也还要依靠天时。恭惟某官有八斗奇才，声望在群英之上；从前使冀北空无骏马，是德裕出类拔萃；如今独占斗南卓荦之誉，夏侯之才俯拾即是。自从您初次筮仕，众人都注目于您，尤其能弹冠相庆，照亮苕霅清澈的防区；棒檄充溢京师，润泽收入。玉垒六旄之幕赞，翠帘三辅之春，雪满牢盆，腐积的盐利更加充实左浙；风吹刁斗，远方的冲突坐可折服于重边。您兼有起草画诺的才干，又能掌管货财的权衡。人们佩服您卓异的才智，士人推重您超迈往昔的才能。正要登上九霄，却又分割明月般的清辉。如今夜气还应占验斗牛之间的祥瑞，昔日霜锋重又凛然，正如海沂赠剑。巧匠哪里能容许袖手旁观，太阿宝剑又何怕盘曲的根木？六翮将垂入九天云外，一举洗空万古以来的骏马。双旌所到之处问道求学，千里之内仁风声誉焕然一新；郭令的军队气象已经转变，麻坛的政令也已成形，不再迁徙。才华正合时宜，应当伫立在最优的考课之列；一听到征召，便催促快马入朝。我本是枯木冷根，俗态蒙尘，心智昏昧。请问西江一带的囚徒，曾有多少能够平反？接续南国五官之季，又常担忧旷败。像豹窥视那样踊跃期待，像龟卜一样勤恳求问。何况绿水湛然而没有污浊，红莲寂静而无人听闻。还望您以万间大厦容纳众人，哪里会看不起至愚之人的一得？我只愿在曲谨小廉之外，坚守百能十驾的志向。依托吟咏寄托微薄诚意，陈述至此还不能尽意。墓志铭 曹夫人何氏墓志铭 我朝中兴圣天子主持祭祀既已缺位，于是溯本求源，为天下寻得贤人，让后继天子得以建立。德寿、重华，光大尧舜之道，把仁与孝都做到极致，都是自有宇宙以来未曾见过的。哀荣有始有终，因此从先帝入祔祢庙，甚至以孝冠称天德，天下也不认为过分。于是怜悯后嗣相承已经败坏，替异姓打开了久已闭塞的道路。仁恩广泛施及远方，直到海角；按理说听到的人都应心悦诚服，不会发生背弃负恩的事。然而仍有人接受别人的托付，中途却抛弃不顾，这就值得怨恨了。不久，夫人以闺阁之中的隐微操守，竟能安然承受天命，没有丝毫怨恨悔意；这种操守和义行，是一般自我修养的人所达不到的，这就值得铭刻。过去刘汉的椒房宫中，时日不多，她的家人请人占卜相面，认为她将显贵；又说小儿子若由他人抚养而得到助力，将超过亲生子。章帝诚恳笃厚，最终果然如占卜所言，难道夫人偏偏不能从自己抚养的孩子那里得到回报吗？沙陀不过是异族罢了，许多子弟出自他人，却都拼死效力，战胜攻取；为什么夫人遭遇得如此不幸？世人遇到祸福利害不如最初所愿，必然生出怨叹，而夫人几乎从未在脸上显露出来。如果不把她不曾失意、反而德行卓著的盛况昭示出来，使之流传后世，那也就是在九泉之下辜负她深藏的德行了。夫人临终时，她所抚养的孩子曾匍匐在夫人的灵柩前，号哭追慕，跳踊尽哀；即使转身离去，若不是夫人从前抚养他稍有不足，他怎么能在死后仍得到这样的哀悼，而最终又无法掩盖自己自然流露的悲伤呢？夫人是徽州别驾何公的长女，生性慈爱柔顺。她最初嫁到曹家时，公婆尚在堂上，甘旨奉养每日不断；到她去世时，公婆又以悲哀送葬。曹公子女众多，虽然曹公治家有道，但夫人的辅助也很多。她生育了许多女儿，家道却日益兴盛，最终完成了子荆所说的居室之乐，而曹公也去世了。夫人慈祥恻隐，人们都期望她超过七十岁；可是上天吝惜给她的报偿，只让她活到七十九岁。福善之理，难道真的可以凭恃吗？夫人过去忧虑后嗣尚未建立，转而专心研习佛典；人们看见她诵读流利、文章成篇，全族都钦佩赞叹，说她几乎超过男子。夫人难道不是在德行方面有所成就吗？只是她安于本分、甘愿同患难的心志早已形成，所以后来所成就的事业才如此光明宏大。夫人去世时，距曹公去世已有二十多年，家中的生计仍如从前，都是夫人维持的力量。曹公兄长的妻子戚氏年老贫寒，夫人多方在身边接济她，直到她高寿而终，始终没有丝毫厌弃吝惜之意。她管理下人，不崇尚鞭打，而人人都能自我尽力。她有三个儿子，长子智孙，次子皆夭折，幼子名如愚。如愚是曹公的侄孙援，主持伏腊祭祀。她有四个女儿：长女嫁文林郎赵某，次女嫁进士郭某；先于夫人去世；再次嫁进士何某，幼女嫁进士陈某。择定年月日，与曹公合葬在石龟之墓。铭文说：他在弱冠时考中科举，是谁经营成就了他？不惜断绝甘美、设置醴酒，培养出那杰出的人才。他将近壮年，仍思念祭祀祖先；作为女婿的妹妹，使他尽到自己的情意。又不止于桑下暂宿三夜，为什么心意反而不能真诚到底？是天意吗，还是命运？为什么不立即走向那幽冥之处呢？行状 府判何公行状

