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四 《烛湖集》二十卷，附编二卷。别集类三【宋】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烛湖集》二十卷，附编二卷，是宋代孙应时所撰。孙应时字季和，自号烛湖居士，余姚人。淳熙乙未年考中进士，起初任黄岩县尉，升任海陵县丞，又调任遂安县，现改任常熟县知县。因仓粮亏欠而降职，调任邵武军判官，尚未赴任便去世了。考察杨简所作孙应时墓志，以及张淏《续修会稽志》，都称孙应时在绍熙初年曾接受蜀帅邱崈的征辟，预先料到吴曦谋反，告知邱崈并请让别将统领他的军队。后来吴曦因叛乱被诛杀，他的话果然应验。当时孙应时已经去世，三省上奏授予他的儿子孙祖开官职。他大概也是有智谋的人；而史弥远曾受业于孙应时，集中给史弥远的多封信，也都深切地规劝告诫他。等到史弥远掌握国政，孙应时超然远离他，毫不借重攀附，甘愿一生只任副职。他的人品尤其无人能够相比。《宋史·艺文志》记载《烛湖集》十卷；根据孙应时诗中的自序，他大概曾应刘克庄之请，亲手把自己的稿本编成五十卷。集末有他的侄子孙祖祐的跋，说洓水司马述先把十卷付梓，后来又把《问思录》五十条、《通鉴摘义》三十条交付刊刻，总名为《经史说》。又附有雪斋父子唱和诗，以及《雪斋行状》《雪斋墓铭》、杨简所撰的墓志、会稽《续志》中的小传、儿子孙祖开补官的省札等篇。这十卷是孙祖祐编成的，并不是孙应时原来的本子。年代久远，书籍散失，长久没有流传的版本。因此厉鹗撰写《宋诗纪事》时，只能从吴礼部《诗话》、王应麟《困学纪闻》、黄宗羲《姚江逸诗》中采录几篇，零落而不完备。现在依据《永乐大典》所载内容，重新编排成书；只是《经史说》残缺得特别严重，只存一篇，其余大约按篇数计算，大概已经保存了十分之八九。因为卷帙繁重，分为二十卷；仍把他的父亲孙介以及哥哥孙应求、孙应符的诗编入附录，并收入孙应时父子的志传、行状，儿子孙祖开补官的省札等篇，编成上下二卷。孙应求字伯起，曾考中乡荐。孙应符字仲潜，著有《历代帝王纂要》二卷、《初学须知》五卷，陈振孙《书录解题》中有记载，现在都没有见到。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原序 本朝人文兴盛，历代圣主的教化浸润，到熙宁、元丰、元祐年间，伊洛诸位先生出现了。他们对于阐发洙泗圣贤的精微言论，可以说已经达到极致。高宗宏大地完成中兴事业，首先尊崇经术，使天下都知道儒道的可贵。孝宗考察古道，勤奋好学，敬重侍奉元老，使天下更加知道为人师表之道的尊贵。声气相应、志趣相投，师儒人才接连出现。像南轩张公、象山陆公、晦庵朱公、东莱吕公，都把弘扬斯文视为自己的责任。烛湖孙先生早年从象山、晦庵门下求学，天资既高，学习功力尤其深厚，穷究事理、尽明本性，深入探究学问的境界，四方士人一致仰慕追随。凡是受到他的指授的人，都能根据自己的才质品格有所成就。淳熙甲辰年，史忠定王延请先生到东湖讲道，如今的丞相鲁国公及其兄弟确实都曾跟随他游学，司马述也得以列在执经受业的人中。丙午年，先父任海陵县令，先生正好任该县县丞，我更加有机会早晚侍奉在他身边，远远追思他的规范教诲，现在还保存着他的遗文。各家收藏中所得已经比较精粹的，共有十二卷，恭敬地刻印出来，以惠及后来的学者。司马述在海陵时，曾登堂拜见雪斋老先生，看见他亲手编的《家庭唱酬集》；父子兄弟彼此作为师友，读来使人肃然起敬。这一年雪斋作有《赏月诗》，先父和我两位兄长也彼此唱和，感怀往昔，转眼已经四十年。《唱酬集》中有《遇雪》《鬻田》两首诗，是先生童年时所作，因此又把《赏月诗》摘取十题，一并刊刻在附录末尾，既用来表彰先生幼年时见识情趣的卓异，也用来显示雪斋一门传承的可敬。司马述不肖，哪里敢仿效李汉汇集昌黎文章而为此作序？姑且叙述编刻此集的年月，记在卷首。宝庆丁亥年冬至日，门人洓水司马述谨慎书写。钦定《四库全书》《烛湖集》卷一　宋孙应时撰　表 慈福太后加上尊号贺皇帝表 圣明的治理重新光耀，极大地增美了慈福宫的恩赐；慈闱福德齐备，新的宝册宣扬美名。在中天奉行盛大礼仪，伟大的福祉超过古今【中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恭敬承继舜帝的孝道，远播文德声誉。履行揖让禅逊的昌盛谋略，汇集圣明的宏大典章。皇帝福祉广大，正值三宫共享燕喜之时，仰望大地之母；庆贺八十岁高寿安康，于是选择吉日，进献延长福寿的尊号。在东朝极尽尊荣奉养，使洪大的福泽永远延及后世。臣身在外地任职，踪迹远离宫门。宣扬铺陈的盛典，不能参与百官末列；吟咏歌舞、欢欣踊跃，只能徒然切盼天下四方共同的欢心。贺寿皇圣帝表 继承圣统的皇帝总领万方，恭敬地扩大舜帝孝亲之心；重重宫闱奉上册命，大大彰显文母的尊贵。在九重云霄间焕发盛大典礼，把宏大的福祉施及四海【中贺】恭敬地想到，至尊寿皇圣帝陛下，仁爱深厚到能与子同乐，奉亲之道尽善尽美。在未央宫置酒，接续十年一度的荣庆；在长乐宫问安，又逢八十岁的寿康。现在举行隆重的礼仪，更加光耀重叠的法则。龙楼显现喜色，鳌极沸腾欢声。臣出使蜀地，内心驰念魏阙，亲逢这样的盛事，确是千古一时。愿与远方百姓共同三呼万岁。又 古今同时发生的事情，没有比慈皇的事更盛大的了。母后国家多有庆贺和诞育，听闻圣子的诞生，孙辈的喜庆聚集于九重云霄，荣光均布四方【中贺】恭敬地想到，至尊寿皇圣帝陛下，遵循尧道而尽行圣道，奉行大禹执守中道之训，使天下归于仁德，完备天地人共同献上的福祉。在龙楼奉养，已经欣慰于托付后事的无忧；甲观出现吉祥，更预示继承大业长久不绝。神灵和百姓欢呼起舞，宗庙社稷安定。臣出使蜀地，内心存念魏阙。这样的盛事，远远超过典籍所记载的五帝三王；更加愿望慈颜安坐，亲自看着后代子孙多到千亿。皇孙出生贺皇帝表 玄圭承继治统，显赫地流传帝业的光辉；神剑显示祥瑞，挺立出皇孙枝叶所孕育的秀美。五世福祉完整，喜庆浸润四方【中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远承大禹功业，遵行舜帝孝道，重亲欢悦安适，亲临大安、长乐宫朝见。嫡系世代繁盛昌大，甲观、画堂又增添喜庆，确是天人共同的嘉会，超过天地间此前的传闻。遥想陛下三日之内亲临，仿佛看见五彩祥云的佳气。有室家则大为兴盛，无边无际只有福善。臣远离朝班，不能陪同虎拜，只能传扬盛事。欣逢千古一时，鼓舞这些百姓，同祝三宫万寿。

译代史魏公贺皇孙出阁表 帝王的福祉广大无边，世世代代把皇家的庆福赐给后裔；孙辈的谋略可以安享先人的福荫，特别为世嫡开设宫室而尊崇。盛大之事难得一逢，天下众生无不喜悦【中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遵循尧道，继承并更新周邦。慈爱孝顺的传统和繁衍昌盛的事业绵延不绝。含着糖逗弄膝前的孩子，预先可以想见他映日般的精神；赐给服饰，使他列于朝班，欣喜地看见成人的礼乐。于是从甲观施加恩惠，使他在宫禁之垣内开府。光明显耀万世的制度，大大承受三宫的训诫。臣虽已退职，内心岂敢忘记君王？欣闻国家举行典礼，恭敬地为宗庙社稷安定荣盛致贺。寿庆节贺表 退居尊位而厌倦政务，高高超然，位列清都之上。大德之人获得长寿，增添更多神明护佑的元气。仰望庆典之日如彩虹流动，欢心洋溢如鳌鱼跳跃【中贺】恭敬地想到，至尊寿皇圣帝陛下，仁德如上天覆盖万物，道义与时势同行。效法尧帝的法度，使继承之事达到尽善尽美；承受大禹所授的历数，知道托付后事没有忧患。龙楼临五日之朝，凤历正逢千秋之节。三宫共同宴饮，众多福祉一齐到来。臣早年滥列朝班，近来又新任蜀地使职。遥望未央宫前殿，虽觉岷江相隔万里，却私下与青城的老成之士一同，向嵩岳三呼祝寿。又 祥瑞在虹渚开启，正逢满月之期；庆福充溢龙楼，大大延长后天的寿算。三宫共同宴饮，四方同欢【中贺】恭敬地想到，至尊寿皇圣帝陛下，德性与天地两仪相配，道业超过万古。遵循尧帝继承治统，功业巍巍而有所成就；奉行大禹执守中道，宽宏广大而没有遗留的政务。享受大安宫最优厚的奉养，奉侍长乐宫慈颜，正要记载八千岁那样的长寿，成为亿万年天下人的父母。恰逢庆典，更加茂盛宏大的福祉。臣滥任远方使者，欣逢盛大时节。遥望玉杯在前，却不能陪同汉殿群臣；微薄的进献不足称道，只能效法华封人三次祝寿。又 商代的运数开启，日月照临析木之津；共同怀有舜帝之心，麟凤随着箫韶乐舞。正值举玉杯祝寿之时，想来璇极更加欢悦【中贺】恭敬地想到，至尊寿皇圣帝陛下，道义与时势同行，仁德广大如天。厌倦法宫政务，下诏游于姑射山，使精神凝聚；聚集四世的完全荣华，光耀冠绝百王。流虹绕电，正当上天与人间嘉会之期；面向太阳、仰望云彩，正与臣子爱戴君王的心意相同。臣列于奎阁朝班，将要出任坤维，仍遥想鸳鸾朝班，听到九霄传来的警跸之声，岂敢忘记虎拜，歌唱万寿的诗歌。代司马通判俨进文正公奏札，贺光宗皇帝登极表。葵藿虽无知，也知道向着太阳；蚂蚁蜜蜂尚且有诚心，怎么能忘记君王？何况臣忝列士大夫，长久承受俸禄。抚躬欢跃叩拜，正逢祥明的时运。三位圣主相传，确是千古未闻的盛事。六龙驾御帝位，正当万物都能仰见之时；又加上言路大开，封奏的匣袋交相进呈。臣虽惭愧没有应诏的奇策，私下进献承继家学的旧闻。内心受到激发，虽死仍有余罪【中谢】伏念臣的曾叔祖臣司马光，被一代人推重，连续几朝受任，每每怀着入朝进言的良策，自信一生用力于学问。他曾认为仁、明、武是君主的品德，任用官员、诚信赏赐、必定惩罚是政治的准则。从仁宗、英宗褒奖功臣，到神宗、哲宗访求贤才，始终六次陈说，恳切直言；皇帝并不认为他迂腐浅陋，四海都称赞他的忠诚尽节。国家伟大而达到治理，往往由此而来。从前臣兄司马伋以州佐的微官，遇到寿皇初年施政，采用司马光的奏稿，进呈直达圣听，蒙受皇帝曲意包容，俯察并嘉许其狂直。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恭敬承受内禅，努力完成中兴。考察本朝的宪章，追想当时的老臣，曾经这些先臣的进谏和匡正，久已蒙尘于深夜之览。臣实在没有见识，心中感念不能自已，敢于援引旧事，特别寄托微薄心意。臣家忝称世家，长久厚受天地雨露，希望后代还能增加对海岳的微小贡献。只要不忽视平常的言论，便能在实际功效上有所树立。现将先臣司马光上述奏札四道，谨慎抄写，随表冒死进呈。重明节贺表 作为天下的君主，显赫地承受天地的眷命；祝愿圣人长寿，正合臣子最真挚的情感。瞻望盛典之日如彩虹流动，欢心洋溢如鳌鱼跳跃【中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严肃恭敬、谨慎畏惧，继承光明，成就大禹万世的功业，兴起舜帝九招的乐舞。三宫四世，正长久保持欢乐荣华；百姓黎民，都在仁德长寿中受到陶冶成全。啊，美好的节日，更加承受宏大的福祉。臣远离朝班，分掌蜀地，仰望天颜玉润般的容貌，却不能入朝奉献宫廷欢宴；占验年成丰收，也同样作为国家的庆贺。又 大地开辟、上天初创，离明之光极其显赫；彩虹流动、电光环绕，正逢震夙降生的时期。四海沸腾欢声，永远承受皇天的美好命令【中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传承精纯专一之道，功业达到平治。亲自视察膳食、问候安否，尽心奉养重重宫闱；垂衣拱手，俯视万物安宁。南极星明亮运行，神灵赐授泰元之瑞。确逢这个庆典，大大拥享宏福。臣蒙受圣明恩德，远方奉行使者之命，不能赶赴汉殿进献都城万年之酒，只能欣然与蜀地百姓共同表达封人三祝的心意。又 臣身在万里之外，忝列西清学士之班；节日超过千秋，庆贺南极老人星出现。仰面致上后天长寿之祝，低头竭尽报答君上的勤劳。臣听说行善就会降下祥瑞，大德之人一定获得长寿。啊，圣上出生正逢昌盛之时，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上天赐予九畴，亲身实行唯一大道。在总章、衢室，不忘尧舜求贤的心意；在长乐、大安，奉亲的孝道远远超过汉唐。这样便会增添神明的护佑，使帝王寿命长久。臣远离鹓鸾朝班，不能陪同虎拜。金茎承接沆瀣，只愿进献万年之酒；玉殿悬挂罘罳，徒然想听九霄传来的车驾声。

译代邱制帅谢赐历日表 寅正时承受上天赋予自身的历数，清晨朝廷颁布历书，使车书通达四海。于是告诫各方诸侯，使他们兴起并继承新的一年【中谢】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继承舜帝的一道，叙述大禹的九畴，在璇玑观察治理的气象，在玉烛凝聚圣人的功业。分辨春生秋杀、夷狄和中原、温暖和寒凉，用以恭敬地把天时授予百姓；东西南北，正共同归于教化。臣早年漂浮在江汉之间，今来出使岷山、嶓冢山一带。刚开始布告诏令，恭敬地遇到驿站赐送历书。它从天而降，仰望仿佛在星辰日月旁边；把万物都排列成春天，庆幸草木山川全都和顺。笺 贺慈福宫笺 东朝福德盛大，极尽两宫尊敬奉养；甲观庆福汇聚，完整享有五世的欢乐荣华【中贺】恭敬地想到，寿圣皇太后殿下，德性承自姒、任，声名光照马、邓，圣明之后又继承圣明。萱庭一向解除忧劳，孙子又生孙子；椒房安坐，观看子孙繁衍。大地之母所镇护之处，帝王的福祉更加增多。臣承受国家深厚恩德，适逢美好庆典，想象太后含饴弄孙，知道九重天上的慈颜怡悦；奉上册命、举杯祝寿，还将看见远代子孙列侍左右。贺寿成皇后笺 有太姒辅佐之德，三宫充满燕饮喜庆；长发祥瑞，看见五世连续相承。画堂孕育秀美，慈闱更加增添光辉【中贺】恭敬地想到，寿成皇后殿下，与太阳并明，与上天同寿。美德承自周姜等贤妇，声望达到王室；恩泽施及洛水诵诗所赞的后代，产生无边的帝王福祉。荣耀超过古昔，福气聚集于宗庙社稷。臣早年蒙受国家恩德，远离朝廷行迹。九重云霄近在眼前，只愿祝您万寿无疆。盛事难逢，岂敢落后于四方前来祝贺的人。贺皇后笺 六宫治理内政，重新光大彤史相传的美名；五世共享荣华，开始奏响画堂的庆乐。福祉扶助宗庙社稷，喜庆浸润四方【中贺】恭敬地想到，皇后殿下，像莘国女子辅佐周朝、涂山氏兴起夏朝，继承美好的声誉。以恩惠治理宗族、公室和国家，使美好天命得以开启；使女士与孙子相从，世代嫡系由此聚集，共同承受上天的福祉。臣有幸际逢昌盛时代，欣闻盛事，祝祷朱邸福寿，更应验石榴多子的吉兆；为皇室根基留下福泽，预卜椒树枝条长远繁茂。状 代请龙图阁学士、左通议大夫致仕胡沂赐谥状。臣等冒昧倾吐赤诚，仰望触动圣听。臣等如虮虱般微小，又自量身世孤远，向上天有所请求，罪当诛戮，内心震惧，不敢逃避死罪。伏念臣的先父龙图阁学士、左通议大夫致仕、余姚县开国子、食邑六百户、赐紫金鱼袋、赠宣奉大夫臣胡沂，出身儒生，正逢盛世。乾道七年，正值陛下初立东宫，寿皇圣帝有意任用年高德劭之士，让他们担任端尹，只有先臣与臣王十朋、陈良翰、周操首先受到精妙的选拔，当时舆论一致信服。先臣起初以原吏部侍郎身份代理尚书而被召回，专门负责此官，后来授任给事中，升至礼部尚书；每次升官，都命令兼领此职，因此他秘密侍奉东宫的时间最长，蒙受召见礼遇也最优厚，自然不是其他人可比。三年后请求归乡，获准授龙图阁学士、奉祠，返回故里；不幸突然先于朝露而逝，遗表上奏后，追赠宣奉大夫。臣等不肖，想把先臣一生始末和事实禀告太常寺，请求朝廷赐予改定谥号的典礼。只是按照法令，官至光禄大夫才应当获得谥号，而先臣还差一级，不敢冒昧陈请。又因先臣身后子孙凋落，臣的长兄拱，学问品行在当时颇有声誉，如今太师史浩、同知枢密院事葛邲都曾论荐他，却忽然又早逝，不能稍稍看见他教忠报国的成效。臣等碌碌无为而长期困顿，心中饱经忧患；近年来正逢千载难逢的幸运，恭逢皇帝陛下光大揖让禅逊之道，继承舜帝登上大位，恩泽遍及四海，远近无不欢悦融洽。至于宫僚旧臣，尤其都受到褒奖记念，恩宠光辉显赫，超过前代所闻。臣等私下感慨，先臣过去的遭遇，在诸位大臣之中本来已经先天不假年，不能亲见庆典之日，只有身后荣典一事，还应趁此时机，盼望赐予他泉壤之下的荣光。只是圣上仁德如天，不遗弃微小人物，俯察百姓愿望，万一可以恩准，臣等如果不恳切陈述，便是自行断绝于圣明时代。又臣等看见诏令规定，诸官虽按例不应得谥号而声名显著者，也允许议定谥号；前后旧例中尤其有许多同类情况。再想到先臣少年时曾为宣和年间的诸生，历经险阻艰难，义不忘君；到绍兴年间考中甲科，又遇权臣当政，安然处在选调职位上，超过二十年；中间任职言路，排斥压制贵戚幸臣，出于忠诚爱国；晚年参与议论政事，特别受到寿皇圣帝的知遇，常蒙天语慰藉，常得到忠实不阿、绝不附和的褒奖。至于士人推重他为高雅之士，世代相传清白德行，从束发到终老，不曾见有污点。恭敬地想到圣明的照察，必已全部看见这些，不必等待臣等逐条陈述，因此臣等斗胆认为，先臣正合诏令所指。臣等不能抑制为人子显扬亲族的微薄心愿，向上叩击宫门，俯伏等待命令。伏望皇帝陛下追怀往日旧臣，恩泽及于幽冥潜德，特别推施非同寻常的至厚恩典，同时彰显劝善的特殊制度，使先臣凭借一个谥字而不朽，那么臣等即使死上万次也不敢推辞。现将先臣的行状谨慎抄写成册，随此状一并投进，希望乞请圣上仁慈，下交有关官司，特别赐予定谥施行。臣等瞻望上天、仰望圣明，激切惶恐至极。到京城与侍从先行递状 领受藩镇边塞之职，久已惭愧有负东垣百姓。蒙赐诏书解除兵符，赶快趋赴北阙朝见。希望在朝廷事务上有所陈言，将要前往拜见高堂。承蒙排定次序并感戴收藏，仰赖美好庇护。敢于驰送书信，恭敬地通达记室。只盼宽仁，先行宽恕文辞粗略。又 在东垣任职守边，两次更换年岁；如今从北阙蒙赐召还，行将仰见九重。等待接续鹭班之后，列在群臣朝见之前；愿借此陈述素来诚意，稍稍舒解思念之情。谨驰送书信，先行通达记室。太守入境与文太师先行递状 近来谨慎交还印绶，于是整理行装。崎岖道路，刚从关中出发；依恋之情，已经怀向洛地。望见您的光辉近在咫尺，驰送诚恳之情而倍加勤敬，欢欣喜悦实在深厚，编写修订的工作仍未完毕。贺范提刑交驰状

译蒙受天上的恩宠，改任汉中使者；世代福禄更加光耀，官职承袭荣公旧业。乡关并不遥远，地势使人忘却蜀道艰难。这次授任的实际情形，正宜于远离嫌疑，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恭惟某官，凭借端正宏大的家学，辅以英明的天资，迈步于一时人物之中，追踪诸位老成。当年兄弟联璧，人们称说二陆一同而来；如今一代人才，天意使明公更加通达。事业已经进入显贵官阶，勇于在急流中退身，却从未忘记以身许国的忠诚。因此不择地方而任职，停止在梓潼抚育百姓，辛劳于剑北转输军需；坐席还没有暖热，又上奏章自陈，于是承受天诏，改乘星轺，接受王朝美好的任命，掌管祥刑之事。这不是轻率地授予古法所定之职，而是让您审议裁决疑难案件，使百姓不受冤屈。此行之后必将获赐召还，回朝执掌钱袋。某谬承重任，实在有赖同僚，请不要远远遗弃我，更加勤于忠告。我们二人的心事，当不只是兄弟之情；您家四代相传的典范，终将为国家留下辞章。与西路赵安抚交驰状 蜀地兼辖四道，所以彼此唇齿相依；控制三巴，又是扼守咽喉的最重要之处。我私下将依靠我们同僚之间的协力救助，共同宽解明主的顾虑忧患。何况平生所听闻的当代英杰，今天竟成为志同道合者。相隔万里山川之外，问津并不遥远，一见面便可知道彼此心意。恭惟某官，文章声名传遍四方，义气节概流传千古；如山独立而不偏倚，如玉完整而无瑕疵。使者星光腾耀，晋升为郎宿；推举统领北方戍军，改换符节西征。虽然出入远近、彼此相隔，已经十年相寻，但心迹始终如一，足以考察。士人舆论称誉蔼然，圣心早已记着。赤甲、白盐之间，岂能长久淹留于吟咏？黄扉、青琐之中，不久便当回去尽心参与谋议。某志气随年衰落，才力对于任用又有所不足，谬承隆重使命，来治理远方百姓。内心怜惜政事力量尚未恢复，外部又担心没有羁縻之术。何其幸运，十州共同治理，先已听到五袴兴盛的歌谣。得以借助您的余光，更盼望得到忠告。将到瞿唐、灔滪拜见东道主人；汶岭、峨眉之间，定不减于王右军当年的奇遇。言辞难以逐一陈述，心意极其恳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贺泸南郭安抚到任状 诏令从真馆荣宠授予您雄藩重任，使韬略、军旗和旌纛的威势更加壮盛，使新筑壁垒、飘扬旌旗的气象焕然一新，众人的心自然安定，一方之内终于宁静。忝与您同在此地治理而感到荣耀，实在有赖分享您的光辉。恭惟某官，世代为名将，朝廷的信臣，训练整治边境的貔貅之师，军声震动重叠，弹压天关的虎豹。皇帝恩宠优厚，即使山林生活暂且得到安宁，也没有忘记宗庙社稷对您的倚重。适逢东川谋划统帅，朝廷从中下诏命令您，开府建牙，已经使潢池之警平息；如今据鞍上马，还期望收取瀚海立功的勋绩。某自笑年老顽钝，也承蒙派遣前来；所倚仗的只是内心没有隐瞒，于是得以使唇齿相依。彼此左右扶持，共同修明方伯、连帅的职责，使远近安定，或许可以报答圣君贤相的知遇。答新成州宇文知郡子震状 年轻时同登虎榜，实在有幸同列俊彦；中年时同列鸳行，更加深厚地结成雅好。如今到了两鬓皆白，知道彼此相见时目光仍然明亮。恭惟某官，人物品格极高，任用升迁最早，为什么会遭人嫉妒才干，又逢多次毁谤而终于退居？想到您卧病在家，使我醒来叹息。如今新近传来诏书，起用您授予郡守符节；虽然说是关外的偏远州郡，实际上也是国家西部的要地。壮心未曾折损，料想您一定赶赴任所而不推辞。公论既已重新开放，等待赐召还朝也不会晚。至于我资质浅薄，却蒙受特殊恩典，才干本来没有什么可取，恐怕给蜀道增添羞耻；内心知道有所依恃，得以向郑乡请教政事。愿在握手相见之后，不要嫌弃我直言提醒。谢刘守升迁状 任县令没有什么才能，幸而任期将满，正盼望脱身，哪里料到会有荐举之论？回想您华衮般的褒奖，反疑是鉴识文辞有误。再三自我省察，仍觉得荣耀超过平常十倍。私下想到某年少时便不如人，做官也不是志向，只因奉养亲人而勉强从事，随俗浮沉。跋涉万里任职，恍惚如同梦见蜀江；三年被束缚于此，惭愧不能像偃室那样弦歌。文书纷繁而眼睛昏花，心绪煎熬而头发斑白。幸而遇到贤能的长官，前来施布宽厚恩德，使狱讼清明、田里安宁，使神人和谐、年谷丰熟。公私事务更加简少，上下情意容易沟通。因此即使面对盘根错节的事务，虽没有可称道的利器，却在大雨震风之时，有厦屋可以遮蔽。假如任期结束能够离去，实在已经受赐太多。哪里是我微薄才能穷尽，竟然得到鹗章荐举的恩宠？资质处在中下，哪里能当得起明敏之誉？吏事平常，我以为已经略通而仍未体会您的深厚心意，抚摸自己不禁汗颜。恭逢某官，聚集玉笥般的精神，富有墨庄般的文献，以此考察天下士人，一见便无所遁形，独自保存古人的风范，不求别人自我依附。于是使我这个孤僻愚直之人也借您的品评而得名。某岂敢不勤奋弥补不足，恭敬地有始有终？只是惭愧我的鸬鹚舄难以像叶令那样仙飞，仍恐怕龙门之会有辱李公接待贤士的盛名。还望您更加怜悯体念，使我早日得到保全；这份恳切致谢的私情，实在难以言尽。谢虞提刑升迁状 三年试任繁剧之职，只能依靠您的光辉；一旦得到知遇，足以增加九鼎般的分量。不敢说自己有尺寸之进步，实际上已经获得超过寻常的荣耀。伏念某家门冷落如冰，家境贫穷至骨，闭门映雪，年少时读父亲的书；漱石枕流，本来没有求取功名、干预世事的念头。只是困于升斗俸禄，徒然奔走东西，白昼黑夜一心从事，经历两次星霜，常常担心只知食禄而懈怠，所做的事情终将难逃祸患。若说因为私情偏爱自己而忘却公义，我岂敢如此？向来不善于求荐，也不是轻易自求高位；偶然接受万里之外的征召，于是也改授七级官阶。得到此县任职，本想改变计策，更冒天下人所难为之事，招致众人的共同厌弃。灯火煎熬使头发变白，风波汹涌使踪迹危险，没想到能够自全，恰好有上天的幸运。长久宽免缰绳束缚，免于积满百次贬谪，最终获得进言的机会，又蒙您亲自垂顾的恩宠；您的知遇怜悯实在异常，旁观者听闻都惊骇不已。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您是当代宗师，为国家出使；鉴别人如明月，庇护士人如大山。即使鬷明厌恶某人，也不因一句话而废弃；即墨大夫可以封赏，也不因多次毁谤而有间隙。并且使四方知道不应得罪君子，希望将来我或许能够赶上古人。某岂敢不洗去尘俗面貌，振奋素来节操？百里之行已走九十，倘若可以善后，我当以一身承担三千之责；报答知遇之恩，还不算晚。谢浙东张提刑诏关升状

译吏役没有什么可称道，刚满三年任期，您的使者所到之处，却屈尊增加一顾之荣。顾念知己之恩难以报答，又恐怕荐举贤才而不相称，故冒昧陈述平素情况，以此冒犯您的高明。伏念某出身寒微，晚年才入辟雍求学；双亲已经白发，正谋求菽水奉养；身为一介小吏，岂敢畏惧尘埃劳役？在道路间奔波巡察，忙于簿书，羁旅危困几乎类似五穷，困顿坎坷几乎遭逢百次贬谪。私下遵守父兄训诫，重视师友箴言；妄想着古人告诫不要让内心像蓬草一样不坚固，委身于时运，悟到蕉鹿之梦一切皆非。纷纷追求进取又有什么用？只有迂腐浅陋地自我嘲笑。凄凉于江海之间，俯仰已经经历许多星霜，正吟诵归去的辞章，想要寻找陶渊明《遂初赋》般的归隐之作。忽然听说使节亲自巡按远方角落，您执辔登车；我既免于受到澄清吏治的查核，您又下堂携手，立刻把我列为荐举之先。这完全超出最初意料，远远超过平常情形。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兼具文武忠孝之德，通达诗书礼乐的本源；如白日青天，心胸素来明亮；如清冰寒露，自然具有高明的鉴识。出身百年名家，早早受到皇帝眷顾；奉命万里，蔚然成为国家光荣。解除淮河边州郡的官印，分掌京畿的使台；以六条政事巡问，七郡百姓都归向您的风化。您急切求取人才，恐怕辜负九重所托；又恭敬有礼，俯身咨询我的一点愚见。您认为朝廷选举人才的科目，实在是铨曹决定官员进退的根本；斟酌权衡而亲自掌握，洞察细微之处，难以欺瞒。于是挽救衰败的风气，扶持公正舆论，使那些守株待兔般等待机会的人，起初便没有依靠钻营求进的过错。华衮般的褒奖，令士大夫们兴起感叹。某岂敢不更加坚定往日的志向，努力砥砺远大谋略？即使桃李在春风中成长，或许会惊叹您门下人才的盛盛；即使松竹到了晚年，也怎能忘记国士知遇之恩。谢越帅王尚书希吕关升状 在远方角落任职，仰仗您末后的光照而得到安定；帅府荐举贤才，余波下及于我。退下来自省如泥涂般浅陋，反顾自己承受了您高明的风裁，实在不是分所应得。虽感荣耀却又恐惧。私下想到某天资迟钝，人事经历又浅薄；遵守父兄朴实的学问，却使愚见更加固执；承接师友零散的言论，却拘泥于实际运用。拥书自叹，只是妄想古人；抚摸自己而自知，又有什么值得这个世道取用的？惆怅于没有田庐，曾经连奉养双亲的菽水也没有谋划。以诸生身份进入礼部，玷污了铨衡的鉴别，错误地列入士大夫。又长久逃避于空虚之中，竟忘记了执贽拜谢。低回于巡防之地，受制于文书。草泽渔樵，只能作在封丘清静生活的梦；江湖岁月，惭愧不能有彭泽令陶渊明的高踪。听说您东向来到帅府，虽喜爱师门旧谊，但相隔云天遥远，无法依靠您的仪仗。燕雀般情意卑微，书信也无从诉说。承托您的庇护极其广大，已宽免我许多鞭笞责罚。为何像我这样驽钝散漫之流，忽然得到鹗书荐举的重恩？施加的恩惠太过深厚，自己回视都恍然不知所措。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乃宗庙社稷的名臣、天地间的英气。垂绅入朝侍奉，增加九鼎般的安定；受命持节开藩于京师，恩泽遍及千里。统纪一方，襟带列城，身居天下人的期望之中，却宽厚地对待他人。身居方伯的尊位，却急于礼贤下士；明察足以周知万物真伪，宽宏足以衡量众生短长。即使是细微琐屑之人，也全都加以甄别，恢复选举人才的初衷。感慨清雅风流已经长久衰微，权门贵族彼此摩肩接踵，市井交易几乎到了挽袖争夺的地步。纷乱到了这种程度，内心耿耿，又能说什么？哪里敢想后生还能再见前辈？冶炼的金属不跃出炉，寒谷自然回春；您爱惜喜爱人才的心意洋溢，扶持善类的力量显著。惭愧我所受的选拔并不相称，仍有损于最公正的原则。岂敢不砥砺前代修养，振奋壮盛节操？时行则行、时止则止，听凭造物主如何安排。愿像松树一样坚、玉石一样刚，或许在未老之前报答知遇。答单侍郎到任状 刚刚避开漩涡、冲过急流，才脱离巴江的险恶；攀摸参星、经过井宿，更知道蜀道的艰难。欣喜道路渐渐接近平川，得以首先拜见帅府。恭逢您这位从法从之臣暂时领有藩镇尊位。过去能够在朝廷士大夫中与您并列，如今有幸在邻近之地分享您的光辉。资粮和鞋履之事不敢烦劳东道主人；江山风物，还希望略访南楼旧日故事。心中怀着欣喜追慕之情，实在难以尽述。答汉州张大卿到任状 平生所知蜀道艰难，如今已经充分见到了；房湖的胜景近在咫尺，于是想前往游览。何况黄堂的主人，正是我白头相交的旧友，更想见上一面，容我倾诉寸心。正逢冬日异常温暖，恐怕是上天发出的警戒，将要斋戒诚心祈祷，于是顺便道迅速赶行。不必劳烦您乘五马到郊外迎接，以此顺应百姓的愿望；只是徒然又承蒙双鱼书接连送来，反而有愧于先前的话。回复东路王提刑先行递状 刚刚避开漩涡、冲过急流，充分见识了巴江箭一般湍急；攀摸参星、经过井宿，更知道蜀道仿佛难以登天。欣喜渐渐进入平川，行路稍稍停下疲倦的马匹。此时您是出使的重臣，又是我的故人。您新近安抚南泸军队，正从东梓返回治理之地。想来您的声名光辉近在眼前，感慨我们相会无从；而您深厚眷顾不曾遗弃我，惠然来信相邀。于是劳烦玉节使者，特意停留在金渊。对于这种想见君子的心意，怎能不喜悦？如果一定要设置盛大宾礼，我却不敢承当。回复朱都大到任状 起初沿流而下经过牢关，凛然面对漩涡急流的危险；又驱车前往南浦，充分经历攀摸参星、经过井宿的艰难。幸而水陆道路渐渐平坦，知道官署驻地已经不远。敢于申述同僚之好的情谊，预先刻定拜见贤者的日期。回头自省年老，定然惭愧不能与珠玉般的您相伴；只应因气味相投，便如芝兰彼此亲近。欣喜惶恐的私情，言语难以穷尽。迎文太师到阙状 侧耳听候您的德音，深切思念国家元老。正因为早已敬仰您的功勋声望，所以渴望拜见您的仪范。诏令使者的旌旗接连上路，以慰藉邦国百姓伸长脖颈的等待。炎热的太阳依时运行，愿您勉力驰赴巩洛郊外；飞驰的车盖迎风而来，等待您接近宣温之门。某恭敬地在位，不能前往驿路迎候。伏惟您上为朝廷社稷保重，更加调养寝食。迎文太师入觐状 恭闻您整肃扬起台府旌旗，前来朝见帝廷。梦寐中想望您的纯美容止，即将奉陪清闲宴饮。奔驰在大道上，不稍稍放松旅途住宿的劳顿。正值春日气候开始和暖，料想您的胸襟福气深厚坚固。侧耳听闻车驾将抵郊外，等待完成朝见仰视，预先更加欢欣。迎韩相自洛西由阙判北京状 恭闻您肃然驰行，张扬大旗，终于走上朝见之路。都城百姓拥挤在道路两旁，争相瞻望帝王宫阙，也专心等待您的到来。何况我是您的旧日幕属，更加等待您穿衮衣归来。正值严寒冰冻，尚且前来瞻望您的行色。希望您调养起居，愿您得到吉祥福祉。迎范户部状 恭闻您显赫地接受征召的符节，入朝觐见严肃的宫阙，解下统领全蜀的大藩之任，来到西秦的驿道。隼旗高举在道路上，将要听见车骑的鸣声；星弁官帽聚集，等待听到宴席上的谈笑。遥想春阳和暖，福履安宁深厚；此时您车马劳顿尚未停止，愿起居更加康健。迎蔡相自裕陵还阙状 恭闻您完成事务，从西陵返回车驾；在北阙恭敬地到虞帝帷帐祭祀，行将收束车马进入都城门。很快就能拜见承受您的教诲，实在慰藉我倾心等待之情。迎韩相入阙召以南郊陪位状

译恭闻您显赫地承受严肃召命，前往辅佐大祭祀。我渴望瞻仰您旧日的德行仪范，梦寐中长留精诚。都城百姓注目，共同瞻望车马的光辉；在烟火燎祭之时陪同您的仪容，等待接近您佩玉行步的身影。位居末阶而得以朝见，预先已经切切欢欣仰望。迎郑资政状 恭闻您整顿行装，从蜀地前来朝见，返回朝廷；随即又听说有日剡的征召，接着又有请求主持宫观祠禄的事情。虽说安闲自在，正合您的高雅情怀；但大家共同倾慕仰望，舆论歌颂仍未厌倦。想到山川遥远，正逢暑雨耽延，跋涉实在辛劳。愿您保养身心，谨把诚意寄托在书信中，借此向记室表达敬意。关于吟咏思念之情，也一并保留在前面的叙述中。迎李户部状 恭闻您显赫地接受征召的符节，入朝觐见严肃宫阙，解除统领全蜀大藩的职务，来到西秦平坦的大道。高举飘扬的旌旗，将在近郊停憩；观看成双的符节，等待承受华美的荣光。遥想您的胸襟福气宽厚，使者骑从奔走劳顿，又冒着秋日炎热；如今将抵达馆舍驿站，很快便能迎接拜见，预先切切仰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迎张宣猷状 远道驱驰台府旌旗，刚刚抵达国都。朝廷议论都依从圣心，朝廷虚位等待您，却因官制阻隔，不能到郊外迎接；希望您趋赴召命不要违误，以满足我久已仰望您的心意。迎周漕使状 恭敬地承蒙您远道奔驰，旌旗来到嵩郊。正值雪霰纷纷飘落，冒着驿路冻结泥泞的艰险。私下想到您的行装旅途一定更加辛苦，只因我受官守常规所限，又被京畿关卡阻隔，不能前往拜谒。希望您多加调护防范，以副我仰望之情。略写这封柔和的书信，恭敬地通达您的典雅文翰。迎接吕龙图知太平州状 恭敬地听说您肃然奔驰，持节出镇，将要抵达府城。想到这一路跋涉的劳苦，还要冒着炎热将尽时的暑气。想来您善于调养，身心没有失和，立即就能前来会见，或许可以尽情倾诉积蓄的心意。还祈望您保重安康，更加符合我翘首仰望的诚心。迎接程参谋状 您恭敬地驱驰着大旗，将要抵达郊外；我想仰慕您的德义却没有由头，庆幸如今有机会瞻仰您的风采。恭敬地想您才华卓越，能够经世济民，远大的谋略超过常人；承蒙皇帝知遇，出任边疆重托，能够折冲御侮，安坐而使蛮方肃静。等到论功行赏，建立功勋，径直升入法从之列，接受诏书中的嘉奖，参与帷幕中的谋议。不久将承受深厚恩典，入朝居于近臣辅弼之位。我曾经想给您写信却没有做到，忽然先蒙您赐教，惶恐感佩更加深切，想要陈述的心意实在说不尽。迎接吕秦州状 恭敬地承蒙您改任西秦统帅，解下旧日陕西的符节，历经关河险阻，将要抵达雍州郊外；大家共同举牛置酒的欢乐，暂且追随乡里的社祭。私下想到您辛劳奔驰在华贵车马之间，任凭风尘侵袭；愿您的德行和履历保全和顺，胸中的道义聚集福祥。我等待着与您迎面相会，希望借此释去仰望之苦，更加祝愿您保养精神，符合我的依恋仰慕。回复杨总领祝贺冬至状 天体运行，太阳渐渐转暖，正值圭表日影长一丈三尺；大地隐约传来轻雷，正对应蓍草卦爻的初九。唯有德者承受福祉，和阳气一同亨通。恭敬地想您顺应佳节，导引迎接和协之气。观星台上清晨远望，已经预示来年的祥瑞；寒谷中春意萌生，更加增厚适宜百姓的福泽。虽然暂时滞留在使节任上，终究将回朝捧持御床。私下的赞颂之情，写在回信中也难以说尽。