译公讳松，字伯固，世代居住在婺州金华。曾大父名邂，大父名端礼，父亲名溟，追赠朝散大夫；母亲吴氏，封太宜人。公生于建炎戊申年，刚满一周岁。大夫君早逝，公悲哀毁伤如同成人，对上敬奉母亲，对下爱护弟弟，没有一点缺失。太宜人在盛年守节，义风凛然，有了公便更加感到安慰。大夫君当时以大才闻名，却文章未成、抱志而终。公努力学习以继承先业，并且不倦地教导两个弟弟，一家人彼此成为师友。后来兄弟都游学太学，又相继考中儒科，声誉更加充盛。太宜人希望他们都能登上稀年、安享晚节；后来三釜之养充足，闺门肃穆和乐，兄弟和悦，三百口人没有相互间的怨言，这全是公顺承母意、抚养教导的力量。公性情庄重，少言寡语，与亲朋交往从未有违忤的脸色。至于讨论古今、纵谈世务，则滔滔不绝、十分动听，因此人们更加敬重他。公侍奉双亲、居家处乡，大体都是如此。他做官以后，也像春风一样温和，又像冰霜一样凛冽，人们自然仰慕他，却也不敢冒犯。公所侍奉的二千石长官，都是当时有声望的人：在括苍有参政范公、工部楼公、尚书胡公；在宣城有郎中傅公、侍郎曾公；在闽地有丞相赵公，升迁后有侍郎章公。他们都遗憾认识公太晚。因此公超越初等官秩，脱离侍郎选，直到成为通籍外郎，御史荐表多次上奏，却从未攀附权贵求援，全靠诸公特别而卓异的知遇。公最初在括苍任职，少师何公极力称许他归来，作诗为他饯行。公有“官位虽卑也当自立，古今都以此为难”的话，他受到推许就达到这种程度。初到宣城时，魏王出镇，有宦官把案件交给公办理，公毅然不接受，他的刚正不屈如此。大盗储小八盘踞多年，罪恶贯盈，侍郎曾公委托公审理此案。盗贼畏惧公明察，担心不能免罪，便用匿名信屡次诬陷公。曾公笑说：“这是想离间我们。”他受到信任就如此。长乐有严濵湖，灌溉范围很广，淤塞已久而无人治理，公将它彻底整修，增设斗门，明确约束，刻石以传久远。如今察院林公作诗赞颂。后来公的弟弟椿任侯官丞，又代理长乐县，百姓安宁，都说：“这是鲁、卫一般的政绩。”他受到百姓思念就如此。公辅佐江左幕侍郎章公，章公把公所居之处命名为“夷清”，亲自用八分书写赠给他。后来公任新安寺簿徐公的副职，一见如旧识。太守调任后，公代理郡政，勤勉决断，没人敢以私事干扰；公爱惜官物，丝毫不妄用，数月之间，府库便充盈起来。太守耿公到任后非常高兴，按惯例公本来有应当得到的利益，却全部推辞。耿公因此更加敬重他。乡人王鲁公执掌宰辅，又是姻亲，每次见面都辱没自己而推重借助公；有人对公说：“为什么不求他帮助呢？”公只是笑，不回答。公在长乐任职时，同僚中有一位戴鹖冠、通晓书籍、擅长作文的人，公与他交情深厚。后来此人攀附权势，暗中通消息，正当炙手可热之时，多次询问公的动静。公掉头说：“这种人难道能玷污我吗？”最终不与他通问。公对于仕进很淡泊，从不曾有一丝低头求人，因此没有达到显赫地位；大概也像隐居于小吏之中，以廉洁自持，一文钱也不妄取。公从长乐归来，贫穷得没有建屋的钱，便借僧舍居住，访求刘峻的遗迹，登山临水，徘徊自得。他既不偏于夷，也不偏于惠，大概处在可与不可之间。公在丙戌龙飞年考中进士，授迪功郎、处州丽水县主簿，升任从政郎、宁国府录事参军，改任宣教郎、台州仙居县知县；遭逢太宜人丧服，服丧期满后任福州长乐县知县；转奉议郎，主管河南东路安抚司机宜文字；转承议郎、朝奉郎；因登极恩转朝散郎，赐银绯，任徽州通判。绍熙壬子年九月九日卒于任上，享年六十五岁。娶曹氏，先于公去世；在庆元戊午年十一月某日，与公合葬于县白砂乡麻车坞。儿子一人：伯熭，迪功郎、新任抚州临川县主簿。女儿六人：长女嫁进士曹端臣，次女嫁进士钱直浩，再次嫁士人耻，再次嫁进士陈庄，再次嫁文林郎周珵，幼女尚未出嫁。孙子二人：坚、基，另有一人姓名不详。曾大父与大夫君同娶吴某；母亲是公的女弟。因此我不肖，每次有机会修敬于二舅，都能详细听闻公的事迹；现将公一分的德行诵述出来，请当世君子为之撰写墓铭。祭文 代人祭赵开府文 您的声望足以与间平相比，以行善为最大的快乐。然而犀角之烛照见万物，人们都惊愕不已。大家都说您应享期颐之寿，二伯、四岳的长寿有定数，谁知忽然却归于深壑。呜呼，悲哉！追溯您的根源，犹如银河碧落；积善不止，百年之间本应长久孕育这样的英杰。六矢已经射出，直指东瓯以北；芝田九鹤，川流如建瓴。白石凿凿，山势巍峨，蕴藏的根基确实深厚。五色卿云，和气充满其中。您原本如书生播种文章，学业有成，名列太常，声誉如箫韶，在上国做显要官员。掌管青刍、管钥，主持台纲、钟山的粮运，政绩如星屏闪耀，光辉照彻江边。治理千里之地，乘五马车，百姓功业卓著。平定粮价、赈济仓储，阳春仿佛有脚，连樯而来的白米充足。六条政令宽厚，双剑如丰城宝气上冲。人们说您才华如霜刃经过淬炼，哪里知道灵秀人物受命出仕，仪态从容。一门之中有六位辅弼，冠绝当今侯爵；人口繁盛，京城富饶如丰、洛。您只管高卧，声名最为显赫。后来调任汉秩、镇守一方，优厚恩泽使下属安享您的仁政，如同共同聚饮。小病没过多久，忽然便成了薤露之歌。呜呼，悲哉！伯熭出仕较晚，一见您却如同昨日。您以国士相知，等待章奏荐举，如同荐鹗；使他辅佐振兴百姓，使他参与幕府，凡所进言无不听从，深深赞许他的直言抗议。您让他学习治理一县，如同学习织锦，经过了十天一月，便能以宏大的政绩庇覆万民。又加以掌管财利，如今想来，恍如梦中忽然醒来。遗憾我只是微末小官，困于一官之中，不能亲自前来痛哭，只能姑且献上醇酒。呜呼，悲哉！代人祭戴夫人文 世上没有比长寿更难的事，也没有比留下后代更难的事。唉，夫人两者都具备；还想象她含饴弄孙，便知她德行深厚。既然死后还有这些，就能够不朽。儒生们戴着高高的儒冠，作为诸孙的朋友，一起整饰衣冠登堂，拜献这清醇的酒。

译钦定四库全书 《灵岩集》卷八　宋唐士耻撰：赋、诗 《遇仙赋》代楼教撰 我这四壁之内的书生，承继世代传下的雕龙文采，仰望天孙而安居生息。缣帛书册之间稍有闲暇，笔砚之外还余有残缺不全的文字。正值新秋一齐到来，萧瑟凉风吹过白苹。望着皓月渐渐西斜，遥遥的巧楼却已经隔开。游行于双溪之上，今夜星斗灿烂。晨露沾湿庭院兰草，恍惚又见高真，仿佛往昔。于是车盖纷纷而来，剑佩也络绎相接。不是海若的冠冕，便是山君的杖锡。我怎敢上前拜见，却没有能力供其驱使。其中有一人，面貌气宇高昂激越，笑着对我说：“我有幸列名三洞仙籍，今日特来致贺，这也是我的职分。你知道郡博士，是上天所眷顾的人吗？事实关系到尧的历数。弱冠便有声誉，生来得到贤书助力，大概将近于积木成桥、登高跨越的境界。像禹平定洪水那样渡过险阻，攀上龙头而高峻挺立。傲视九华这一奇景，乘掾曹之职的闲兴，夸耀神妙之手如霹雳。把琐碎的米盐事务视若尘屑，胸襟自然宽阔而不迫促。荐鹗表一上，皇帝的批注清楚明确。上天想扩大所培养的成就，姑且让你在须女星的辖域中任职。礼乐诗书四方通达而不悖，又何必等待在孔席上取暖？这些只是已经过去的事情，还远未达到千亿之数。前途辽阔深远，不是蠡测之海所能估量。” “将来一定辅佐皇上的明圣之治，覆盖六合，行动如闪电。使世俗恢复淳古，使文治灿烂如虹霓。最终不辜负所学，登上咎繇、稷、契那样的功业。”话还未说完，宾客中便有一人越过众人出来说：“唉，这番话的意思还没有尽兴。你只知道它的浅末，却昧于明明白白的根源。有人望洋兴叹，哪里只是千百人中一两个？浩瀚的溟渤大海，包容万象。珍珠灿烂如月，珊瑚森然如林。即使六鳌也不过像微小草芥，何况鲲鹏击水之势，尚且不能说出它的大概。它必然广大深厚而又层层积聚。岁星庄严地运行到初度，也已经有九道光辉照入屋室。上天要厚待皇家，把深厚的气运聚集于一域。哪里只是叔度胸怀万顷般的汪汪，又哪里只是云梦八九百里般的碧波？自从莱公中元降生，又有尧时蓂荚初生。即使钟山申明、昴星萧储，也怎能像您的光赫？君主与天同高，臣子与地相配，确实足以使微小者退避。”