译钦定四库全书 《烛湖集》卷二，宋孙应时撰，启一 发举谢乡帅启 我在秋闱献赋，惭愧自己并非学问饱满之人，却登上了天府的名籍，冒昧地列入荐举文书。回头估量自身实在不堪，确实知道这全是恩德所致。切以为朝廷拓宽最公正的进身道路，诚心乐于从士人中选取人才；郡国按照惯例举行大比，又担心有时遗漏民间人才。考察这种做法的由来，古人都曾借此得到贤能之士。周家便是使贤能俊秀之士宾兴而出，到了汉代，又每年举荐茂才、异能、孝廉，并不是没有根据平日的操行，所以能够形成天下纯厚诚实的风气。像进士这样的名科，号称后世最重要的选拔；虽然文章决定于一日考试的优劣，但其制度规模也是三代遗留下来的。自唐代以来便相互推重，到了本朝尤其兴盛。我私下观察前辈，历数那些大官巨公，他们宏大的才华和实在的学问，在未曾应试以前已经涵养成熟；后来建立伟大功勋、表现高尚节操，也在可以施展的时候显现出来，并不像那些悠悠然的世俗之士，只求实现区区个人的利禄功名。士人如果没有达到古人的胸襟，难道不应对这次选举感到惭愧吗？何况今天的天子振作非凡的功业，深切诏令执事之臣，寻求有实际用途的人才。六经之学，谁能深入圣门？三道策论，谁能兼通世间事务？凡在主持衡量选士的人手下，本来不应有滥竽充数的容身之地。像我这样的人，家中世代传承诗礼，本是簪缨旧族；想到宣献公以来的源流，学术精粹；回顾春明门下的声望，却经历了冷落艰难之后，铭记在心，只愿恢复祖先青毡旧业；从束发起便勉强勤读黄卷。感慨先人的遗风还没有远去，回头看我这个童子又能有什么本领？勉强学习雕虫小技，恭敬地列在诸位先生之后，哪里敢妄想得到荐举贤才的荣誉？却因此玷污了乡大夫的知遇。这都是因为恭逢您作为国家近臣、当今硕望，解除朝廷喉舌之任，又分担辅佐郡国的忧劳。正值三年一次劝驾荐士之时，帮助九重天子急切求取人才；您磨炼激励、造就人才，已经超出寻常，甄别收纳、简拔人才，也不遗漏丝毫长处，以致这样的光荣竟施及我这个微末之人。我怎敢不努力思考远大事业，深深自我激励，在学问尚未达到之处继续进取，坚定志向以求有所建树？如果今日的进身阶梯幸而不辱没先世名声，他年再受鞭策，也将用来报答门下。又 乡帅身居高位而亲自承担劝驾荐士的劳苦；我这个奇异微贱之士得以应试，只不过勉强列在登名的末尾，正是众多俊才所笑，还是主管官员极其明察呢？何况我一向仰望您如岩石般的高德，竟使我得以依托您的门墙，这实在是侥幸，怎敢不知道荣幸？我曾考察周家达到太平的开端，深深理解先王命乡老荐士的用意。乡老贵为师保，本来不是一个职务名称所能概括的；他们分掌郊外疆域，主持三年一次的大比，出则同群吏举行宾兴之礼，入则面见天子进献贤能之书。这是因为道术隆盛、德行高远，足以使人才仰慕风教；事情重大、身份尊贵，更是用来表示朝廷敬重士人。遥想中古以后世道衰落，叹息这种道路再也难以追及；郡中的选举几乎成了具文，主管者的好恶有时夹杂私意，祢衡之类叹息自己只能低飞，齐国竽手又多有滥竽充数的讥讽。哪里像如今恰好遇到这样的幸运，屈尊衮衣绣裳的重臣为国家求取人才，使出身筚门圭窦的人也能逢时奋发；仰望上面有大公之道，知道微小的善长也必定会被收取。像我这样的人，生长在穷乡僻壤，抱持朴实的学问，虽年少却有志向，起初并不是为了富贵温饱而求学；到了壮年反而更加贫困，实在承担着父兄门户的责任。三年一次的应举声名还未振起，再次鼓起勇气也没有衰退，忽然惊讶笔墨竟开始生光，不再被看作陶钧所弃的废物。回头看雕虫篆刻的技能，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然而攀龙附凤、通达仕途的道路，也许可以从这里开始。这都是因为恭逢您三朝公辅、当代宗师，文章学问如衣钵相传，五代承袭为儒者的尊贵；鼎彝般的功业，又深得九重天子求助的心意。如今正空出左位等待您近前归来，哪里会久居东方而滞留呢？您在科场之际有所感怀，在主持选拔衡量之间垂意，曾把我这样的妄庸之人列入甄录吗？我怎敢不更加磨炼自己，仰仗您的造就来相称？即使与计吏一同赴京，暂且说位居众人之下，若能面对强敌而勇敢进取，或许也能策立第一等的功勋。又 家族声望遍布天下，怎忍心辜负世代读书的传承？籍贯在此已有多年，承蒙允许参加寓居之地的选举。曾以为雕虫小技卑陋不堪，竟蒙受荐举贤才的荣誉。知道振兴家声可以期待，仰赖您的造就确实有其来源。听说唐虞三代的治理，最急迫的事情就是人才。恭敬地想祖宗列圣的心意，尤其重视科举。凡是衣冠世族的子弟和布衣平民的诸生，都竭尽自己的长处，得以乘时奋发。文质彬彬的人才接连出现，卓然可观；学术议论能够追溯数千年的渊源，道德功名于是足以扶持二百年的社稷。因此如今新政初行，完全遵循旧章；颁发明诏，并不是做虚文，而是激励名士，使他们成为有实际学问的人。难道要让齐国竽手滥竽充数，却求取鲁国衣冠之士的真才吗？像我这样的人，是涑水先生的后孙，是山阴来的客人。想到中朝盛世，怎敢忘记先人的箕裘训诫？只是南渡以来，没有见到世代相传的科举衣钵；感叹早晚勤勉努力，却惊觉岁月蹉跎。为什么献赋还不精工，忽然却误列名籍？双亲为此一笑，勉强不算辜负灯火苦读；但我自己衡量，仍恐怕成为主持选拔者的污点。这全是幸运和侥幸，竟有这样的非分企求。恭逢您事业可以上格苍天，文章足以经世；三公身为乡老，暂且劳驾衮衣绣裳亲临。一股元气转动洪钧，大家共同庆贺鱼鸟都得到飞跃的机会。您亲自劝驾，使我得以与计吏同行。无需担心主管官员不明察，终于使我这个小子有所成就。我怎敢不激扬平素的志向，磨炼新近的功业？如果在南宫考试中得中，或许可以拾取青毡旧业；如果到东阁拜受恩典，正应当歌咏赤舄归来的荣耀。回复京制帅祝贺交割启 三边重任，哪里承受得起让我这个没有才能的人来充任？幸赖您万里奔驰而来，带来了告谕更新的善政。我询问并了解封疆情况，拜受印章，想着要报答皇上的恩典，怎敢违背前人的旧规？恭敬地想您胸襟可以度量天下，谋略如在掌中，具有弥纶宇宙的才华，先在四路六十州之间试用；您镇抚兵民的功效，必将光耀诸公二百年的事业，彻底洗去岷峨一带凄怆的气氛，使江汉朝宗之水不受惊扰。宣扬乐职的诗篇，早已熟记于诸生口中；出车劳军、凯旋归来的雅乐，将用来显明圣主的思念。皇帝的温厚诏书如丝纶般飞驰而来，正等待您迅速回朝补衮，辅佐中朝政事。地方将要系于天下安危，西土民情，哪里能只计算雪山的轻重？我没有能力效劳，却冒昧代替您，正逢初次接见吏民，拿什么来慰藉父老的期望？固然知道蒋公琰比不上诸葛亮，或许可以期待任中正继承乖崖先生的事业；我将完全遵循已经制定的计划，只是还须当面相见，以聊表寸心。上叶知郡启

译我以学问浅陋而任学官，持身接受您的考察；在您光明显赫的旌旗之下，面对凛然严明的文书法令，一退一进，都既感荣耀又感畏惧。听说治理千户之邑的长官，孔门也不轻易许人为之；四位贤长官，汉代把他们视为盛事。官职没有大小，责任却有轻重；即使天下没有太平的时候，也可能是因为县令不是合适的人。然而世道变迁相互激荡，吏途事务多端，公文纷纷交驰，赋税常常凭空搜括以求办成；从簿书狱讼尚且来不及用心处理，教化风俗又哪里有空闲顾及？加上官位低、权力轻，法令有弊、情势诡巧，机关陷阱难以测度，风波容易动摇，官民甚至彼此视为仇敌，郡县不能像父子一样沟通。若不是道德足以取得上级信任，德行足以长久影响百姓，能够在游刃于肯綮之外仍收获功效、超越常规而办成事情，即使凭高才处在这个职位，也不过是俗吏所能做的事。像我这样的人，年轻时没有技能，长大后又迂阔无能，为了微薄俸禄而奔走，勉强在尘埃中求取容身，不能面对当世最艰难的事情，却总想以书生身份试一试；捧着檄文赶赴戍所，带着粮食远征，哪里只是担心登车出任便遭失败，实在还怕连供养牧马和割草都做不到。唯独庆幸上天眷顾，最先侍奉我公。恭敬地想您以文献世家承传，风流名望闻于天下，器度宏大方正厚重，见识深远而清明。天府成都广大丰盛，您在治中任上的声名很高；如今山城潇洒，节制使身份尊贵，已经足以使一方百姓歌咏，千里之地都穿着襦袴而安乐。幸望您宽缓对下属的鞭策，使我得以施行仁侯的政令；察看我内心诚实而不事华饰，宽赦我迟钝而有所不及。我当竭尽千般思虑，稍稍报答万分之一的恩德。只是担心皇帝正急于求贤，您将入朝辅政；虽然云天般的前程近在眼前，却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堂下一言，当然逃不过您知人的鉴识；年终考核列为四善，我怎敢干扰考课的公正？尺牍终有写尽之处，寸心实在难以说完。与李制干启 读到《蜀道歌》，便想见您的风采；依托严公的幕府，幸而成为您的同僚，不使这万里远游落空，真成了一段奇事。恭敬地想您如星之精华孕育英秀，如月窟中腾起芳香；文思如滔滔岷江，风骨如峭峭石笋，确已压倒众多士人，震动一时。而且您全无骄傲豪横之气，深自涵养，务求窥见圣贤从上至下的真实境地，不作随世追逐近世功名的打算，必定不是寻常人所能估量。蓬莱道山召用人才，已经迟迟等着您了；芙蕖绿水般的居处，您难道会久留在此吗？不必担心黄卷文章平平无奇，马上就会看到您以黑头之年建功立业。我偶然来到鱼凫之地，幸而得以陪伴鸾凤。惭愧自己不是孙楚，不能写出赞颂参卿军事的高文；初次拜见李翱，也姑且向您致以得到贤主人的祝贺。渴望当面交谈，详尽探究彼此的心愿。致成都陈钤干启 听到您的名声以来，已经过去多少年月？渴望相见的愿望，却巧合地彼此错过。哪里知道四海之内兄弟般的交游，竟在万里山川之外？交情从云霞初起时便开始，写信致敬怎敢忘怀。恭敬地想您文章精妙，能穿杨叶；笔力强健，足以扛鼎；意气激昂，早已披读黄石公的一编兵书；游戏于词章之间，更能在万选青钱中拔得头筹。众多士人退避，九重天子感叹赞赏，俨然成为将相的储备人才，优游等待功名机会。您暂且在宾幕中游历，参与边疆谋议间的谈笑；所以曾亲自处在危险、疑惧、反复不定之中，却安坐而收获平定、安集的功效。如今正是试刀锋芒之时，径直需要推毂升迁九级。不亲自面对清明的光辉，无法尽抒平素的蕴蓄。我接连停泊船只于璧海，来到锦江便与您一见如故，难道行止会是偶然吗？能够追随您，实在幸运。您让我径直睡在大床上，难道能不惭愧于与豪杰交游？我闭门读书，还希望听到您切磋学问的益处。回复卢钤干启 谢傅门庭中的声誉，早已听闻熟知；在严公幕府中的交游，恰好与您先后相遇。与您交臂而过却没有见面，仍然不能动摇我的心意，由此便可知道我的情谊。恭敬地想您上天赋予奇才，家中传承精妙学问；如十二楼上飞翔的凤凰，文采何等丰富；如九万里高空盘旋的大鹏，功名正要兴起。您离开巴山的荆棘，来到锦水边欣赏芙蕖；风流雍容，议论英发。陪随碧幢入朝奏事，穿着绣服归来省亲，怎能没有好官，径直压倒其他人呢？我品格十分卑微，只是偶然客游此地。所希望的是云雾被拨开，没想到却成了参星商星般彼此隔绝。群贤同席，我徒然怀抱如瓦砾般粗陋的羞惭；多次打开您的来函，终究没有美玉般的答报。回复黄岩钱主簿启 我曾有意结交韩荆州，私下素来仰慕您的声名；如今拜访习主簿，哪里比得上与您联事的荣幸？欣喜于奇异之气鼎盛而来，却惭愧您的书信先到。恭敬地想您家传忠孝的烈行，上天赋予高明的资质；办理政事、撰写文章，像庖丁解牛一样迎刃而解；风流蕴藉，自然如野鹤立于群中。四海之内能有几人像您这样，一日便能驰骋千里？如今却在簿书细务和州县徒劳之中委屈大才，难道会厌烦舆论吗？棘林中的鸾凤，虽然收敛翅膀暂时卑栖；溟海中的鲲鹏，正等待乘风直上。我任一官而没有成效，百种贬谪也将满身。因为自知浅薄，身处凄凉境地又有什么可叹？愿意侍奉贤明的大夫直到终身；听说君子到来，这又怎么能不使人欢喜？回复常熟赵主簿启 自己笑自己是个痴儿，不能明白公家的事务。如今听说有高士肯来办理簿领事务，实在是上天借给我的帮助。恭敬地想您神明而出身高贵，英姿洒落；胸中藏有万卷书，笔下能够横扫千军。像鹗鸟冲入秋日银河，正要凭自身取得功名；像凤凰飞翔在景云之间，已经很快就要得到褒奖表彰。您不嫌弃寄居枳木般卑陋的地方，果然赶赴戍所任职。祭灶神并请邻人，听说您的佳音已经临近；刀刚出鞘而游刃有余，知道您的远大事业难以估量。我一生放浪，身体衰颓多病，如今强作笑脸来任职，幸而与贤者联事。尺牍已经寄来，便可占卜何时相见以倾诉心意。我的一点诚心所盼，您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上平江守虞殿院俦启

译一纸诏书从天而降，您调换任地，花骢驰骋在京城道路上，几年来一直有真御史之名；如今持铜虎守符，三次典治靠近长安的郡府，于是晋升荣耀于尧阁，更增重于吴门。您为了百姓肯来，百姓也因相逢而欢喜。如今的茂苑，实在是古代有名的藩镇；燕寝凝聚香气，文物风流可见诗人的赋篇；高台面向远方，规模仍有故国遗留下来的气象。何况自中兴以来，这里便成为三辅中的繁剧之地，舟车往来繁多，金谷财货丰盛；如果不是属于那种有威风而知大体的人，或许会失去治理豪强、牧养小民的要旨。如今您从容办理政事，众人都盼望您发出诏令。烦劳我公来此，足以大大慰藉舆论。过去您担任耳目之官，纠正百官；如今治理辅弼之邦，统率千里之地。您严守风霜般清正的节操，布施雨露般优厚的恩惠；在弹压与抚慰之间，必定会有光明俊伟的实际功绩。凭此任命，确实可以说是用人得当。恭敬地想您凭纯粹学问起家，以高明才智光耀国家；平生勤勉不懈，绝无丝毫欺骗内心；孤立自守而堂堂正正，独自保全天地间的正气。您历经升迁已经很多，事情的本末始终都清楚；一度辞去触犯邪恶的冠冕，很快又奉命执掌刑狱；为荒政而焦劳，使恩波像霅水一样长流；在公堂上吟啸歌咏，治理的气象如星辰般灿烂。凡是政事有缓急、张弛的时候，都应当显现忠厚恻隐之心。看那些百姓离去后仍思念您，哪里不是我们这片土地的幸运？松江草木都知道有长官带来春意；魏阙云霄并不妨碍我抬头看见天日渐近。只是恐怕您在宣室兴起问政之思，便要持囊入值甘泉宫；那样我才刚欢喜又要忧虑，只愿您稍稍安定，不要匆忙离去。我愚钝而不谙世故仕途，只因亲人而在此经营郡邑弊政已有多年，冒昧求得自我试用，深知处在地位低微而无人知晓的境地，必定容易遇险，只能早晚勤劳而忘却辛苦，哪里敢计较始终？然而我身处疏远，即使与您没有一日旧交，在仁明之下，定可托付蒙受“二天”庇护的私情。我将整衣持笏像野鸭般趋前，真会望着您的车尘而雀跃。考核年终四善，我不敢有非分希求；贡献堂下一言，只希望或许能够得到携手相助。迎接严州知州冷殿院启 平生听闻您的义行，心中愿意执鞭为您驾车。今日望见车尘，职分正应当背负弓弩迎接。听父老们彼此谈说，欣喜使君盛大到来。仁德的声誉先已遍满一方，和协之气频频回荡于千里。古代有这样的事情，今天又见到这样的人。私下认为严维是著名州郡，历代都得到贤能的牧守。广平公的风烈凌厉云霄，樊川子的词章为山岩沟壑增色；到了文正公，尤其是本朝最高。其潇洒的十首诗，在中年优游之时留下，成为桐庐盛事；后来出仕成为庆历年间的名臣。中兴以来，行宫距离更近，凡所选任的官员本来多是循良之士；但也许因为赋税沉重、百姓贫困，免不了水利烦扰、土地凋敝。感慨追想前代贤哲，欣喜遇到我公。恭敬地想您以名儒起家，德高望重；如青天白日，容不得一丝欺诈；心气平和，如春风中包含万物生长的意趣。龙游之地借您的声名而显赫，御史台对您的期望也令人凛然，谁会憎恶您像长孺那样立于朝廷？您因犯小法而免职，正等待像次公那样治理郡国；凭借特殊政绩受到褒奖，必将剔除琐碎苛细的弊端，宣布宽大政策，完全消除过去的愁恨叹息，收获安静和平的功效。您一定能胜任，百姓有福了。我才能极其低下，心意却很诚恳，没有值得快乐的箪食瓢饮生活，只好暂且在民社中试一试。我并不是害怕折腰侍奉，只是顾虑受到牵制而难以施为。幸好能够侍奉贤者，便可以实现自己的志向。承受您的容纳和察识，不必等到写作《河南尹》那样的书信，已经又欣喜又奔走，希望免得再作《彭泽令赋》来相和。有许多仰望的心情，实在无法尽述。与杨都大交驰启 您奔驰万里，起初分得卿月般的光辉；又奉九天之命，来到这里更换使星的任次，同样都是一时的重要托付。等到号令四蜀、使百姓享受安息，至于穿着绣衣白日归来，早日实现过家门的欢乐；夜晚在宝奎阁值班，也同样享有列于朝臣的荣耀。此时正是盛大恩典降临，请允许我重重祝贺。恭敬地想您英姿如山岳挺立，学问精妙而深厚；风采力量和才干，在当今冠绝群伦；声名事业已经开始走向重用。您勇于从急流中退身，主动请求回故乡任职。北道驻军，起初仰赖计台供给军饷；西山和市，又凭借牧使得到贤人。皇上信任臣下，本来没有反复改命的嫌疑；您对于王事，想来不会选择地点来任职。您肯顾念锦江旧地，稍稍停留于玉节的荣耀，想来不久就会在宣室受到召见，入朝甘泉。听到驿报，我喜悦充满胸怀；看见天上的故人，应当会使我的衰病顿时宽解；询问乡里的父老，他们仍将更多地享受您的善政。谢执政启 姓名著录于丹书之上，我还惊惧于风波般的梦境；承蒙黄纸诏书的恩典，又重新结下供奉神明的因缘。永远思念您的创造之恩和极大的仁慈，不忍让小人失去安身之所。我抚摸自身，惶恐更加深重，到死也知道归向。回想我家门冷落如冰，器质顽钝而没有得到雕琢；年轻时教书，眼睛昏花，只能面对举子的词章；半生光阴过去，头发白了，还像痴儿一样处理官府事务。然而众人纷纷争相进取，我已经远远落后而更加疏远；既没有一点意思自我推荐，又有什么名声可以窃取？所以在一第二纪之后，才仅仅脱离选官阶次；从万里之外两川回来，不推辞担任县邑和戍所的职务，却还被说成依附朋党，难道这不是虚妄传言？至于治理繁剧之地三年，我也私下尽心于百姓；横遭罗织陷害，实在有上天照察；久而最终挂名于防范文书，大家都说可以了，却又突然遭到弹劾论列，想来是有人故意如此。朝廷一旦秉持无私，薄命之人再次被削职又有什么可恼怒？幸而归居蓬户，私下吟咏《兰陔》；箪食豆羹尚且不充，寂寞郊原只能独自往来。事情拖得久了已经定局，心里想申诉却仍感羞惭，姑且妄想祝祷求福，忽然迎到门前拜受恩赐。山川相隔在哪里？这就像游览五峰双练；锅灶不至于空虚，哪里只是得到一壶千金那样的救济？这是何等特别的恩遇，出自您对我的珍惜保存。恭逢您文武足以规范国家，道德足以藩屏世代。您认为国家正在开辟大中至正的道路，所要惩戒的是元祐末年的流弊，而宫观正可以安置那些没有才干却无过错的人，这正是熙宁年间的本意。何况对于我这个微末之人，您早就知道并怜悯，想到我过去受到的冤枉极其明白，难道会让盛世最终抛弃我吗？于是依从奏议拟定的办法，稍稍表示为我洗刷污名。我谨当反省过错、谋求更新，祈求福佑以报答皇上；收回自己的魂魄，已经从虎口脱身，今后在神仙境界游玩，哪里还敢想象让鸟爪替我搔背？回复常熟曾县尉揆启

译草木都能感受您的恩惠，预先占得与您联事的荣幸；您的声音如金玉般可贵，却惭愧您的书信先已寄来。无法报答美好的恩惠，便借此写出平素心意。恭敬地想您挺拔修美，承受天赋；世代芳名丛集。南丰先生旧箧中的文章，如江汉星斗般长存；曲阜遗留下来的声音，如金石丝竹般不磨灭。您的英风与他们相似，远大事业也可以预知。谁说黄绶小官地位低下？您即将恢复青毡旧业。我年已四十，才干手段平常，不推辞治理繁剧的困难，姑且取其便于奉养亲人的机会。计划已经大错，后悔又能怎么办？幸而有贤能同僚，肯来帮助我。一县之中共同办事，正如同舟遇到风浪；两个人同心协力，不要效法旁观者袖手不管。上平江守刘宗丞启 诏令召您归朝，重新授予节旄和符竹。刺史中成绩最高者补任二千石，这本来就是卿相的储备人才。天下诸侯长官能有十几位这样的公卿，便可以预知国家的福气。望见浙河上渡来的星辰，觉得茂苑的春天回来了。千里之地迎接，一时之间都欢欣鼓舞。恭敬地想您以世代家学作为当今国家的光辉；经术词章，发挥出公是公非的精妙蕴藏；言论风采，熟悉元丰、元祐年间的旧闻。您的气质芬芳如楚人的兰草，德行纯粹如和氏之玉；在林皋间淡泊自洁，面对风露而更加温润。您早年辗转，从小吏做起而勤勉不懈。单父的政绩已经显著，海边的歌声又接着传来，于是进入朝廷班列，极大慰藉士人议论。公平发放廪禄和计簿，正合礼制，铭刻玉册以记王室宗族的盟誓；含香入值郎省，像仲山甫一样明智，进退都独自享有荣耀；像范孟博一样澄清吏治，也始终不受阻挠。今天的吴地，视同汉代扶风，地位声望雄强，百姓众物繁盛。这个任命向来受到重视，却长久难得其人。如今以四牡劳绩作为酬答，来居五马尊位。因为考察良吏的传闻，常常要看他在三辅的政绩；儒者施用才能，必定先把百姓放在心上。只要没有田间乡里的愁恨叹息之声，也不妨碍在池阁中逍遥吟咏宴饮的乐趣。只是恐怕皇上赐还召命来得太快，不能容许您暖席久留。我愚钝而没有吏能，只因贫困才为奉养亲人而出仕，面对繁剧的县邑，谋划实在太拙劣。身临深渊、脚踏薄冰，恐怕难免道路艰险。盘根错节的事务，哪里敢说自己有利器可用？恰逢如今成为您的属吏，不能胜过侍奉贤者的喜悦。走百里路已经走了九十里，最要紧的是小心谨慎。若能得到上天唯一的眷顾，我独自以为幸运；若能得到您这第二重庇护，则是我内心深切的大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九十里〕 通支使启 古代设置廉车，属员一定选择名流；如今幕府设在州中，您确实是上宾。有人来此试任县邑，是多么幸运的事情！贤者的声望距离不远，便以书信作为见面礼。恭敬地想您器度宏大宽裕，风采谋略老成；待人如春天般温和，持身如美玉般洁净；通达时事，深深怀有百姓的忧患；因此可以辅佐大邦，表率群吏，福泽遍及千里，名声传到诸公之间。已经看见荐举贤才的文书交相驰送，不久就要进入鸳行。我的才干虽极其低下，心意却很诚恳；只是我不熟悉文书法令，凭什么在民社中自我试用？只希望公府政令宽大，而君侯心事慷慨，使我遵循官常以安养母亲。面对红莲绿水，正要歌咏相见之诗；面对旧菊寒松，也许可以暂缓作归来之赋。回复汉州张少卿启 雁塔旧日同游，我们各自渐渐白了头发；即将进入鸳行而近别，我私下内心耿耿不忘。忽然相隔万里而来相从，想来一麾出镇的地方就在眼前。收到您的云翰，再次感叹彼此的风期。恭敬地想您是学海中的老龙、词林中的孤凤，声名充满一代，气概横贯九州；饱经险夷道路，神色淡然，没有喜怒变化。如今竟劳烦您从北海归来镇守西湖；尤其是您家门三代所治理的地方，实在是一时衣冠人物极其兴盛的盛事。一定知道您抚育百姓的政事，绝不会鄙视轻慢他们；长久使颂扬之声一同流传。不久您就会入朝趋赴宣室，很快升入甘泉。我的才智原本不足以筹划边事，却错误地奉行使者之命，愿意拿出诚意来烦劳故人。有什么话可以告诉您？能够不要改变干旌相交的情谊，永远保持友好吧？怎敢忘记《木瓜》所说的酬答之诗。贺杨总领启 诏令选拔近臣出任外府长官，正如当时宰士所议，以此任用汉代公卿般的人才。您主动请求回到故乡，于是奉命前去晓谕蜀地父老。渴望驿车的声音即将到来，舆论也交相欣喜。恭敬地想您妙学世代相传，修养才干独立不群；解牛之刀已经游刃有余，不再有三年后才看见全牛的阶段。俊逸的事业道路高驰，几乎使万古寻常之马都空置。于是承受选拔提升，历任清华要职，领袖粉闱群英，参与黄阁政务的谋议。名声闻于内外，正像山甫；具备将相之才，家本西南，更懂得孔明筹运粮饷的方法。于是烦劳您驾着卿月之车，来照耀屯云般的军队。感叹以蚕丝般的税赋保障国计，难道只是老生常谈吗？关键在于本末源流，这才是君子的大道。何况停战已经很久，却仍不放松弓弦，这该怎么办？不是极其明智的人，不能洞察变通的适宜；不是极其勇敢的人，无法医治因循守旧的弊病。只是想到赐还召命很快就会下来，知道锦衣荣归不能久留。请您早早谋划，百姓正有所盼望。我勉强担任边镇寄托之职，没有什么边事谋略，每每想到形势制约的困难，徒然有力量小而责任重的感叹。欣喜听说皇帝的使者前来掌握要权，怎敢怀抱赠别的话语，只能仰望提出边境成就的请求。愿两人如同左右手，成为这片土地的祥瑞；若有一丝私心吝惜，哪里是我们这些人的打算？回复杨总领交驰启 一时人物都钦敬闻知，传承正始之音；万里江山有幸迎来奉使皇华的使者，哪里是只分治民财，却忘记彼此脉理相通？唯有您可以依靠，使我知道能够免于忧患。恭敬地想您胸怀如海、才德负载大地，容色如玉、声名如金；文章充满家门，真正得到长公、少公的衣钵；道德闻名当世，哪里只是左生、右生的楷模？从前像三只大鹏一同飞翔，如今却感叹只有一人独步；厌倦了夜间丹铅校书的值班，怀念白日穿着锦绣游历。燕寝凝聚香气，田里百姓争相歌唱襦袴之乐；节旄照耀日光，山川全都收入车帷之中。所到之处都有声誉，可见器量更加伟大。如今您眷顾蚕丛之地，这里久困于茧丝般的征税；譬如弓弦长久拉紧而不放松，难道不会使弓身受损？难道不是爱惜羽毛却反而伤及内里？谁主持军饷，能够解除皇帝的忧虑？您辛劳处理簿领事务，使恩惠施于乡国。凡是本末源流的道理，您实在都知道。那么父老兄弟子弟的思念，如今正是实现的时候。私下仰望九重天子善于任用人才，想来将听到四牡出使有功的消息。晓谕蜀地的文章很高明，应当不再兴起南夷之役；《出师表》仍在，更应当恢复北定中原的谋划。稍稍完成外任功劳，便入朝接受重用。我虽头发已经斑白，心意仍很诚恳，恰好承蒙授予制阃的虚名，前来察看边筹已经成办的事情。所期望的是四路共同得到福祉，已经预先卜知两人同心协力。即使呵斥属吏驱车前进，又怎敢躲避王阳九折坂那样的险路？等到您在那里任职，或许可以成就逸少的一段奇事。心中想说的话很多，书信无法说尽。贺张运使启

译奉行诏书节略的恩典，驱车巡视所属各部。虽然漕运转输的权力并没有不同于其他委寄之任，但防守潼关之地，彼此在重要程度上却相差悬殊。自从诏书从九天降下，想来百姓正在两个境域之间争相欢迎。如今您就要到任，我也欣喜非常。恭敬地想您以敏捷手段担当时务，以诚心造福万物；内外历练充分，平等看待险阻平夷。您所到之处声誉显著，器量应当更加伟大。三巴聚落已经听闻您的清明风采；东蜀山川，更将承受皇华使者的照耀。这确实是优异的选任，用来勉励盛大功劳；不等坐席温热，朝廷还将召您回去。惭愧我也分担忧劳，只是自知粗疏；何况正处在一道连续饥荒之后，实在要依赖我们两人同心协力。凭您的高才所办成的事情，应当不会辜负礼乐光华的时代；远大的谋虑首先要做什么，应当共同洗去岷峨一带凄怆的气氛。贺王运使再任启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明白的诏书和显著的恩宠，长久任职以劝勉功劳；因为顺应蜀地父老的心意，正唱诵廉叔使百姓安乐的五袴歌；又惊动汉天子的听闻，特意借给百姓像寇君那样再任一年。华美的节旄更加光耀，各城相互庆贺。恭敬地想您器度宏大而凝重厚实，见识深远而广博通达；慨然怀抱当今的忧患，卓然超出流俗，肃敬地奉行使者之命，思量扩广皇帝的恩德。您极其怜惜蚕丛的废墟，那里长久困于抽丝般的苛政；于是周遍咨询谋划，已经从东到西；以诚信施行惠政，专门减损上面而增益下面，终于使方圆一两千里之内，顿时能够减免三十万计的输纳。若不是您具有冰壶般清正的操守，洗涤众人搜刮民脂民膏的污秽；具有水镜般明察的眼光，照见群吏丝毫隐情；能够斟酌盈亏而有节制，权衡变通而不伤害百姓，谁能在一年之内办成这样的奇事？仁德声誉令人欣羡，褒奖诏书光明灿烂。有这样的臣子，皇上本来就难以让别人替代；祝愿您不要离去，百姓将来还要仰赖您。再次按照旧日礼仪，正是显明新的厚恩。我听到您的风声便自己欢喜，知道见面的日期并不遥远；同僚之间协力恭敬，已经清楚表明此心没有间隔；爱护百姓、节省用度，更知道您的做法值得效法。赞美勤劳，编写整理由此也说不尽。回复利路范运使启 西州的伟大声望，谁能超过太史公的诸孙？北阙的英俊人物，难道不是天子任用的宰士？我将来到剑门以外，您恰好出使汉中；感慨良好相见错过，却庆幸您的余光照耀此地。恭敬地想您学问精妙，遵循家法，名声高列于当世科举；传承至和年间建策的精忠，保有元祐年间爱君的诚意。源流盛大，华萼竞相吐芳；从前两条龙长驱并进，如今一人独步。您考订册书、删削修正，辅佐鼎席而弥纶政务，为什么不就此升登高位，反而主动离去？您持潇湘节使之节，人们歌咏隽尹平反冤案；您建节于梓潼，百姓依赖阳公的抚养。正逢谋划流马转运，又掌握轺车旌节；无论出入内外，关键都在以报答君主为心，所以远近险易不再选择地点而任职。已经听说宣室渴望召见您，即将庆贺追锋诏书催促您盛大到来。我志向尚在而年岁已衰，才干又不适合实际任用；十行纶綍诏书下来，不能推辞九折坂的行程；万里风烟之地，又怎能承担三边重任？已经托付同僚相助，更希望您纠正我的过错。面对旌旗，我还有什么可以告诉您？私下有像卫臣那样守职尽忠的愿望，愿皇华之行增添光彩，也料想您同样怀有《周雅》中的忧民之思。回复成都王运使交驰启 制阃只是虚名，我年老已不能胜任事务；计台声望高雅，贤德足以庇护百姓。您不辞万里跋涉而来，只因为我们两人同心协力的喜悦。恭敬地想您是有文德的君子，是当时闻名的人物；见识开明，操履芳洁；独立自守而专心一意，像利剑一样耿直，没有邪念；面对万端事务都能应付，游刃有余，处处留下余地。自从结识真主以来，渐渐登上显达仕途。使我西州得到古代皇华使者那样的人才，宣扬畅达德泽，改变远方百姓的情意。正因为您端正自身、率先下属，又知道财货的本末源流，所以能够减免赋税给百姓，消除田里间的叹息愁恨。诏书的赞许声名盛大，礼乐的光辉赫然显现。我心意也很诚恳，只是头发如今已经斑白；恰好承蒙朝廷派遣，哪里敢害怕攀登参星、历过井宿般的艰苦？仰体皇上的顾念忧劳，实在有临深渊、踏薄冰般的恐惧。幸而官署相邻得最紧密，治所又彼此相近，愿您推及五善的余泽，作为给予我的三益之惠。风露侵人，不知您揭帷察访民情的情形如何？云山映入眼中，已经觉得一见如故、倾盖论交并不遥远。