我也哑然一笑，像斥鷃一样自得。虽然地脉略有相通，诞弥三日之兆也仿佛相似，但那只是幸逢际遇的模糊影子。抬头仰望，郁郁纷纷的光彩绚丽夺目。张司法寓居的书斋 《玄录》五千言，妙处在于不敢争先；留侯独自领会其道，成为帝师，终于随赤松子成仙。谁知道百世之后，竟还有他的云孙？把书斋题作“寓”，空谷中忽然传来足音。送临江交代张司理 子房是帝王之师，积累的福庆流传到后代。您来到萧滩，使我欣喜地见到您的容颜；温润挺立，眉间黄气，心中必有阴德，真是相宜！孔融的荐表纷纷汇集，直达天门；能够通籍入仕又算什么？您的履声还会重返青氊之地。唉，我是何等幸运，得以依附而跟随符文；但自顾才疏愚拙，实在难以续貂。承受您的容颜，竟已相隔一甲子。往昔曾披襟相谈，柳色浓密，烟雾朦胧；鹢舟在江中吞吐，顺流疾如飞箭。催促的鼓声暂且不要喧响，为我传话只会徒增恶感，姑且饮尽沙头这杯酒。古意 上天与世人之间，幽明相隔悬殊；我没有嘴，难以说话。想要开口，只能凭内心猜测；凭内心猜测，或许又不能让人明白。只好把它寄托在夜间屋檐的滴水声中，恳切地向世人诉说，可世人仍然不懂。寄题蠲流亭 乌伤的仇览，仙人一弓；题写“蠲流”二字。清流要靠谁来洗去浊流？幽深的石头啊，幽深的石头，原本一定可以列数称道，却反而因这称道而成为忧患。您只管面对得失，像珠与象罔一样，未曾完整看透全牛。时贤明鉴裁 时贤的明察裁量，真能明察裁定，岂不是奇事吗？您识得这稀世之宝，说他年纪尚小、还未冠礼，声名却已传到贤书和宸庭，而且不止一次。足以最终压倒四海英才，直入九华而招请隐士；造化所造的奇才，实在毫不吝惜。文章光焰胜过燃犀照水，远至牛渚也照耀不尽。归来后把所见之事写满缣帛，却又能把米盐等繁密事务视若尘屑。询问上天，它终究不会委屈大器，荐表直上，不知要经过多少昼夜。晋代祸福相倚的机运，真是难以测度。庖丁解牛尚且刀刃有余，先生的道如此广大，哪里有什么容纳不下的事？颜渊如今把退让作为进取：一方面涵养自己，使人不能折辱；另一方面教化我国俊才。然而明察裁量还应更加明白，孔子的坐席尚未坐暖，五封荐鹗之表却已同时上奏。此时朝廷谋议正郁积待发，必须驱除尘翳而实现升平，必须驱除尘翳而实现升平。应当迅速召用文武卿士，时机一到，谁能抵挡？譬如南海云鹏，飞程无边；将来功业成就，定会传遍缣册千秋万世。可怜魏无知，只能以此遮掩自己的拙劣。皇家褒奖荐举，是罕见的盛典，华衮之荣更应推尊。庭院下的青书带草 庭院下长着青色书带草，这是书带草的祥瑞。郑康成啊，郑康成仍然隐遁于世外，进退出处的道理却很明白。六经都收在缣帛书册中，儒学先贤以此建立功绩。谁知道百世之后，他们的功业仍然光明而急切？《易经》开篇纯阳乾卦称六龙，六龙驾驭天道，风云由书中开始。《尚书》记载唐尧大中之世，广大平荡如天，不可追踪。诗经中的二南深邃而奥妙，《春秋》赏罚分明，王道由此贯通。礼乐毁于秦火，遗留下来的意义却仍和谐雍容。汉代儒者竭尽全力搜拾整理，拘守章句，不能从容通达。东汉、东京末年，康成出现，六经将要复明，恰逢这位老人。然而他本来没有超越世俗的奇特见识，仍只是把耳目寄托在盲聋之人身上。哪里像先生以一理贯通，洞彻照见六籍，尽罗于胸中？历数历代帝王如数一二，天地仿佛由我掌握，才算功业完备。孔仲尼将要完成《春秋》时，日中麒麟出现在鲁国郊外，这远远超越了孔门之道。伟大啊，即使没有被任用，所感化的也极其广大。并非只是寻常的康成，书带草的祥瑞便已经显现。先生不能与他相比，何况如今大道已经推行，应当使麒麟凤凰之类的贤才纷纷而出，纵横天下。六月望日，月堂老禅向我示现众偈，我随喜之余，深感惭愧。江月主人以清冰之壶自比，因月为堂命名。月光美好无比，门前停泊着来自五湖的船客；双眼历历照见万物，内心也与月光同在。我来此追逐暑气消退的清凉，云烟散去，牛腰般的大轴诗卷展开。我虽愚拙，面对众多诗篇，也只能用一句话赞叹。月光又受到赞美，赞美堂中的老比丘。归途上乌鸦昏暗，夜气渐起，东方拥出玉蟾般的月车。月堂中精彩的话语哪里能停止，金屑落入眼中，只能化作叹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绿槐荫