译钦定四库全书 《烛湖集》卷三，宋孙应时撰，启二 回复常熟姚知丞汝龙启 过去在交游往来中，曾经欣喜于拨开久积的雾气；如今成为官署同僚，仿佛是德星聚集。正为繁剧县邑难以治理而忧虑，哪里想到有幸得到您这样的贤者来辅佐公事？百姓有了依靠，我也知道能够免于忧患。恭敬地想您风姿如冰玉，气韵如芝兰；擅长家传文章，谈笑之间便取得世科。昔日的贾谊，已经使汉庭老儒惊异；今日的韩愈，难道会在唐人中感到惭愧？寄居枳木般的卑职尚未酬答平素志向，吟咏松树又屈尊来此，您难道会长久混迹于凤凰池的判花之职吗？在雁鹜般的官行中批阅文书，难道会长久辜负我吗？我中年早衰，孤独行迹多有畏惧；整日处理公家事务，免不了有孩子般的痴拙。一时之间同僚全是君子，这是上天相助；我预先倚赖您的英明帮助，必定不会有可否决断的嫌疑。白发之年遇到春风，何况还有乘板舆共同游乐；青灯夜雨之中，还可以一边饮酒一边谈论文理。回复常熟傅知丞良启 蜀江绵延万里，怎能忍受独自在外思念亲人？震泽扬帆一去，姑且也算便于回家奉养亲人。哪里能把公家的事务办完呢？所倚仗的，是有君子寮先以惠言相助。这番情意实在深厚。伏望某官是当今的名流胜士、后进的楷模，风流如竹之润、兰之馨，文章如日之光、玉之洁，怀有钩深致远的绝世见识，又有尊主庇民的盛大志愿。再次转任丞职，虽不免有辜负我的叹息，但治理万家之县，当然已经有很多惠及百姓的功绩。声名极盛，被荐召入朝不会太晚。某日夜奔波于远方差役，顿觉早衰，极想在白石清泉之间放浪自适，哪里还能在盘根错节的地方任事？何况我才薄力弱，名微位卑，要得到上司信任极难，施惠于民又未必能取信。虽有一点心意，究竟又能怎样呢？冒昧写下肺腑之言，深望得到身边的帮助。下笔占用篇幅，望公不要再替我抱有斯立自嫌的心情。学道而爱人，我尚且没有辱没此道；言游的故里，是我心中所愿往之处，又哪里会感到厌倦。代邱帅回复兴元宇文尚书的启 井络之地，形势雄据南郑；文昌星所镇之处，声名震动西州。像我这样至愚极陋的人，怎么竟有幸与你共同任事、合力治理？谨先寄一封短信，姑且寄托寸心。恭惟某官学问贯通皇王之道，气度充塞宇宙，胸中罗列众星，九种精气在深夜照耀；背负青天，万里扶摇直上。订正绵蕝所定的礼乐，掌管本兵部门的文书；请到老上单于的庭廷出使，归来辅佐中兴天子的谋略。在左掖执笔，白昼承受皇帝三次召见的温旨；在西掖草拟诏书，夜间值守九霄深处。批答诏敕，因夕拜之职而享有盛名；训练军队，专掌夏官之事。献纳政见、参与论思，无不出于深谋远虑；人物风采，更使本朝尊重。正当论功升任三公之职，却使锦乡之地得到高兴。剑门以北，控制汉中；大将登坛时发布的檄文，可以凭此席卷三秦；丞相出师时的章表，也可由此震动四海。特意烦劳您的威望，长久为皇上留用。已经听说您因进律而受到褒奖，不久将奉诏回朝，进而登上端揆之位，以整饬六符。某曾与您并辔游曲江，也曾同在西府任属官。仰望龙门高峻，幸而没有因我的疏远庸拙使您升迁的车驾受阻，一切都归功于您的庇赖。谁知天赐的幸运，也使我身处坤隅？竟让平生肝胆相照、心意相契的朋友，在今天相逢。我们正处在唇齿相依的地方，您尚且不嫌弃我老钝，使我得以借托您的声威。我该怎样向您表达呢？愿公不要废弃旌节相访的恩惠，永远保持友好。我怎敢忘记投桃报李的心意？代邱帅回复襄阳张尚书的启 我出入龙门，饱受天朝议论的熏陶；我的庸拙升迁，也全靠您在月旦评中的品评。等到您恰好来到荆雍，我也奉命出使岷峨，于是使肝胆相照的至交，得以处在唇齿相依之地。我以老钝之身端容拜见，暗中借助您的声望。考察广汉、绵竹之间，实在是大门旧日的桑梓之地；父兄故老，都有魏公宾客般的典范；子弟贵游，也知道葵轩师友的渊源。何况这里又有名闻当世的杰出人物，光耀赫赫，足以继承前人。所以凡是西州的士绅，都归附于东阁领袖。您所喜欢或厌恶的，便成为衡量轻重的标准。像我这样愚拙的人，对世道有什么用处？若不是仰仗平日的奖掖，怎敢有此行。伏惟某官心学可以对天，忠诚可以许国，稍稍退却防龙的步武，前来追慕羊、杜的风流。号令精明，耕屯整暇，两京的形势已经纳入胸中的筹划；三河豪杰，早已熟知节下的威名，正应归来赞助非常之举，于是可以立定中兴大业。身穿轻裘、宽缓衣带，难道还会长久留在这里吗？穿衮衣绣裳，本来就是您分内的事。某已经承蒙防护而被遣归，也想仰仗您解除我的顾虑。自量没有才干，只愿安然承受教诲，不敢与您谈论功名际会，姑且想探求安抚聚集百姓的方法。何不调和人情以救济百姓的困苦，使他们得以慰藉郑乡的期望，也希望不要成为汉节的羞耻。江浦中的小舟，随时可以停下；瞿唐峡的险阻，风烟阻隔，驿路重重，无法前往岘首游览。心中所期待的，书信无法全部表达。代邱帅回复潼川阎侍郎谢到任的启。承蒙皇帝颁下诏书，疏通恩典，建牙开府；西清学士本应回到日月照临之旁，东道主人暂且成为山川的重镇。郑乡并不遥远，蜀地也因此增添光彩。恭惟某官如学海中的老龙、词林中的威凤，琅玕般的篇章、珍宝般的文字，久已照耀人间；道骨仙风，早已翱翔天上。巧妙地回答宣室召见，光彩地陪从甘泉宫。君恩极其隆厚，士林舆论无不心悦诚服。正当升任东西二府之际，却忽然在急流中勇退。授钺登坛，抚临汉川的旧迹；身着轻裘、宽缓衣带，重游荆渚的胜景。高尚情怀不因险夷而改变，正直之道自然取信于内外。如今仍烦劳您执掌旌麾，起身镇守梓潼。正当谈笑之间，便使春风吹遍十县；此行将以启发辅佐皇帝，光明如三阶星色。某过去已托付襟怀之交，如今又共同任职，修整燕雀般的贺礼，正因道路破败而无暇准备；传递鸿雁般的书信，又惭愧文辞高妙而难以酬答。只盼将来相会，以实现畅谈心事的愿望。代胡崇礼致书与徐提干交代的启 我寄居蓬门，原本已打算长期闲居；瓜期渐近，却惭愧地要前往戍所。望见前贤在前，难以继承，艰难地将要上路，自己也心存疑惧。谨献上一封短信，以表示先行敬意。恭惟某官品德如金玉凝聚而精粹，品行如兰荃洁净而芬芳。论翰墨风流，谁能比得上东湖的嗣子？论典章文献，尤其多有西府的奇闻。您作为中兴功臣之后，却独居后来诸彦之首。翱翔江汉之间，俯仰已历多年。起初游学于日甸，后来参与星台的谋划。士绅为之惊叹，朝廷也早已熟知您的声名。如今正逢解印归居之期，即将庆贺您入朝受厚恩。某资质才能很低，家门早已衰落，也只是被升斗俸禄驱使，甘心如瓦砾般落在后面。敢请您赐下临别和初任的教诲，使我不至于有废弛职事的羞惭。诗骚宗派的传承，虽不是我所能及；子孙世代结盟交好的重任，尚且可以从今天开始。

译致书与朱县令交代的启 瓜期将近，我正忧虑善后困难；行李尚未相通，是我失去了向新任者致敬的礼数，怎能不先奉上礼物，请问您来任的日期？伏惟某官识见明察英敏，涵养深厚，出身门第光耀，早已在诸公中声名显著；政绩功用赫赫，更为造物所器重。近来改任华秩，本意当有入京除授，却仍委屈您的长才，暂且遵循近来的制度。这个县虽多年难治，但在您这样的侯君手中，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施行？盘根错节的事务，哪里敢触犯利器；妖氛邪气，也自然避开德星。远远望见您的风采即将到来，觉得山川都为之动色；料想您也会借道此处，随即越级升迁。某全无一技之长，几乎坐受百次贬谪；平庸的手段，知道有愧于古人的风范；眼前虽整肃，也不愿给后来者留下累计的祸患。相距不过咫尺，本来每一丝一毫都必定知道。公来不要迟，我拱手等待。扬名已久却长期耽误，难逃被讥为糠粃；瑕疵或许很多，还要仰赖美玉来掩饰。春寒仍在，日常起居如何？请善自保养，与天时相调，赶快承受皇帝的厚恩。上书黄岩吕知县的启 五世为相的家族，又看见英贤兴起；一县侯社，暂且劳烦您前来抚慰教养百姓。我得以趋前奉承，心中知道必将受到鼓舞。恭惟某官资质精粹而厚重，气度宏大而深沉，风采和蔼，尚且赶得上前辈；声名极盛，被当时人推重；任职升迁多有这样的功绩，功用尤其显著。银鱼袋、象笏，应当进入朝廷任职；如今佩墨绶、铜章，仍肯劳苦于州县。考察有宋的名族，谁能比得上东莱一门？申国公有大忠，维持宗庙社稷；荥阳公有正学，成为士绅的仪表。子孙昌盛，簪绂之人不计其数，盛大的名德相互辉映，庄严的典范都完整保存。像明公这样的人，正好承继前烈，成为师帅，若肯不辜负国家，本县实在将获得大幸。这样一来，您一定会访察百姓呻吟愁叹的缘由，施行天子哀怜抚养的仁政；在纲纪法度纷乱、纠结初解之后重新整饬，在财货来源枯竭、仓谷空虚之日考察财货的源流；改变官府的风气，恢复江山的气象，从而能够慰藉千千万万人的心，使之恢复三十年前的旧貌。只是恐怕鹏程乘风破浪，立即飞上九霄；骏马踏霜奔驰，难以长久滞留于百里小县。暖席尚未坐热，便会有召还的诏书。某忙于巡察，忧惧刑杖，五斗俸禄不能维持生计，已经处境凄凉；百次贬谪的数目也将满了。如今正需要澄清淘汰，我想到您平生仰慕义理，便高兴自己一旦能够依托仁德。公请快些赶来，我拱手等候；既然得以见到君子，希望能稍稍宽解忧愁。以后善于侍奉上官，不敢废弃恭敬谨慎的道义。上书黄岩范知县的启 四海名流早已仰慕相门的旧德，万家和气争相迎接新任县令。将要整衣执笏前往趋承，实在是追慕风采而受到鼓舞。恭惟某官世代相传清白的操守，上天赋予英明的资质。前辈的典范仍令人凛然，风教谋略并不遥远。朝廷本来就以承继文献为根基，您的器局深厚，声誉尤其隆盛。您早已长期在州县任职升迁，正应当翱翔于云汉之间。为什么还没有恢复青毡旧业，却又再次屈居墨绶？看看这个岩邑，逼近海滨，城镇规模壮阔，江山气概雄伟。近来弊政源头没有清除，纷纷遭逢事变；才过了多少年，职位权力却屡次更换。衰败的纲纪尚未整饬，谁不思念有大手笔的人？执笔的官员还很多，难道肯接受假王的镇守吗？恰好听闻朝廷命令，选派贤侯。正兴起百姓歌颂父母官的歌声，高兴地看见催促您赴任的檄文。寒谷正盼望阳春，蠹虫也知道霹雳的威严。期待您一朝施展才能，立即使政令如风行遍百里。这难道只是吏民百世难遇的幸运，难道不也是朝廷善于用人的功劳吗？只是担心您的骏足腾跃奔驰，不能长久做一把治理小邑的牛刀。某官职卑微而受到拘束，只有斗粟俸禄，处境凄凉，哪里敢越职而招致君子讥讽？本来曾郑重拜谢，辞却使者传达的任命，迟疑徘徊了数月，心中惊惧，忧虑万端。如今到了盼望您到来的时候，仍遗憾侍奉贤者太晚。愿公深切体念，为我快些赶来；秋风中弓箭在手，请再担任巡察之职。终日弦歌教化，等着看政教成功。致书与海陵司马知县俨的启 小船相约而来，未曾忘记越绝的山川；双舄飞临，更将共赏淮南的风月。托交虽然已久，成为您的属吏却是新近的事。怎能没有书信，谨此迎候您的行李。恭惟某官器度刚大方正而厚重，见识疏朗明敏而博通。性情和乐平易，确有前辈风范；仁慈和顺，具有君子之道。何况传家之学声名极盛，世上无人能及。自圣贤统纪流传以来，已经一千六百年。即使本朝文献昌盛，有数十位卓绝的大人物，天下共同称道的，也没有超过温国公第一。忠诚昭著于世，道义事业载入典范，于是使后人能够继承前烈。如今正应当仰望雁行联升之地，哪里是施展牛刀小试的时候？公虽为百姓而来，形势却不容许停留三年之久。某才智不合时俗，仕途实在辜负丞相的恩幸，将来若能日日侍奉弦歌，便可亲自承受您的条教。文书纷至，我自知没有辅助赞襄的功劳；田间道路若能使雉鸟驯服，也希望赶快看见您循良治政的成效。回复常熟交代叶知县的启 治理繁剧事务，实在难以承受少许侥幸；林下居住本需闲暇，向新任者致敬又是何等荣宠。如今又收到您盛情寄来的书信，惆怅自己失策难以追悔，只能借您的余光自慰。恭惟某官门第完美，风采最高；如阮氏的阿咸器重而独秀，如谢家康乐庭院中的玉树相互辉映。您饱受师友渊源的熏陶，探得文章辞藻的根柢，做官本是余事，稍一试用便已有能干的声名。在蓝田千竿竹林之间，虽然尽情种学绩文十分快乐；在零陵三亭所作的文章，又推知您有能力济弊而不辞。您在从容谈笑之余，洒脱地超出尘埃之外，规模安排井然有序而且能够办成，优良政绩显著，屡屡被记录。优游三年，始终如一日；别人所畏惧的事情，您却能轻易办成，这才知道才干功用极其不同，什么样的功名不能建立呢？某少年求学却长期失意，中年又早衰，已经没有做官的心情，只是为了奉养亲人而屈身任职；畏惧像陶渊明那样远役，姑且也效法筹办公田的方法，访问子游的故乡。哪里能胜任弦歌教化之职？想到传闻中的可畏，面对进退而自己疑惧。只是希望能够继承贤者的踪迹；那一定是役使百姓的地方，或许容许我自己努力，最终可以稍稍安心。缔结金石般的交情，希望延续百年而不衰；考察您以美玉相报的情意，我却徒然惭愧，连一个字也难以酬答。彼此心中的期望，言语又哪里能说尽。上书提举李郎中的启

译我不善于为自己谋划，错误地承担了治理繁剧县邑的试任，恰好有上天的幸运，首先得以侍奉贤者。进退之间既感荣耀又感恐惧。私下想，凡是改换品秩而接受县令之职，是为了更好地治理百姓、考核功绩；这是历代圣人相传的规矩，在阜陵尤其珍惜这种制度。若有人巧于逃避，恰好会留下日后的困难。只是地方有难易，人人都想趋易避难；职位有久近，也都喜欢任职近的而厌恶任职久的。然而如果不是按次序处在前列，怎么能各自满足私愿？至于接受众人遗弃的地方，本来就是拙劣之人的不得已。像常熟，属于东吴，是昔日言游的故乡，又是今天子京畿附近的地方，可说是重要县邑，却偏偏以恶名著称。大略计算二十年间，没有一个县令有善政；离任入朝的职位空缺，已经有数百个，谁愿意辞去原职请求前往，而我名次极低，又没有选择的余地，便提高声音自行求取，四周听见的人都大为惊骇。后来后悔，也来不及了。对我期望过高的人，或许以为我确实能治理；估量浅薄的人，则讥笑我是苟且贪求。却不知道当初本来出于无心，大概也是命运多舛。若能稍稍得到上司的信任，因而竭尽自己的愚拙，便使执笔任事的百姓稍稍挫败那些强横之长。凭空制定的赋税，听凭裁量，使期限和会计稍微宽松；缰绳稍稍放宽，允许我建立治理规模。即使身处当今时代，断然不能取得两汉循良之吏的声名，但竭尽自己的心力，仍应不辜负九重仁圣的恩泽，也使三辅不成为遗弃百姓的地方，哪里只是使一个士人免除忧虑自己不能胜任官职呢？向前瞻望星台，恭敬地想见您的风采，高兴有我公可以依靠，写下这封信使孤独的踪迹有所归依。伏遇某官是一代楷模、众士冠冕，虽有道骨仙风，久已行走在金闺兰台之上，但仁心德意，在佩铜章墨绶之时也不曾忘记。您出使才没有多久，便快步追随公而趋近朝廷，将凭借您广博的询谋问度，入朝施展献纳论思的才能。您的明察如冰鉴，难以欺瞒绣斧的威严；特别是在重任之下，凡是奉法守公的官吏，正是竭尽智力的时候。我怎敢不自我激励，竟忘了冒昧？伏望您衡量我的才能，赐下决定进退的命令；体恤我的情状，略施宽免，不追究僭越强求之罪。广厦万间，从此愿把自身托付于大庇护之下；故园三径，仍应缓赋归来之期。上书台守唐大著的启 恭敬地听说您上章入奏，持节来到东部；宣室刚刚召见您，固然令人高兴贾谊得以进见；淮扬并非薄地，却竟烦劳您如汲黯般前来。朝廷虽惋惜贤才，海邦却知道这是值得庆贺的事。恭惟某官内心清明澄澈，英敏通达出于天成；高远的风韵、孤峻的品标，卓然在尘埃之外；直言正色，堂堂立于宇宙之间。自从在鸾栖之地起步，已经显见持身如山般坚定；精妙文章传满天下，显赫声誉著于朝廷。并不是刚劲之气不能回旋，哪里是通达要途难以到达？近来辞去翰林直职，曾经屈身承担守郡的劳苦；见到正义便一定实行，功及百姓的实际效果深厚。百姓怀念您离去的心情仍在，公论炯然可见。正因为俯仰之间无愧无怍，所以能够从容处在进退之间。既可归于山林啸咏，任凭岁月徘徊；断简遗编，更饱享平生的嗜好；残余的膏泽香气，也足以作为后进的师承。慰藉当世的观瞻，增加群公的称叹。忽然丹丘催促戍守，只得趋赴紫禁入朝。寸心虽然简略地向皇上表达，仍知道相隔千里而勤劳于君国。重新看到这个地方贫瘠狭小，安定旧日循良的政事，而公又接踵而来，百姓是何等幸运？料想您将先施宽大之政以弘扬朝廷德意，依据法度以保存州县纲纪。您将询问当地风俗及利弊，斟酌其中合宜的举措；考察财货的来源流向，分别处理缓急要务。凡此都是为了维持安静周密，舒缓四境百姓的性命，并非一定要严厉振作，追求一时的事功。感叹做官之道可以遵循，若不是公这样的贤者，还能指望谁呢？某在家中受诗书家训，向古人学习节义。只是资质平凡、学问浅薄，尚未明白大道的传承，曾想亲自耕田灌园，以完成终身愿望。心中牵挂亲人奉养，只得低头接受吏职；忧虑危险难以保全，哪里敢因处境凄凉而叹息？我从壮年起便早早仰服您的大名，愿效法南丰曾巩，久说有志于四方，却像东野一样奔逐，每每遗憾无从实现。何幸如今能够相会，忽然得以趋前承事于此。不只是盼望得到庇护，实在也欣喜能够依从您的模范。希望在霜威严厉之时，倘能免于旷废职守的罪责；铃斋漫长的白日里，也当防备被温和地引进或斥退。上书平江守郑寺丞的启 恭敬地听说您考核最优的政绩已经上达朝廷，皇帝明发诏书加以褒奖，升任中秘，改镇雄藩。公道日益显明，各城都受到风动。像尧分命四岳治理天下那样，正深切忧劳；像汉代三辅得到贤人那样，足以成为京师的福气。江山为之改观，草木也增添春意。我作为您的属吏才刚刚开始，私下与百姓一同庆贺。恭惟某官中和平正而英明卓异，刚强正直而疏朗通达；本来天资极高，又加上独到的学力。胸中有五千卷文章的学问，浩然之气充盈；才名已有四十年，天下的期望早已很久。自从在六馆中初试锋芒，便轻易取得科第；巡行江湖，吟啸于松竹之间；在壮县收敛声名，在修门参列踪迹。看着众人摩肩接踵争相进取的道路，正是明公袖手旁观的日子。世间风波如金石般坚固，也终究不随万物奔流；您如宗庙圭璋，独无一丝玷缺。士绅推重您的旧德，朝廷仰慕您的清风。正当逐步历任显贵之职，姑且交替出入内外；却从省户出发，荣宠地接受州麾。多么美好，任职期月之间便已报政，卓然成为今日诸道之冠。因此承受中诏，改任大邦。驿站传来消息，舆论交相欢喜。怎敢凭小人的智识，妄自揣度君子的心意？在蓬山值宿，难道不是异数之荣吗？

译燕寝之中香气凝聚，难道只是以居处崇高为乐吗？您所想的，是与明天子共同治理天下的忧劳之意，以及当地父老欢呼盼望恩赐的心情。想来当五马双旌刚刚压境之初，便会有使百姓受到一襦五袴之惠的仁政。这样一来，宽缓的条令颁布下去，哪里只是偏私于这个小县。只是琴川靠近京畿，实在是弦歌教化的故乡；却处在圣明时代，独自著有恶名。大概因为执笔任事的百姓，气势一天天增长；凭空征取的赋税，文书如雨而下。到了考期会计过于严苛，才干便困于无法施展；任凭喜怒行事，权力轻易而动摇。所以二三十年以来，几乎没有一个县令有善政；在数百县的空缺中，长期成为两选所遗弃之地。某本来没有尺寸之长，只是迫于斗升俸禄的供养；既不会巧妙谋求名声，见识又极其卑浅。没有可选择的地方，便厚着脸皮自行请求。铨曹四面听闻，大为惊骇；朋友们纷纷写信讥讽。后来虽然悔恨，却无法追悔；艰难地想要前往，反而更加恐惧。大概是上天的幸运，恰好遇到我公。伏望察知我的内心，大致知道我勤于任事、爱护百姓；考察我平日的作为，也没有违背道义以求名誉。我从未仗恃书生的直愚，敢于缺少供给公家的物资。只是我初到之时，还没有可以施展的余地；若不能稍稍放宽衔勒，使我粗略建立治理规模，恐怕会牵制我的手脚，无法要求我把政务办好。若只是扬汤止沸，怎能求得沸腾停止？这样徒然使这个县更加弊坏，也正是大府深切忧虑的事。因此斗胆陈述，倘蒙明察，便十分感激。若益州能够察知实情，我就会被召回；姑且歌咏《宣布之诗》。我像彭泽令一样，哪里会有归隐之心？还可以暂缓写《归来之赋》。心怀欣喜仰戴之情，无法详尽书写。答大宁柳教授的启 我看龙虎榜已经很久了，虽与你同年中举，却相隔如马牛风，遥远得一天也没有雅交。我像飞蓬一样漂泊在岷蜀，公则在巴巫采藻求学。恰逢道路阻隔，往来不便，彼此相距更远，深感惆怅。捧读您殷勤寄来的华美书信，眷恋您温蔼的襟韵。恭惟某官具有衡岳的英气，承受纳湖的学问；静心体察天下之理，温和肃穆，具有古人的风范。本来应当在圣明时代显扬声名，振兴大道，为什么舒缓迟延到此地？遥想您处在偏僻鄙陋之地，却仍袖手闲吟，饱览江山风月；横置经书坐而讲学，听闻金石丝竹般的声音。由此可知您的修养，即使不能合于时俗，又有什么可恼怒的呢？世间自有公论，上天哪里会困厄贤者？随遇而安，逢到时机还不算晚。某平素迂腐愚拙，漫无目的地独自游处幕府；十旬之间顿时辜负了黄卷的滋味，相隔庭闱万里，久切仰望白云思念亲人的心情。我从未计算自己的穷达，哪里值得牵累他人的轻重？私下对彼此的期许并不浅薄，所以在这里尽意而谈。还有许多话，等到归舟问津时再说；或许可以相约班荆而坐，握手相见。致书与某教授的启 身为二千石长官的宾客，正是名流所处的位置；身为数百户之长，却处在令人厌恶的俗务中。带着行李奔波而来，吟咏采芹之歌，仰慕而赞叹。恭惟某官学问富有千载积累，文章闻名一时；在曲江俊士的行列中光耀，在泮水讲席上雍容讲学。正要阐发大道的精妙，发挥圣贤的传承；明明成为典范，和蔼地供人观听。使山川草木的生气顿然复苏，如同听见金石丝竹的古乐。过不了多久，诏书就会把您置于册府。某久为小吏，本来也是诸生；不善于为自身谋划，无端求取县邑，仍想坚持志向。在尘埃之外，或许还可以读书；在松竹林中，也颇能容下丈室讲学、自在徜徉，稍稍陶冶心中的郁结。天下的善士，本来应当有交往的机会；我们这些同道中人，便想来日风云际会必定不浅。致书与江阴教授的启 学问尚未优长便出仕，内心深深惭愧于古人；道义相同而共同谋事，私下愿意与君子交往。谨以我巡察小吏的浅陋身份，托身于俎豆礼乐之间。恭惟某官天资英明，学力深厚；道理博大却能归于简约，才华很高却能持守谦逊。圣贤境界的工夫，已可与诸儒并驾；笔端纵横游戏，早已在科举中取得一第。您稍稍屈尊师道，前来成为侯邦的重臣，余泽所及，多士必然蔚然兴起。料想正当诸公推举您的时候，这哪里是君侯暖席久居之地？某愚昧而未闻大道，才能又不合时宜，哪里能从平常人中自我拔擢，只能勉强谋求升斗俸禄。如今为了奉养亲人而接受檄令，将要整衣趋前仰承风采。幸而可以借槐市追随求学，又能在芹宫承受您的笑语。虽身处刑杖之下，难以仰望您清高的地位；但侧耳听闻弦歌，也希望尘埃得到涤荡。心中怀有欣喜和系念，无法尽情形容。答泰州顾教授的启 恭敬地听说您整顿船只从吴溪出发，问路来到淮浦；姓名声望光耀，早已是当世大儒；先以劒履尊严的身份，前来担任诸侯的师氏。拨开云雾便有便利，指日可待。伏惟某官学问源出六经，足以斧藻万物；《上林赋》《长杨赋》传诵四方，昌黎、河东的文章可追步千载。加上器度宽雅，襟怀坦荡平易；典范足以影响老成之士，德行义举足以取信朋友。太学六馆，都为何蕃学业有成而欢喜；博士和诸生，都盼望您像平津侯一样骤然显贵。为什么还只是一个清冷的官职，却要来到千里之外游历？在东序弦歌虽乐，横经讲学也有许多闲暇；但在西清接受顾问，终究期待九迁的飞诏。某是越地山岭间的寒微书生，虞庠的后学；略闻您的余韵，沾受您残余的膏泽。遗憾彼此踪迹遥远如参辰，深心却长久牵念。愿您容许我倾盖相交，请让我执鞭相随；幸好公事不多，希望庭院相距不远。只可惜没有松竹可以留客相对吟哦，惟有歌咏藻芹，得以跟随公共同乐。回复真州孙解元的启 棘闱中评定士子，是后世最公正的制度；天府选得贤才，是圣明时代的美事。恰逢承担选试的责任，并不是有意荐举扬名的私心。偶然相逢，哪里值得道谢？某人秀异出众于州里，名声闻于江淮；两次在先登中考取优等，如今想凭第三次考试成就功名。谈论经义浩博，具有老成持重的气势；对策文辞光辉灿烂，使儿童惊骇如闻雷电。私下为您登名而高兴，也庆幸免受埋没人才的讥评。正要在南宫观看首场奏名，在北阙听胪传唱名。一旦取得一第，即使又混同于诸子，也有什么值得说的？六经本来不会误人，只要实行所学，来日风云际会必定不浅。暂时无法相见交谈，惟愿您深厚涵养，以面对亨嘉之会。

译钦定四库全书 《烛湖集》卷四　宋孙应时撰写、编次 贺张运使启 某伏惟某官才质超群出众，任用于世已十分老练，出入迁转，声誉都非常美好。如今将要督运巴庸，政绩明明可见。东川地位和声望本来重要，但连年歉收，公私都空虚。况且盐酒粮食布帛的价格太高，百姓的困苦更加严重。近来诸位贤者，始终没有人能提出长远而显著的对策。如今遇到执事，实在很有希望，只怕还未在炉灶前停留多久，便已经挂帆南下北斗了。某与执事是乡人，只是中间出仕居家很不相同。我没有料到会来到蜀地，竟依赖同僚交相修助。上天又把公从过去的远地调到如今的近处，书信往来不会耽搁十天。忠告的益处，请公不要吝惜，对我来说又是多么幸运。回复单侍郎贺到府的启 奔波万里，经历三时，刚刚接掌郡守符印，稍稍安定官次；深思皇上的指示，想要慰藉巴蜀父老的心。所依赖的，是邦交共同修好，实行鲁、卫兄弟般的政事。昨天在馆舍中打扰您，幸而承受教诲；仍劳烦您一再赶路，又承蒙屈尊寄来四六体书札。礼意实在过重，文辞又更加奇妙。我怎敢说赶紧拜谢会烦扰您，只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何况我们之间素有襟怀之交。何不在文辞胜过真情之余，返归古道，完全使用真情，请坚定这个约定？至于耳目所及、思虑所到，凡是可以看作规矩的，都请毫发不留痕迹地相告，不要有所嫌疑。贺王运使再任的启 某恭敬地听说您出使之事已经奏报成功，玺书下达，回任九重；皇上渴望召见您，本来就是应有之意。您乘四牡车马而来，百姓仰望仁德，惟恐骊驹离去；只希望您稍缓中诏，以慰藉远方。然而知道执事人物高超，自然是本朝公卿的选择。如今朝廷褒奖表彰的意思，由此可以预料您很快回朝的日期，众人的议论都是如此，我的话并不过分。又 某恰好有锦城之行，幸而得以依托您的绣衣之光；曾经叙说平生闻风慕义之心，又陈述这次择日拜见贤者的喜悦，都寄托在这封尺牍中。至于我这点诚意，其余想说的话，不敢再赘述。又 某听说蜀地百姓苦于重赋，实在令人痛心。朝廷多次商议宽减赋税的方法。近来各道使者，往往推行、布施德泽，以代替输纳或予以减免，听说的例子不止一个。然而惟有门下这项举措最为困难，而且恩惠也最大，所以事情尤其伟大。某私心跃跃欲试，将来也希望看见成法，以讲求我职责范围内应当做的事，只怕不能做到。惟愿明察赐教。又 某怀着诚挚的问候，敢继承布政施恩的风范吗？露水渐高，天气寒冷，江山之间停留已久，不知今日胸襟起居如何？伏惟顺应时节，调养身体，与大道消息相应，勉力治理一方。八州眷恋德泽的百姓，愿您加餐自寿。某敬望。贺泸南郭安抚到任的启 某私下想，泸川控制夷族聚落，军政民政的事务，委托实在不轻。近来军政松弛放纵而失去法度，继而又刻薄急迫而产生怨恨，变乱一旦发生，震惊四方。虽然恶劣气氛已经清除，流言却还没有平息。精心选择名帅，没有谁能超过公。公接受诏命毫不推辞，迅速驱车进入境内，首先安定人心，其次整肃军政。一方百姓得以安居，整个四川都得到休息。圣主真是善于用人，太尉真是不负国家，实在盛大美好。稍待政绩上报，便会入朝借重您过去的谋略。时势机遇接踵而来，功勋事业将更加盛大。上书某官的启 某呈上书信问候，仍略显疏忽，不知近来胸襟起居如何？恭惟您在殿廷中素有重望，草木都知道您的名声；持钺宣扬威势，政令如风，教化和洽。早起晚息，幽明之中实在都受到扶持和护卫，请顺应时节调养身体。某不敢再多请求。上书某官的启 某恭敬地听说您奉诏出任，在宫中建牙；边境军府的旗帜为之改色，城郭也恢复春意，恭敬地为此欢庆。某恰有锦城之行，幸而依托您富厚的光辉，正值奔波在外，无法趋前道贺。所得的庆幸和依赖，比别人多万倍；尚望明察，必定垂加融通照鉴。上书沈运使的启 某谨以正阳之月，天时生育清洁调和之气，恭惟您玉节光华，星台高爽，神明护卫，台候起居万福。某作为您的属吏，任职才刚开始，恩泽还未施及，谨端拜上奏，记挂门下，伏惟幸加察看。又 某呈上问候，才刚刚归诚，还未能完全知道上天确实保佑贤者、辅佐王室，福禄安定地降临。山川增高，麦寒未尽，梅雨湿气将要兴起；更请诏令左右谨慎调护身体，再为天下百姓自求长寿。又 某是越地的鄙陋士人，生长在荒僻之地，地方遥远、势位疏远，不能前来供奉扫门之役。私下也仰听诸公长者的余论，归心道德已经很久了。如今来到戍守山区，列名于您的属部，奉行命令、承受教诲，还有什么荣耀能比得上呢？又 某私下想，大君子品德正直、操守清白，如砥柱般矫正流俗；盛名丰功如雷霆震动一时，天子和宰相都加以褒奖任用。至于下吏还想描写歌颂、模仿其万一，不是僭越便是多余。至于负责漕运京师，权势不同于其他道路；从甘泉宫近臣之列借道而来，从此便升居重任，成为天下的福气。这也是明公分内的事，您一定已经听厌了。某不敢再烦扰。又 某品格极其低下，早年侥幸由太学诸生参加礼部进士考试，至今十七年，稍稍知道义理和命分，不敢萌生一丝攀援争进之心。亲人年老，家境贫寒，只得在禄仕中徘徊；不计较过失，便试任小县。那里土地贫瘠、百姓困苦，赋税繁多、徭役沉重，文书散乱模糊，各项事务荒废未修，刚到任还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古人说：“处在下位而不能得到上位者的信任，百姓就无法治理。”像我这样不肖的人，万万不值得在大君子面前称道；如果您察知我的一点诚心，知道我决不是辜负名义、抛弃廉耻的人，稍稍宽缓谴责呵斥，使我能够施展四肢，观察一分一寸的成效，那就万分幸运了。过分期望而又僭越陈情，我俯伏战栗以待。上书某官的启 某初次通报姓名，礼数上应先奉礼物，谨献上这篇短启，作为呈给典书的礼品。仰望您的宽宏，俯就赐予省览，体谅我发自内心的诚意，宽宥我不敏捷的罪过。某屏息退下，静候裁察。迎接严州冷殿院的启 某谨以孟冬时节律声初鸣，历书记载为良月，恭惟某官率千骑启行，百神迎导。台候起居万福。某试任此县，尚未蒙您斥为属吏，正准备新近拜谒，远远便感到无限欢喜。风威初劲，江上露水早寒；请善自保养天性，前来成为百姓的福气。某下情引领，仰望追慕之情十分迫切。又 某完全遵守新法令的严整，尽力革除繁琐文书以表敬意。某近来曾游于璧水之间，寄居琴川，经过时仰望您的门墙，想见您的风采。那时年纪尚轻，没有早些拜见贤者；后来踪迹如浮萍断梗，遥隔霄壤，彼此完全隔绝。只是听到有识之士的一致评论，更加认为明公是正人；我私下自我激励，深深怀有仰慕任用之心。没想到今日随军戍守此方，传来五马双旌即将到来的消息，正与一州六县共同庆贺。如今通报姓名已有开端，想沉默也不能，只略抒真情，想来必蒙明察。又

译某恭敬地听说诏书起用循良之臣，公来到潇洒之邦；前导车骑疾驰而来，全境欢欣振动。这是因为您在龙游任职时治理有方，成为四方楷模；可以断定，在燕寝凝香之余，您的仁政将惠及千里，使百姓有襦袴之乐。考察本郡，位列京畿附近，山川贫瘠险深，风俗狭隘俭啬，实在需要宽缓简易的政令，专心抚慰循导。教化兴起，刑罚便可清简；政事修明，财用便会充足。只是担心召还的诏书催促您入侍禁中，不让这里的百姓长久独享您的大恩。辞意虽然不能一一说尽，心意实在深切。又 某是地位寒微、踪迹卑下、才干单薄、名声浅薄的人，颇有读书癖好，本来没有做官的情怀，却苦于饥寒驱使，久已坠入尘世罗网。得到此县后，带着母亲前来，年成幸而丰收，诉讼案件也稍少；只是凭空取办的赋税，常使我落笔时汗颜惭愧。事情的本末源流实在难以言说，只因期限和督责逼迫得太严，希望您裁量宽窄，稍稍给予宽容；惟愿能够沟通郡县的实情，也不敢缺少供给公家的筹划。若不是遇到明德之人，哪里敢妄自陈述？又 某只是疏远卑贱的小吏，本来应当谨守分守的严谨；大府尊贵显荣，不敢奉上问候起居的礼数。如果您认为我偏僻浅陋，愿赐下委任，使我照常奔走办事；我将惕息静候。致书与赵通判的启 某名声微薄、官位低下，地处寒微、踪迹遥远，未能早日执鞭侍奉君子。然而您的英名盛实光耀一世，即使我愚陋无能，私下吟诵“高山仰止”的诗句也已经很久了。上天赐予幸运，使我如今得以列名于您的属吏，奉行命令、承受教诲，托身于您的门下，还有什么荣耀能比得上呢？又 某恭惟某官人物高明，学术正大，有谋划王事、决断国政的绝世见识，有尊奉君主、庇护百姓的盛大志向；凭文章取得重名，凭功业获得显达仕途。士绅舆论对您的期望，实在难以估量。三辅郡确是美好的地方，监察御史也是尊贵的官职；但由明公担任，便是屈才而不相称。接下来一定会奉中诏直接升入要津，桐江父老哪里能长久独享您的大恩呢？又 我本是越东偏僻乡里的一个穷人家的子弟，由太学诸生考中进士，任黄岩县尉、海陵县丞。我迂腐愚直，不能迎合世俗，世人也不把我看在眼里。因贫穷无法奉养母亲，冒昧请求来此任县令。战战兢兢地设法避免过错，已经超过一年了。幸逢您来此任职，教导并安抚我，或许我可以终于免于罪过吧？君子的心胸坦荡而公正，我又怎敢以私事相请？我只是知道畏惧罢了。上书给平江府郑寺丞简 我私下想，我生长在姚邑，往来鄞江，仰望夫子宫墙，熟受前辈道德文章的熏陶，常常欣喜于往日有幸亲近您的道德光辉。虽然偶然相遇，却未曾充分表达敬意；而您对我的顾盼厚意，似乎又特别不同于众人。只是我与您身份悬殊，如天渊之隔，所以像鱼鸟般的诚意无法上达。我不自量，妄想在您出任县令之时，恰好遇上您调任此镇的初期。我在公堂上执笏，列名于属吏之中，这大概是上天所赐，还有什么荣耀能超过它呢？又一封 我恭敬地想，您的乡里敬重公门，家中世代传有谏议之职的声誉，兄弟相继显达，门第声望更加光耀。然而您年轻时才华卓异，本应早已位居一时人才之首；只是平生心志不愿争在众人之前。您安然行走于平坦仕途，谨守先人的德行，百姓对您的功劳日益长久，朝廷舆论自然尊重您。所以您的才名虽已有四十年，官位却才达到二千石。如今您报政如此迅速，正逢卓越而清明的时代，官阶进入延阁的华贵资序，又调任京畿附近的重要镇守之地。这是用来表彰治理成效、激励官吏之心的安排，只有皇上没有私心，只有您无愧于此。过些日子，朝夕之间，您将入朝参与政事谋议；这是必然的，我不敢谄媚。又一封 我曾冒昧评论当世大势，认为读书人喜欢追求事功和虚名，却违背实际用途；庸俗官吏只顾追求眼前的规章和成效，却缺乏长远谋划。因此，急于为朝廷谋划的人，没有闲暇忧虑百姓；想取得道路上的声誉的人，有时反而疏忽使国家富足。知道这两方面都不可取，要集中二者的长处而真正做到，却实在困难。只有明公您，熟悉研究此事，并且亲自率先实行。您以节俭和明察为本，约束、铲除吏员奸弊，按照标准核定国家赋税。既没有匮乏的政务，也没有苛细的征收。至于根据时势而有所宽严，裁定期限和会集的宽窄；上下情意没有阻塞，是非的鉴别也没有遗漏。纲纪条文简明而容易遵守，防范之意深厚而不流于刻薄。这足以成为天下的法式了。因此我愿意同百姓一起歌诵您的政绩。又一封 我当日从选部开始来到这个县任职，连天官和郎吏都惊愕地注目；退下来后，同僚、亲戚朋友又责备我、嘲笑我、怜悯我。然而我愚昧地认为，这是天子京畿以内的县，如果人人都推辞艰难，那么还不如不要做官；圣明时代不应有这种情形，所以我不敢因此后悔。不过这个县的坏名声确实特别严重，二三十年来，自从户部侍郎刘公留下政绩以后，没有一个县令能善终离任。拖欠积滞、政事松弛败坏，千头万绪；我才力微薄、势单力孤，哪里有能力治理成功？只希望明府您察知这里的情形，慨然扶助并为我主持，使我得以稍稍竭尽不肖之力，或许还能侥幸有所成就。万一谈论是非只是替我个人计较，那就不必了；我这是替本县打算。竭尽诚意陈说于此，伏望您稍加垂听。上书给韩提举 我恭敬地听说诏书授予您节旄，使您巡视京畿诸州；二千石官员有功，便升任刺史。虽然这是选任官员的正常道理，但数千里土地环绕京师，澄清治理的权力就格外重大。圣明的皇帝没有因亲近而偏私地擢用您，朝廷内外都因得到贤人而相互庆贺。敬想您已经执缰登车，揭帷察访民情，风采使人震动，号令精明有力。我正和八州三十六县的吏民伸长脖子盼望，共同称颂庆贺。又一封 我恭敬地想，先正魏国忠献王在嘉祐、治平年间，对我国朝有巨大的创制功勋。那是两朝顾命大臣、奠定国防的元勋，这些事见于裕陵所赐碑的碑首，国史记载它，天下传诵它，已不是语言所能赞述的了。德泽流传，福庆积累，文定又继承相位；子孙显贵相连，世代佩印，直到如今，继续兴起而更加光大。坤仪在宫中尊贵，配享宋室荣光；而像您这样的官员，又以治理郡府著称，贤能声誉盖世，获得皇帝亲自知遇，进而受到选拔任用。忠献、文定的心志和德行，正是诗人所说“因为他本来具有，所以才相似”的情形，恐怕又要在您身上体现了。我怎敢不郑重庆贺。上书给何提刑 我不肖而且出生得晚，哪里能仰望窥见前辈大人的德业万分之一？只是冒昧诵说我所听闻的情况。恭敬地想，您以文章为文坛宗师，以政事为官吏师表，以清名厚德、忠言直节成为国家的典范，这样的人一代也数不出几个，百年又能见到几个？这些话用来称说您，并不过分。您任台谏官，朝廷因此尊重；出使江湖地区，远方百姓因此喜悦。您的胸怀不分内外，而士人舆论却惋惜您施展经纶之才太晚。如今您在京畿主持刑狱，又要到京师奏事。若持槖入朝的留任诏命还没有很快到来，那么请允许我接着为此庆贺。又一封

译我曾冒昧思量，如今浙西就像汉代的三辅，王公列侯、将相大臣以及有权势的豪门，宅第遍布相望，互相盘踞。贪官狡民往往攀附托庇，贫弱者失去职分，郡县有时甚至不能施展手脚。圣明的君主慎重选任，派部刺史督察并澄清治理，像古代司隶校尉详察刑狱一样的职任，交给您承担，岂是轻微的吗？我侧耳听说您的风采所到，百城都震动。您像培植禾苗、铲除莠草一样，不该保留的绝不吞容，也不妄加排斥。平民百姓非常幸运，奉法守公的官吏也非常幸运。我将奔走在您的辖部之中，替百姓歌诵此事。上书给李提举 我愚昧浅陋，不足以仰望窥见大君子的事业，只是私下听取士人的议论。恭敬地想，您是词林中的威凤、学海中的老龙，道德文章为世人师表，人物风采是国家祥瑞。您脱颖于尘垢，飞翔于云霄，从容出入承明殿和省门。皇上深深器重您，事业即将受到重用。只是因循旧例，暂且到外郡试任，授节镇守留都，随即又调往京畿。皇上思念您召至身边的心意已经很急切，持槖入朝的征召也不会遥远。经营天下、安定济世，都是您的本分。我正和海内百姓万物一起抬头盼望。又一封 我身份低微，不敢妄论当世。我曾想，汉代刺史依据六条察访所属地区，举劾太守和二千石官员，权任极为重大；命令一出，禁令即行，百官奉法，豪强奸猾收敛，贫弱者得以安居，各项功效都很大。如今各道部使者相继设置，也都可以行使刺史旧有的职权，但近来权力稍稍减轻了。天子把耳目之任托付给京畿附近的官员，如果惩办一个小吏，反而会导致震动，那么那些地位低、势力孤单的人，难道要一直畏缩低眉拱手，听命于执笔记录的吏员吗？我公仁慈而勇敢，处在这种情势中一定自有办法。像我这样的人，正要依靠台府的治理，在风波之地求得自存，所以不能不害怕；也正因此，才敢私下把这些话告诉您。回信给兴元宇文尚书 我先问候您：天候已经依照时令运行，如今凄风预示寒冷，不知褒斜以南的气候怎样？敬想您是当世杰出人物，应当为天下受福，福禄繁盛、庆祥降临，如山高峙、如川增益；然而我仍不胜拳拳之心，愿为国家祝您长寿，所以再次请托于执事。又一封 我私下想，您的气势如驾风鞭雷，姿态如骑麟蔽凤；它们充溢而成为文章，又显现在事业之中。海内人物都收敛手脚，不敢与您争胜。您的声望将成为文昌星般的大望，距离登上泰阶已近在咫尺。近来您浩然西归，两次屈居藩镇。大概是恩泽将要施加于广阔天下，而您的高情先厚待故乡。等到略微完成外任功劳，入朝执掌宰辅，时机就到了。又一封 我想汉中的形势，号称五百里石穴，南郑是都会，实在关系到西蜀六十州的命运。皇上倚重您，难以另选替代，所以晋升品秩而让您回任，这是考虑得深远。像我这样愚昧的人，冒昧承担西部重任，正处在咽喉要地，依靠唇齿相卫，实在是何等幸运。又一封 我没有什么才能，平生与您在门墙下结交，幸蒙您不薄的恩慈，曾联列枢属；虽然后来升沉变化相隔很远，您的奖掖和顾念却从未遗漏。我借助这点孤单的踪迹，渐渐越过本分，怎敢不知道自己才疏性拙、年老意衰，已经万万不能适应时用？如今却误受厚恩，被任命为西州官员，又和您的属下分治相邻地区，讲求兄弟般的政事关系。伏望您不要改变旧日友好，借此给我光彩，并赐予教诲，使我能够少犯过错，这是我最大的希望。回信给襄阳张尚书 前些日子我未能前来问候，实在是因为在官员行列中奔走追随，难得有空闲。不久又奉命远赴万里，正值大暑，携家人乘船沿江而行，心绪匆忙，自己也不知道竟显得如此疏慢。想来您会宽容体察。我停泊在沙市，距离岘首只有七八天路程，却没有办法登门拜见，仰望思念之情哪里容我说尽？秋风露气渐渐凄凉，谨请您为了天下国家千万珍重自身，再三自寿。又一封 我恭敬地认为，您的声望、地位、器识、事业在当世卓然出众，调和元气、创制命令之地，本来就是您的分内职责。如今让您分镇襄汉，确实因为这里是当今上游形势最紧要之处，皇上的重托和您主动请求前往，想来都有缘故。然而一年时令已经周转，规划已经确定，方略已经明白，可以回朝建立防务，从而实现您所要做的事业。传递诏命的快车很快就会来召，按理不会久留，您应当立即收拾行装等待。又一封 我疏拙粗鲁，实在没有丝毫才力可以给当世带来损益，这本来是您一向知道的。近来承蒙您越过本分地推重奖拔，我常常惭愧，天天想着退居田里。可是错误的恩宠横加于身，把蜀地重任交给我；坚决辞谢而不能获准，只得勉强前来。我深思这一地区的事务，积弊发展到今天，实在令人寒心。只是事情的根本和规模宏大，不容易下手；我将凭什么符合明主的委任，安慰答复远方百姓？只求您明察而深厚地爱护我，而且郑乡的利弊您全都熟悉于胸中，恳切请求赐下良策，使我可以试着自我鞭策治理。这不是平常的肺腑之言，冒昧写出陈述，略布大概，伏乞您体察。回信给成都王运使 我私下想，您的抱负宏大奇伟，才智发挥精明；喜爱仁慈，恻隐怜悯如春天树木萌生；见到正义便勇敢前往，如水流奔赴深谷。历任中外，声名震动，事业光明。如今持节主管两川，更以宣扬皇上恩德、勤劳体恤百姓疾苦为职事。古人希望得到十多位这样的贤公，使他们散布天下，能令万物吐气；您确实就是这样的人。如今为了百姓暂且停留，不久便会进入显要职位。我实在替世道庆贺。回信给杨总领 我恭敬等待天时，已经依照月令变化；冒昧陈请，实在惭愧于自己的笔舌。不过君子顺应四时，本来就是为了疏通壅滞、招致和气，岂是只为私自爱惜身体？实际上是替天下国家珍重自身。伏望执事仍然敬慎，不要忽略，这是我最大的希望。又一封 我私下认为，您在今天的天下文士中，正是所谓司马相如、扬子云再生于蜀地，这一点是缙绅和布衣人人都知道的。至于您清高正直如金茎上的露珠、如朱丝制成的琴弦，忧国忘家，用心深切周到，从容裁断而每每合乎法度，这些却不是贤能有识、曾经交游于您门下的人，很少能够知道。您专任西州，已经四次更换节镇，所受委任越发重大，声望事业也越发光明。这正是两宫用人英明，而您的才德终于得到内外充分信任。辅弼调和、赞助襄理的大任，将从现在开始，国家社稷真是幸运。又一封 我曾跟诸位公卿长者讨论天下事务，认为蜀地六十州，是国家的根本之地；然而向百姓征取赋税、供养军队，却日渐削减，有司不知道如何补救，反而使情况更加严重。东南来的士大夫，有的还不熟悉事情的本末源流，只是罗列细小问题，不能宣畅天子的德泽；旁观者又彼此牵制，重新发出不容越俎代庖的叹息。应当就近选择西州有声望的人，把军政谋划交给他，使他和父老兄弟子弟广泛商议变通的根本办法；这样上面没有兴兵的忧虑，下面有休养生息的实际，才可以凭此长久维持。如今上天开启圣明，正把这件事交给您，您也慨然以自身承担，幸望不要错过时机，仔细谋划后逐条上奏。我谨再拜，以此相助。又一封

译我孤直而自信，年轻壮年时也颇喜欢做事，如今老了心志衰退，已经不能有所作为。皇上的恩遇特别深厚，郑重地把整个蜀地交给我，嘱咐周详；我因恐惧而来到这里，不知道怎样才能符合所任。可是仅有统领一方的虚名，也没有办法大大庇护百姓；只能依靠您搜求军队实情，考虑财用困急等如前面所说的事项。我虽然没有才能，或许可以和您一起扶持纲纪，帮助完成一件奇伟的事业；将来名载史册，我也会与有荣焉。这就是我最大的希望。又一封 我携家人乘船西来，正停泊在荆渚，等水势稍稍下降后，就要上行经过瞿唐峡，冒昧派人送上这封素书，来表达诚意。文字荒疏可笑，还望您宽恕阅读。回京制帅贺交割信 我谨按时问候，心中未尽的话，都想着调和元气、辅佐教化的您。泰阶六符正将等待您清理旗纛、整顿军政，安排山神川神；实际上这些事务有先有后，哪里容许阴阳灾气从中干扰呢？只是重臣替国家爱护身体的方法，还请您更加谨慎，不要忽略，这便是我深切的希望。又一封 我认为您的才德、器度伟岸，独立于当世。皇上帝生下这样贤良的辅弼，使他光耀辅佐我国。慈皇知道这一点，想使您的功业声望日益丰厚，以便使天下信服。因此先把四路六十州兵民的权力交给您，并托付给嗣圣。如今西南安定，威势功烈显赫，再没有使皇上劳心顾虑的事情。温和的诏书召您东归，麻纸诏令颁布的日子已经不远。四海正侧耳踮足，等待观看真正宰相的规划方略，盛大之至，盛大之至。又一封 我恭敬地想您即将驱车启程，传诏的快车空自停留，玉帐顿时将失去主人，雪山重镇失去依靠，锦城百姓愁苦不堪。人们攀住车辕、卧在车辙前，甚至割断马镫、截住马鞭，只愿您稍稍放慢行程。但不知道皇帝在朝廷侧身空席盼望您的心意，实在不容违背。我愿亲自前来行交接之礼，陈述庆贺和感谢的话，冒昧请问会面的日期，使我能够在道路旁等候，不胜迎风盼望。又一封 我年老如此，才力又不足，战战兢兢承受皇上命令，冒昧来到这里。仰望前人的足迹，不知道该怎样继承。如今已经拜受印章，在边境上会见吏民，忧虑深、责任重，害怕不能胜任而成为您的羞辱。古人认为告诫新任官员就是忠诚，何况您对于我，爱护缱绻又岂止一天？请把应办事项逐条列出，明白赐予教示，鞭策我的愚昧，针砭我的毛病，这是万幸，千万不要吝惜。回潼川刘漕交驰信 我认为您的学问正大，气概进取，卓然立于一世，光明磊落而潇洒，如太华山三峰耸立，照映霄汉，不需要我区区赞说。朝廷如今极为清明，决不会让汲长孺长久任职外地；传诏的快车早晚就会到来，回朝后您将更受重任，承担春秋褒贬的职责，只愿您努力。又一封 自从您离开京城，我每每独自向西，抬头远望，恍惚间仿佛看见您英姿劲气，使我的毛发都感到清爽，竟忘了相隔山川道路万里。又没想到我奉命西来，竟真能在雪山东面、月峡西面与您相从；握手交谈，倾吐心里话，畅快地洗去胸中郁闷，还有什么喜悦能比得上呢？又一封 我孤僻愚直的行迹，承蒙您过分推举，已经惭愧自己没有补益；如今又错误地承受厚恩，被交付蜀地重任。我受命上路后，日日夜夜都在思量，深怕不能完成职务。您既然符合西州的期望，又曾参与中央谋议，如今再次持节治理东道，耳目通达，思虑精深远大。何况您大忠至正，深深怀有国家根本的忧虑。皇华之词、干旄之告，我不向您请教还应当归属谁呢？如果当面教导、耳提面命还不够，就请把意见逐条写给我，使我铭记在座右，望您不要吝惜。回信给新任杨总领 我恭敬地认为，您的人物声望和议论见识高明，器业才局和气度宏伟，不只是西州的冠冕，正是朝廷的羽仪。您本来安闲地任职东阁上僚，距离甘泉宫的政务很近，却主动请求从急流中退身到外地，享受昼日锦衣荣归的荣耀。上天让整个蜀地得到您的福佑，只怕宣室很快又会思念您，赐予环召的使者已经在路上，未必容许您离开皇帝身边超过一月。又一封 我认为蜀地百姓困于兵役赋税，将近七十年了，张弓始终没有放下，有识之士早已对此寒心。如今这方面的权力在外地，大府如果能够深入寻求根源，详细考察盈亏，似乎应当有所作为。然而即使仁人君子居此职，也还不免认为困难；因此我虽不满意这种情形，却不敢肯定自己的说法。以您大卿平日自我承担的责任，郑乡父老兄弟子弟也都把希望寄托在您身上，伏望您幸而留意。又一封 从前我陪随您在朝廷任职，您最不把我当外人，我们彼此友善。来时祖帐送别情意深厚，赠言又殷切周到，我铭刻在心、佩带不忘，绝不敢忘记。只是惭愧自己疏忽粗陋，不能胜任蜀地事务，有负您诚挚的期望。如今又是何等幸运，大卿亲自持玉节出来统管兵饷，而我也能把自身托付给同僚的恩惠，或许可以免于罪过，喜悦哪里说得尽呢？与夔路赵安抚交驰信 我问候您：先前的诚意还没有全部表达。暑气已退而凉意渐多，山高峡急，愿您坐啸自得，福禄安适。愿您更加珍重生命，入朝后应当承担大任。我冒昧再次这样请求。又一封 我私下认为，您的学问已经达到古人的境界，声望足以成为国家的杰出士人；您孤立自守，一心结知明主，竭尽至诚，又忧虑百姓，出入朝廷，勤劳于外任，贤能事业十分显著。您说话很有师法，门第声望雄盛；如今帅府事务重大，暂且屈尊镇抚，以宽解皇帝的顾虑，宣室正怀念您，追召的快车即将到来。皇帝对您的期待很大，岂是我个人的私意？又一封 我没有什么才能，曾想遍交天下贤杰；但以您的英名美实而论，平日居游相距不过数百里，我却每每错过，始终没有见过一面，因此留下这一缺憾。如今我老来到天涯，却能与你分治相邻地区，联结兄弟般的友好；又有幸取道您的府下，便应当一见如故，倾尽胸怀，喜悦哪里说得完呢？又一封 我疏陋愚直，不善于迎合世俗；年轻时颇喜欢做事，老来已经息心。立朝任职没有什么才能，却过分承受恩典，被委任统治全蜀。长途远行本已不堪，土地广大而力量耗尽，忧虑深、责任重，不知如何才能完成使命。幸好仰赖名贤，分镇要地，成为我的肘腋之助，彼此肝胆相照。如果您乐意把实情告诉我，我就知道可以免于过错了。回信给潼路王提刑 我恭敬地听说您显然奉行赞书，庄重地执掌使节，声势光华极为盛大，庆贺欣慰哪里能估量？巴渝是蜀地东门，山谷深险，与夷人聚落相互出入。百姓贫困、土地贫瘠，靠刀耕火种为生，而官吏有时又不奉行法令，反而加重侵扰。如果真有明察的刺史弹劾惩治，使万物得到抚慰，让一方百姓吐气，那么福泽就可以期待了。幸运之至，幸运之至。回信给潼路赵安抚 我私下认为，您的学问广博、才华高卓，器量宏大、见识深远；入掌兰省，才华出众于班列；持钺镇守边陲，声望使夷夏都敬仰。如今镇抚三巴，威严恩惠盛大显著，儒者能够有这样的作为，实在足以为我们的道统增光，并使皇帝知道。思念贤才的召节，早晚就会到来；参与谋议、进言纳谏，除了您还有谁适合？敬仰等待，敬仰等待。又一封

译我近来一再奉书，也多次承蒙您以书信赐问，实在感荷而又欣慰。相会已经在望，并非不愿尽快前往；只是船夫告诉我，因久雨积水尚未退尽，船在下牢停泊了几天，直到水落石出，才得以向西逆流而上。如今既已进入您的辖境，接受您的教诲确实不远了，还有什么喜悦能比得上呢？钦定四库全书 《烛湖集》卷五　　　　宋孙应时撰　书一 上书给晦翁朱先生 我每天不敢完全懒散荒废，只是在书院里教几个孩子，弟弟也没有半日空闲。读书已经少有工夫，朋友相聚又隔很久才来一次，有时只闲谈片刻，彼此都成了荒唐人，因此白白度过日月。虽自以为念念不忘，回头计算却没有新的功夫，难道不知道惭愧恐惧、想自我砥砺吗？只是也容易消磨下去。先生责怪我懦弱，这又怎么逃得过呢？但我自己检验，前些年虽颇为明白奋发，实际上却完全没有经历和体会，所想都落空，只成了轻浮妄诞；后来屡屡失败又屡屡振作，也不过如此。自从去年与子约相聚以来，才稍稍收敛精神，向内在真实处考察，明显看见自己亏欠很多，于是知道世俗心态和鄙陋习气还远未除去，和古人的距离何止天壤之别！如今我所用力的地方，只想做到真实诚信而不欺骗，谦虚下人，取人之善而遮掩人之恶，消磨平日矫饰、虚伪、好胜的心，希望沿着这条路恢复本性之正，并进一步消除利欲的恶病，但还没有做到。因此暂且想量力守分，简静自养，不敢过分用意求高，恐怕形成虚假的高尚而实际没有积累。读书不多，见理不广，人情世故也不熟悉，只好随时随地自我勉励，不敢空泛地求速成而伤害自己的心。不知道今后最终有没有达到这种境界的时候？我远离师门，无法请教考正，愚昧的想法就是这样，冒昧全部禀告，希望先生严厉地加以警诲。又一封 前些日子我不自量力而冒昧请求为先人撰写墓铭。三月十日前后所派的人才回来，我拜领您赐信的慰问抚恤；您怜悯我这个卑贱愚昧的人，不以我身份低微而简慢，封寄赙仪，诚意深厚，并且为幽冥中的魂魄兴起哀思，追念并赞美先人的一生，答应把使他不朽的重任交给您。不肖子孙将怎样承当？全家感动，知道这是幸运，也知道惶恐。本月末，崇礼奉檄从台州回来，来和我一起读您的尊诲，彼此相泣说：“回家后应当立即派人去伺候。”当时非常匆忙，我不能马上写信托他带去，只好托崇礼一并请求。但如今还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派人出发。时光如流水，等待的心情无法承受，深怕两边都因循耽搁，所以谨作此信，催崇礼赶快发送。两家如果都能拜受您的大恩，九泉之下也交相荣幸，几位孤儿死而无憾了！哀痛恳切，哀痛恳切。乡里不幸，石编修叔又去世了，想来先生听说后尤其悲伤。我正在服丧，从未出门；但没有办法养家，不免在湖滨的萧寺聚集二十多个学生，靠近墓地，也方便家人往来其间。病体近来稍稍胜过从前，恐怕您想知道，所以一并禀告。又一封 六月二十二日，我拜复先生：得知您任知郡宝文郎中。今春崇礼派去的人回来，我拜领您赐下的厚重回信，敬意感激之情难以承受。近来到了杭州，得以私下看到您留给应之的近信，知道您已经佩印开府，身体强健。漳南偏远，接待人事比其他地方简单；仁德声名已经先行，想来已经消除当地顽悍之气，整顿条令纲纪，抚慰驯服两个月，伏想公堂之上安静肃穆，不妨碍您左诗右书的乐趣。近来已接近秋天，暑事渐退，愿上天保佑斯文，尊体起居万福。我忧苦病弱，偶然还没有死去；四月初一终于免除丧服，追念悲痛无穷，哪里还有心意顾及世事？只是母亲抚养之恩所迫，勉强又求取官禄，已经调任严州遂安县。如今三年没有人选来试任县邑，众人都说不合适；但我既无其他侥幸求取的心思，姑且因为地方近，可以全家共同甘苦，这就是打算。唯一遗憾的是这里太贫困，又必须重新写时文，保社之事使我不能闭门尽力读几部书，以实现平日的志愿，也没有办法。我今年已经三十七岁，大祸以来，已经觉得眼睛昏花、头发变白，健忘尤其严重，今后这个身体怎样，不敢预先知道。只是早年的心志仍然耿耿不忘，向往义理，每次面对圣贤遗言，也颇能切身领会其中意味。邪念妄动，一出现便自行刚强克制，还不至于十分困难。看淡世事，嫉妒和贪求也少了；然而气质仍未厚重，规矩仍不严谨，分析义理时语言迟滞，处理事务时胆量不足，自己看自己空空如也，不过是一个庸人罢了。因此希望委身于师法之下，日积月累地磨炼，或许能够得到改变的益处。初秋时我将背着书箱前往武夷，这个志愿已经决定。如今往治所的道路更加遥远，又不能成行。伏望先生格外怜悯体恤我，想到我处在这样的情形，若能在候伺请教祠北归来时赐下教诲，仍然可以完成这个大愿。宁海有一个名叫正因的出家人，近来深通禅理，而且有实际修行；后来忽然省悟，认为人的伦理和天赋本性不应断绝，于是抛弃佛书，归心于程子的训诫，想要重新戴冠束发还俗；但母亲年老且无家可归，只好暂住墓庵，靠寄食来奉养母亲。这个人不到四十岁，言语气象很不寻常，并非苟且之人。我没有见过他，只是从宁海一位学生王定那里听说；王定与正因志趣相同，并非妄言。先生请记住这个人，最终成全他，这将是一件奇事。附便禀告，不能尽述百分之一，唯愿您顺时保重，不再详备。又一封 我年纪渐长，读书求取自身修养的念头，自然不能不更加迫切；但又不能储备菽水之奉，逃入山林，恐怕终究会被世事淹没、妨碍、夺去，怎敢不战战兢兢地自我勉励？只是我浅陋昏暗，疑惑壅塞，无法逐一向师门求得订正，实在惋惜这些日月。先生既治理一州，又正奉行地政，事务一定很多；宾僚掾属大多是贤才，不知道是否没有辜负您的期望？任用意见相同之人的弊病、远离谄佞之人的戒训，前贤都不敢忽略地责备；大旨不是苛细，而是长养人民的道理。这是我区区的愚忠，伏望先生不要忘记留意。我请求为先人撰写墓碣，您一直挂念而没有放下；如果能让先人早于众人拜受恩赐，哪里能胜过这种生死两全的幸运愿望？事情简单，文章直白，或许不会大大劳费您的思虑。冒昧絮叨，罪该万死。又一封 我拜复先生运使、修撰、郎中：仲冬霜晴，恭敬地想您上天保佑斯文，尊体起居万福。我去年冬天寄信以后，今年春天遂安催促出戍，于三月十八日到这个小县任职。面对积弊重重、纲纪废弛的局面，凭微薄力量勉强支撑，天天觉得事务增多。很久想专门派人送信，却因循未能成行。八月间，潘恭叔那里才传来先生初夏在漳南赐下的教诲以及《四经》《四子》等书，仰念先生如此爱护而不弃我，捧读拜受，感激无比。只是中间听说您的长子去世，想来尊心悲痛，如何承受？我未能及时奔问，实在失礼；如今日子渐久，悲痛或许可以稍稍宽解。有人说您从临漳回来后，就择居建阳城中，是这样吗？近来任防漕之职，您既然也不接受辞免，不知您的出处进退究竟如何决定？我收到子约的信，他说皇上的心意十分恳切，恐怕先生一定会出任，只是不敢知道是否果真如此。地政之行，想来已有头绪，不久却又停止了。如今任用人才，想让人实行自己的志向，难道不是很困难吗？公论尚未灭亡，所以姑且用虚名相容纳，不过是作为表面上的美观罢了。先生年齿头发已经如此，哪里经得起在没有能力有所作为的地方奔走劳碌？这是我的愚见，冒昧说出，惶恐不安。

译叔晦沈兄不幸去世，这是浙中的栋梁毁坏了，哪里容易再得到这样的人？先生一定会悲痛，身后的家事更令人怜悯。我正好来到这里，却不能在其中替他办理安排。想到他想借此不随世俗磨灭、流传后世的托付，尤其要仰望先生，不知道您是否已经接受并落实，切望早日成就此事。我请求为先人撰写墓碣，幸蒙您开导说明，说不会改变前言；可惜不能背着书箱登门，每天伏地请求，也只希望您赶快降下大恩。崇礼每次来信，也特别嘱咐我共同申述这个意思。我去年冬天本已答应史魏公的邀请，还没有成行，却因这次来任县令；虽劳苦之外没有别的出路，但能日日在老母身边，这本来就是我的打算。只是这里土地贫瘠、百姓贫困，按月征赋烦重，十年换了九任县令，其中代理任职的也多半因为这些原因，百事废坏；我只能尽力尽心，勉强去除最严重的弊病。首先使百姓都能说出自己的实情，所以饥渴之人得到饮食般的百姓大多渐渐相安，不知道长久以后会怎样。学校荒废了三十年，我稍加整顿，招来老师在其中教授学生；虽不免让他们学习时文，但教诫所到之处，也稍稍有人向善。我在这里姑且自行试验，只是应接事务不暇，没有安静读书的功夫，实在不是浅学之人所适宜的处境。况且我平生的心志本来就在山林丘壑之间，勉强应付世事一向不是我的乐趣。如果说我求取知遇、谋求进身而有所牵累，那么自我反省，似乎并没有夹带这种私心。过去随着所读的《论语》《孟子》和诸经，有些思虑所及，极有想请教辨正的地方；若能得到一两年闲静时间，就可以抄录出来。如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这种工夫，而岁月匆匆，聪明才智一天不如一天，怎么办呢？素来承蒙您教诲、奖掖和期望深重，因此自行禀述，冒昧烦渎太多了。您刊刻的经书和子书，对学者极有益处；只是我怀疑古文《尚书》的序，实在愚钝滞涩，不能明白，又姑且一心尊信，认为这是汉晋儒者没有见过的书，后人能够见到，确实不可不说是大幸。至于《中庸章句》中“哀公问政”一篇，我怀疑圣人未必会直接对哀公说那么多，也许《孔子家语》反而是抄取《中庸》加入其中；又颇怀疑《大学》的编定。其他地方都很分明，只是“淇澳”一段，恐怕本来在首章正文之下，贯通说明明德、新民直到修身为本的意义，似乎更加浑然；而与旧本下文连接也很顺畅。不过这是先生几十年精心思考、反复讲解后才提出的，哪里可以轻易议论？只是心中所怀，不敢不吐露。既然没有机会当面请教，又来不及另行抄录，便冒昧附在这里，恳请赐予批评教诲。恭敬地祝师门尊长内外万福。我的老母留在这里，平安健康；两个哥哥在乡里，常有书信往来，不足以劳您挂念。道路遥远，依恋仰慕之情实在难以承受，伏望您顺应时令更加保重，不再详述。又一封 我拜复先生宫使、修撰、郎中：自去年冬天收到您的回信教诲后，官府事务忙乱匆促，一直到了现在，没能继续写信。仰慕思念的诚意，无法用语言表达。如今暑气正盛，恭敬地想您闲居超然，尊体神明护佑，起居万福。过去的足疾应当不再发作了吧？建阳的住宅已经完工了吗？接待宾客、处理书信的劳苦，实在无法避免；但与任官相比，总要得到休养精神的机会，完成著书的事业，以此惠及后学，这对斯文实在是幸运。我带着母亲在县城戍守了十五个月，不敢不尽力而为；民情逐渐相合，也颇能验证古代的道理可以恢复。至于精神和文章义理方面，就更加困难了。恰好邱丈统帅蜀地，召我做从事，起初我也推辞了，但他来信更加殷切。幸而母亲身体还强健，能够忍受远行；我私下想，也可以借此求见天下奇闻伟观来开阔自己，于是答应前往。士友的议论，有的说这样不合适；我自己考虑，恐怕并不违背义理，不知先生认为怎样？从前想剖析吐露、请您益我，最终都因事务淹没而不能逐条陈述；冒昧附上近作《亭记》等文稿，恳请指教。我踪迹越来越远，归期大约在两年以后，唯愿先生千万为了国家天下保重自身，这是我的至诚祈祷。恭敬地祝师门尊长内外万福。昨天承蒙您教诲，说孔安国《尚书序》不是西汉文章，我不知道是否确实如此；但对于《尚书》小序，我还不敢怀疑不是孔氏旧作。太史公司马迁确实仿效这种体例来叙述他的史书，他一定曾经见过鲁壁所藏的古书；只是不知道他所见的本子，与这个小序是否有异同，可以考察吗？我困于做官，没有考订的功夫，实在自己遗憾。潘端叔、袁和叔都再次遭遇忧患，极其值得挂念。我派去的人想请您赶快发回，大概我恐怕月底就要离开这里，希望能让他在临安追上。不再详述。又一封 某谨拜复先生、判府安抚修撰郎中：前年秋天经过武昌时，曾托詹总卿借寄便人送上一封拜状，想来一定送达了。自从入蜀以后，不能继续问候您的起居，只是一直怀着仰慕之情。今日正值季春，天气温和，敬想上天辅助您的道德，尊体举止万福。近来恭承优诏，起用您出任雄藩；恳切辞谢却未获准，不知先生或许可以勉强出来任职吗？现在想来应当已经有定论了。某从前接受征辟以后，忽然改变主意，辞别父母独自出游，心中很不得意；又听到长兄的讣告，便竭力请求归去。后来适逢同僚吴斗南先行辞去，而主人初到蜀地，确有内外调度防务的责任，辗转被强留，直到年末才得以成行。如今刚经过巴陵，四月底可以到达母亲身边。蜀中的形势大略都已遍览：向北越过剑栈到武兴，向西登临岷山、峨眉山，向南经过戎州、泸州而归。去年四路幸而都获得中等收成。邱丈虽然有严厉的声名，却极其简静，吏员敬畏他，百姓感念他；有人传说他的过失，都是妄言。其他边地长期缺少主帅，也依赖邱丈有所镇压。然而从前舆论对于更换将帅看得很重，将领之家尤其过分。如今张侯前往，可以安慰西人的希望；只是襄阳正好在他的旁边，实在不很合宜。自去年秋天以来，想来先生忧虑时局尤其深重，幸而如今已经大为宽解，不知以后又将如何呢？尊体康健，脚疾没有发作吧？荆门陆先生竟然止于此地，听说他临终时告诫学生，只听从先生的教诲，想到他以前稍微有些自任过度，实在令人痛惜。昨天承蒙您吩咐附寄给刘殿院的书信，已经替您送达。近来偶然在府中款待他，拿出先生去年给他的信，刘殿院回赠一封，并有文籍三匣，都留在这里。邱丈也有一封信和一匣文籍，等到我回乡后，另派专人送达，不敢轻易托便人带去。某还带着卑贱的差事，托称禀议为名，暂且径直回去探望老母，并办理长兄的葬事；到家后立即申报解除职务，明年春天再到部中，恐怕想先告知先生。此状托岳阳王使君遇便转交，未能把想说的话全部禀明，只求先生加意保养饮食睡眠，为斯文自爱自寿。师门大眷内外万福。谨此奉状，不尽。又：

译某自从入蜀，未能找到便人拜访，谨奉拜状。近来回程经过巴陵，见到王使君，他说与先生同乡，彼此交情深厚，便托他带去一封信，想来一定送达。就在初夏时节，天气已经略有暑意。敬想上天保佑先生为斯文长寿，尊体起居万福。长沙的任命再次辞谢，既然没有获准，或许必须勉强起任；这样说来，应该已经启程了。听说湖湘百姓早已闻风而起、欢欣鼓舞，只是如今所到之处，需要整顿的地方极多，坐视不理实在不能忍受。想要恢复旧状却不容易实现，只怕刚一出来，又会想着归去罢了。近年来朝廷内外的气象如此，草野之人深深忧虑，实在不胜其苦，却知道又能怎么办呢？某沿江航行多遇逆风，如今才到秣陵。从前未曾游历这里，幸好任兄伯起暂居此地，连日跟随他登临游览，再过两三天就要离开，经过临安也无暇入城，径直回到母亲身边。某向来很有隐居读书的志向，如今年过四十，不应终身自我埋没，只是不敢徒然说说罢了。近来承蒙您教导《易》学的端绪，深愿从事于此，也曾设法得到先生的《易说》，实在多有启发。以后稍有闲暇，若能整理出疑问前来请教，只是不知何日才能从容侍立师席，希望能够完成学业。邱丈、刘丈各有书信和文籍，托我转达。恐怕先生已经开始湘中的行程了，那么我就要承担迂回滞留太久的罪责，所以如今冒昧把信留在皇甫帅的军中，必定不会失落。皇甫公勤勉廉洁而又好礼，他的用心自然不是其他将领所能相比的；我心中更希望他能够韬光养晦而内明，不要斥责同僚的短处，这样自身可以安稳，国家也有所依赖。因为这一带的径路实在是党徒众多，这位主帅如果不为时势所容，关系就很大了。先生如果认为有道理，请借书信告诫他，不知可以吗？这是在船中写的禀文，写得不恭谨，伏乞先生察看。又：某谨拜复先生侍讲待制：前次在归途中，于巴邱、金陵两封拜状中曾向您问候；夏天抵家时，听说先生也已经到长沙任事，入秋又听说朝廷有召命，当然知道先生一定不能辞谢。近来潘兄恭叔报告已经到了阙下，并且收到信中寄来的问候，也知道前信已经送达，欢喜感激之情，言语实在说不尽。私下料想如今先生每日侍奉经筵，端正人心、整饬根本的事业，实在是上天开启的，宗社幸甚，斯文幸甚。近日尊体起居，万福倍增。今年国家局势的变化，也是亘古未有的。臣子痛哭流涕之后，幸逢嗣皇圣德日益更新，宗臣亲自承担天下责任，求取谏言、进用贤才唯恐来不及。我宋列圣留下的福泽、累积的德业，中兴的运数想来正在此时；然而哀敬、危惧之心，正不可片刻放下，深思长虑，事情实在艰难。先生此次前来，上下的期望极为重大，义理上不能苟且退避；但志向或许难以立即施展。诚意的积累、精义的发明，本来不是我们这些门人后辈所能赞助的。要革除弊病、扶持衰弱，似乎不是因循简陋所能办到的；可是规模尚未充足，表面文章也没有扫除，朝廷内外在位者纷纷更换，究竟能看出什么结果呢？区区愚直无知，若不是在先生面前，哪里敢妄自说这些话？死罪，死罪。某回去奉养老母，幸而平安；到了九月才得以办理长兄的葬事。年成不好，粮价昂贵，经营柴薪饮水等事，实在没有余力再作别的。欣然听到恭叔的消息，确实想赶快渡江侍奉师席；但还稍有牵制。况且邱丈遭到台评弹劾而被贬谪，替他谋划又没有成效，并且对于考察他所主持的事务也有惭愧，本来应当暂且藏身，等事情稍定再出来，或许到十一月底可以前去省问拜见。其余心腹之言，等见面后再全部亲自禀明；暂且托这封状子请潘兄转达，仰请先生鉴察。近来天气寒冷，敬请千万珍重自己，以慰四海仰望先生的殷切之心。不尽。又：某谨拜复观使殿撰侍讲先生：时值严冬酷寒，敬想上天保佑斯文，尊体举止万福。某连年没有奉上问候起居的敬意，私心中的仰慕，不必说也知道。只是居家时地处偏僻，找不到便人；去年春天接受俸禄来到这里后，又因剧县事务异常劳苦，即使遇到便人也没有空闲，并且不免有行踪沉浮和意外之忧，于是拖到今天。间或向朋友询问，知道先生年高而体健，私下默默感到安慰和欣喜。近年以来时局变化，仿佛翻手覆手一样；死者沉痛，生者转而被拘系在异乡。然而还须收敛心气，致力于防止根本问题、堵塞祸乱源头。先生可以说是处在高位而履临危境，却独自保全自己，这是承受上天的护佑。或者仍有尚未可知的事情，既然泰然等待命运，又将采取什么办法呢？追究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当时诸公也不得不承担责任；使用权力实在不容易，察知机微更是困难，只是使后人永远叹息罢了。不知先生意下认为如何？敬想您息交绝游，应酬减少，对于调养性情、颐养寿命，正足以成为福气，这实在值得庆贺。某私下幸而守拙安分，勉强能够保全自身、奉养老母；因为贫困而急于求禄，不再选择任职之地，自己请求试任剧县，不免一味遵循俗吏的规矩，差不多还不至于得罪百姓太深，目前上下看起来还算相安。哪里能保证以后也这样呢？但我也从未敢强求自己做力所不能及的事，只是一味谋求容悦而已。常熟实在是言游的故乡，桥梁街巷还保留着他的名称，而且载入图经；可惜一直没有人表彰并使其显扬。我已经在学宫旁另建一堂用来奉祀，题额为“丹阳公祠”。想到如果不向先生求一篇记文，终究不能完成。不知先生肯否破例亲自下笔？又想到先人的墓碣，久已蒙受先生的允诺，也祈求先生赐给；将来一定深藏严刻，不轻易传给别人。如果可以确定答应，春天我就专门派人等候请取，只希望先生怜悯允许。福州新任节推大鼎居住在本县乡村之间，如今看来此人颇有见识情趣，而且是良吏。他经过门下时希望前来拜见，先生能够不拒绝，那就万幸了。因而附寄这封禀文，尚未有机会赶去侍奉，只求先生更加保重。某不胜恳切。不尽。又：