译槐树的荫影仿佛尼父，超越前人的轨迹，追随前贤踪迹；不是学走样步所能产生的，遥远而无双。如今在越地东部，钟灵孕育也宏大；来到越地西部，主持教化，开启众多迷惑者。群迷如今正有赖于此，怎肯让玉佩追随他昔日的先人？种下细细的槐根，坐看日月流逝；蝉已经栖息，历经聘问和辙环，叹息没有遇合，哪里像今日能够归于廊庙？一定要使六经日益明白，使风俗恢复唐虞时代，光明又光明。槐荫虽然不同，道理却是一个。他没有被任用，我却登临宇宙；宇宙虽说宏大遥远，道理所在之处，成均也可以齐同。槐荫啊槐荫，古今虽然不同：一个没有被任用，一个登上高位；道存在于六经，道由六经显现，道理终于广大宏远！尼父怀抱此道，如今谁知道它的归宿？既然竭力探讨，道理便没有不同；三都终于被毁，陈常等天骄立即可以倾覆，神州也立即可以清平。一祖八宗的土地，教化登上太平。先生已经白发苍苍，自然可以精通六经。两溪 何况如今两溪之间，溪间风物十分充足：水清澈，石头光润；树林横陈，山峰突兀。春日黄莺鸣叫，夏夜风月清美；清秋田畴金色禾穗秀美，冬日洲渚暮雪平铺。近来被二皇的气势笼罩，赤松挺立，羊群纵横；呵斥石头使它兴起，不过是真正的游戏罢了。最令人羡慕的是人家兄弟和睦。西边有三洞，足以容纳仙灵；奇异的石穴中声音铿锵，瀑布喷泻，借光照耀，俨然如冰蚕所织成。夕阳斜斜带过九华山，哪里会惭愧于峥嵘的芙蓉山？向东遥望鼎湖，翠色郁郁；初日升起时，或可登临游览，带着闲逸的杖履；或可供人远望，烦请留意。山川如此，足以出产人才；所产人才足以冠绝群英。圣明之世一向重视培养人才的地方，选拔鸿儒担任博士。倘若您接受这一任命，真会出类拔萃；礼乐诗书四者都不会违背。就像孔门有教无类，不拒绝来学之人，以至理引导，使教化无所不及。将来会看到吴地如同鲁国，鲁国多君子并非虚说。我公任职还不到一年，弦歌之声已经传遍百姓；论其德行美善，我吴邦不会长期埋没伟大贤才，早晚会有诏书到来，四方大道岂会在边远之地？

译咏史 唐明皇本来确是英明君主，开元年间天下昌盛。为什么却让林甫之流得到产生的机会，造成无穷灾殃？国色，真正的国色，却多使天下陷入邪恶。华清宫里的人美如玉，竟能召唤战鼓，使战乱从东北兴起。若以此为策略，那么明妃远嫁，反而还算迟了。可悲啊，毛延寿这样的忠臣，竟没有人知道。题彭绍墨 彭绍的墨玄妙又玄妙。有人问：“谁得到法诀，把它托付给仙人？凌烟阁的胶漆，也有其中三昧。鲁直的诗什，曹洞禅法。我想大振狮子吼，只怕惊翻龙象法筵。纷纷扰扰的这些事，暂且放下。一句话说出来，价值千金。唐人的五言诗，魂魄仿佛绕着天箕。收摄四大归一，新篇只剩下句法，散落在天下。豆萁相煎而不自知，中原还能恢复吗？墨可以染黑，鬓边白发却不知要到哪一年。” 代人上谢丞相生朝 听说中元日出生了宰相，莱公的功业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他。月亮本来是阴气之精，月亮又象征臣子；清光将要圆满，银色一片浩荡。银光浩荡，还不算奇异；不如新月初上的时候，尧蓂一下长出十片叶子。万斛冰雪般的光辉都被收藏其中。莱公与您相比，恐怕还略逊一筹；您的初度只比莱公晚四天。凤山逸士周遇仙谣 我信步踏着云气拜谒洞霄宫，饭后随意向西向东游行；唇边的笛声吹散白日，诗兴发作时便咀嚼清风。心神安定而悠然自得，曲曲弯弯的水流倾斜回旋；玲珑的绿影是万株松树，潇洒清空的是两畹竹子。天风吹动泉水，飞起雪花；溪石冲洗如玉，磨出银牙。白云破碎，漏出碧蓝天空；青色云气牵连，遮住日光。玉液般的水流几声响过绿荠，金藤千尺，像青蛇一样蜿蜒。羊肠小路盘旋上天，鹿角般的枯木连日坠落。一双素足已经凌空飞升，万顷红霞也留不住我；劈开青空，看见太清境界；飞向宝殿，已非凡俗所能成就。水晶楼阁奏响金玉之声，翡翠帘栊振动佩玉之音。白雪翩翩翻舞，霜鹤起舞；缥缈云气中，花鸾鸣叫。