译某谨拜复宫使侍讲先生：去年福州钱推官出行时，得到一封寄来的状子，知道已经送达先生那里。又听说先生随同钱君入朝，并问及某的踪迹，听到这些已经十分感激庆幸。很久以来一直想专程竭力到门下拜访，然而在疲惫艰苦的煎熬中匆匆不能成行，以至于今天，实在很为自己惭愧。间或询问来往的士友，知道先生康健不衰，稍慰仰望之情。新年尊寿正好七十，实在是大庆。敬想上天护佑斯文，值此春和之时，尊体起居万福。先生这些年来闲居，没有别的外出，宾客书信送到门前的，比从前大概少了十分之八九，免去了应酬的烦劳，可以专心整理成就诸经的文字，留给后世学者，这是造物主极大的赐予，也是国家深厚的恩德。平素的心愿已经实现，想来一定有无穷的快乐，此外还说什么呢？某为奉养老母而接受俸禄，尘埃辛苦，实在不能推辞。到这里已经三年，偶然幸而没有遭遇祸患，也没有求取世人的知遇，只是不能施恩于百姓，深感惭愧。再过一个甲子，就应当任满受代；如果能够善始善终地离任，所得就很多了。以后升迁俸禄之类的打算，不是我所预先计算的，但也不至于失去当初的心愿。久已荒废书册，俗吏的状态已经很深；假如再得到闲暇，还可以重新鞭策自己，只是精力已经衰退，惶恐又能怎么办呢？只希望先生怜悯并教导我。某从前屡次以先人墓碣之事相请，先生已经确切答应，却始终没有拜领赐文。如今已经派专人告诫他等候十来天，敢请先生赐示；谨慎起见，不敢把此事泛泛托人转交，只希望刻藏在家，作为先人在泉下无穷的荣耀，也稍稍减轻不肖之子终身未能完成此事的责任。对师门大眷，实在不胜悲痛恳切。伏想先生充分承受春日福祉，燕及内外，子舍学士诸位昆仲如今任职何地，孙辈已经繁盛、人数很多了吗？某的老母如今七十八岁，幸而康健，全家随我奉养，也都平安。某从前没有后嗣，去年才得到一个儿子，因为先生爱护深厚，冒昧提及。子约被贬而死，实在令人痛惜；但他的死没有可惭愧之处。平时学者经过这座大熔炉，真伪全都显现，知人实在困难，我怎敢不自我警惕？某上次来信又曾冒昧请求先生为子游祠堂作记，想来已经牵动先生的心；我向来绝不敢靠炫饰来妄求品题、为自己表扬显现。只是本县确实是子游的故里，如今江浙一带没有这样的地方；如果不请先生赐下一句话作为凭信，那就是我的罪过太大了。也希望先生因此赐墨挥毫，文章当留待日后托人刻成，请不要疑虑。没有机会趋前拜见，只能伸长脖颈、心驰神往，伏请先生按时调节饮食起居，千万保重自己。不尽。与王子知书 某再拜。子知主簿贤友，去年春天见过一面，十分欣慰。仲夏到临安，因畏惧暑热不能前去拜访。此后每每思念。某早晚将要带母亲赴任，各方面的情况，君保应当会一一告诉你。我的朋友才华俊发，有胆识和决断，志向气度不小；考中一第是分内之事，想来不会因此自满。你正值少年，日月尚长，居家无事，估计应当洗心恭读圣贤的教诲，广泛考察古今的变化，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天生资质不可以依赖，风俗很容易使人沉溺，希望你恭敬谨慎，不要忽略。相隔更加遥远，没有机会相聚，踪迹虽疏远而情谊已经深厚，所以附上这封信，略略说出想说的话。其余只希望你为了长远事业保重自寿。不宣。又：某再拜。子知主簿贤友，近来才见过一面，因能得到一位朋友而高兴，所以冒昧赠言。如今来信却突然以师生之礼相待，实在过分，我不值得如此。远道馈赠珍美食物，更承蒙您殷勤厚意。春寒之时，敬想侍奉母夫人，起居万福。山阴的任命还空缺着，为什么至今还没有催促上任呢？某将要奉母亲赴戍所，幸而没有疾病困苦；只是私下独自悔恨自己二十岁时曾有志于学，如今二十年间荒唐浮沉，连古人的百分之一也没有做到。这并不是学问本身困难，只是由于自己自暴自弃罢了。读书这件事，又因为贫困而受徒以求急用，两方面都妨害了学业；同时自己也没有规程，杂乱而不专精，至今茫然无所凭据。眼睛昏花，头发斑白，才又把自己置身尘埃之中，这件事几乎已经完了。因此感叹您聪明俊发的资质，如果能稍稍摆脱科举的牵累，不向外界求取，而志气又很伟大，正是有大承受能力的人。趁此闲暇，赶快按照圣贤的标准办学，努力追随，哪里还会是我们这些人所能赶上的呢？所担心的是，才智显露于外，却不能释然地剖去平生所挟持的成见；如果像年幼小儿听从父师一样，那么即使果敢、善辩、善于裁断，在根本处仍然没有接近圣贤。来信所说的难以与人契合、容易触犯别人、不同的说法纷纷出现，难道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吗？至于选择朋友，只取君保一人，固然足以证明亲近仁者的好处；但择取善友并没有固定范围，应当恭谨谦和地与乡党相处，不可存有认为其他人庸碌无能、不值得计数的心。看到了《箴定香记》，很是欣慰；当时本来不必作，既然作了就应当立即完成，应以这个意思为主。曾经看过南丰的几篇记文吗？不过我本来就不是善于作文的人。不宣。

译与石检详书 某顿首再拜，知郡秘书尊兄：去年秋天收到来信，随即附信回复，想来一定送达。年末忽然听说您与居▯都离开了国都，不久又接受了镇守滁州的任命；感慨叹息之余，也为您高兴。如今春天将尽，天气多不佳，敬想您回到剡地后悠游自得，尊体万福。中都庆闱平安，问候的书信不断到来，贤弟、子侄和眷属都安康。尊兄在朝时，上下调度防务的功劳本来不少，不知如今在清静之中回想起来，是否也有遗憾呢？人生祸福本来没有什么可以关防、回避或趋就的，一进一退如果不能对世道产生重大的轻重影响，这正是志士最为恐惧的。边州如今虽没有可以施展才干的地方，但以兄长的能力来做，也应当有相当可观的成绩。听说您急着商议改任幕府，恐怕不必如此。如果本意不想去，临时提出请求也可以，怎样呢？某在遂安偶然作成一诗，见到次韵之作，匆忙准备启程。二十五日将带母亲上路，兄长有什么教诲警策，请尽管说；全部说出来而不保留，才见您爱护深厚。子约入仕已经久近了，今后又当如何？监丞尊叔还不能请求外任吗？某很想亲自到剡地与兄长告别，并且哭送编修的灵柩；估计往返要八九天，所以不能成行。只有抬头怅望，依然不胜依恋。在船中略写这张纸，专门派人送到您左右，其余续写在后面的状子中。时下千万顺道自爱自寿。不宣。又：某顿首再拜，都运提刑华文检详尊兄：初春寄出书信，幸而送达您的斋中；很久不能继续问候起居，只是极其驰念仰望。近来因为虞贯卿屡次寻找书信，我才在六月末写了一封，托莫签魁带入▯计，当时正在路上；而专使远道来到，信中意思详尽曲折，馈赠又丰厚，感激佩服您不忘眷顾之情，实在不是言语能够道谢的。如今初秋暑气仍盛，早晚已经有了凉意，敬想德业有上天护佑，台候万福。某的官守如旧，劳苦本是自己的分内；所幸老人强健，全家团聚，仰赖俸禄也算足够了。此外恐怕免不了获罪，又哪里敢求取知遇？不但不敢，也不是心中所存。若兄长所任职事既然重大，尽心办理职务，可以报效国家、惠及百姓；方方面面的人各有志向，形势很难完全相同，只能各自守正罢了，哪里还有闲暇多议论呢？潘文叔已经可以改任，可喜。刘全之后来没有消息，如今已经任满，或许有人说已达到考核标准。近来有人传说兄长将改任淮东漕司，而赵子固丈也有这样的消息；赵丈病后未必能够出任。兄长或许果真会调动，尚不可知。时下敬请为君亲保重自寿，这也是世道之福，我所祈祷的。不宣。与潘料院书 某顿首再拜奉上状文，文叔知县尊兄：近日正值初冬，还没有下霜，敬想您和乐平易、适宜百姓，尊体万福。某先前身处忧患之中，远蒙您来慰问，后来曾具信答谢，不知是否送达？此后听说兄长又遭丧妻之变，因为没有便人，未能奉上慰问。原以为兄长应当回到上虞居住，彼此可以往来；却承知您与同舍友人到玉山停留在金华，于是终于隔绝，怎能不感叹交游冷落呢？今春将带母亲到这里任职，夏天江必东从婺州回来，说兄长也赴永丰任职。近来往来的人更加传扬您的政绩声誉，已经到处听闻，令人十分欣喜；只恨不能亲自叩问施政谋划的详细情况。如今治理县邑，确实还不能立即赶上古人；每天在不得已之中行事，赶紧去除太过分的地方，其余逐渐损益调整，一年下来有余力再行善政，也就很好了。然而我们这些人的学问还不充足，精力又短促，开始时虽然锐意施行自己的志向，却被事务变化侵夺，日月推移，使初心逐渐丧失，这才是可怕的。我正在以此自我警戒，所以冒昧告诉兄长。沈叔晦兄去世，朋友之间应当互相吊唁，悲哀啊！端叔那里应当不时有消息，近来恭叔经过建阳，不久听说母夫人稍有不安，已经派人追赶去问，不知如今怎样了？子约在礼部任职，有刚正直言的声誉，近来收到他的信吗？正好有便人，略附上这封信，未能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尽。眷属留在婺女，已经接到官舍了吗？近来天气寒冷，千万好好饮食，保重自寿。答潘太博书 某顿首再拜，端叔提干尊兄：昨天养源来时，曾附带致谢腊月中赐信的谢状；过了两天，又收到年初所赐的书信。不肖无能，却承蒙朋友不忘，怎能不恭敬感激？某原本打算元宵节后经过四明，回来时当到兄长那里款别；后来没有空闲，沈兄经过上虞，说将来访，于是留下来等他。二十六日沈兄到来，二十九日仆随后前往，过了几天才回来。身体感冒，不能吹风；从初十日以后，天天准备船想出行，却不是被事情牵累，就是遇到风雨。如今启程日期已经迫近， निश्चित定不能再远行了。四方的师友常常苦于相隔遥远，我们乡里社交相近，尚且不能这样聚会，固然是因为我不够勇敢，也有时受到阻碍，实在惭愧叹息。某年纪已长而学业荒废，正希望专心安静读书，并且常有背着书箱前往武夷求学的想法。偶然即将赴戍所，又要重新投身于朱墨文书之间，职责本来不敢不敬慎；但德行浅薄、才力短少，恐怕很快变成俗吏，还未必能胜任，反而使我们这一类人蒙羞。只希望兄长一向厚爱我，幸而逐一教导我。岁月倏忽，兄长服丧期满也不远了；应当小心谨慎、敬重德行，举动以古人为准，不要被精神意气抬举得过高而不能自察。我还有很多想当面谈论的事情，来不及全部说完。时下适当节制保养，自重。不宣。答潘宣干书 某顿首再拜，恭叔县尉尊兄：从前居家时，本来常想亲自拜访，请求作十来天的款叙；如今将要远行，虽与心交之人近在咫尺，却不能当面告别而离去。我们大抵都不能摆脱世俗的形态，去追求古人的风味，这正是明证。而主动交往的责任在我，辜负惭愧尤其多了。某自我辩解的情形，略已写在给端叔的信里。每次听养源说，兄长笃志于《近思录》，早晚从事的功夫更加精密，心意气度也更加深远。反省自己荒疏无状，极想跟随兄长以求启发疏浚。况且如今不适宜地试任县邑，恐怕会误害百姓。兄长如果不弃我，应该怎样教导我呢？虚心克制自己，本来就是难事。从来师友相交，总是互相指出弊病；仆实在不肖，私下自我感奋，希望努力前进。兄长不要怀疑我不能接受教诲，因而吝惜言语。沈季文兄大概是刚强坚毅之人，截然不曲折逢迎世俗，真有古代学者的气象。日后应当彼此尽情倾诉余下的心事；来不及详说，只请千万努力饮食、自我保养。不宣。

译与叶著作书 某顿首再拜：昨天兄长来访，说应当接着到五夫去，足以从容承受教益；可是被琐事夺去时间，又因疲倦生病，风雨接连不断，天天准备船只，却又每每取消派遣，兄长一定怀疑我失信，我惭愧仰望之情无法言说。如今雪后余寒，敬想尊候、寓所万福。某正月末才得前往鲒埼，停留数日，遇到下雪寒冷；回来后肺喘发作，前两天才稍稍安定。遂安的吏员十一日已经到达，二十六日将要成行；沿途若有停留，估计行踪稍定已是暮春。原本想着梦寐以求拜访二位潘兄，如今已经不能再抽出闲暇了。料想兄长也不宜再次回来为别人的事情奔走，当然不能预先确定。大概等我在遂安任满离开时，兄长已经在京口幕府了。我们这些人都接近中年，想到这次离别，实在令人伤心。彼此向来情谊深厚，应当说些苦口的话。志气衰弱，精神就昏暗；器量狭小，外物就胜过自己；世道曲折，私利和祸患使人惊惧逼迫，动辄畏缩怯懦，收敛退缩，甚至不敢开口扬眉。大丈夫的勇气，难道应当这样吗？在朋友之间都不能成为举足轻重的人，怎么能指望成为一世的人物呢？只希望兄长明德自持，努力振作起来。某荒唐而过失很多，也希望得到鞭策匡正的帮助。专门写此信略述心意，其余只请好好饮食、自爱自寿。不宣。钦定四库全书 《烛湖集》卷六　宋·孙应时撰　书二 上史越王书 某日前蒙受重大的恩赐，正想赶快前往；私下伏在舍人门外等候拜谢。只是万一像犬马一样的病弱身体，不能冒着风雪冲行，因此迟疑不前而自行停止。正日夜恐惧、局促不安之时，恭蒙太傅亲赐钧翰，抚慰劳问，优厚宠遇，并赐给我《书传》全帙。仰想您眷顾记念而不遗忘我，因为从前我曾恭敬聆听您的绪言，特意加以私下传授和教导的恩惠。我怎敢不恭敬拜受您的至劳？您谦下地询问，并采录我如葑菲一般的浅见，作为启发我的帮助，不因我微贱愚昧而有所间隔。盛德达到这样的程度，正所谓真正传承百圣的心法。至于像某这样的人，哪里真能妄自说上一句话来承当尊命？还请容我伏案阅读，日后侍见时，再得以禀告请教，恭请赐予裁断。又：近来承蒙派人送来《书传》，只是因为不肖之身自月中以后又感冒不安，尚未能专心阅读。伏案读了两三天，才恭敬展开细看。太傅这部书，发明帝王君臣精微正大的内蕴，剖析裁决古今不同的学说和偏见，开悟后学的心目，使人充沛饱满之处，不下数十百条。能够读到全帙，实在是平生极大的幸运。虽然其中有些地方我妄自推想，想从一端反推另外三端来请教，正犹豫寻绎，疑惑而不敢吐露；忽然接到钧札催促督责，惊惶恐惧，不知如何回答。然而我私下想到，太傅幸而爱护我，不只把我看作骨肉至亲。既然未能拜坐在您身边从容陈述，就不敢不把意见一一写在书稿之后，这才稍稍表现出归诚而没有隐瞒的意思。因此冒昧留下传命的人住了两夜，扶病草率尽意妄写，不再有所避讳，远远不足以供您采择。伏望钧慈，原谅我的心意而宽恕我。某惶恐死罪。又：某伏想从春天进拜以来，蒙受赐礼的厚重，只能依靠回船略致谢意；后来又因出行滞留杭、越，不能奉上问候起居的敬意。不过我也私下通过往来行李的人，确知钧体已经不再用药，精神更加康健强盛，朝野都感到庆幸。再想到两宫渴望见到元老，金字诏书接踵而来，诏札情意殷切，不知安车何日西上？天气正好，想来不容缓慢前行。某夏季中承蒙部中照顾，不能在靠近宫阙之处选择任所，已经授任遂安令；三年任满后本应按次序调任，却因在客地中暑生病，便留下来等待省札，所以拖延日子很久。地方偏远孤立，名迹湮没，我哪里敢有其他希求侥幸之心？只怕成为门下的羞耻。回家二十天，痁病发作才痊愈；长兄的病还没有平复，大小琐事全都不安，因此没有空闲到府上拜谒。家境贫困，亲人又更加年老；某一身承担内外责任，进出都困难。先前承蒙相公的吩咐，如今又不知道如何回答，还须稍微安定后，亲自前去禀陈。此番收到钧翰，又先蒙赐以慰劳问候，只感到惶恐。又：某惶恐拜复太师国公大丞相：如今正值春季中段，风雪饥寒，敬想上天保佑元老，百神拱卫钧体，举止万福。某私下听说中使突然到来，御札情意殷切，命令守臣致礼，催促您入朝觐见。仰想慈皇渴望思念旧日学者，嗣圣倚赖咨询大老，而师相寿康未衰、精神有余，君臣俱荣，这是国家的盛事。此行不但可能有特意到太学讲学、请教的礼仪，或许还会有留任参与裁决军国大事的安排；关于谋略和劝戒德行之事，还请您多加留意接待宾客、应付事务，恐怕应当稍微简省。连日承蒙陪侍饮宴，又重蒙赐给丰厚的路费馈赠，临别饯行，荣耀宠遇极盛。回来后母子相互谈说，感激之情不知如何表达。恰逢小船冒风而行，犬马之身发病，未能赶快具状致谢，岂料蒙您慈爱体恤，不置之不问，反而专门派人再次询问？您还赐给我序文和引文，使我这个至愚至贱、沉沦尘埃之中的人、众人所轻蔑舍弃的人，竟得到师相如此齿列、奖掖、褒扬、进用，岂只是传遍吏民、使人惊诧，实在足以托重四方。我拜受之后，怎敢不日夜警惕奋勉，佩服您的教诲，希望能够相称报答，或许万分之一也不至于成为门下知人之明的羞耻。馈赠的粮食丰厚优厚，受恩无穷无尽，更加积累了惊惧之心。大府钧眷，敬想内外尊荣，福庆隆盛。不知扶侍您车马履舄、完成成命的人将由谁担任？或者只是太社确实承担此任吗？某在遂安的吏员十一日已经到达，二十五、二十六日之间将登舟经过越地，稍作停留，或许能赶上等候安车，在道路左边再次拜见，但也不敢确定。日后严陵有使者往来，请赐下钧谕。又：我私下认为师相此次出行，关系天下的期望，尤其重大。关于陈述劝戒君德、畅通言路、推荐进用人才、宣扬探究百姓疾苦，本来都有素定的意见。只是“道学”二字，近年来朝廷上下共同厌恶，却没有人能替明主分辨清楚。汉、唐以来，常常以朋党之罪加在君子身上，还要给他们加上不美的称号。如果连“道学”二字也不懂得它的文义，又有什么值得忌讳厌恶的呢？“道学”不足以任用，那么没有“道”而不学的人反倒足以任用吗？追究它的起源，不过是越中一个轻薄子弟创立了这个名称，从乙未年流入太学，后来传播到朝廷内外，总共才十五六年而已。它所指的君子究竟是谁？如今天下科场中的议论，普遍偷偷采用程、张诸儒的学说，有司并不认为错误。至于平日生活中，稍微在言语行为上显露出来，便说是欺骗世人、盗取名声，这实在令人不能理解。恐怕后世史书会记载：朝廷忌讳厌恶“道学”，正是从今日开始，永远成为笑柄。希望师相特别挽救此事，消除这个名称，任用贤才、褒奖善人，把是非交付公论，天下幸甚。又：某惶恐拜复太师国公大丞相：近日春暮和暖，敬想近来陪侍两宫，宴饮慰劳频繁，钧体在上天护佑下举止万福。某近来看到邸报，得知安车于十八日渡过淛水，不知蒙赐居馆在什么地方？道路上都说，并且将有参与裁决军国大事的拜命。敬想师相进退以道，当然自有安排。至于慈皇礼遇的厚重、圣上咨询的恳切、天下仰望的深切，若能从容燕见，谋划嘉言，没有不尽情陈说，那么宗社将蒙福，善类将增添气势；以师相的大忠大烈，更会光明盛美，声名流传千万年。某虽卑贱不肖，也敢面向东方拜手，表示赞颂和庆贺。天气正好，伏请千万保重钧体。不备。又：

译某近来赴戍所来到这里，不能再停留，便在稽城等候您前导车骑经过。初八日从渔浦派船回府，曾奉上一纸禀文，冒昧把狂妄愚拙的言语写出，想要对末议略尽万分之一的帮助，不知是否已经送达并被听取？琐碎的行迹，仰赖您覆护。初十日到达严陵，十六日到达遂安，十八日领受卑职事务，奔走疲惫，心迹尚未安定。所幸老母粗安，不敢劳动您记挂。这个县偏僻而小，没有多少迎送和诉讼文书，也不过一百多件；官赋没有严重拖欠。但十年间八次更换县令，代理任事的又有六七人，全都把苟且从简、催促办事作为要务，文书簿籍没有治理，里正偏偏受害。向各司以及省部申诉的人接连不断，而郡中拘留他们，按月发给期限文书，威势十分严厉。我刚到这里，还没有看见根本情况，暂且沿用旧有规矩，等稍微安定后再慢慢处理。学校二十年没有培养士人，县署破败倾斜，有倒塌压人的危险，这也不是容易说清的。区区才智浅短，哪里能有所施展？恭敬诵读师相赐下序引中劝勉解释的意思，不知道如何才能相称报答。但依赖华衮般的褒扬传遍全县，已经给我很大镇压和助力，感激，感激。大府钧眷的庆贺问候每日到来，敷文郎中想来应当随同入朝求见。至于千五三哥太社，急切地拜受您的宠厚恩赐；某未能分别上状，只敢附带表达微薄心意，伏请钧体保重。又：某自六月奉上状文以来，蒙受赐答的厚重，并拜领鳆鱼、松花的赏赐，实在不胜感激。官事忙乱，从那以后很久不能再问候起居。适逢崧令的生日，也缺少庆贺礼节，确实是疏怠而不敏，所负的罪责已经很大，只是还仰仗您的宽容察看。某不合宜地试任此县，仰赖您的洪大覆护，勉强逃过罪责；幸而老母安康，恰逢年成丰收，官吏百姓相安。到任以来，狱中没有重囚，学校大略修整，士人知道受到劝勉。但赋额非常沉重，每月催征急迫，惶惶然忙于征取，不容片刻休暇。每每想到您关于道德教化的训诫，惭愧实在深重。叶使君离去后，副端或许确实会来到郡邑，大体上应当可以稍稍宽缓。某除了领取粮俸以奉养老母，向来没有其他侥幸求取之心。只是遗憾投身尘埃、丢弃书册，学业荒废，这是值得恐惧的。梦中饮食起居之间，念念不忘山林丘壑。贫困不能归去，也是我的本分。素来蒙受钧念，略微自己写下这些话；尚且远离侍奉身边，只能伏在纸上表达殷切仰慕。敬请珍重御养，鼎力扶持社稷，永远造福天下。大府钧眷，敬想福禄昌盛，内外尊贵安宁。老母也附上微薄心意。观使敷文郎中、观使待制侍郎，不能分别再奉问候起居的敬意。太社令在曲台，素有贤能声誉，同列都是一时之选，一定能得到亲近熏陶的益处，实在可喜。这里有委任县令的事情，敬请钧相留意。又：某像蝼蚁一样卑贱微小，蒙受恩泽，奉养老母、赴县任职，已经十五个月，幸而宽免罪责。只是事务繁忙、沉没其中，自去年冬天收到答复教诲以后，半年不能奉上状文；我早晚仰望思慕，实在不是疏懒怠慢的心意，只求钧相慈爱鉴察。不肖无能，每每诵读师相关于道德教化的训诫，尽自己的力量用心办事，勉强没有被神明和百姓所怨怒。年成丰熟，百姓安定，从开始到现在，偶然没有一个重囚入狱，颇为奇异。其他去除烦扰、革除弊病，也稍微看到了边际，总的说来都是职责本来应当做的事。掌权者虽然从未毁谤或省察我，我不敢怨恨，也不敢有所求取。如今恰好蜀帅邱丈招我去任从事，他的用意非常美好；我把此事告诉老母，她欣然愿意同行。于是我自己想到，读书人的平素心愿，私下也希望游览四方以壮大见识；趁亲年还未衰老，又有道路可以依托，恐怕不必拘谨猥琐、局促龌龊，所以就答应了他。月底将从这里径直离去，虽然更加远离门下，仍不胜回旋顾恋。然而师相眉寿期颐尚未到尽头，我两年以后就东归趋前侍奉，和在本县任满相隔也没有很远。大府钧眷，敬想内外尊荣。千五三哥太社，近来曾收到他的问候；久未升迁，是什么缘故？谨派专人拜禀其中原因，伏请钧相察看。又：某近来将要离开遂安，因为行踪受到限制，听说门下的人回来领取教诲，才知道已经蒙您知悉。赐书先于本人到达，十二日已在都下。千五三哥太社邀请我参加北园聚会，席间才有机会收到钧翰。亲笔小字精细明亮，照人可见，由此仰望知道您的寿命康健还没有衰退，实在不胜庆悦。至于安慰宠厚、馈赠殷勤丰厚，区区感激又不是言语能表达的。某此次远行万里，料想一定不是钧相所乐意；但我这个沉溺污浊、混浊不堪的书生，狂放简率，心中有所激发，既然已经答应，就不能反悔。起初打算迎接母亲侍行，后来两个兄长极力坚持不可，于是在渔浦派遣家中卑贱的人奉养老母东归余姚，而某单骑独自向西，这实在并非本心。只等到达成都，便设法决定归去，不敢长久离开膝下。恐怕劳烦先生挂念，所以再次附上禀文，更加远隔，只切切请求为两宫、为天下更加保重自己，接受临雍之拜。

译上象山陆先生书 某谨拜复先生、知军监丞：自从在海陵两次奉上状文，蒙受先生深切的教诲。后来先生离开国都，某又不孝，遭逢先父大故，东归后守身于草野之间，于是多年没有通问，并不是敢于怠慢忘记师席。近来越中潘百一兄来访，询问我的动静，深深使我得到安慰和释然。如今正值麦收时节，天气清和，敬想先生即将整装出发，斯文有上天护佑，尊体起居万福。某从前在忧患中久病，濒临死亡，能够勉强活下来；眼睛昏花，头发斑白，于是早早衰老。去年夏天服丧期满，调任遂安令，本来按三年任满的次序调动。今年春天忽然越级来到这里，到三月十八日才领受卑职事务。县小地偏，大略还可以治理；只是刚到这里还没有看清头绪，没有什么可说的。只应当小心敬慎地办事，随着力量所及去做，不敢不努力罢了。区区平素的志向，不忍心任其荒废，这实在是先生启发蒙昧的恩赐。年齿渐长，常常恐怕忽然自我陷溺，沉沦下去而辜负先生的期望。越中的朋友凋零，在世的各自散居远方，只有依赖季文沈兄相互鞭策，他有扶植我这个僵仆的力量。但对于讲论评议、义理旨趣，多有不相合的地方。近来在崇礼家承蒙相会，半夜时百一兄应当详细转述我所说的话。如果说颜子德行增进却没有闻道，恐怕先生不会有这样的议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骑〕 至于其他想请教的问题，还没有能够全部禀告。本来想等稍微安定后专门写一封状文，但邸报传来黄荆门已经授节，料想车马立即向西而去，所以略附此信叙述寸心。师门大眷，敬想内外万福。听说钧相门下象山学者，真正有所成就的应当不少。仲时、叔友的德业一定更加进步。每每想到诚之、淳叟都已成为古人，诚之令人惋惜，淳叟令人遗憾。正己如今的议论怎样了？宁海有个学子叫王定，极为可喜；与他同处的是僧人正因。某虽然没有见过他，从他的言语看来，是个奇异之士，已经决定弃佛归儒。只是母亲年老而无家可归，暂且依靠僧舍来奉养，遗憾没有人力能够成全这件事，所以顺便提及。官事繁杂，拜状写得草率，惶恐而又相隔遥远。伏请先生为天下保重自寿。不备。又 某谨拜覆先生：听说您任军监丞，秋气清高明爽，恭敬地想上天保佑斯文，尊体举止万福。某自去年春天附信之后，诸葛行之又给我看了您赐下的回信，捧读拜受，感激喜悦无以言表。我在严州任职遂安，只是略微实行所听闻的道理，勉强做出一些条理，如今任期已到，自然可以安然退身。正逢邱丈奉命去蜀，首先写信来招呼我，偶然触动了平生郁结的远游览胜之愿，想借此开阔心胸，自惜这个机会；母亲也说，儿子治理县邑劳苦太甚，我幸而身体还健，不妨随你同行，于是便答应了。等到征召文书下来，便奉母亲离开严陵向西行；可是二兄从乡里赶来，极力阻止，说不可如此，我才惆怅地后悔失策。然而这时邱丈已经到京口等候，推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好独自前往，并告诉主人，到了蜀地稍稍安定后，便找船直接回来。如今这个约定固然已经定下，但回头想到母亲如白云般的思念，片刻也不能安心。恐怕您想知道我的情况，所以特此详细禀告。从京口到荆州走了两个月，船中寂寥无事，放眼江山之外，也颇读了些《易》，往往略有所得。起初打算到这里稍作停留，便亲自到老师席前，安排住上几日。到了这里，人事纷杂，幕府也间或有些议论；往返问路又要自费六天，于是终于未能成行，只好姑且等到明年春天出峡，希望能偿此愿。先生治理政事平易、简明而务实，道路上的人都能谈说。到了鄂渚，见到张总卿，谈话间彼此固然相互敬重，但说到修城发银之事，似乎在实际情形上还有没有沟通的地方。鄂州许教授如今正在这里主持考试，出来后想取道荆门回去，我曾把这件事告诉他，但他被荆帅留住，尚未能离开；日后他来，可以问他。前罗田县令吴斗南这次也同为征召而来的宾客，彼此十分敬重仰慕，只恨不得登门拜访。某想向您请教的事项本来很多，非当面不能展开，不过大旨我自己颇知归宿，不能辜负平日的教诲。沈季文去年亲自受教几天，这位兄长确实刚强特立，令人喜爱。大门之内的尊亲眷属，敬想内外都安康；时序将寒，切请千万保重。其余不再详说。给胡晋远的信 近来专心防备什么，写了什么文章，做了什么事业？观察圣贤之学，考察帝王治国的体制，以及历代兴盛衰败、隆盛污下的变化，并通达今日的世事。精心思考，默默体会，自己估量新近的功夫怎样了？如果还没有达到这些，也应当有循序渐进、踏实下手用功的地方，有什么可以说的吗？如果有人方便，请不要吝惜把这些一一告诉我，并抄录所作时文数篇寄来，我想看看你进修的成效。切不可像其他人一样暗自抱有自满自用的意思，因骄傲于不如自己的人，便不向前辈求取正见。我对您的期待最深，您应当自己默会。因此谈到写字，也应留意小楷，暂时不宜写草书。不只是因为年龄本该如此，书法家的法度本来就是这样。我只愿您千万珍重自己。给汪岠秀才的信 承蒙来信情意恳切，把发扬先人遗志、广泛刊布二图作为自己的事务，意思似乎是在责怪我闷闷不乐，仿佛被其他说法所阻挠。您的诚意，固然是我深深嘉许的；但我所疑虑之处，是您所不知道的，我也不容易说。如今《中庸》《大学》的正文才在晚近流传，年轻人未必熟读；即使读它们的人，也不过是因为科举文章引用的缘故，哪里能够深入探求圣贤的心思，并用自身去实践呢？更严重的是，有人正以这两部书为忌讳，那二图又有什么用？这就像盲聋之人，不知道声音和色彩，却想把星经、乐谱讲给他听。况且二图是用来阐明道理的，而您急于把它们卖出去，岂不是会使人怀疑您是为了谋利吗？世上的游士，有的依靠官府讲书并聚敛钱财，我常为此痛心，认为这是侮辱圣人的书，所以不愿您也像这样。姑且只说个大概，其余须当面说尽。

译给陈教授的信 从前在学校中恭敬侍奉前辈，遵守前辈的规矩法度，承蒙荐举和宠爱；自从分别以来，忽然已经十六七年，不能找到机会拜访，只能写信表达这份敬慕之心。您声名显著、德行尊重，正如所谓六馆共同推许称颂的那样，知己之名可与前辈并列。自从脱下鹄袍时，原以为您应当直接登上蓬莱、东观这样的馆阁，哪里想到直到今天还屈居为郡博士？诸位公卿为国家急于求贤，难道应当迟缓到这种地步吗？只是乡邦的士人，近来依靠项平父教诲扶助，兴起之后文质彬彬，稍有成就。这三数年来，如果再没有达到人意，能够有同舍前辈穿着儒服来这里，大家都欣然相庆。士人的风俗美好或败坏，实在关系到世道；人才层出不穷，便能带来无穷福泽。敬请您高明加意，不要倦怠，幸甚，幸甚。又 我私下依仗您往昔厚重的奖掖，想来您不会因不相信我而看待我，所以冒昧推荐我所听闻的人。您到任以来，在学校中的士人看一遍，应该就能尽数了解。有贡士杜镇，家境贫寒而品行耿介清白，志气高峻卓异，不同流俗；我同他往来十五年，他确实是一个有所不为的人。过去曾跟随叶正则游学，正则也很器重他。不过他从前没有练达世事，动不动就触犯时俗，所以同辈中有许多人排挤他。如今年纪渐长，已经能够使心志受到磨炼、忍受性情；如果可以延请他担任学职，对他稍加借力扶助，使他有所成就，那就是幸事。有贡士虞枢，向正则学习文章，是我们乡里的第一流人物，志趣也不浅薄。有贡士诸葛兴，博学而守身自持，不事张扬，所以没有毁谤而多有称誉，他的品行确实值得称道。有士子孙康祖，向我求学，也有志向操守，这些人都可以让他们在学校中对士俗有所裨益。其他秀才还很多，但我同他们并不亲密，所以不敢一一列举。旧日学职冯防安、景中，博学而有颖悟的见识，是一郡所仰望的人，您想来已经知道。又有诸葛肖卿前辈，康时已经获得特恩，是项平父最敬礼的人，可以向他询问旧事，他一定不会欺骗我。恐怕您还想进一步加以考察，我冒昧而惶恐。答黄县丞的信 承蒙您颁示《建炎告词》石刻，使我知道先直阁大节的始末，不胜凛然起敬仰慕之情。遗憾的是，当时的奏稿没有流传，不知后来曾经访求到它吗？当蔡氏权势震动天下时，违背他心意的人立即被斥退，他却不知道反复变化就在转手之间；事变发展到这种地步，亡家祸国，遗臭万年。而诸位的名声事迹灿然显著，反而更加光明，这难道不能说是大智大勇吗？告词不知是谁撰写的，当时中书舍人中拟定人选的是谁？知道您正在表彰先烈，使之诏告今日、流传后世，勤勉不倦，实在是为人子孙所应当效法的。拜受厚赐，谨以此信致谢。给徐检法的信 近来在交游之间听说，您这位长者的风采气概，恰好来辅佐星台，我深愿尽快拜听您的言论。然而受到公文事务的拘束，虽近在咫尺却隔绝了；每每想奉上一纸书信表达敬意，又苦于事务太多，因而坐失时机。忽然拜读您的亲笔信，言辞情意亲切厚重，如同平生旧交。没想到我这样尘浊不肖的人，竟有幸得到名流的看重而不加鄙薄，感激、喜悦、惭愧、叹服之情，实在不能言说。某为了奉养亲人而求取俸禄，勉强厚着脸皮在这里任职。这个县实在不能长久治理，尤其不同于其他地方；随力处置，仍然应接不暇。其中过错荒谬之处，哪里数得完？每每看到台帖指摘精明，便知您在职守上确实一丝不苟，深得国家设置分台属官的本意。我正切实起敬，即使因此获罪，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只是如今县邑权力轻微而法令严密，使人无从施展手脚；奸邪日益滋长，擅自行事的人过错容易被看见，听命于吏员的人反而能被文饰得更好。这是有志于扶助世道的人应当思考的。想来治理事情或许应当更多求助于人，不必完全拘泥于法律，可以这样吗？我率直轻易地说这些，不自量力，姑且借此请教。草率写成，惶恐。给俞惠叔的信 某再拜，惠叔是贤良而令人敬畏的朋友。暑日酷热，想您闲居之余怀抱感慕之情，奉侍太夫人，起居万福。某近年虽多次到仁里，却因为不是旧友，不敢登门拜见；对于后来出众的才俊，便漠然不相往来。偶然得以侍奉文昌楼公，楼公最善于诱导扶助后辈，在我面前从不掩饰别人的长处，倾心谈论，毫不吝惜，话题无穷。有时谈到其他宾客的议论，也从未提到惠叔。因此惠叔的才学事业，在州乡间闻名，在诸位公卿长者那里受到重视，而我住在邻近地方，却从来不知道，实在鄙陋。近来在张总戎的座席上偶然相逢，宾主正在谈论文章，言辞滔滔如云，我看见惠叔当时正在他旁边，便用一句话试探，立即清楚地契合于我心，我实在又惊又喜。等到酒将尽时稍稍接谈，才知道惠叔在句章，在如今的新进士人中，正如骅骝、騄耳一般，不是可以同众马比较上下等级的人。回去后躺在风月轩中，把这件事告诉黄治中，私下想，若不是那天没有推辞总戎的招请，哪里会有这次相遇？第二天登门，希望能够亲切交谈，可是惠叔已经出去了；但我也不敢再到总戎那里等候。那天在大资政赵公家看到您和作的《万卷阁诗》，又在史高邮家看到您的《楚词》两章，反复玩味，喜爱赞叹，久久不能放下。第二天又匆匆回到余姚，十分遗憾自己拜访叩问得不够深切，惭愧得像没有吃饱饭便停止进食一样。仆已经老了，虽没有什么声名，虽仰慕惠叔，哪里敢希望惠叔会对我有意呢？我的侄儿继见得到您遗下的书信，洋洋洒洒超过千言；另有信封所寄的论著以及书、诗又十二篇，铿锵如金石奏鸣，绚丽如云锦，峻拔如山，深厚如渊。唉！为什么您竟能兼具常人两倍的才力，又多才多能呢？为什么您的意气一定要超出自己，而不肯苟且随俗呢？难道不是天赋才华高，又加上志气宏伟，卓然不受世俗埋没，真把古人作为自我期许的吗？求学一定要立志于道，文章一定要根植于理，并不是只靠记诵知识和华美辞藻来夸耀世俗罢了。我之所以喜得惠叔，确实正因为这一点；惠叔也终于不鄙弃我，对我毫无隐瞒，难道也是料想我可以同他上下讨论这些吗？如果只是凭记诵知识和华丽文辞来认识惠叔，那么我们只须整衣向北行礼罢了。过去己亥、庚子年间，我在黄岩开始结交谢希孟，当时希孟也二十四五岁，放逸的气概如太阿剑出匣，我敬重喜爱他。文昌楼公当时任监州，也很喜爱他，可惜他旷达不受拘束；然而他的见识自有超过常人的地方，所以纸上还保存着他一两首诗，姑且寄来一看。其中所谓“举军皆惊将韩信，公固知我如人疑”，听说惠叔受到文昌楼公知遇，也很像这种情形。世道本来就是这样，不值得奇怪。然而求学的人如果果真从事于道理，就会爱众人、亲近仁德，不争斗、不结党，委身承受攻击，却没有可以被攻击的地方。惠叔认为怎样呢？我收到信后过了二十天，兼有喘病，今天无聊之中拿纸随手写信回复，姑且用来表达心意，不是文章。早晚到鄞州，全部等到见面后再谈。不宣。