其中有位真人如玉鼎般挺立，晴光闪烁如电，琼波洋溢；笑着整理霓裳，拖曳绛霞，在红云影里轻轻相接。声音如琳琅清越，语言达到希夷之境；咀嚼玉石，吐出琼华，声调始终不变。素手剖开碧玉匣，青空中飞出丹色虹霓。盘旋摇曳，活泼飞行，环绕天阙；冲透太虚，光辉皎洁。顷刻直上紫霄之中，宝篆飞腾，罗列日月；影子摇动六合，发出金色光芒；丹凤相对跳跃，苍龙昂首飞腾。回头指向青空深处，玉箓丹台已经登记在册；低头招手命我向前，却不断泄露天机。随意赠我赭色丹砂，功行圆满后，回到我自己的家。天上逍遥自在，快乐无穷；人间纷扰不止，没有边涯。得到丹砂便吞服下去，回头一看，云车都已杳然无踪；楼阁烟霞有千万般景色，一时之间却看不见青天破晓。世上的人啊，你们知不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迟疑？早早求得进入大罗天的门径，千秋万古都生出光辉。人生在世徒然沉沦，自从形体皮肤和骨骸朽坏以来，为求名利不得安心；名利真的到来，内心反而恍惚。为什么不炼内丹、断绝外物？笑着穿云衣而傲视朱绂；灵丹养成，从神炉中飞出；慧剑腾空，超越月窟。且不再让俗事牵挂心神。一段光明照耀古今，声名踪迹飞越青山之外；身影飞入白云深处，脚跟不使红尘升起，指甲时时拨弄碧玉琴。不要说神仙没有真实的话，世间又有几个人真正是知音？送许寺丞五十韵 汉家的循吏传记表彰龚遂、黄霸，记录他们上奏考课最优；承受恩宠，以治理才能迅速进入朝廷，身与名都永垂不朽，功劳与赏赐相称。史册经过长久时间仍会流传，攀辕挽留的事迹也难以详尽。哪里比得上您亲逢盛世、获得知遇，又有颂扬您的诗篇？古来萧州上空腾起精气，斗宿为之光耀；边旁国土刚刚重新划定，粮饷也重新筹画，旧有的疆界如冈陵。去年旱涝相仍，连年歉收又遭霜灾，几乎到了交换孩子来做饭的地步，哪里还能指望黍稷登场？饥荒连及千家，百姓焦劳，全系于一位君王。深厚的仁心推及恻隐，选拔任用慈祥之人。即使捐出仓廪也未必普遍施恩，安于贫困仍能振作纲纪。空旷的朝廷消除愤怒，骨立的百姓到傍晚也重新显出光彩。尽力恢复三农事业，交相传诵五袴歌章。诚意一通，片刻之间便见效；求雨的响应也非同寻常。原先的奏表还多有收获，人间很快便达到小康。哪家没有粮仓积储？有土地的地方都能获得丰收。略施化雨之手，姑且实行救活国家的方略；一次丰收便能很快形成，再次成熟则更加芳香。将来定会看到红仓中的粮食全部登场，白米装船整齐。儒者竭尽心力施行富民教化，考课列在循良之首。出入都能操守修洁，并且学问有深厚渊源。亲自整修香寝，欢喜奉养父母、献上酒觞。坐在庭中长啸，公务清闲；乘轩出行，快乐没有穷尽。孝心始终恭敬谨慎，和气洋溢两处。皇帝在屏扆前考察三俊，百姓的功劳上达九重宫阙。于是授予少府之节，嘱托您治理左江乡。风力先吹动出行的车马，光彩承袭镂饰的锡衔。凭借煮治、采摘来清除陈腐，仓箱充足，使者如星般往来。御仙山的剑锋削利，清新的诗篇确实超越常流。胜地并不凄凉，何不再登燃犀渚，还去寻找怨鹤坊？练江格外清澈，蠡湖汇流尤其浩荡。受赐而出行，快马奔驰如隙中过驹；飞环振动，队伍如白鹭成行。唐尧虞舜以广厦庇护天下，皋陶、后稷辅佐垂衣而治。北方汉地安居于裘褐毡罽，西昆进贡栗与脂膏。谋划深远，经营天下的才略正要彰显。此去正当时运，追思往事也徒然感伤。遥想您使燕雀都能均平，何况身处门墙之内的士人？相逢机会难得，趋奉您的德行更是无量。永远追寻《雅》《颂》，广泛采集民情直到康庄大道。惭愧笔墨孱弱，文辞华美而缺少激昂。勤恳地反复寄托思念，辗转之间屡次牵动愁肠。乐于追慕古人，联想到羲之兰亭修禊；遗留的恩泽可比召公甘棠。只疑灵雨将至，又会化作应龙腾骧。涨起的水浪连接芳草，轻烟笼罩绿杨。迁莺格外和鸣，归雁远远翱翔。景物随时令变换，风光触处都在催促。诏条像春日一样柔和，祖帐中酒意淋漓。阁皂山并非尘俗之境，低眉仿佛是在为您送行。代赵守上韩平原生辰五十韵