译给池子文的信 某再拜，子文是省元、仁厚的朋友。分别已久，路途遥远，不胜怀念旧交之情。借便收到来信，欣慰得很。但听说旧病还没有完全平复，不知如今怎样？做人子女，为亲人保养自身，这是最大的责任，其余都是外在之事。还须完全摒除功名荣辱的念头，只取《语》《孟》以及六经，随意玩味，不必沉溺于苦思。兼可读康节、渊明的诗，也可以找来《素问》看一看；等身体康健以后，便把科举看作游戏。若命运合适，自己也会有所得。某守官奉亲，勉强安顿县中小事，事务繁多，财计最为劳苦，再没有读书的闲暇。学校已经逐步办成，也颇有优秀士子。如今守、倅和同僚都相安无事。严州有一位君子，名叫赵子敬，字彦肃，曾任婺州书记，丙戌榜中学问品行都很高，居丧守礼如同古人，只是近来也颇爱读释氏之书。林伯和去世，实在令人悲伤惋惜。一两个月之间，恐怕会专门派人前往慰问。进之、全之也一并通告各家书信。什么时候能够会合？书信不能尽达心意。答杜子真的信 某再拜，昨天收到来信，知道得很详细，甚感欣慰。近来远方只愿您除致力于学习外，德业日进、万福。母夫人以及伯、仲、季几位都安好吗？某治理县邑一年，所经历的事情更多了。其中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以及意外受到的加责，凡是可以认为不平的，都是自己力量不足、德行不盛所造成的。全都没有可以责怪别人的道理，所以每每切实自我检查，常怕世俗之心、鄙陋之念产生于内心，表露在声音脸色之间。这番话正应当对子真说。听说您所寄居的主人很贤良，学生才华秀发，驯顺整肃，可以安坐其中。再加上往来泮宫的诸位兄弟，也各有安身之处，足以供给粗茶淡饭，实在很好。人生处在这个世上，只须各自守住本分、完成职责，所谓安于平常而等待命运；对于气质上的偏向，各自涵养调治，改正过错、趋向善良罢了。其余不再细说，千万珍重。给詹提干炎的信 某自从进入此地，就听说您以文章和品行为这里所推重，正十分希望尽快得到您的访问。想到自己不肖而没有成就，恐怕贤者不屑见我。没想到您误听了什么，说我曾经从师友那里有所闻知，便委托人带着名帖和书信，欣然前来拜访。您的言辞、语气、容色，真实古雅，已经足以使人产生敬意。退下来读您的文章，丰富而有体制，反复阅读也不厌倦；如同轻车驷马奔驰在九轨大道上，却能在蚁封小径间转折回旋，行动处处有仪节。所引义理十分端正，向道之志十分笃定。您看待自己仍感惭愧，仿佛还不够，而求取益处的恳切之意，充满在言语文字之外。《诗经》说：“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您已经接近这个境界了，实在盛美，实在盛美。某凡庸浅陋，没有足以相提并论之处。年纪越来越大，学问却不能自行进步，又因为替亲人求取俸禄的缘故，冒昧在方圆五六十里的县邑中任职。其中俯仰迎合时俗、受时势牵迫，违背古义、违背初心的地方很多。何况整天处在朱墨尘埃之间，离开师友，疏远书册，却说自己能够使志气完整坚定、使义理更加明白，难道不是自欺吗？幸而您不遗弃我，我正要向您请问过失，尚且没有空闲，又哪里谈得上推荐别人呢？退堂后的空闲中，提笔写信回复，不能做到条理清楚；并感谢金友解元惠赐长笺，以及高第弟子赠送新诗，若礼数有所不足，请您宽恕。给王孝廉的信 昨天见到余姚黄赞府，他盛称您是隐居君子、学者楷模，我私下听了十分欣喜仰慕。后来承蒙仙邑司马少府告诉我，说他常常来向您请教政事，依靠您的教导来减少过错，使人不胜敬意。只是遗憾我被事务束缚，身在异县，独独不能亲近受教。刚到任时公务匆忙，又未能写信越过境界求教，只好烦请尉君代我转达心意。近来收到您的回信，才知道长者嘉许我的志向，便不加鄙夷；亲笔信写满纸张，教导我纲目端正而贯通，简约而完备，切实得如谷粟和药石，能疗饥、治病，不可再向别处求取。幸甚，幸甚！然而某愚钝停滞而不肖，将凭什么来称合、报答您期望我的心意呢？世道一天天变化，士大夫想实行自己的志向越来越难，治理县邑尤其如此。只是祸福利害自有命运，不足以自我计较；遇事量力而行，可以做的事情还很多。责备上级，责备下属，却从中宽恕自己，实在是不敢。今后更当以老成前辈为法，不改变操守；将来如果蒙您召见，趋近门下时或许不会太使您蒙羞。区区略写这些，表达万分之一的谢意。麦收时节雨水滋润，敬想尊长起居万福，愿您更加保养长寿，以待先前鹤书的召命。给黄献之的信 某启上：献之是才华出众的同舍友人，分别已久，每每因县中情形收到你的信，十分欢喜。春季中间又下雪而寒冷，想来你侍奉双亲，起居康宁。某去年夏天服丧期满，调任遂安县，任期三年，正准备安排读书的计划，忽然又要赶路上任；年纪大了，学问荒疏，恐怕终于要沉溺在尘俗之中，这是我所害怕的。早晚将奉母亲上路，其余没有什么可说的。献之的聪颖超过常人，气度疏落不凡，不是普通少年；言语和精神都很能振起人的意兴。可惜你懒散，不能自我约束修整；少读书、谈古论今，虽然眼界布局开阔，却没有根基，像捉风追影。正值少年岁月，如果有志向，不应不投身于师友之中，及早整顿收拾。来信的语意衰弱萎靡，仿佛自我哀悼、自我放弃，为什么竟到了这样？父母健在时，说话不应称老；在闺门之内，应当嬉戏而不要叹息。你难道没有读过《礼》吗？身体稍有疾病，正应当好好保养自己。科举本是大丈夫不应挂在嘴上的事，漕试一旦落第，何必说什么摧伤？把这封信拿给良仲等朋友评论；仆固然没有什么可取，只希望以前代贤人为准的，不要终于颓废堕落。幸甚幸甚。详细回复太草率，不宣。

译给王君保的信 某叩首。启禀君保贡元仁友：分别已久，不胜驰念旧情。道路遥远，本来难以寄信，如今承蒙专人从千里之外带来馈赠和问候，情意深厚，慰藉之情哪里说得尽。春寒之中，远远想来您侍奉尊公宣义，起居康健。某到任也将近一年，奉养老母，带着家眷，勉强安顿下来。县邑很小，地处偏僻，在严州西面稍偏北，与徽州、衢州交界。过去监司从不到这里，过往客人也极少。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商贾很少，而每月发出的赋额实在很重，拘促催征细碎琐屑，几乎耗去一半精力。即使重新分并限期，比过去简约，仍看不出井然整暇的办法。其中凭空制造、没有义理礼法的事情，仍然很多。若用古法责求，正不免像每月偷一只鸡那样。审理诉讼不敢不尽心，一年之中偶然幸而没有重囚。学校废弃已久，我刚到任便延请一位士人到那里授徒；每十天一两次前往，略作讲说，也曾一两次考核试验，渐渐有了些气象。近来才建立周、程三先生祠，又在旁边设置南轩、东莱祠，因为他们从前曾任邦侯、郡博士。应当作一篇记文，却还没有空闲。元旦和大夫、士人拜谒社稷，在学校按年龄饮酒，仍然讲习经书。凡此不过略尽我的一点心意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日、元日〕 恐怕您想知道这些，所以全都告诉您。至于我自己，则完全没有空闲读书，荒废得很，实在惭愧。来信写得详细周到，承知双亲身体强健，在家讲学十分适意；力量虽然微薄，只要能够不向别人求取，已经是福分了。科举文章也须量力料理，想改作赋并没有妨碍，但必须决意先办理一件，不要只管计较得失，徒然扰乱心意。牒试的打算切不可如此执着，得失都是命运。这样心神不宁，究竟是什么心情呢？读《易》且只尊信程传；关于卦画的精妙解释固然如此，恐怕若没有专门功夫玩味考索，就不应轻易撰写自己的说法。《麻衣易》我未曾考察，《易通》就是《通书》罢了。想说的很多，不能一一说尽。祝您睡眠饮食自爱保重。其余不宣。钦定《四库全书》《烛湖集》卷七　宋孙应时撰　书三

译上邱文定公书 我私下想到，公卿大夫的门下，无论内外、贵贱，请求问候的书信从四面八方送来，执事的人已经听得厌倦、看得疲劳。而我虽然极其渺小，如今对于门下却算是知己，所以这是可以尽情说话的地方；那些重复多余的话，不是恭敬而是亵渎，敢于一概删去，只请高明先行鉴察。某不肖，而且出生很晚，能够侍奉贤者是在最后，又比众人疏远。大概自从在越中于星台之下拜见您一次，后来又到吴门拜谒，承蒙赐坐亲切交谈，并借给我船只、馈赠路费，以救济我旅途的急难。随后寄上一封贡书致谢；后来我隐伏在荒远之地，不敢像世俗之人那样喧嚷地把攀附钻营作为心愿。又因忧患忍死三年，姓名从未再通达到您的几案之前。去年服丧期满赴调，旅居行都，两个月间恰逢您接受符节出使边疆，车马随从戒备森严；我虽曾前往等候，却没有能够见到。大概从开始到如今，我能够向门墙上交往的，只有这些。何况我天资怯弱木讷，仓促之间不能用言辞表达自己，又没有文章书法等微薄技艺可以供您观赏，号称读书而实际上最为浅陋迟钝。至于稍稍谨慎修身、不忍自弃于恶行，本来只是困穷士人的常节，并不能保证始终如此。不知侍郎凭借盖世的英明，遍阅天下豪杰魁伟之才，那些可以成为当世功名储备的人何止千百，而对我又有什么可取之处呢？近来法从官受到荐举，可以担任职事官，侍郎却辱承把我列入其中；这件僻远之地传来的讹误，我过了很久才知道。实在又惊恐又惶惧，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够得到这个。虽然如此，侍郎荐举士人却不让他知道，我受到荐举又久久不知道，而且很久没有致谢，这才足以向天下称为公正荐举。或者侍郎推选我，是出于过分的期望，想勉励我行善以使我最终不改；又或者是说，从疏远而从未有所求的人中选取，或许可以磨砺那些奔走竞争的人。我不是木石，哪里敢不把一旦得到大人君子的知遇视为荣耀，反而更加轻薄无状呢？将来若改变节操、毁坏品行，辜负门下，这是我所害怕的；即使极其惭愧而不相称，也无处逃避。若竟然彼此隔绝，似乎不合人情，所以冒昧把事情始末陈述出来。至于恩地门生之类的话，我私下揣度那并不是侍郎公正荐举的本意，所以不再使用，只请鉴察宽恕。司户学士兄长在此州，才器学业郁积未伸，但他维持补救、施惠境内的恩赐已经很厚重了。我常常承蒙他相与，只是公务琐碎混杂，也不能常常与他通信。又 我恭敬地听说您荣幸地接受美好的诏命，出镇全蜀，夷夏之人都肃然起敬，宗庙社稷实在幸甚。某凡庸不肖，错误地承蒙您记挂，竟列入荐书，让我参与军事事务。起初收到机宜兄的回报，确实感激而愿意前往；后来又有自己的疑虑，所以冒昧恳请免除。恭敬拜读您端午日亲笔写来的一封信，仰见您特别通达而知人奖掖，卓然有古人以国士相待的心意。某也私下衡量，义理上实在找不到可以推辞的地方，尤其幸而老母身体尚能勉强支持，不怕远行，谨慎决定承受您的命令。其余琐碎事情，已经全部告诉机宜兄。至于衔恩颂德、铺陈细说的话，想来并不是先生希望从我这里听到的，所以不敢用来烦扰，只敬请您鉴察。又 某初四日在严州派遣快脚赵寔出发，略具禀告事项。初六日到达桐庐，才领到侍郎所赐的书信。大概是送信的人因为溪水正在上涨，恐怕逆流而行会彼此错过，所以只在桐庐等候，原因就是这样。信中言辞郑重，礼数谦下，比古人接待宾客的心意还要周到。像我这样不才，没有能力为您效劳，哪里敢承当如此厚待？我私下反省，自己的打算并不周密。起初决定一定要侍奉老母向西行，既已接受檄文，又拜受任命离开任所了；可是二兄从乡里赶来，极力禁止这次出行，说千里奉亲是不对的，而且不应当为弟弟的缘故而违背二兄；又重视二兄思念母亲之情，母亲的意思也因此改变，而我于是无法夺取他们的意见。按内心本应径直辞谢门下，但那样又不能成就礼数，辜负知遇，只好单骑持杖赶路，亲自禀告；也不敢不随行到蜀地，只是不能久留依附罢了。初九日在渔浦辞别母亲，到都下后被知友相互挽留，估计十六日才能出发。现在先派张全上报您的麾下，已经再次从漕台换了小船，估计二十三日前后一定到京口；即使已经误期，也还可以在金陵追上您。其余事情等侍见时再禀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又 某惶恐拜覆制置阁学侍郎先生：请假离开您，忽然已经十多天了。年末阴雨繁多，恭敬地想上天保佑台候，起居万福。某不肖，承蒙先生提携，使我跋涉万里，跟随您一年半；教诲成全之恩，已经极其深厚，衔在心中、戴在头上，哪里是多说几句便能陈述感谢的？只是我凡庸浅短，丝毫不能补益，又年长学荒，逐渐辜负您的期望；怀着这两种恐惧，想来便心寒。其他各种事情，都仰赖先生一一照料。某只知道不敢欺负您，不使门下蒙羞罢了。因思念母亲而苦苦请求，幸而承蒙您听许我先离开；连日设宴饯行，宠赐诗章，亲临送行，旁观者都感叹不已，几乎前所未有；回头顾念，眷恋之情更可想见。某从城南陆路走到眉州，停留两夜，初七日登船，已经抵达嘉阳，只等先生托付的各家书信；到了这里便立即向东走。朱茶使上月末已经先行。先生镇守蜀地，威严恩惠都实实在在显著，百姓万物都得到苏息，凡是我听到和见到的，无不一致赞叹仰慕。如今皇上心中正有疑虑，国事议论尚未判定，诸贤惶惑不安，都希望先生尽快回来，为朝廷作重大筹划。严厉的召命不远，敬请珍重，睡眠饮食千万保养长寿。不备。又 某在叙州、万州一共三次进呈奏状，不知是否已经送达。某在府中停留四日，在秭归因邀税停留六日，本月十一日才抵达荆渚。川船按惯例有超载的嫌疑，又怕风雨造成浸湿和延误。到了鄂州，恐怕要设法换一条船前往。这里势必还要停留半个月，船中姑且可以读书；看起来我已经随遇而安，请您不要挂念。楚地以东去年冬天发生地震，冬天打雷，天狗坠落蜀中，想来您没有听说。长宁虞倅颇为了解时事，往往有异闻，可以向他询问。借便恭敬地写信问候起居，敬请鉴察。又

译某惶恐拜覆制置阁学侍郎先生：某回到家中五十天，曾一两次进呈奏状，不知是否送达？分别久远，哪里胜得过对您的敬慕！如今正值火流之月，凉风将要兴起，恭敬地想公堂清闲，书斋幽静，上天保佑台候，起居万福。近来天下发生大变，寿皇上宾，恭想先生悲痛难忍。当时谣言震动朝野，惊恐之后稍稍安定；而皇上又有疾病，终于不能亲自主持丧礼，如今便沿袭旧例，把帝位传给嗣君。更想先生忧虑疑惧、惶惑不安，虽然身在外地，却没有片刻不是心系王室。远信不敢把话说尽，最终究竟将怎样呢？西南地区独自依靠先生镇守安抚，安定得如同平常，这仍然是国家的福气；然而哪里比得上先生在朝廷内部所带来的福泽大呢？难道近期的事情不应当有先生参与吗？某侍奉老母，幸而平安无恙，早晚供给粗茶淡饭，从未到别处去。借便拜上此信，托奏邸传达消息。敬请为了天下万民千万保养长寿。不备。又 某自去年春天登门，连续几天侍奉聆听教诲，承蒙设宴慰劳、厚重赐予；请假离开您已有一年，无非是向西引颈遥望，坐在一旁驰念您的日子，却从未写信自我陈述。大概是我僻居蓬蒿之中，没有特殊机会，也不敢轻易冒犯您的尊严；又因为触景生叹，难以言说，常常刚想写便止住。因此虽有疏怠失礼之罪，仍仰恃您的恩私，必定会蒙您原谅体察。中间得知您独先于众人而接受了琳宫之命，实在欣喜；只是如今的形势，先生一定不能轻易出仕，想来您忧国的赤诚，也怎能就此戛然而止？然而这件事有所关系，难道是人力所能决定的吗？深居无事，优游养寿，涵养心志于高明之境，德盛望尊，天下仍有所倚恃。某守着愚拙安守本分，冒昧接受繁剧县邑的试任；自三月八日奉母亲离家，四月三日已经抵达琴川，准备初六日恭敬任职，哪里敢不战战兢兢自我勉励？只是这里困窘弊坏，千头万绪，不知如何治理。幸而离师门不远，从今以后可以屡屡写信请教，也托赖您保全扶助之恩，这是我最大的希望。又 某刚到任时曾写过一封奏记，承蒙赐下亲笔答信，慰藉深厚，捧读拜受，感激不已。此后几个月，虽望见门墙，距离不过数舍，也常在道路上听说您的起居安好；可是繁剧县邑日益困顿，支应周旋使我心烦目眩，写字仿佛隔着烟雾，因此缺少通信致敬，还希望您怜悯体察。这个县向来号称难治，确实名不虚传；法令废弛已久，百姓轻慢上级，稍稍用正道裁治，便会出现各种怪事；专心考虑祸福，本来就没有余暇。最严重的是财用紧迫，不像其他县有秋夏两季的余 surplus 可以互相补助，只能仰赖酒税和商税两项。然而前任去年冬天没有办好蒸酿，为后来的人留下困难，不得不远处赊取阳羡；即使勉强追逐十分之一的利息，也终日沸腾煎熬，大抵都是这类事情。新钱刚刚勉强不至于缺乏，旧日欠负的催责又开始了，令人感慨叹息。想脱身归去却还不能；不过看近年众人的荣辱升沉变化接连不断，幸而我自认没有才干，自分安处泥涂，虽然确实辛苦，尚且还算平淡，把一切交给命运，又能说什么呢？只是我疏漏、浅短、谬误乖戾，不能不有所辜负百姓；算来应当每日祈求您的高尚德行，希望您垂示教诲，使我能够思过改正，最终不成为师门的羞耻，这是我极大的希望。先生闲居养心，观照玄妙之理，所得益处无边，快乐无穷，十分符合高雅的志趣。什么时候才能再次从容地在函丈之前，聆听您余下的教诲呢？除此之外，我平素的心事不容易全部陈述，敬请为了国家天下千万保养长寿。又 某在这里领取俸禄，奉养老亲，幸而无恙；承受沐浴在您的恩德规范之中，没有空闲自我陈说。距离师门很近，却久已缺少进呈书状，惶恐自觉负罪。甲第落成已经很久，想来其中安排称心如意；坐卧游聚之间，应当树木交相成荫，时令鸟儿变换鸣声，欣然自得的趣味，哪里比古人少呢？想来您也会兴发写作篇章，不妨抄录寄给我，幸而教导后学，这是我最大的希望。过去的足疾不再发作了吗？杨侍郎归途之中，估计一定会听到相关消息。一时士人的议论，已经把您推举得很高了，实在只可一笑。某勉强治理繁剧县邑，各种艰险都尝遍了，幸而上下稍稍相互信任，尚未获罪。日后正好赶上再次考核，不知道一年之间能否始终吉利？还要依赖您的教诲。又 近来谈到命运，徐君来领取您赐下的书信。我恭敬读完，感激不已。他说早晚将再次到门下，随即托他代为奉上一纸禀状，不知是否确已送达？从前您耳病很重，今听说已经十分清明健胜。宾客登门，笑谈亲切，间或出游览胜，心情融和舒畅、行动自在，我极为欣庆。只是您不肯效法子公那样著书；诸位把书写给人看，本来应当有人劝您稍稍降低其标准，而先生处在这种情形下已经绰有余裕了。区区小子，只有敬仰叹服而已。某冒昧接受繁剧县邑的试任，没想到竟能保全自己；上月初六幸而足满三考。只是屡次催促接替者，忽然又改变约定，说要到六月才离任，我又被拘留，实在非常烦闷。如今先准备船只送老母和全家向东归去，初十日离开这里；我却稍作停留，继续向黄堂恳求脱身。到那时独自乘小船出行，便可以略到您的门墙之前，偿还预先拜访的愿望，自我欣喜。想到久未专门写信，恐怕先生也想知道我的行迹，所以特此禀告，敬请鉴察。又 某惶恐拜覆观使阁学侍郎先生：上月王友君保出行时，我曾写过奏状，想来一定已经送达尊览。如今正值秋冬交替，晴雨适宜。敬想您燕坐幽静，上天和人都在保佑，台候起居万福。某退居奉亲，坐享祠禄，只依赖师门的庇护。前些日子诸公有人劝我自行申辩，幸而我顽懒，不敢妄自行动。果然听说近来集议，极力起用前令，恢复十八年前的废止之事，因而又借此事来说明彼事，使我重新受到贬黜侮辱。这明明证明余怒尚未消退，长期毁谤也没有消除。不但还不能自行申雪，大概也还不能叙用。不知先生也这样认为吗？我家本来贫贱，甘愿安处草野。儿时的同舍友人，如今尚且困在科场。即使重新成为一个平民，也是自古以来常有的事；何况我已经幸而逃脱重重论罪，不在世人齿列中感到羞惭。如今又安然高卧，不费一分力量，每月有所收入，仍胜过从前的辛苦。建立书社正觉得惭愧畏惧，哪里还敢急切地产生平陇望蜀的念头呢？老母和妻子也都深深明白这个意思，对此处境极为安然。先生一向了解察知我，不需我再自我陈列，姑且又陈述心情说到这里。王友想来已经经过建业，这个人的品行志行可以信保，实在不容易得到。若不是先生，又怎么能使他辞别父母、舍弃家室，跟随您到千里之外呢？天气将寒，敬请千万为了天下保养长寿。其余不备。又

译某惶恐拜覆判府制帅大学侍郎先生：自深秋以来打听您的动静，已经很久没有能够续写书状。困居之中派人送信本来就艰难，又略无机会遇到。恰好王生君保从归途回来，我虽曾托他问候，却不能亲自前来，所以没有办法把书信托给他的随从带回。敬听说先生卧居十年，早已浩然忘怀世事；而自从公论昭明以来，朝野内外无不以安石不出仕为叹息。如今优厚诏书强行起用，到了两次、三次，先生也毅然想到自己从未亲见皇上，不愿傲慢地坐着违抗君命，于是整理行装向南而来。这在出仕与退隐的关键上，实在是天下的大义，再没有什么可疑的了。只是我私下妄想：老臣巨公，背负四海的重大期望，而时势有难有易，交往有浅有深；出仕时不能尽情表达怀抱，任官时不能施展自己的志向。即使预先想到日后修养自身、辞去荣位，不失去山林江海的快乐，可是到了冬日屋檐、夏日竹席之间，回头计算一生，也不能没有遗憾。对于这一层，不知先生将如何处置？门下贱子愚钝鲁莽，写到这里不觉涉及此事，惶恐死罪。近日春将尽而天气温和，敬想您将进入修门，拜见清光。上天与人共同保佑，台候起居万福。某退居蓬门荜户，幸而侍奉老母，平安无恙。若先生最终不能留在朝中而来镇守东海，是否容许我乘小船到上虞、余姚之间迎拜，倾吐十年来远隔的诚挚心意？其余只祈求您千万为了天下保养长寿。谨具此状，不备。又 某恭敬叩拜回复留守安抚判府大学侍郎先生：如今正值庚伏时节，酷暑还没有消退。恭惟您在麟堂清闲长啸，运筹决胜于万里之外，国家倚重您如同倚靠栋梁，台候有神明护佑，举止起居万福。某自初夏以来，已报告收到您所赐的教诲，只是不知奉命传信的人何日出发？最终是否会不误期限？仓促写成的文字，疏漏谬误，决不能符合先生的心意，只是内心更加追悔恐惧，无法继续写信，谨此申贺您开府。只有日日尊敬仰慕您的诚心，想来您任职两个月，政令如风吹草伏，江山城郭焕然一新。岂只是使留都大府恢复整顿纲纪的旧貌？国家根本与屏藩的谋划，也必然已经洞察于胸，政事的宽严、废置都已有次序了。真是盛大伟业，足以为天下庆贺。立之主管漕运，完全能够与您同心协力，共同谋划朝廷大政；他的选用，实在不是偶然。其他方面莫非还有难以调和的事情吗？武进尊兄获得列邸的任命，才干事业显著闻名，众人议论也都认为合宜，这也可见朝廷加厚先生的心意，想来更增添您的欢慰。某困居乡里而幸得安宁，老母也健康平安。昨日因磨勘承蒙升转一秩，六月初已经任满祠官，只因畏惧暑热又缺少出行费用，不能亲自前往。为了谋求俸禄，尚且不敢贸然写信通名于您的门下，以免招致大罪。凉爽的秋天还很遥远，恭惟您千万要顺应时令、遵循养生之道，尊养威重，赶快整治行装入朝为相，以符合四海的期望。不尽。

译答吕寺丞书 某叩头再拜，子约籍田尊兄：二月初，托鄞中传去的一封信已经送达了吗？后来从潘兄那里又收到您的惠书，教诲叙说得十分周详，反复阅读，欣喜而感荷。正值我为此事来到这里，事务纷繁，不能寄信答复，只有恭敬仰望您。春天多雨，行将进入夏季。恭惟您在任上安静勤勉，尊候万福。嫂嫂及家眷已经一同到京城了吗？尊兄的德行才美足以继承先世功业，这次任命谁能说不合宜呢？在职守之外，什么时候才能当面交谈，沉默还是可以呢？兄长从容处置，必定能够以正学来发表言论。实在不要只饮西湖水，却辜负朋友。只是恐怕心意有时过于迫切，气息就显得躁扰，言语也拖沓。近年见兄长多是如此，不知如今怎么样了？我们这些人年纪都已增长，只有各自切实地防范检点自己，不要辜负往日的心愿。遗憾相隔遥远，不能当面叩问您新近的功业。某在忧患之后，求得三年任期，稍想读些书，偶然又越级出任戍守之职，投身于朱墨文书的匆忙事务中，刚刚开始试验自己微小的志愿，还远未能真正安定下来，逐渐施行。这个县幸而有几位相互砥砺的朋友，如我所认识的解元履，昨天见面交谈，议论和气象都很好。江必东颇像是沉沦埋没了，不如十四年前在小阁聚会时，彼此也都没有闲暇从容相叙。学校废弛已久，不知道应从哪里下手。兄长在此邦声名和行迹相通，凡是听到有什么谬误乖戾之处，请借着风便一一指教。盼望遇到方便时再详谈；灯下先奉上这封信，其余再续写问候。请在时令之中千万保重。不宣。又 某叩头再拜，子约寺簿尊兄：昨天收到您去年冬天的来信，警策教诲十分详尽。区区远客，百无聊赖，久已没有机会继续写信。只是心中怀念仰望您，春天将尽而白昼渐长。恭惟您在王官任上从容自得，尊候有神明护佑，万福。某蹭蹬于远方游历，本来不应后悔，只是大丈夫也想一览万里，稍稍使耳目畅快罢了。哪里料到离开家乡还不到三个月，伯兄忽然早逝，使老母哭泣长子，又更加思念正在远行的我，无所寄托。回头望见白云，内心耿耿，自然可知。本来只等水涨，拜见主人后便回去；到了这里时日尚浅，人情还未融洽，苦苦挽留我停驻。希望稍稍对蜀地有所帮助，必须等秋季洪水退后才能走。就事情形势来说，虽然我这样微末的人并不关系轻重，但若立即离去，确实还没有人可以代替承担这项责任，所以难以决然离开。不过如今也还没有决定要把留任作为打算。先前几个月没有下雨，近来幸而雨水丰足，不知以后会怎样。东川赈济灾荒的政务还没有完成，而刘副端任期届满，关系极大。西路绵州、汉州有很多饥民，正在急切救济。今年万一再次发生饥荒，可忧虑的就大了。京城近来的事情怎样？大理寺的力量为什么竟能动摇整个台谏呢？晦翁先生成行去桂林了吗？小报说荆门请求退休，实在令人惊骇惋惜，只是还不敢相信。托递信之便略写这些，未能周详，只愿您千万保重自爱。不宣。又 自从春天以来，月月都说要回去，因此久未给您写信；记挂您的情怀和德义，实在使我心中劳苦。某独自一人在天涯，思念亲人的心片刻也不能放下。本打算初夏向东归去，但邱丈坚决委托我先到益昌，拜见总卿，顺便到武兴，略看边地的人情。若推辞，便没有别人可以承担此任，于是只好经过剑阁，走栈道，乘船沿嘉陵江返回。虽是书生，胸中也大概不能没有开阔见闻的帮助；然而作为人子的职责，荒废缺失得太厉害了。秋风一起，峡水可以顺流而下，我决不再迟留。诸位贤人在朝，政事的得失如何？昨日兄长入朝应对，必定把一片恳切心意全部陈说了，遗憾不能听到大概。因为见到陈内史、薛太常、徐右司诸位前辈，或许承蒙他们提及我的姓名，真是幸事。几道已经解下官印东归了吗？朝廷有意重新起用他吗？荆门最终停留在那里，我私下对此十分痛惜。同父晚年才考中进士，可以为朋友庆贺，遗憾还没有见到殿试榜文。又 自从听说兄长补任外官，我也准备乘船离开蜀地，于是没有写信。回来后事务纷杂，只曾借中甫的书信托他传递消息，没能附上问候。如今拜读您的惠书，欣喜感激之情难以言说。某从前远游，每天都在后悔和恐惧中度过。如今顺利归来，母子相互保全，真是上天的恩幸。安闲地侍奉在母亲膝下，如同梦醒一般，其他无可多言。只是亡兄尚未下葬，追念的悲痛如同新近发生；现在正忙着营建墓地，凉秋时可以办理下葬之事，完全没有闲暇到别处往来。天地发生大变，重华厌弃人世，四海臣民同样悲哀仰慕。皇上因丧礼而废止政事，慈福皇后发布诏令退位而传授给嗣君；虽然盛大的典礼接连举行，是古来所未有的事，然而区区草野之人私下忧虑，不知诸公是否替日后的事情考虑得周全，也不敢妄自说出。兄长一定也有同样的心意。蜀地近来安静，幕府中的诸位大人似乎还没有严密的谋划。邱丈高明绝人，参与筹划军政也实在不容易。吴氏兄弟平平常常，部下只选取有才能、能任事的人，我常观察他们的军队，可以没有忧虑。张君卿暂且还可以安抚整顿。宁海、丹邱的约定，中甫也曾提到。等先兄下葬完毕，还要前往哭祭史魏公并送葬，恐怕还不能预先确定日期。听说您临治吏卒时，仍有时急躁发怒斥骂；赈济等事务也难免使您烦扰。虽然未必确实如此，但推想您的气质或许还有不够平和之处，希望您能够慢慢察看，随即改正。我们的年纪都大了，自己尚且不能修治，又凭什么治理别人？久未相见，姑且把心中所怀略略吐露出来，借此请您警戒教诲我。又 某叩头再拜上书，子约寺丞尊兄：在临安连续数月相聚，略略把心里话都说尽了。分别那天您远道来访，我在旅舍里说个不停。后来又写了手帖，仍想与您流连叙谈。深知彼此眷恋，有了这样的一天实在值得珍惜。本来早已料定自己不为时势所容，已经收拾行李等待遣逐了。分别二十天后，忽然听到任命前往韶石的消息。圣威震动海内，后来审察得知您在半途停留于庐陵，更加证明圣朝家法忠厚。而前一天的事情，明主本来并没有成见夹在其中。想来您只应感恩念德，今后自当努力不懈，考察将来的变通，使最终能够对前人的光辉毫发无愧，然后才可以安心。至于以获得名声为矜夸，因而怨怼君上，这一定不是我子约兄所能忍心做的。狂妄的书生和乡野之人，往往不通达大体，只顾推崇私人议论而给世道带来祸患，应当不要回答他们，想来不必等我多说。二十年前，我常见兄长吟咏紫薇先生所作的张才叔诗，没想到如今您也确实要亲身经历其中的情境。面对秋风长声叹息，徘徊失意，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早就想写信问候，只因乡村居处偏僻寂静，闭门省事，不敢轻易求人传信，因而坐视彼此日渐疏远。然而间或从各人那里听到您的近况，知道您精神很强健，每天坚持功课，读书没有空闲的时候。

译您这样努力，必能成就自己，难道不是上天的赐予吗？如今冬寒日益加重，远惟您在进德修业方面得到助益，尊候万福。正好汪兄在您那里，舍不得与他分别，请替我转达倾仰之意。听说嫂嫂想亲自前往，是真的吗？婺女那里应当常常能收到平安信。近来听说新昌县令季于在会稽患病也不轻，幸而渐渐平复了。某居家奉养老母，粗略安宁；常熟任期在明年春末，此外不值得劳烦您远念。相见还很遥远，千万珍重，以健康为根本罢了。不宣。又 去年春天从新昌县令弟弟那里收到报信，后来任职来到这里，又曾借庐陵曹主簿的方便寄去一封信，最终不知道送到没有？想到兄长遭受迁谪，还没有听到可以自便的消息，半夜叹息，内心耿耿，实在不忍多说。不知兄长去年哪一月到宜春？比起在庐陵的时候，难道不会反而更加寂寞吗？郊外降雨之后，还须等待防守安排确定，不知会不会就在今年冬天？晴冷时节，远惟您的德业得到助益，尊候起居万福。谪居无事，大可以闭门读书，岂不是造物主的恩赐？身体完全健康吗？处在这样的境地，在意气盛壮时能够泰然处之并不难。日月渐久，恶劣处境充满眼前，衣食婚嫁的计划日益逼迫，确实能使人的精力消磨，暗中生出受到创伤和戒惧之意。希望您努力自强，不愧于古人，这是我的愿望。宾客往来、书信以及语言文字之间，却必须深自慎重。我出于一点忠爱之心，所以冒昧说到这些。乐道遭遇忧患，令人可念。平父昨天来信，说他还平安；某勉强试任繁剧之职，也已经随分支撑了两年，再没有什么政事可说，难道还没有因罪被罢免吗？但老母强健，全家团聚，也可以说是幸运了。借南安新任太守出行的方便，托他顺路送上这封信，什么时候才能相聚呢？面对秋风惆怅不已，请在时令之中千万加餐自爱。不宣。与项大卿书 某叩头再拜：平父教授年兄经过武昌，我得以见到《汉东集》，喜爱其中的《栢堂诸诗》，由此想见我故人的风采。曾写过一封信，托张都帅附送，想来已经送到了吧？我到沙头拜见宣议尊叔，见到令弟，借得近作一编，从头读完，也略加抄录，充分看到了当时出入蜀道所见景物和胸中意趣。慨叹之余，更加禁不住欢喜，于是作四韵诗写来寄给您。其他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我们这些人的头颅如今都已经这样了，却还不知道停泊归宿之处，将来各自怎么办呢？看兄长豪爽杰出，本来不是我这驽钝之人所能比的；不过您所应当用力的地方，是否仍应在这里呢？荆门去年曾经相聚吗？秋意寒冷的今天，远惟尊候万福。诸位公卿长者都在，和长沙相处，正可以乐于省事。看起来已经又有滋味了，情况如何？没有机会相聚，面对秋风更加叹息，草草写到这里。不宣。又 某叩头再拜上书，平父正字年兄执事：一别已经十年了，我怀念您正直宽厚、见闻广博所带来的益处，梦中往往还见到您，这并不是虚话。去年秋天经过沙市，拜访年家叔父，曾经寄信并作一首诗表达心意。后来听说您奉诏入修门，于是登上瀛洲，这本来就是平父应得的，得到得已经太晚，不足以专门道贺，但也稍稍可以慰藉双亲的心意。又能够带领全家回到浙中，这当然应当符合您的心愿。馆阁中本来贤才很多，有平父这样的杰出人物处在其中，士气更加振奋，我尤其替国家感到高兴。遗憾没有见到您的对策，若有方便请抄录给我，十分盼望。某独自远游，老母倚门盼望归来，而伯兄早逝尚未下葬，这样的心情怎会乐于久留？因为夏天害怕峡水上涨，拖延到现在，姑且完成一次考核，十月就向东而下。蜀中幸而有一次丰收，边地虽失去大将，人心安定，没有其他变故。我先前曾去观察过那里的军队。东南旱涝似乎也不轻，时事日益牵动诸贤的思虑，如今情形怎样？奏邸的消息很多，方便时能否把大概情况告诉我？宗臣独自承担这些忧患，爱护他就应当有所帮助。希望平父留意。其他心事无法尽述，只有愿您为了君主和亲人保重自爱。不宣。又 某叩头再拜上书，平父知府、检讨、秘书尊兄座前：去年春天在临安往来相见交谈的快乐，分别不久，便得到兄长在池阳的消息，还稍稍感到安慰。后来又听说您如此蹭蹬周折，怎能不心中耿耿？天时人事有其必然到来的时候，诸位贤者难道不能早些照见自己吗？不再追论。想到兄长因为事业耽误了家庭，带着数百口人谋划迁家，漂泊辗转，最终又向西返回，老人家难道不会忧郁伤心吗？每每想寄一封信问候，遇到方便便拿起笔叹息，最终又停下。这份心意可以作为明证，也不必再说。如今春天将尽，远惟您闭门奉亲，尊候有神明护佑，万福。年家尊长幼辈内外人人平安。某去年初夏到任，如今正好一年。在昏聩纷乱的事务中，不敢怕劳苦，只是随分支撑。祸患的机缘遍地都是，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避，只好放下心来听天由命。老母近来曾患大病，更生我也曾多病，志意更加衰退。散落在四方的师友书信，按例都断绝了，大概因为不能专门派人，又难以搭便传递。兄长闲暇时应当重新读书，平生安定心气，觉察今日正确而昨日错误。造物主的恩赐实在太大了，只是不知何时还能相见，详细谈论这些事情。只祝您加餐饮食，自爱保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一年〕 江陵新任司理赵君居住在这个县，现将赴任告别，略寄此信表达心意。请在尊长身边代我问候起居。不宣。