译上天保佑升平，在主掌时运之际降生了不世出的贤人；源流中多有柱石，功勋事业充满云烟。过去在深密帷幄中谋划，如今声望压倒细氊。三次登进辅佐圣化，八方都仰望英杰的星位。初度之日光辉发越，重侯的爵位如鼎鼐相传。台符明亮灿烂，寿命绵延无穷。良月初弦，天上蓂荚刚长八叶。门前乔木茂盛，床笏相连，庆贺枝叶繁茂。芝草、美玉更兼麒麟凤凰，干戈之中也杂有豆笾祭礼。宰牛般增长气概，借卜弁之名高飞。遭逢实在如神明相助，通达亨运正是吉兆在先。五色云龙飞翔，玉璧相合，历经千年。暗中借用留侯的策略，端然同于仲父的权势。钺与旄交相灿烂，军师与宰辅如蝉联不断。京城和朝廷特别清闲，圭璧茅土赐予的福禄牢固。谋划运转没有间隙，运用才略独自周全。生息安宁，才略进入大规模选拔。十年如一日，光照深及重渊。万物依循礼仪歌咏，人们怀抱颂德之篇。汗青史册深深刻写，银笔粗大如椽。功业可与庆历、元祐相比，商高近似汉宣。开禧年间仍斟酌古道，尧舜之治似乎前所未有。多少缝补调和的力量，从来没有缓急失调的弦。丰年处处总聚，束帛也比往常更多。正相称于苍生的期望，高居赤舄之席。白麻诏书荣盛于当世，黄阁之中群仙般汇聚。礼数超过百官之上，心意奔驰到四方边地。伟大的谋略格外磊落，汉地沙漠也必定联翩安定。又一次韩氏扶持赵氏，蓟地与燕地还会有多少呢？三宗之时晦暗而长久，九帝疆域完整无缺。回想从前，婴儿与舂臼之事，想来应当关系到地与天。早早开启明圣的国运，终于脱离虎蛟的涎沫。献子保存孤儿的心意，迁史之书振兴后世的铨衡。云孙后代知道有所寄托，继承发扬更增光彩。每每竭尽向日葵般的忠心，哪里会害怕手掌磨出老茧？治平年间多有节操，嘉祐恩泽深如泉源。人力实在只能尽到这里，神谋确实专一无比。渥洼骏马快如抹电，太华莲藕大如船。深厚气象应和钟山，芬芳最终汇合于荃草。青毡浑然如白璧，题字墨黑而头发尚未花白。梅花在南枝绽放，大雁飞越北塞。澄澈天空更加浩荡，光辉明耀而美好。竹子傲立冰梢而清瘦，松树坚实，宝盖般圆满。恭敬祈求您的寿数长远，怎敢借万物之情来延长它？我也承蒙任职边障，心中愿意执鞭追随。想扫门相贺却无从效力，贺客的脚步难以并集。吉亥真正满数，佳辰和合九干。明君贤臣难道只是偶然，时节相逢共同欢悦。宣劝分赐荣露，恩泽广大如吸取巨川。愿千秋万世都记录在金鉴中，不久便再诚恳致贺。代人次韵曹郎中雷字二首 珍贵之材骈列如瑟，玉石与宝物尽皆汇聚。须女星光辉运行，光色为此开合。郑乡如清晨之月，铿锵宏大的唐律超过春雷。共同惊叹您的高义直上云表，定然登上夷庚之位，执掌斗魁。鹏与鷃各自逍遥而有所得，通达大道正环绕天际回旋。计偕入京本来正当其时，却惭愧自己没有才能；前辈仍劳驾相邀，绮席已经铺开。我欢喜地提衣拜见，披开浓密云雾；还要用高雅诗篇助长惊雷。定当凭劲健羽翼摩云飞舞，各自在清贵官班中成为杰出魁首。任昉的龙门如果还稍有许可，就一定要早早借春风而归。仿效进退律赋《水乡三实》根茎七窍玲珑加倍，生长在那亭亭的曲折水渚。风势勇退，霞衣飘香；所以并生的玉子仍然结实，滋味也依旧凝聚。人们说太华山标举着奇种，莲藕大得如船。想来碧色莲蓬何必等待，已经足以特别夸耀世俗。如今露水盘旋，其姿态已经繁盛。胸怀如冰雪，姿态如七泽；纤纤身影，舞袖学着成双飞舞。袢襟应当想到人间世事，灌顶哪里比得上山上的灵芝？荷叶巧妙地偷取鹦鹉背的颜色，莼菜丝密密缀成燕雏的衣裳；回塘中相伴于薰风之内，争相施展胭脂与黛绿色彩。明珠长久以来都在蚌中孕生，为什么鸿头也同样显现灵光？衣襟重重，特别是层层叠复；星星分列，一颗颗更加晶莹明亮。一车奇异的诽谤，感叹最终造成误会；十斛平量的交换，终于合而成全。珍重樱桃般的樊素之口，使它更加磊落，歌声也更加清亮。丙寅年孟夏听闻防和陈宰 朝廷自三宗以来遵循涵养休息之政，一旦我皇即位，便决定统一用兵。近来的事情像长庚偏入月中，清新的诗篇又如太白先立功名。上天之声、地界之光照耀今古，帝都王京共同归于一体。延喜楼前新制冠带，应当有许多黄发老人歌颂归顺忠诚。癸酉年旴江鹿鸣宴和罗守 乡试魁首如玉，群英欢聚。更有新酿的酒，专为步兵准备；饱饮之后勉励茂才，争相鼓勇。都像击楫渡江一样不肯停行，共同酬答露冕而来、吹铙相迎的情意。愿靠近青毡书卷和淡墨，荣光如北海清樽。如今劝驾入仕，梦回池草之间，更加知道您的声名。送杰老住仙游【并序】嘉定年号开始之初，朝廷清明，凡是一切施政，都与天下一同重新开始。太守赵侯因循良之才被选用，须女星运行有度，星宿明亮清彻；凡是临官治理，都一概出于公心。凡属佛寺古庙而上报朝廷的事，命僧人住持来公正推荐。有一天，全郡僚属在天杰师那里考察，首先便提到他。以仙游县之命任用，唉，这难道也是天意吗？杰师啊！假如公道从此大为开放，那么统领十几万人、供养众僧，是法师分内的事，又哪里只值得谈仙游县呢？虽然如此，西风吹拂杖履，随意出行没有期限；黄花红叶之间，幽静寻访自得其乐。正要共同享受这种快乐，上天又把东汤休的车辙引向别处，使人舍弃虎溪之笑，增添宋玉之悲，我便惆怅了。趁今日选佛场中，心境空明，考取功名后归来，作十首绝句来叙写这番心情。肉身的谱系究竟从何处而来？道路越高，流水也越深；汉相仿佛尧相，兰花端正，至今仍然生长。正好一生经历一万八千日，如今头白而一事无成，只能陪伴幽静闲逸，勉强进入栴檀林。自古以来只是由您公正选拔，才知道天命自有定时；丹药炼成，骨骼自然改变，仙游还知要经过多少年？清晨焚香礼拜古佛，人物移动，境界也随之改变；高风每日吹拂，一瓶一钵，姑且在世间随缘作戏。防防地送来鹤书，横陈的宝物如今在道路旁；白云常常亭亭而立，它出来又是出于什么心意？贤侯考察于天，不要说只是由微小水洼造成；飞锡破晓时的天色，红叶映着吴地枫树。听到名声还要见面，清明之气豁然充满长空；正期待秋气高爽，遍览山水幽窟。青鞋在这里飞动，幽深心意哪里能够赶得上？端坐阅尽四时，灿然各有次序。新篇可与贾岛相敌，足以用邮筒寄送；应当多次寄到中庭，如同明月照临。何况此地正扬起光辉与清谈，虽相隔千里，也使我几乎忘记归去。上余倅生辰唐律十章 暂时执掌侯印，乘坐五马车。马头所向秋色转为分明，麻源山升起，应当凝聚精纯之气。祈祷一场雨，使玉宇更加清明。人们只把这件事归于深厚的德行，哪里知道其实也是天意？其中明君的谋略一扫妖狐巢穴，召唤而来的倾盆大雨自然生成。雨后并非雾气缠绕琼杯，正是长庚星初度之时。千里之内欢声四起，和气充满。祝愿您像椿树一样长寿，与箕星齐高。谌旴二地的母亲们，全都跟随姑母，各自献上蟠桃，拖着紫色衣裾，共同来到我公游咏之处。从头到尾尽情称颂，歌声充满台阶庭除。牢盘中的白雪，是炼丹的媒介；它能使百姓生活得到救济，使国家财富丰足。巨大的水域无边无际，最终归于掌握；大家都知道这是阴德，鼎盛的功业正在到来。惠山山下有著名的泉水，稍稍煮沸茶汤，便觉两腋生风。圆扉之内足以消磨公暇，谁能驱除睡意？只需煎上一杯。淮河边土地肥厚，快乐哪里有穷尽？近来接近升平景象，昔日的风俗也已复归。又得到于公来任郡掾，自然使牢狱屡屡空虚。

译大汉钟官周府的圆宾进入幕府，真是地上神仙；心意与天意都听从我，又何必忧虑不能像刘晏那样理财？闽岭向西而来，只有一座山。百里之内欢声四起，想来当年也是如此。如今遇到过路客人，应当告诉他说：“甘棠树的荫影依然美好而圆满。” 亭亭的采棒，足以流传到太末。您的官勋压倒此地，年年感念德泽、含恩戴德，知道自有原因。将来一定也能招致烂柯仙人般的奇遇。笋干 这位君子的风味实在不薄，不要嘲笑当年煮箦的人。坐使《普宁谱》增添新的文字，遥想这一定足以压倒从前的新作。毛文子遣赠萼绿华 姑射山飞仙不沾尘世，更倚着晴空中瑟瑟作响的云。从此樱桃般的朱唇加倍超脱俗世，只须让小凤成群灿然相随。赠浩然观胡道士 只是因为丹霄之上足以乘羽车，姑且以奇妙法术在人间验证。任凭血肉之躯与烟火相伴，自有仙家九转丹药可以炼成。比目 夷吾深深防备他人，必须懂得解脱和使役之道；封山的心意没有实行，当日鱼盐之利仿佛无所作为，暗中已经没有林放那样的小关碍之情。失题 老仙绝少显露鲜明踪迹，只在寻常之外一笑。闽川的绿色荔枝，足以坐断世间各种滋味。彻底问一问谁还想开口？不过是凡俗的甜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