译与王秘监书 某叩头再拜上书判院木叔尊契兄：庚子年春天确实曾与兄长分别，其间人事不知发生了多少变化。然而我常常在心中敬重兄长，自认为与敬重他人不同。即使岁月遥远、书信断绝，我仍独自耿耿于怀，仿佛每天都在紫芝眉宇身旁。不知兄长对我也没有忘记吗？记得离开遂安时曾寄过一封信，大概没有送到吧？去年冬天应防来到这里，能够谈到您的近况，我非常高兴。不久听说大臣出于至公而援引您，您于是登上朝廷行列，士人没有异议，我更加感到欣喜。忽然承蒙您寄来惠书慰劳，勤恳笃厚，喜悦又该怎样说呢？如今正值秋初，暑气盛烈，恭惟您胸襟情韵清凉，台候万福。某谨守愚拙，安守本分，仍如往日；头发白了，眼睛昏花，老境已经逼近。所任县务最为繁剧，只能量力支撑，幸而没有获罪于百姓，却被继任者搜求过失。新任使君与我素不相知，因此我留任未能离去。孤立无援，事情或许还不可知；所倚仗的，只是民间众人的议论没有其他坏处。到京城后应当求见您，向您请教近况，千万珍重。不宣。又 前年冬末，我从吴地得以归来，经过京城却不敢通知您，想来您已经明白其中的心意。不料兄长后来也久不为朝廷所容，幸而没有说是我连累了您；但料想实际上使您受到牵累的地方一定很多，能不追悔吗？或者很快获得专城之荣，又似乎正足以转为福分；以您的高情旷度，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姑且发此一笑。今年六月，酷暑还未到秋天却已经凉了，连日狂风暴雨，难免伤害庄稼。相隔千里，那里情况怎样？澄江距离京城近而声望不轻，但事务最少、容易治理，号称道院；仁人到那里任职，只要替百姓消除灾害、招致祥瑞，使年成顺利，善行得到劝勉，错误受到惩罚，就可以了。其他事情不必过分用心。这些妄发之言，也请一笑置之。某闭门奉养老亲，不敢向别人诉说贫困；寄信告诉他们为自己申雪，又不能亲自前往，大概是懒惰而且没有资财，并且非亲身前往不可。兄长认为如何？胸中有千万句话，面对信纸仍然耿耿难尽。与赵太丞书 某叩头再拜上书，几道节推尊兄：客居的情怀无聊，每天都想着向东归去，因此久未写信，想来您可以体谅我的驰念仰望。春暖之时，恭惟您在幕府中筹划有功，解下龟符而升任新秩，尊候万福。今年的计议已经赶不上春班，任期届满后暂且回黄山，还是会再稍作停留呢？诸公推举您，或许事情会有不同的优厚待遇。某昨天本想买船整治行装，只因水还没有涨，姑且以春夏交替时为期。如今主人又苦苦挽留不许离开，大概这里的事务确实需要宾客商量沟通，使内外情形相互通达。蜀地士人持高论、崇尚气节的，有时不切合实际事理；其他人又只是唯唯诺诺。王立之幸而已经到来，此人平正直率，能把握大体，最值得依靠。刘师文还没有来。邱丈虽然刚毅，却深思而内心宽恕，与善人交往不疑，只是与他不熟悉的人相处，却难免形成疏隔。因此恐怕不得不再留到九月，才能决定离开。只是日夜思念亲人，不能使自己安定，还好仲兄在母亲膝下，而荆妇很能亲自承担汲水舂米等劳作，谨慎履行奉养之职。蜀地近来春旱，损伤了麦子；如今下雨以后，大概可以收获一半。绵州饥荒严重，东川赈灾的政务正赶上刘副端任期届满，利害关系很大。朝廷对于远方的监司、太守，似乎很少精心选择；帅臣也不敢一一进言，只能叹息。不知京城方面传闻这里的政事，有没有说什么过分的坏话？托递信之便附上此信，其余只愿您千万善于饮食、自爱保重。不宣。上孙知府叔豹书 某恭敬叩拜回复，荆门使君宗兄：如今正值春雨之中，远惟您怀抱文章，燕居安处，台候有神明护佑，万福。某自从去年承领您的报教，不久又承受任方城之职；又听说您近期将成行，想写信拜贺，表达赞喜之意，却无端拖延下来。忽然承蒙您寄来书信，详细问候慰劳，感激喜悦之余，惭愧得难以言说。以兄长的高才，了解您的人应当趁您未老而急于任用；您所治理的地方越大，所成就的事业也应越伟大。如今新任之地虽是佳处，但边地没有战事，正可以安坐长啸，恐怕不足以施展您的志愿。又必须在这里纵情施展一二年，才能使壮志得到发挥，难道不会稍感郁闷吗？来信说身体有时不佳，我怀疑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但这好比水，极其平静是它的本性；发声如雷霆、波涛如山岳，则是因为时势和力量不得不如此。高明的兄长应当会心一笑，明白我的话吗？燕居新居落成，题名为“惟一”，可以说是通达之人而不鄙陋。您把撰记之事委托给我，区区我岂敢推辞？只是近年来俗尘塞满胸中，笔墨荒疏零落，将凭什么承受您的命令？稍候以后再写，可以吗？某疲弱到如此地步，再过半月又要考核，最后一年能否保全自己实在难说，姑且也听任造物安排。彭兄告别归去，托他寄此信，草草写成；其余只愿您珍重保养，安寝自爱，为国自重。不宣。寄周正字书 某叩头再拜上书，南仲教授尊兄：往年经过吴地，将要进入蜀地时，曾在曾天辅的官舍匆匆分别；到如今已有八年，而天辅早已成为古人。我来到琴川，兄长在秋浦，实在有参商相隔的感叹。兄长回来后，简略地抽身离开繁忙的吏事，我们未能见上一面，连书信也又断绝不通。是我的过错，兄长也明白我的心意，实际上是否一直耿耿不忘呢？春暖之时，恭惟您在父母身边康乐，尊候万福。近年来舆论仍不停追究过去的事情，使我们南仲兄也不被容纳。高明的兄长固然能够自行安处，难道不会稍稍触动尊长的心怀，使其不能不忧郁吗？只有这一点，应当更加努力去完成艰难的事情，其余都不必再说了。某为了奉养老亲、也为了贫困，冒昧出任繁剧县邑，偶然尚未获罪，再过一个月或许能够全身而退。到郡后当略求相见，莫粹中佥判曾经认识吗？他的表兄虞贯卿在乡里，进入学校后很有声望，见识情趣不是普通人可比。蹭蹬不得志，如今随处任职于签廨，希望能与君子结交，先求您的书信，因此借此叙述我不才的心意。不宣。

译答杜良仲书 某叩头再拜，良仲省元尊友兄派人来，承蒙寄信，欣喜慰藉无限。春天中间多次下雪，余寒还没有消退，远惟尊候万福。某去年夏天从临安寄信回去，想到武夷之行没有实现，想专程亲自到委羽山去，拜见各位旧友。然而行动没有名义，而且穷人一出门就像搬山一样艰难，空话终究不能兑现。感慨地想起古人，每逢相思便千里驾车前往，真是奇事。料想贤伯仲兄弟思念我不止，也一定会发出这样的感叹。彼此都经历忧患以后，感慨今日，追忆往昔，人生最大的快乐已经不能完整获得，本来应当更加爱护老亲、保重自己。研习旧日学问，考核新近功业，稍稍赎回从前悠闲荒废的罪过，希望不辜负九泉之下的人，将来可以再次相见。我非常思念师友，极想当面畅谈，共同激昂奋发；精神虽能驰骋，形体却相隔，这又能怎么办呢？近来不自量力，求得一个小县来自我试用，打算等任职三年，专心安静地读书，也还可以有背着书箱求教增益的机会。忽然催促上路，心中怅惘而感伤。天分和性情本来已经确定，怎敢临事不知恐惧？姑且不论政事、学问、祸福、得失，我本来不敢预知，只是担心自己污浊昏聩，终究不能补益世道，反而被世俗改变。兄长如果真爱护我，何不直截了当地严厉警策我呢？严州在临安西南三百多里，遂安又在严州西南二百四十里。陆路行走十分艰难，水路逆流沿溪而上，也迂回遥远。这里山深偏僻简陋，完全没有迎来送往，事务似乎很简少；但赋税输送向来很重，也不容易支撑。拨出事务的空隙写下此信，草草如此。其余只愿您善于饮食，珍重自爱。不宣。与杜仁仲书 某叩头再拜，仁仲秘校尊友：分别已经这样久了，彼此服丧期满以后，应当再次振作起来做人做事，很想见面，与您尽情详细讨论。屡次听到您有新的长进，只遗憾不能亲眼见到。承蒙来信慰问，情意勤恳；我不肖而无所作为，却承受朋友不鄙弃、不忘怀的厚意，怎么当得起呢？如今春寒，恭惟尊候万福。某的近况姑且写在这里。良仲兄自从遭遇忧患以来，血气衰弱得特别厉害，身体畏寒，头发变白，饮食也更加减少。读到贤伯仲兄弟的书信，也同样有这样的感叹，这可怎么办呢？这一身的一切事情都交给造物主，唯独我最初的心愿决不可以自己辜负。虚浮的见识容易增长，真实的德行却难以增进，经历越多，也就越可以观察自己。努力鞭策自己，还可以弥补过失；不然最终堕入没有声名、为人所厌恶的境地，那是多么可怕啊！以后有方便时，凡是近来所作的文字，请惠寄几篇，可以共同商量评议。像兄长这样的美好资质，又早早立志，我对兄长的期望难道有限吗？责备劝善不敢不深切，兄长也请有所回应。事务繁忙，话不能详尽，千万加餐自爱。不宣。钦定四库全书 《烛湖集》卷八　宋孙应时撰　书四 上张防政书 某出身较晚，知道仰慕前辈的名望德行是极其重要的事情，近三十年才得以整理衣襟、执鞭在门下求教，有此愿望却一直没有实现。上天没有给我便利，我只能私下自怜。自从听说您际逢太平盛世，越级历任显要，素来的声望更加隆重，皇上的恩眷也极其深厚，我区区私下与士人同类相互庆贺，却哪里敢超越本分上记陈述，以取得无缘到您面前的罪过？哪里料到您如此谦下礼士，反而加以问候？先赐下书信，俯身表示慰藉，使我惊骇感激惶恐，言语不能尽述。只是像我这样微末自守的人，因愚拙而侍奉双亲，依法求取俸禄，接受县职而勤勉做事，把性命交给命运，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怜悯或后悔的。唯独这个县事务盘根错节、纷繁纠葛，不同于其他地方。右史过去曾在这里任职，对此知道得非常详细。二十年来积弊更加严重，诉讼繁多、赋税沉重，权力微弱、势单力孤，成了怨恨汇集之地，危机四伏，奸巧之徒窥伺机会而横生事端。倘若您能够垂下慈爱，借给我威重，使我得以稍稍施展手脚，那就是最盛大的德行了。冒昧越职陈述，惶恐万死。又 某出身晚、地位卑陋，未能拜谒在道德光辉之下。去年冒昧承蒙您俯赐台翰，不久便写信陈述冒犯，幸而能够上达您的听闻。只是我愚昧守分，不敢继续修写应时问候起居的敬意。然而私下听说大君子在朝廷主持公论，成为国家的元气，职位责任越重，声望实绩越尊，我暗中与海内众多士人举手庆贺。只是像我这样不肖无状的人，冒昧试任繁剧之职，每日踏在危机之上、游于沸鼎之中，只能听凭罪责，哪里敢凭蝼蚁般的行迹上干执掌法从的高位近臣？近来的朝廷近臣为了侥幸求进，万一把保全自身作为打算，曾想前辈大人每每因为误听，特意垂顾记住我的姓名；在错误发生之日，首先在府中提及我的姓名，又在众人聚会时称说，深深表示褒扬借重之意，于是使孤寒之士增加气概，使诽谤嫉妒稍稍消解。能够从尚未认识的人中选取士人，向不曾求取的人施加恩德，这真是古人的行为，是当世所未见的事。门下对我有这样的非常大恩，我凭什么能够称述报答？感激而又惶恐，深怕自己毁坏平素的操守，反而成为门下的羞耻。现在冒昧写下这封奏记，略略表达推辞谢恩的诚意，伏乞台鉴。又 某如蝼蚁般微末的踪迹，不肖而无所作为，竟承蒙大人君子采纳听闻，错误地加以记忆。但某人处山野，粗拙疏阔，顽陋退缩，不习惯与上位者交往的礼节，所犯罪过实在到了不能容赦的地步。自去年乘斋舰经过吴地以来，只写过一封奏记，竟因琐碎小事冒昧横陈，玷污了您的清听。不久又领到嘉禾所赐的手札，抚慰之意勤恳厚重，本来已经不是我所应当得到的。先前府帖紧急下达，督促取回已经发出的钱币，颇有威严；后来竟因此停止。而从此以后凡事宽容假借，最终使我得到您的知遇，实在完全是因为您重视言语的缘故，我却一直没有机会陈谢。至于道路往来之间，传闻都说侍郎在送客还朝觐见时，曾经上章推荐士人，并辱以我的姓名充数。我私下揣度，这万万不应有此事；难道像我这样妄庸的人，竟可以符合天子近臣替国家求取人才的心意吗？不敢贸然相信，也不敢贸然询问，以至于今天，传闻仍有说是、有说不是，恰好各占一半。即使这件事必定不存在，但侍郎每次面对宾客，谈到新任使者、太守的过失时，往往提及下邑政务的艰难繁剧，却不认为我有罪。又对于顽劣百姓毫无根据的诽谤，都暗中赐予我辨明，使他们折断牙角，以阻止其余的诋毁。门下特意向我施加恩德、特别拔擢，可以说是天下所没有、古人也很少能比的事。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凭什么承蒙这样的顾念和反复关怀，却缺少修写给府上的时节问候，辜负恩德的罪过，实在惶恐，实在惶恐。

译与史同叔书 太傅以盛大的德行和深厚的忠诚，功劳关系国家社稷，得到天地人的护佑，年齿和地位尊高到这种程度。诸位朋友从容显达，年轻时便凭借才学取得显贵，天下都仰望他们，真如神仙一般。应当努力学习，保持儒者清贫的本色，不被富贵之气改变；通晓国家的源流，熟悉朝廷的法度，讲求太傅和宰相的事业，不愧于韩愈、范仲淹诸位大家，以此报答君主和父母。这样的志向和心念，应当比居住在寒门陋室中的士人更加迫切，才可以。我的同叔兄认为如何？某在远方任官，处境萧条，行迹不能一一自述。两位老人安宁，得到一斗米勉强可以供养；此外荣枯祸福都有命运安排，不敢有一丝一毫计较侥幸之心。只是吏途奔走不息，使人梦想到东湖碧水、春风吹拂的空堂，以及终日其中的意味，遗憾再也不能得到。王立之借留太久，先前未能得到俸禄，没有办法资助他出行，而且书信也积了很多，所以如今才得以派他去，希望不要怪罪。其他只请您保养寝食，更加努力以承受恩宠光荣，慰藉我遥远的思念。不宣。又 某叩头再拜，同叔太社尊友：去年寄过一封信，如今又相隔很久。世俗事务纷纷如此，并不是彼此疏远。如今夏气还清凉，惟愿您职务清闲，起居万福。太师府上的庆贺问候，恭想每天都有。某自去年冬天也拜写太师书信，未能继续寄信，大概是地处偏僻，无法搭便传递，专门派人又稍有困难。区区心系门墙，哪里敢忘记呢？孤独的行迹在这里勉强支撑，已经超过一次考核。在沉浊尘垢之中，只能安守本分。有人把我不屈己求知看作好高骛远，我也不敢自行辩解。可惜的是，年纪已经四十，而读书的愿望还没有一天得到实现，这该怎么办呢？听说吾友近年来谋划日益进学而不懈怠，早晚应当获得登瀛洲的恩宠。潘兄家中遭遇这样的祸患，怎么承受得了？同叔的情怀也因此很不舒畅。想到彼此太过疏远，所以写下这封信，未约定相聚之期。千万为了君主和亲人好好自爱。不宣。又 某叩头再拜启：同叔编修尊友，自去年书信往来以来，间隔又已经这样久了。期间承蒙升任为西府的赞画，声誉地位更加崇高，深以为欣喜庆贺。如今冬深天气晴冷，恭惟您在朝廷班列中从容自得，台候万福。某辛勤奔波于尘土之间，为了奉养亲人而求取俸禄，对百姓没有功劳，每天都感到惭愧，偶然幸而还没有抵触罪责。从现在起再过两个甲子，就可以脱身离去，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妥善收场。凡是听到什么事情，切望您指教警策。同叔是宰相之子，又有贤能的声誉，渐渐将为时所用，不愁没有显贵官职；只愿您更加培养器识才业，以发扬先人的功烈。偶然遇到方便写下此信，草草而成，其余只愿您善于饮食，自爱保重。不宣。上少保吴都统书 某这次来本来没有公事，只是邱丈诚心敬重太尉相公的功勋名声和风采节操，乐于依托您的大庇护，遗憾不能相见，所以借我正好来到总台之际，派我持信拜谒您的麾下。然而某私下听说太尉相公接待下士，礼节过于繁重，使来客惶恐拘谨、无处容身；我因此畏惧不敢前往，但邱丈的心意又不能不转达，希望您以深厚慈爱明察此事。倘若您想到邱丈一向来往都是真情实话，从不把自己置于人情之外，而某虽卑微遥远、没有什么才能，只知道以诚恳自信，不习惯作文章和外表上的矫饰，那么只希望您完全撤去平常迎接慰劳的繁文礼节，只容许我等候您燕居闲暇时赐我坐下交谈，使我从容忘记身份，尽情吐露一二日内想说的话，随后便告辞离去。这样就是太尉相公不把我当作俗人对待，而同邱丈亲密如一家，其荣幸感戴将万倍超过常人。陈述至此，实在恳切至极。复赵观文书 某自甲寅年仲冬参与侍从经过越地，遇到下雪，不能赶路，便写信向钱清辞行，承蒙赐下钧翰，我把它珍藏起来，感到十分荣幸。不久听说您镇守西南边地，三年之间，六十州的百姓歌咏您清静安宁、使地方统一的治理，都说是前所未有。善良的人得到任用，贪婪奸猾者革除恶心，不必费力施为，只因无事而安。向外甚至连蛮夷也驯服如子，三边安定，一点尘埃也没有惊动。海内传闻，都一致钦佩赞叹。皇上心中眷念，穿着衮衣召您回朝，意思是将要早晚咨询谋划大政。然而暂时烦劳您留守关钥，不能立即入朝面圣，人们彼此相顾而疑惑；您却独自不推辞而处理政事，于是可知您至诚体国，远近同心，君臣之义既隆厚，朝廷内外的舆论也完全信服，明白而深远，真是美善盛大！向蜀地来的船只询问，还知道从成都出发不到五十天便抵达秦淮；仅这一点，已经是其他人万万不能相比的。像某这样微末的人，哪里敢僭越称赞？只是因为乡党子弟的情分，欢喜敬慕，才略略说出万分之一罢了。只是与您相隔遥远直到今天，私下以为道路遥远、地位形势隔绝，不能按时问候您的寒暖起居，并不是敢于懈怠，希望您宽容体察。某孤单卑贱而又疏拙，乙卯年春天偶然承蒙升转官秩，却没有得到近阙近地的职位，冒昧接受常熟一年的任期；去年夏初到任，如今已经一年又三个月，在法令约束下尽职办事，勉强支撑于纷乱沸腾之中，其劳苦异于其他地方。仰仗您的慈爱，希望您能够教诲我并加以庇护，这是我最大的愿望。又 某自去年初秋向签府上奏记以后，不久承蒙您的慈爱，俯赐手答，私下感到无比荣幸感激。只是揣度自己的身份，害怕玷污尊长，不敢继续申述问候起居的敬意。对于瞻仰仰慕之情，实在无法陈说。近来听说相公厌倦劳苦，请求退休，朝廷以优厚诏令挽留了四五次。凡留都的士人、官吏、军人、百姓，以至一道数十城之间，无不举手加额，希望相公再留数年，使人人都能在清平的官府之下安乐生活、接受职分；而您高雅的胸怀和兴致却已经决定以离去为期。如今果然终于获准请求，归去的旌旗轻快飘动，人们相见都喜动颜色。然而朝廷内外的公论都说，您的功勋德行如此之高，年齿头发还没有衰老，应当在本朝任职以镇守宗社，必定会在经过宫阙之日迅速得到入禁中的任命。若果真如此，天下幸甚。某从下邑走上官道只有一百里，深愿在您的前导旁等候拜见，亲自叙说想说的诚意；但在繁剧事务牵制之中，形势不能如愿，只能徒然伸长脖子踊跃盼望，继而又拘谨惶恐。倘若承蒙您怜悯，想到您的故人之子孤危独自在风波和机关陷阱之间奋战，侥幸再任一考，还不知道怎样妥善收场；希望在您经过的地方、台府拜谒之际，借您一句话作为保全自己的计策。将来归去侍奉您于绿野之间，奔走在您前后，不成为相公的羞耻，这是我最大的愿望。

译与莫侍郎叔光书 某从小在田野间长大，粗鄙朴拙而愚钝迟滞，完全不知道做官进取的次序、品式；听从父兄师友讲说古人关于义与命的道理，心中总认为本来就应当如此，勉强学习求仕，直接是因为家贫亲老的缘故。实际上没有一时一刻、梦中都不想着山林，却所谓求取知遇、谋求荐举的事情，自己根本不懂得作出这样的举止言语，并不是有所自负，也不是故意标新立异来显示高明。旁观世人急切地谈论这些事情，我也从未非难，只认为人人各有见解，不可要求他们完全相同。对于我来说，虽不能主动求取，但有时当权的大人偶然误听而屈辱地推荐称誉我，我也知道感激推辞，承受而不拒绝；只是害怕行善不能坚定，无法自我保持，一旦改变节操、毁坏品行，便成为知己的羞耻罢了。至于“恩馆”等说法，虽未曾学习此道，像“门生”这样的称呼，也曾经用在不敢以私情相托的人身上；这些都是乡里故旧所知道的，只是不知道门下是否深信。去年调任官职之初，曾承蒙您怜悯关怀、提携我的话，不知如何禀承接受；今年春天来到这里，伏身隐居在偏僻之地，姓名没有列入您的几案。如今朝廷开放推荐贤能的途径，尊兄位列执掌法度的近臣，理应得到一代真正的人才，推荐来报效国家；像我这样的微末小子，是什么东西，竟独自承蒙您反复眷顾、不加遗弃，用来充数？听到这件事，我惶恐不安，日积月累，恐惧更加深重。尊兄奖善救穷的德行，施加于从未向人求取过的士人身上，本来足以超越流俗。然而我这样不肖，从今以后，哪里真能保证自己不成为门下的羞辱呢？至于感激、推辞和致谢的话，已经过了半年，我没有亲自列名于左右；“门生”这个称呼，虽然曾经用于别人，我却不敢突然改变在您门下如同乡曲兄弟一样的旧有关系。我鄙陋朴拙、愚钝迟滞，竟到了如此地步，只望您察知这出于真情，而不是故意自异，那就万幸万幸了。给杨侍郎王休的信 我恭敬地想，秋季还刚开始，凉意尚未专一。恭惟提刑判院先生政事清正高明，有神明辅助您的美德，台候起居一切万福。我昨天已写信陈述出行劳役的情状，幸蒙您亲自阅览。近来专程来人送信，拜领赐教，正深感敬仰和欣喜。今天早晨递来的信筒接连送到，忽然看见您推荐我的文牍下达，又蒙您亲笔写信，殷勤谕示深厚的心意。我私下自念，自己至愚极陋，实在远远不能像个有用之人；只是粗略知道安守本分，不敢同同辈争逐进取，也从来不是有意要自命清高。近来烦劳您屈尊询问，我便据实回答，哪里料到门下竟加以收录，而您对我的八字褒奖尤其刻画过甚，我如何能够承当？按礼本应立即修书启事，陈述谢意，可您又刻意告诫不许这样做。大概我最初从晦翁那里得到这种待遇，近来从邱丈那里得到，如今又从判院这里得到，我私下也以奉承您的命令为荣，所以都不敢违背。至于师生的名分，形成已久，前辈的旧例却不能废弃。我只应当早晚更加惧慎，希望不改变最初的志向，不成为先生的耻辱。从今以后，也只希望先生曾经训诫约束我，这是我最大的愿望。台眷向东归去，为什么很久还没有收到书信？想来令人牵挂。我自从三月间收到母亲平安的消息后，也一直没有再得到音信，独自留在这里，真是度日如年。四明这次榜上所得人才很盛，杨伯厚尤其令人欣喜；陈同父困顿失意，到临老之年才成为天下第一，造物主实在难以预料。不过近世也很久没有见到这样好的状元了。我在繁忙之中又写下这些话，万一秋暑仍然如此，伏乞您为了天下好好保重自己，以副合省闼征召之意。给杨侍郎辅的信 我近来接连两次蒙您以礼相待、赐我饮食，深厚的宠爱和教诲使我内心充分感受，荣幸感激之情实在说不尽。我现在有事禀告：我到这里已经几天了。邱丈信中所恳求的事，虽有赖大卿深厚地许可，然而关于岁桩这一数目的谕令还没有确定，我不敢轻率地飞马报知。我的愚妄之心希望先确定这一说法，使邱丈早日得以转约二漕；至于他们同意还是不同意，数额丰足还是不足，或许还可以参酌订定长期利害，以后再议也不晚。如果台下大力讲求盈亏相补的办法，并且在召节尚未到达之时，能够使蜀地百姓豁然苏醒，那么这正是邱丈所非常希望而又不敢奢求的事，也就超出了信中的意思。我只要在这里等候几天，得以听到最后的议论后再离开，就是大幸了。关戍一事能否奏报，也一并听您裁度。我今天不敢再次登阶拜见，以免劳烦您顾念接见，只在这里申述先前的意思，冒犯您的威严，伏地等待命令。给史开叔的信 我顿首再拜，致书开叔抚干贤友：去年冬天承蒙您寄来书信，却久未能继续问候，只是内心一直切切仰慕。如今正值暑月，遥想您侍奉师相，起居万福。开叔虽然因为守制而稍稍耽误了显达仕进，却能日夜在师相身边，承接他的脸色、顺应他的意旨，以尽为人子之道；退下来后又利用余暇致力于学业，这正是上天用来增进开叔器识才业、为将来担当大事打基础的安排。还望更加努力。我侍奉老母，住在这里已经一年多了，幸而她平安，只知道尽自己的职分，一点也没有萌发求取仕进的念头。内心颇觉得自得其乐，却没有料到行止竟难以预料。忽然被邱丈征辟，心中也想借此看看万里之外的形势，已经答应了他。不能再亲自到府第禀告，只派专人送上状启；师相那里也略附此纸，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寄去。《剑南诗稿》一部，随意寄上，想来您也自有此书。相隔更远，千万保重，不再详说。又 我顿首再拜启：开叔府判直阁契友。先前张监盐的便人送来您的书信，我防备着常常入递，已经写信答复，不知送达了没有？您任半刺以来，已经好几个月了；来往的人都能传述您的贤誉，这使我非常欣慰，非常欣慰。如今正值高秋，遥想您谈笑风月，神明护佑，台候福祉倍增。我勉强任职于繁剧的县邑，已经一年半了，只能这样支撑度日，丝毫没有德行施及百姓，实在令人叹息。所幸老母强健，而且年成稍稍成熟，人情也颇为安定。开叔胸中所存的学问和抱负不浅，近来又能不断进学。如今世上爱重开叔的人，不过说您是佳美子弟罢了；只有我对贤友的期望远不止此，开叔大概自己也知道。希望您努力辅佐都城，有一句话能够关系千里之地的安危休戚，也不应总是专门谦让推辞，或许才不辜负君主给您的俸禄。偶然有便人，奉上此信，不能尽述心中所怀。天气渐冷，千万保重。按理您正等待召节，不再详说。

译答王郎中闻礼的信 请允许我离开多年而仍然惓惓仰慕您的心意，不必自己说明。先前黄岩的黄君来，得到您的惠书，我防备着上书答谢；又曾借虞钤干派来的送信人便中拜上状启，这些都送达了吗？近来听说您经过宫阙奏事，向朝廷辞行后北上，实在不胜赞叹欣喜。只是侦察不确，不知道您率领千骑经过吴地的日期，因而失于驰问，惶恐不安。恭想如今您已经选定吉日，开府于仁贤所临之地，山川草木也会因此吐气，境内父老的欢慰可想而知。我勉强治理繁剧县邑，小心谨慎地度日。如今距离交代职事还剩五个月，不知最终能否善终离任。州里只看见今天这个县邑勉强办得像样，便以为我还有余力，不断责备要求；却不知道从前这里狼狈不堪，没有人敢于承担。为此我不得不加倍解释，但我也只是守住常规，听命于上天罢了，哪里敢计算祸福？所幸老母强健，此外没有什么可说的。尊兄治理州郡的规模已经成熟，毗陵素来号称困乏多事，但历任以来也并不十分费力。对兄长来说自然足以优裕办理；但我私下所希望的，还是应当以考察人才、举明大体、厚植风俗为根本。至于日常事务的泛泛应酬，免不了要看时势而随机应变，但根本的原则和棱角，不可改变。我仗恃您厚重的爱护，冒昧把这些话说出来。宜兴知县张仲浃，是泽及我的乡人，老成朴质，能够把爱养百姓作为职责。希望您垂意知遇他，便是万幸。邱丈的声名踪迹，您也听说了吧，是否已经通书？专人匆匆送上此信，天气寒冷，惟愿您更加保重自身。又 昨天领受您厚重的问候和赏赐，随即写信致谢，必定已经送达。后来听说您的身体气息还很虚弱，而应酬又繁多，且自己认为写信没有意义，所以不敢用书信烦扰您的听闻。胡兄来到这里，详细说了您的起居，实在使我极为欣慰。春寒渐退，伏惟神明护持，台候更加康健。尊兄到任以来，纲纪条理井然，官吏畏服，百姓顺服。近来虽有时闭门不出，外面却没有堵塞事务的叹息。各县都战战兢兢，不敢稍有懈怠，治理成效非常美好。听说这些，我实在也欣羡不已。但近来听说兄长性情颇不受触犯，遇到不平之事，有时发怒斥骂而伤害气体；旧病发作，恐怕也由此引起。我出于一点忠诚爱护之情，希望您把这当作告诫。胡用之因为蒙您以医药相知，收到您的书信十分感激。此人从前行事豪爽，把钱看得如同泥沙，老来更加贫困，有值得怜念之处；然而志气并未衰退，如今能够依附在二千石长官门下，我也特别替他庆幸。又 三月底，我留在鄞中。有位汪兄来，寻求书信并进见，我便借机寄寓一番真诚心意，不知是否已经送达您的听闻？我常常想到您过去赐予的教诲，怀有整顿吏治、澄清天下的志向。我私下认为，君子的志向在于使万物得到利益，不应白吃俸禄；依照地势和时势，理应如此。如果果真能够实现愿望，将要主管江东漕运。江东漕运的声望光彩，是天下最盛的。朝廷看见大夫有深厚的辅助作用，一旦没有过失而获罪免职的顾虑，并把节制之权交给兄长，朝廷内外无不改变看法和听闻，赞叹朝廷选任精妙，也相信我兄长当仁不让，实在盛大、实在美好。伏想皇华车马奔驰，如今已经留驻所部，冒犯暑热，实在辛劳。愿明神护佑，台候起居万福。尊兄的风采，不必担心不能振作；纲纪，不必担心不能建立；百官吏，不必担心不能成为人才，他们自然会自我更新。然而下情贵在通达，谋虑贵在成熟，待人接物贵在和顺，处理事务贵在宽厚。荆公担任监司时，南丰先生常写信劝诫他，那些话很有意味，希望您千万不要忽视。我平日出于忠诚爱护的私情，素来承蒙您了解察知，竟敢如此冒昧直言，惶恐死罪。给施监丞宿的信 近来两次得以进见您，蒙您敞开心怀亲切交谈，使我充分满足。分别才半月，美好的政绩声誉已经洋洋盈耳，父老前来迎接，个个举手相贺，乡邑实在有幸。我从鄞地回到家中已有几天，再过几天就要奉母亲上路；经过这里，还当再次上谒请教，然后向西而行。现在来不及详细叙说，却冒昧有一件事禀告：近年来各地所见，民众和物力都凋敝，服役的户数极少，只有义役大略可以救济；然而议论此事的人多不赞成这种办法，不知仁侯以为如何？我住在乡里，常常拿这件事劝告邻里，却不敢强迫。如今所居的一都，已经稍稍乐于听从，逐渐想要办成；暂且先推举一名徐宗广代替现役，保副从三月初一日开始，我冒昧封缄送上这份状启，并让他直接到庭下拜见。其余保正和税长的名次，一面排列编结，应该当面呈上。倘若您能够大略领会，并稍稍表示支持之意，将来一定会有更多人接着办理。田里稍得安宁，风俗也就会敦厚；若不是仰仗仁侯居上，又怎么敢轻率做到这一步？至于可行与否，还请您裁量，我尤其不敢预先确定。又 先前收到您在秋末赐下的书信，以及新帖和珍味的馈赠，我防备着借叔晦之子匆匆寄上一纸，不能尽述感谢之情，想来早已送达您那里。乡里亲友接连来信，无不称诵您的循良政绩。像义役庄由您代为输纳、海堤由官府办理，这哪里只是我县从未有过的事，实在是四方少有听闻的事。您的仁心已经达到古人的境界，才力又足以把仁心发挥出来，实在盛大伟美。以我这样匆匆忙于文书，只能救过眼前的人，尚且不能达到您的百分之一，由此可知他人不能及您的地方很多。按理应当大书特书，我实在是县中百姓，本应援笔不辞；只是茅君宗愈两次来请，我很想写几句话记述大概，偶然还没有空暇，已经答复他以春天为期。光祐复土，越地百姓正贫瘠，又遇到这一工程，怎能没有骚动？若我县能够依赖贤侯的恩赐，征敛不至于百姓，这是毫无疑问的。给徐郎中似道的信 离开您的清雅风范，岁月竟已如此之久；然而梦中仍依依相随，还仿佛在竹所与您手持蟹螯之时。人事几经变化，参辰二星相隔遥远，齿发日渐凋落，更加深了叙说旧事的思念。自从听说您擢升官职、进入帝城，早就想写信向您庆贺；只是被困在繁剧县邑，受到灯火煎熬，匆匆之间没有办成。最近有便人，便先寄此手札。没有料到我这个被尘世污浊、荒芜埋没的踪迹，当世名流竟然还没有忘记我，欢欣跳跃和感激之情，哪里说得尽？近来听说您在太和施行美政，专门采用“把财富藏于民间”的意旨，在公堂饮酒吟咏，正如山谷道人再世。像我这样的人，本来连这种风流的万分之一也没有，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也援引这个例子，向台府报告呢？您清明高雅的姿态，瑰丽卓越的文章，负责供给诏札、起草诏令，升迁台阶将由此开始；我叹服您的风采，天天等待这个消息。略写此信以申谢，粗略心意都在纸上，惓惓不尽。

译给王郎中遇的信 我自年轻时游学于学校，便已经敬服前辈的盛名。如今超过二十年，还没有实现承受教诲的愿望，思念之情难以言说。昨天吴丈国录来信，说长者正在吴门盘桓，再过不久就是调任改班的时候；您曾经乘小船到玩芳亭游赏，还有酬唱篇章，俯顾及到我这个不肖之人。临晚又承蒙您欣然表示不以我为鄙、约定前来相见的意思，使我惊喜万分，实在出于不敢想望之外。我也曾托吴丈寄信致谢，只是没有及时专门写信，已经犯了不敬之罪。如今岁序将晚，天色仿佛要下雪却还没有严寒，特意派人驾船迎接吴丈，也借此履行前约；若能请您一同前来，款留一两日，使我尘俗的面容得以洗濯，叩问清雅言论的端绪，那是多么幸运。其余等候见面再叙，也希望您推情照察。答常郎中褚的信 我昨天匆匆写了一纸，也感谢您先前屡次寄信的厚意。可是我回来后又领到您更加殷勤的教诲信，并得知您奉诏授职列院，荣居首选。我们这样贫穷卑贱的交情，哪里禁得住这般欣喜、感激和赞庆！门下德性纯粹、风度高雅，才华卓绝、见识清明，在当今世上大概没有几个人能比。您又像乐正子那样喜爱善人，早晚必定高居御史台，凭此辨别忠邪，使天下士人知荣辱，一定不会辜负国家。实在美好，实在盛大！近来我给范叔刚通书，又冒昧发言，以春秋责备之义期望他，敢请也把这些话念给知己听吗？叔刚说门下尤其挂念我这个奇特困顿的人，慨然有同力先行帮助我的意思；这实在不是我敢期待的，幸望暂且搁置。想来祠官任满之日，正好看见您们如联璧般并列于重要津要之地；若蒙您庇护，使我得到一个部署幕属的职位，也就足够了。范兄在书信间也一并提及此事，这里还没有另写信致谢。给邱机宜的信 我上覆机宜尊兄：初九日送信人回来，领到端午日的书信，又拜读侍郎赐下的亲笔信。恭敬读来，仰见他格外知遇我；我自己也没有料到凭什么能够得到这样的待遇。于是默默自念：侍郎英名盖世，忧国之心盛大，根源正直宏大，谋划意旨丰厚美善，本来就是有志之士乐于依附的人。何况他礼贤下士，对卑贱愚陋之人也如此；他的诚恳深厚，而我又本来没有攀缘求进的嫌疑，老母也确实还未衰老，不怕远行，这真是没有理由可以推辞的事。虽然士友中有人劝我不要去，但这个义理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从前韩愈尚且跟从董晋、张建封，如今侍郎远远不是董、张可以相比，我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于是便决定接受命令，只是等候了好几天，传闻不一；既不敢再拜写信，也不敢立即整理行装。昨天又领到您的教诲书信，并蒙赐二百券，如今才一面收拾行装，再等公文到达，便申报郡府起程离开。因为必须有批书、印纸，不能已经接受任命却擅自离官。我起初想稍稍回余姚一趟，又恐怕耽搁，不敢估计二十七、二十八日之间能否离开这里，六月中旬以后能否到达京口。不知道尚参侍从江上出发是否不会晚于预定日期？如果还需要注明行程日期，就请再飞马报知。因为我必须径直跟随行船，不能独自追赶道路。送信人谨先派回，事情繁杂，书信草率，惶恐不再详说。给邱少卿的信 去年春天随您游君山，登临舒啸的快乐，回头看又过了一年。分别以后我偏居海滨，向来懒于写信，也不敢在信中尽情说话，加上没有便人，于是造成长期的空缺。只是曾经托刘兄转达一封信，想来没有沉没失散吧？近来经过越地，见到魏提干，询问您的动静。忽然听说尊兄在冬天遭逢丧妻之痛，想到夫妻情分最为重要，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够自我承受？何况早晚在庆闱问安，辅助进食、顾盼相视，如今悲感仰伤慈爱之怀；娇儿爱女依恋父母、围绕身边，更使兄长悲痛难以平复。兄长身体素来虚弱，能够抑制感情自我勉强，不因此损害睡眠饮食吗？我昨天居家，幸而没有事情，颇可翻阅书籍。只是没有预先知道黜陟的消息，戍期已经到了，不免急急忙忙。自从带着母亲、全家来到这里，最近才到达；明天就要交接职事，投身尘埃之中，又要从这里开始，祸福成败究竟会怎样，我哪里知道？只是不能辜负自己的内心罢了。离您的门墙不过几舍之地，遗憾没有越境登门拜谒的机会，幸而还可以较容易地奉书请教。凡是我的过失和错误，希望都能传到兄长耳目，只盼逐一批示。新的缺额最终怎样了？山阳一职一定没有实现吗？人事和天意就是这样，也只能听凭它罢了。侍郎先生那里已经拜禀。眼下时节，请千万好好饮食、保重身体。又 我上覆梁县大夫尊契兄：如今正值春季将晚，风和日丽，伏惟您怀抱文章，荣任南来，台候起居万福。我去年秋天向师门贡问，未能另写书信；送信人回来后才蒙您赐下连幅书信，实在殷勤厚重，感激惭愧难以言说。后来见到邸报，有合肥属县的任命，不知是否已经确定而不会再变动？边远荒凉之地，虽然可以悠闲地卧而治理；然而长才伟器正应当施惠于民、造福万物，祸福到来，自有定数，何必这样躲避事务？想来您很快就要承受任命，不知道庆闱是否未必喜欢这种远别，如何如何？老先生闲居十年，如今这次出仕，可以说是勉强而出；但近来以来，主上一时，时事和国论的大势已经转折，看看许多人仍然局促苟且，没有人敢于明目张胆、剖心析肝，为宗庙社稷的长久安宁筹划。这是我一点妄想，只有先生能够尽情直言；而且柄臣一向敬重您，真心希望见到您，以便把话说尽。如果说了能够施行，天下就大幸了；否则，保全自身而退，对我有什么损失？反而是很大的荣耀。我的书信已经冒昧寄去，先把这个意思提出来；但我切实估计先生已经先有安排，尊兄经过父亲庭前时，试着再把这番狂妄的话呈上，是否可行？近来从王友君保的书信中惊闻尊嫂安人正值盛年便去世了，实在悲痛。在尊兄夫妻情分深重、琴瑟和谐，每日奉养尊长而享天伦之乐，退下来又抚育兰玉般的子女之时，忽然失去内助，悲哀思念该怎么办呢？人生谁能没有感情？感情与道本来是一体，并非两回事。司马公说过：“刚死时悲痛，是道理所当然；时间久了悲痛渐渐减弱，也是道理所当然。刚死便不悲痛，是豺狼；悲痛而伤害自身生命，是忘亲。”我冒昧恭敬地把这番话献给尊兄，可以吗？先生如果不留在心中，果真东来，我一定在通明等候拜见，其他不再详说。

译给张提刑李曾的信 近来我寄上状启，实在是感谢您谦逊施恩的厚意；而您又借便人再次赐下台翰，我恭敬读来，更加感到荣幸和感激。私下听说诏书已经催促您启程迎接车骑，七州百姓接踵而来，久已盼望贤明使者到来。越地年成贫瘠，又逢山陵之事紧急，想来您应当整顿车驾迅速奔驰，赶紧为一方百姓造福。我本来打算早晚到府上，以便当面庆贺请教；又恐探听消息错过时机，仰望而不能及时赶上，所以先冒昧陈述万分之一的心意。我虽然登记为余姚乡村百姓，家门冰冷、没有生计，不足以劳累二天子的恩赐。余姚县令施宿，是徳初司谏的儿子，政绩极好，勤勤恳恳为民；远大的考虑、劝导义行、兴办劳役水利，都不是为了做表面文章。剡稽县丞詹阜民有学问品行；似已任满的山阴主簿王澡，年轻而有才识；四明司理潘友恭，是徳夫左司的次子，尤其贤明，熟悉政务；三衢添倅史开叔，是弥坚魏公的幼子，谨慎厚重，努力学习，办理吏事不苟且。这些都是我深切了解的人。我私下认为，考察风俗、询问政事，似乎应当把人物放在首位；一切都可以询问访察，并委托他们办理，使其没有欺罔的顾虑。所以我冒昧把这些告诉帅司干官袁和叔。国正被贬后孤立无援，闭门守禄，能够蒙赐前席接见，实在万幸。如果还容许停留几天，我再续写禀告。给提举俞郎中丰的信 近来恭敬听说您从郎官之职中停下来，庄重地奉行使者的职责。您被召回的时间还不久，却已经彰显二千石长官的美好品德；整顿车驾星夜奔驰，正大大造福数十座城。百姓在旧地争相骑竹马迎接，您又兼总漕运之权。凡是暗中承受您照临的人，都击鼓欢舞，只因您的清白声名传遍天下，正直地立于朝廷，以义为最高准则，内心没有丝毫愧疚。您的仁心所存，与万物同为一体；至诚从内心洞达中外，雅量深厚，无法窥测您亲近谁、疏远谁。这些并非我这种浅薄庸俗之人敢于称赞的，我只希望您早日登上廊庙大任，哪里会长久劳苦于原野之间？还希望您多方咨询、谋划筹度，以便传达九重之中日夜忧劳的心意；这样无论出入朝廷、观察听闻，都不至于辜负一生担负的责任。霜风刚刚肃杀，旅舍尚未安定。我与百姓一起祝愿您为了国家保重长寿，我实在惓惓不尽。给李郎中孟传的信 前年秋天在鄞江得以侍奉拜见您，此后到岁末才听说您被催促戍守遂安。去年春天匆匆而别，这次来不及写信禀告叙说，并不是当时敢于隐瞒实情而不说。今年二月，郡中候吏递来您的亲笔信，原来是去年腊月所赐；得知您解去东邑职务，升为副郎，我实在不胜乡里私交中的赞叹庆贺之情。只希望中兴大臣的后代，学术和治行能够继承美德而不坠；到如今，在群臣中高高独立、压倒诸公的，只有门下一人。过去被压抑、被弃置，没有人替您说话；如今既已脱离吏部的常格，又趁着齿发未衰、声誉功绩显著，近臣和大官本来应该赶紧为您荐举，带您进入台阁。可是仍然没有听说，这是为什么呢？我孤单微小、沉没于浊世，本来就是命分如此。我内心战战兢兢，只怕辜负名义、败坏廉耻，成为父兄师友的羞辱，哪里敢有别的希望？仰仗您垂爱挂念，感激惭惧之情哪里说得出？禀谢迟延，负罪实在很大，也请您明察谅解。又 前年拜书给您，蒙您厚重赐答。去年冬天欣喜听说您率领千骑向西出征，只因没有及时探听，修成贺信后再仰望您时已经相隔更远，终于缺少了音问。我恭敬怀着仰慕之心，无日不驰想于庐阜之阴、湓浦之侧，想象庾楼上的风月，仿佛听见您长啸吟咏的声音。最近有便人，忽然听到您的教诲书信，问候温厚，又再次承蒙您赐赠药物，极大地救济了我的匮乏。只是因为您爱护挂念不忘，才达到这样的程度，我感激、欣喜又惶恐，不知说什么才好。初春尚寒，伏惟您在凝香燕寝之中，台候有神明护佑，万福。我领一县之职奉养母亲，不辞疲劳繁剧，也无暇顾及利害祸福。偶然幸遇台府都是贤明长者，宽容大略地保护我，使我得以稍稍安定。如今距离交代职务还剩两个月，倘若能够善终离任，便已经超过我的期望；实在都是门墙有庇护我的缘故，我岂敢不自知？九江是著名州郡，如今更加成为重要之地，军民交错，商贾汇聚，权势重大、体制尊严；但实际上没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闭门卧治。至于经略长远、预先防备的考虑，又未免如尊兄那里有牵制而不能施为。姑且仍穿轻裘、宽衣缓带，品评山岩沟壑，镇抚江山，等待皇帝赐环召回，迅速升入禁近之地，以尽展您的贤能才蕴，只是还要等待。侍奉拜见的事写在纸上，飞快寄去。长女答范氏的信 敬仰听闻先正的名德，便感到欣喜；见到他的子孙自称寒门后代，却敢于继续做兄弟，心意实在没有想到会达到这样的亲分，或许是天意使然。承蒙以丰厚礼仪相待，使我因下拜而感到荣耀。某人天资非常美好，足以知道世代并不缺少人才；某人闺门教养尚未娴熟，又担心家贫而没有办法出嫁。从前两位父亲结为朋友，忽然只用一句话便许下婚姻；到了今天，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当期望翁婿之间不减彦辅、叔宝的风范，使门庭更加幸运；私下祈求得到文正、忠宣那样的福气。次女答胡氏的信 四代百年之间，彼此作为师友；两家今天终于托为舅甥，这哪里只是祖先神灵的宠爱嘉许，实在可以说是天人早已注定。某人早年自立，在旧家中很有声望；某人虽贫穷却懂得节俭勤劳，可以侍奉君子。问名已经很久，纳币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占得鸣凤之卦，必然和谐；静候乘龙之喜。侯翁怜爱女儿，不肯把她嫁给平常人，已经符合往日心愿；山公想要嫁女，足以成为夫人，更愿求得后来的福泽。长久诉说欣喜幸运，也无法完全形容。侄女答胡氏的信 侯家的帘幕之间争相夸说有红线牵成姻缘，学塾中弦歌之声独自赞赏白圭复生。凡是托付婚姻的美好关系，哪里有比师友之间更好的？只要志向崇尚相同，又有什么豪华富贵值得羡慕？某人品行如金玉，不辱没义方之教；某人已经懂得纺织蚕茧的功劳，粗略知晓妇女的戒条。既然相信她的贤德足以做妻子，从前已有诺言，怎么敢改变？儿子愿意把她娶进家室，还是这一切都是命分所定？女婿亲自接受父母之命，谨慎等候吉期。宋生厩父定黄氏女的信 侨居这里日子久了，终于和这里成为同乡。美满的配偶彼此求取，于是结成松萝相依的婚姻。问名刚刚开始，实在送上币帛来办理婚礼。某人感慨文献世家的家传，怎敢让她荒废学业？某人遵守女师教导的功劳和仪容，可以使家庭和顺。既然占得吉兆，愿意谐成鸣凤之好。甥舅兄弟的情义，从此开端；衣冠世家的门户余庆，也差不多可以共同振兴。邢子厚定李文授女的信 想到从前有联结姻亲的情分，私下极其怀有“在原”之感；如今承许结成婚姻，更加敬仰系剑相托的心意。某人身处艰难，正在读父亲的书；某人姿态幽美，早已熟习女师的教训。我私下有希望后继有人、不使先人失望的愿望，愿意寻求可以做妻子的婚约。谨先送上五两作为礼仪，等待三星出现而请定吉日。实在知道这是上天的幸运，我的孩子能够在您门下成婚；只是顾念双方贫寒，哪里料到竟能攀结为齐等的配偶。

译茅季德回复李氏定侄女的信 姻亲关系最为长久，如今成为三代的荣耀；结盟求亲的事情，怎敢不通过一句话来确定？我家门衰败，有什么可取之处，竟蒙您不弃亲谊。某人有秀美才华的称誉，应当符合魏舒家宅相的美名；而某人柔和仁惠的资质，正接受庾衮的训词。得到这样的佳婿，托付孤女也足够了。龟卜蓍筮都显示吉利，雁币郑重送来，实在是先兄的宠爱嘉许。恭敬拜受使者所传的命令，心中的喜悦哪里能用言语形容？戴氏定陈氏的信 婚姻是用来延续世代的，男女都希望及时成婚；何况承蒙母族结盟，重新结成儿女的婚姻，这实在是美事。幸而已经有成议，某人有女师教导，勤勉不倦地奉行七篇戒训；而某人仰慕儒家风范，勤勤恳恳传习六艺。这样既不失因亲结姻的情分，又有什么可推辞不是匹配之偶呢？凤鸟占卜非常吉利，确定不是对别姓人家泛泛而谈；雁币初次陈列，本来就是出自我家的记礼。赵大资侄定庄氏的信【原注：仲礼已经娶妻，他的姑母如今由从弟聘娶他的侄女】教训儿女们，颇觉兄弟之间没有隔阂；借姻亲之缘，又使姑侄能够相从，足以慰藉我的心，实在是上天的幸运。某人熟习女师教训，无不柔顺美善；某人接受师友的引导，也能够敬畏谨慎。于是讲定丝萝之聘，使瓜葛之盟得以延续；随即想来，她一定能够和顺地料理家室，一门彼此庆贺，甚至把福泽施及孙子，使百世都不会忘记。李叔文子定陈氏女的信 从前问名时，已经承诺百金；如今纳币，怎敢错过五两的礼仪？必定要用合乎礼法的话来引导诚意。某人出自名门，具有美好的家教，必定知道道术涵养尤其高深；某人是新近求学的年轻人，哪里敢说自己可以像南容那样娶得贤妻？不因不相称而自惭，反而承蒙您赐予成婚的允诺。慈母教训殷切，想来祭祀牲鱼已经备办；佳期近在咫尺，静候歌唱驳马、迎女归来。符氏定赵氏女的信 玉叶金枝，是所谓齐等的人家，并不是我家所能匹配；我家只是柴门小户，哪里敢说相当？难道要永远贫穷吗？幸而传来执柯伐木的婚媒之言，允许结成松萝相依的婚姻。占卜得龟兆吉利，于是依礼交纳聘礼。某人庆幸承袭侯门，容貌品德兼备；某人年过三十，有志于功名，已经蒙受贵家赏识，愿意拜受重大的诺金。婚姻是用来延续世代的，怎敢不恭敬？男女希望及时成婚，继此已经请定婚期。胡氏迎娶李氏女的信 父母对于子女，都愿意为他们成家；婚姻要合乎时宜，大概一定要询问卜筮。想到已经问名并纳吉，如今特意奉上币帛来请定婚期；不能把许多礼仪全部讲尽，也姑且稍稍表达深厚的心意。只有仲冬之月吉利，丁卯这一天良好，车轮转行三周，希望让亲迎之礼得以和谐完成。谨用书信表达一个允诺，恭敬仰望您嘉许答应。

译钦定四库全书 《烛湖集》卷九　宋孙应时撰　策问 《易》从八卦开始，文王把八卦重叠为六十四卦。然而《系辞》说神农、黄帝、尧、舜是制作的源头，似乎取法于噬嗑、大壮、益、夬等卦。文王以前，难道已经有这些卦名吗？《周官》说太卜掌管《归藏》《连山》，它们的经卦都是八卦，别卦都是六十四卦。那么八卦成为六十四卦，从夏商以来就已经如此了；既然这样，却说始于文王，是什么缘故？所谓噬嗑、大壮、益、夬，怎么知道不是旧有的名称呢？虞舜的官员负责占卜，想来也有书籍；《连山》《归藏》是禹、汤所使用的，而文王却都废弃不用，难道前代圣人对于《易》还有遗憾吗？又有疑问：爻辞大概是文王所作，怎么会突然出现“王用亨于西山”以及“箕子明夷”这样的证据？彖辞本来是孔子所作，怎么会自己有“智者观其彖辞，思过半矣”这样的夸说？孔仲尼晚年赞述《易》，在鲁哀公、鲁定公之间；可是穆姜评论筮占，比这早几十年，为什么竟然同《乾》卦的文言相同？汲冢《魏书》在此以后近二百年，它的《易》才有阴阳之说，却没有彖、象、文言、系辞。难道夫子的《易》在战国时还没有流行吗？《易》的义理深奥，学者不容易说清；然而它成书的先后、始末，也不能不知道。因此冒昧提出这些问题。问题是：儒者以称说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为羞，却私下常常对此感到疑惑。《春秋》赞许齐、晋的言辞，为什么又称许管仲呢？当周室东迁时，《黍离》的风气已经下降到列国。假如当时齐桓公、晋文公扶持名义来尊奉天子，抵御戎夷以保存中原诸夏，那么《春秋》所说的乱事就不可胜数了。桓公、文公的事情，难道不可以试着讨论吗？五霸之中，桓公最为强盛，但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桓公得到齐国三十年，才有一次对楚国用兵；在汉水、方城的交涉中，楚人的言辞气势并未受到震慑。堂堂中原诸侯，竟向楚国一个乘车使者屈服盟誓，借楚国之手让楚军退兵；不到一两年，包围许国、援救郑国的军队又已经北出。桓公晚年同楚国争夺东夷时，我们的力量已经衰弱了。晋文公回国不久，在城濮一战便击溃楚国两军，杀死楚国令尹；楚国战战兢兢、请求讲和达十五六年，直到文公、襄公在位之世结束，楚国在狼渊出兵，才敢窥伺中原。这样看来，桓公使楚国服从，恐怕还不能和文公相提并论。齐国称霸之时，晋国在陆地山河之间横行，灭掉耿、霍、魏、虢、虞，桓公不敢过问；等到晋国主持盟会，齐国和秦国都相匹敌，却低头听命。两国的强弱究竟哪一个更优呢？桓公的霸业只延续到他一生结束，而晋国的子孙世代长久主宰诸夏一百五十年；霸业持续的长短，究竟哪一个更优呢？管仲的才能伟大，他经营霸业的方式，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呢？晋国的诸位臣子似乎都比不上管仲；由此说来，难道不可能反而胜过管仲吗？然而圣人把桓公看作正，把管仲看作仁，这种评价为什么如此高大？学者又将到哪里考察这些问题？请把这些说法一一列出。问题是：东晋在江南建立国家，考察它的始末，大概经历了许多变故。自从南渡五六年，王氏首先作乱，后来苏峻、桓温父子相继而来，都凭借州镇的力量扰乱、败坏都城；根本没有防备，为什么严重到了这种地步？起初上游还没有取得蜀地，永和年间才擒获李势，后来又被苻坚侵犯，被谯纵窃据；防备很多而力量分散，而且赋税收入只在东南，岂不是太困窘了吗？晋史不记载兵力，考察它前后用兵，通常不过四五万人，最多有八万人罢了；兵籍大概很少，几乎不是五胡的对手。然而凭借这样的力量建立国家，仍然传世一百多年；期间又能够端正名分、仗义出兵，时进时退，同强敌较量。自祖逖以下，曾经多次收复河洛，进入关陕。在日渐衰弱、兵力寡少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能做到这些呢？其中最困难的是，苻氏拥有百万大军，自以为投鞭便能阻塞长江，一日之间就可以消灭晋国；却还没有深入，一战便土崩瓦解，这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谢安下棋饮酒，游谈自如，以此傲视强敌，甚至说：“朝廷的处置已经确定，兵甲没有缺少。”谢安如果确实是在故意矫饰情态、镇定众心，姑且说出这种大话，难道不是这样吗？淝水取胜，是进取的大好时机；谢安却迟疑徘徊了很久，才派谢玄向北出兵，结果已经恰好成为慕容氏、姚氏的资助，这又是什么原因呢？谈论中兴的功劳，必定要说王导；当时人把谢安同他相比。假设把两个人的处境互换，让谢安辅佐中兴，让王导面对苻坚，那么将会怎样呢？东晋的事情很复杂狭窄；然而探究它为什么危急却能够长久、怯弱却能够取胜、取胜却不能进取，那么建国之初内外轻重的形势、取得财赋的地方、制定兵制的方法，以及两位大臣用来经营谋划、扶持国家的措施，总之都有所得也有所失，不能不知道。把这些同今天的事情参照起来，也会有可以衡量高下、评论得失的地方，请把它们全部列举出来。问题是：士人不依循道义，却以豪杰自命、以功名自许，这种人在三代时没有，在洙泗之间也没有，为什么后世却特别多？他们究竟从哪里接受了这种传授？仔细考察他们的说法，不过是羡慕管仲、诸葛孔明。管仲的功劳，圣人本来称许；但管仲的器识，圣人却认为小了。孟子说，豪杰之士即使没有文王也会兴起；又有一天他取法于陈良，因为陈良学习周公、仲尼之道，而后世所尊奉的学问便以此为宗。管仲是曾西所羞耻的人，难道是孟子所说的豪杰吗？史书说诸葛孔明曾经把自己比作管仲、乐毅，又被司马徽称为俊杰，世人便认为孔明的学问本来就是这样。然而当汉朝分裂、奸雄像刺猬一样纷纷兴起、智谋勇力争相奋发时，孔明却独自闭门高卧；如果不是刘玄德贤明而且正直，三次拜访更加勤恳，他似乎没有出仕的道理。那些以功名自许的人，真是这样吗？孔明的才略固然宏大，但他自己只说谨慎畏惧；他的言语和行为确实如此。至于他选取人才，不说忠诚纯正、善良真实，便说品性行为善良公允；他之所以成为俊杰，难道不是颇有不同于后世之处吗？况且管仲凭借功名使周室尊贵，而孔明以死殉汉；匡正天下的功业，孔明还有没有完成的地方。

译至于三归、反坫这些事情，是孔明所不屑于做的。他的为人本来似乎不能与管仲、乐毅相提并论，那么那些自比管仲、乐毅的人，大概还可以说得通；但竟然把他也列入豪杰功名之士之中，这是什么缘故呢？上天赋予他奇异的才华，气度高远、见识深远，却不用这些才华去担当正道、树立义理，只不过仰慕管仲追求功名而已；而器先似乎又像管仲，却还要把他寄托在孔明身上，这又是什么缘故呢？难道非凡之士，本来就不是常人所能认识的吗？请试着共同考察孔孟的旨意，论述管仲、诸葛亮的大略，借此观察诸位的志向。问：自从孔孟去世以后，异端纷纷兴起，道术分裂破碎，正学无人传授。汉朝兴起六代以后，才开始贬抑百家、尊崇六经，于是两汉经学大盛；然而各守一门、各称名家的学者不能彼此贯通，士人也不懂得道，比较懂道的，西汉有董仲舒、扬雄，东汉似乎还没有可以考察的人。或者黄叔度、郭林宗差不多接近后期人物吧；有诸葛孔明，其本体正大，却也还不纯粹。魏晋以风流为高，以清谈为贤，其间文章的习尚一天天兴起，也一天天趋于靡弱。老子、佛教两家开始纷杂交错，天下南北之间，读经的儒生和求学的士人稀少得像星辰。直到隋朝，才有王仲淹出现，他的见识可以同董仲舒、扬雄并论吗？唐朝三百年间，卓然有志于孔孟之道的，只有韩愈一人，但他的学术渊源还很粗略。总的说来，自汉代以后，经术与文章分成两条道路：经生拘守于朴实浅陋的学问，文人浮夸而没有实质。至于谈论性命、道德，就一定出自老子、佛教；一旦起而谋划国家大事，这三家的学说又都不足以施用。反而刑名、权谋、功利之说成为实际支配力量，暗中控制天下的命运。像这样延续了一千多年，难道不可悲吗？宋朝统一天下，圣明之主居于上位，人伦端正，德气融洽，文化发展的时运开启，杰出之士接连出现。开始时，经术更加通达明白，文章更加古雅。嘉祐、治平以后，舂陵周氏、河南程氏、关中张氏，开始以孔孟失传已久的学术向诸儒倡导。文章必须取法六经，经学用来穷究事理、尽明本性、树立道统、成就德行，出仕后可以治理天下，阐明王道的正理，斥退异端的迷惑。一千五百年来支离破碎、分裂不全的学问，到这时又显现出天地万物的完整面貌，可以说盛大了！如今的学者，即使是三尺高的儿童，也都知道谈论这些道理，并且以先代经生、文人的陋习为羞耻，这怎么会能够做到呢？难道不可以自我庆幸吗？冒昧请问：同样是这种文章、这种经学；同样是这些人、同样是这个道理。从前为什么会被遮蔽？如今为什么又显明了？难道是道理的兴衰由天而不由人吗？还是学术的得失由人而不由天吗？孔孟的教诲本来如同太阳高悬中天，为什么突然没有传承了呢？近世诸儒的学问，起初仿佛珍珠藏在深渊之中，为什么最终又大大显扬了呢？董仲舒、扬雄、诸葛亮、王仲淹、韩愈这些人，确实都从这里有所获得吗？黄叔度、郭林宗的意趣气象和防范操守，果真相合于此吗？濂溪、二程、横渠的论说有些颇不相同，为什么都能同样懂得道呢？从前的经学，如今应当取舍谁的学说？从前的文章，如今应当选择什么？异端什么时候才能最终止息？谁说王道容易实行呢？还是如今的士人，有的窃取诸儒的话却忌讳说出他们的姓名，有的沿袭诸儒的名号却违背他们的实际精神，这又是为什么呢？既然谈到这些问题，就不能不说。问：儒者所看重的学问，是因为它不同于那些淫巫、瞽史吗？他们凭借的是技艺，我们凭借的是道。技艺一经使用必然会穷尽，道却没有什么能够使它穷尽。技艺距离道还远着呢。他们说：“金属丰收、火势炽盛，腹中空虚便是虚弱。”我们则说：“灾害不能胜过德行，修养诚心可以感通自然。”近来的旱灾，从夏天延续到秋天，百姓忧声载道；皇上侧身修德，如同周宣王实行六事，自我责备如同成汤，而各郡太守日日祷告祭祀、祈求降雨，没有空闲的时候。既然诚意和外物都已经达到极点，本来应该立即得到感应，为什么感通却不迅速呢？难道巫史的说法有时也可信了吗？旱灾、水涝，向上天祈求，责任在君主、宰相和地方长官；但百姓也纷纷祈祷，佛教、道教之人杂然参与，什么都不缺。更严重的是，怪诞之人还想趁机推销妖妄之说，侥幸谋求利益，偶然借此获得世人的敬重。古代没有这种事，而流俗却这样，难道要放任它吗？还是稍加抑制，才是对的呢？如今已经入秋，即使下雨，对灌溉也没有什么益处；但广泛赈济救助的办法不能不赶紧商议。浙西八郡所依靠的粮食不知有多少，而登记在常平仓的粮食只有三十万石；各地受旱有轻有重，获得中等、下等收成的地方很少。从现在到来年新粮成熟，时间还很长。我的办法是，用赈济出售来防止粮价暴涨，用赈济救助来阻止百姓流亡，必定不能超出三千万石；怎样才能兼顾当前需要并妥善安排后事呢？常平仓储粮以外，所谓“劝分”“补官”“通贩”之类，可以实行而又有益的办法，还有哪些？诸位在学校中从容求学，笃守正道、端正风俗，你们的学问已经纯粹了。救荒不是小事，难道可以不加以讲求吗？如果有一向施用而不会穷尽的办法，希望一并说出来，以备采择。问：天下的风俗，难道不是由学士大夫造成的吗？三代以后两千年间，风俗的变化很多。周朝盛盛之时，不仅选拔的俊秀、造士、贤能之人都足以懂得道、进入德行，即使妇女、女子、平民、卑贱的奴仆，他们的言语行为也可以编入六经；礼乐教化积累所成的结果，本来就是这样吗？读《左氏春秋传》，其中人物议论的美好，即使是极小的国家，也仍然不断有记载，年代越久越不衰败。当时的礼乐教化，难道还和先王的旧制一样吗？战国距离春秋并不远，风俗却突然大为败坏，士人争相学习纵横捭阖、兵刑权诈之术，纷纷驰骋，专门用来倾覆别人的国家，以满足自己污秽卑贱、毫无廉耻的欲望。于是二周、三晋，实际上成了游士说客聚集的渊薮。周朝的文献丰富，晋国又多君子，它们遗留下来的恩泽和余韵，难道不值得凭借吗？为什么竟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呢？汉初诸侯的宾客、郡国的游侠，还保留着战国的风气；风气一变，儒门便充满天下。然而西汉后期，士气却因委靡不振而衰弱；东汉中期，突然崇尚名节，大体上表现为自矜高尚、严峻刻厉。魏晋之际，旧日的长者还有留存，但虚浮放诞的风俗突然兴起而无法控制。

译江东人士更以风流名胜相互夸耀，后来却一下子衰落，魏、周、隋三朝没有什么值得谈论的。唐朝兴起后，文章的风气受到尊崇；元和、长庆年间，作者才大为兴盛，不久朋党风气就骤然炽烈，汹涌持续了很久，随后又消散殆尽；到了五代，天下仿佛再也没有士大夫了。本朝文化昌明、和乐融洽，大儒硕德、名公俊士纷纷出现，他们的学问文章、气节操行，往往兼有前代的长处，似乎可以恢复三代的盛况。然而南渡以来五六十年间，情况渐渐又不能令人满意了。如今的弊病，是人才日益平庸低下，而宏大深远、方正厚重的人才很少；士气日益熟烂，而振作刚厉、英发有为的操守衰落；科举之学，见闻浅少，又不以道义为根本；士大夫的志向，经营私利、自谋利益，而不把国家放在心上；谄媚奉承、奔走竞争成为常态，欺骗蒙蔽、徒具形式被当作才能，萎靡喧嚣，数不胜数。难道没有卓然特立、不随流俗的人吗？但总的看其风声、气习，大多确实如此。唉，这难道不是有见识的人所应当忧虑的吗？试着论说起来，古今士人风俗，大约经历了几十次变化，而且彼此都不相同。难道是天地之间推移摩荡的规律，没有人知道是什么造成的吗？还是倡导这些风气的人都有端由，而激发这些变化的人都有缘故呢？倡导者有得到响应的，也有得不到响应的；激发者有本应如此却没有如此的，这些也都有可以说明的道理吗？某种风气正盛便随即衰落，难道全都是有人摧折它吗？它既然已经改变而不能恢复原状，难道没有人能够重新挽回它吗？世上谈论士人风俗的人，常常把原因归到上位者身上。自春秋、战国以来，像前面所说的那些变化，果真都是上位者使它们发生的吗？何况如今的天子圣明，亲自以德义振兴国家，重视学校，对选举反复郑重地训告，并非没有详细地培育人才，也并非待遇不厚，而士人风俗仍然如此，这又将从哪里产生呢？既然如此，希望如今的士人风俗恢复到祖宗朝的盛况，再由祖宗朝的盛况恢复到三代时期，难道终究不可能吗？希望大家共同讲求这个问题。记 遂安县学两祠记 宋绍熙二年，会稽孙某担任严州遂安县令。刚到任，便拜谒先圣先师，看到学校寂静空荡，没有求学的人，询问原因，回答说：“三十年来一直如此。以前有人拆毁校舍，把它改作传舍、仓库和商铺；前一年县令赵君才开始修葺，还没有顾及教育。”于是选定一名学长，在其中招收学生。不久，身着儒服的学生从四方而来，弦歌诵读声渐渐传开。孙某在处理政务的空闲，每十天半月去一次，提问答疑、讲解推演，更加勉励学生求学。第二年元旦，在讲堂东侧设置濂溪周氏、河南程氏三位先生的祠堂，以扩大纪念；广汉张敬夫先生曾经镇守严陵，东莱吕伯恭先生同时担任郡博士，确实曾共同讲明正学、兴起俊秀人才，对这一道统有功，成为世人的师表，因此也在西侧设置他们的祠堂。孙某告诉诸生说：“求学，就是学习孔氏之道。然而自曾子、子思、孟轲去世以后，孔氏的书籍虽然还存在，学问却没有传承；一千五百年间，哪一个名人、大儒不自任传承此道，可是道统始终没有归属。只有濂溪与河南二程师友之间优美深厚的学术渊源，承接下来而更加光明，扶持皇极，端正人心，于是王道得以彰明，刑名功利之说熄灭，圣人的道路开辟，百家异端的争辩穷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从前六经、《论语》《孟子》中所说的广大义理，沉沦破碎在浅陋、杂乱、驳杂的议论中；如今却发扬通达、条理清楚，简明平实，以人性本善为根本，贯通人伦，并用于治理国家、使天下太平，使蒙昧变得聪明，使愚昧得到启发。自荀子、扬雄以来，没有谁能再进一步，因此学术没有比本朝更尊崇的，议论没有比今日更端正的。所以只有三位先生得到这种道统的传承，难道可以诬蔑吗？三位先生的学说，中间还曾郁积而未显彰，三十年来才在天下大为显明，这其中广汉、东莱二位先生的力量很多。古语说：‘人能够弘扬道，不是道来弘扬人。’孔子的学问，也是由于七十弟子尊崇并守护它，并不是为了私自结党。世人有时共同指责、嘲笑三位先生的门徒，称他们为道学，这实在可笑。道学难道是坏话吗？如果嘲笑道学，便会相率成为无道之人，难道这样以后才可以不学习吗？鄙陋的人又说：‘我学习孔孟，为什么还要学习周程？’却不知道所谓孔孟，是近世诸儒的说法；在汉、魏、晋、南北朝、隋、唐，还没有人把孟氏与孔子并列起来。如今习惯于尊崇孟氏，却怀疑周程，这难道是只知道昭位祔祭祖先，却不知道还有穆位吗？东莱曾说：‘世人轻视、诋毁周程，只是因为没有深入考察罢了。’这句话平实而意味深长。我实在不自量力，冒昧背诵自己所听闻的道理来劝导、启发诸位，希望你们端正车子、校正车辙，自己归向圣人之门，不要被妄论所动摇。迷惑啊！至于追逐浮华，苟求名利，善于言辞而违背行动，更不是兴建祠堂的本意。请把这件事再次郑重地作为对诸位的告诫。诸生说：‘只希望您把这些话记在石碑上。’于是我写下来留给他们。

译桐庐县重作政惠桥记 桐庐背靠山岭建县，县城南面和东面夹着两条大溪。沿东溪向北稍行，有一座浮桥，名叫政惠桥，是驿道经过的地方。溪水发源于天目山，向下与潮汐相接，水流湍急，回旋曲折，宽达千尺。宋朝大观年间，县里才开始建桥，尚书黄裳公给它命名。南渡以来，四川、汉中、福建、两广以及江湖地区往来京师而走陆路的人，全都经过这座桥；旗驿、车舆、马匹，昼夜络绎不绝。桥修得好不好，对人们造成的便利或危害都很大。绍熙二年，桥因失修而废弃，已经十年了。县知事钱塘人孙叔豹到任后，查访废桥的缘故，笑着说：‘我在这里任职，却让人们为渡水而受苦，怎么可以呢？’于是亲自筹划，估量工程，安排日期。这年十月戊子，工匠大规模开工。不到两旬，工程便报告完备；十一月庚申落成。桥由八十艘船连接而成，上面铺设平整的木板，分合为四十节，宽八尺有四寸，设朱红栏杆，以铁加固，各项用料都坚固精良，比旧制壮观。过桥的人非常高兴。桐庐人高兴地告诉我说：‘唉，伟大啊！桥废弃了十年，我们的官吏不是忘了它，而是因为工程困难。孙侯来任职不久，桥就建成了，竟然这样容易，为什么呢？我们查考费用，共七十万缗钱，孙侯拿出自己的钱倡导修建。’ 转运使沈诜公代理郡政，郑公益听说后也来帮助，合计占其中十分之一，其余都是百姓的钱财。然而从前有时严厉处罚、强行搜括百姓，百姓仍然强悍不听；孙侯却只是耐心劝说，不加逼迫，钱财的收支不交给吏员，而让豪强和乡里长者自行管理。孙侯在其中谈笑自若，慰劳安抚，因而无论老少都欢快奔走，献出技艺、贡献力量；不用一鞭驱赶，工程却取得了十倍的功效。大概我们乡里的父老自从懂事以来，桥役多次兴办，从未见过像孙侯这样治理的。我们打算凿石把这件事记下来，怎么样？’我说：‘这哪里值得用来称道孙侯呢？孙侯是天下的豪杰，平日击掌握腕，愤然有为，心怀为国家消灭仇敌的大志，他所谋划的事业是很大的；如今郁郁不得施展，忍耐着居住在这里，不过是在极细微的事情上稍稍试验自己的才智罢了，哪里值得用来称道孙侯呢？孙侯还不老，将来应当在世上有所建立。’那位年轻的等候发言的人肃然说：‘是，是。’虽然如此，我们县确实以桥梁建成的功劳为荣，也非常感激孙侯，不能不把它写下来；而且还要告诫后来者继承这件事。于是我简略叙述事情的始末和问答的话，让他们回去刻在石上。第二年闰二月初吉，孙某记。慈溪定香复教院记 慈溪县西部有一座精舍，名叫定香，环绕着山弯，俯视清澈的湖水。地方很小，但气象幽静优美。它最初建于唐天复年间，是僧人道恩修筑的；乡人张氏把这块地给了他。宋淳熙己酉年十二月，张氏后裔执中和几十位老人到县里说：‘定香原来是教院，后来改为律院，已经传了七代，日益衰落而没有振兴。如今律院已经消亡，这一带的师父们环视四方，只有教师子渊最贤能。如果能请他来定香，教导、讲解佛经，使它恢复为原来的教院，应该可以。因此冒昧来请求。’县里将此事报告州府，州中群律师厌恶子渊胜过自己，联合起来阻挠。当时，长乐人林栗公由兵部侍郎出任明州知州，号称当世大儒，善于迅速决断事情，仓促之间也必有文采。查核定香旧籍后，他命令大和尚们讨论此事；众人结党相攻，没有人敢说实话。林公笑着说：‘教院和律院本来都是佛法，为什么要争论呢？况且你们的言辞都没有说到子渊，子渊的贤能是明确的。’他两次为这份文书作判词，每次都只有几十字，最终按照执中的请求办理。第二年，子渊于是主持定香，他的徒众每天聚集，教院又兴盛起来。执中等人感激林公的恩赐，又庆幸事情成功，便共同把林公的判词摹刻在石上，请我写记。我作为儒者，平素本来不谈佛教的事；但他们带着我的同宗亲属一再恳请，我不得已，于是对他们说：‘古代司徒主持教化，使天下统一于道德；后世老子、佛教并驾齐驱，同儒学并列为三家，难道不是已经很令人忧虑了吗？而佛教内部又分为教、律两派，再加上禅宗成为三派，岂不是更加令人忧虑吗？我将要向他们提出疑问，他们一定会说：“它们的根本是一致的。”我也说：“它们的根本是一致的。”但这个所谓根本，究竟归向哪里呢？至于末流越来越低下，同室操戈，昏昧愚蠢，争夺衣食，大多就是这样，又何必值得追问呢？既然如此，林公的判词，只是有关官吏履行职责罢了；我的记，也只是记录事实罢了。后来游览定香而询问其中缘故的人，也应当顺着它的根本去思考。又过一年，绍熙辛亥正月壬子，孙某记。遂安县三亭记 从前薛存义任零陵县令时，建造了三座亭子。柳子厚赞美这件事，认为亭子是登高远望的器具、游览休息的场所，对治理政务有所帮助。这话有道理，只是不可以对那些损害百姓、耗费财物，纵情游玩、荒废事务、沉溺享乐的人说。遂安县建在万山之中，县令居所背靠小山，可以登临观览。政和末年，邵洪在山顶建亭，邑人吏部郎朱异给它命名为“云宅”，并作记作歌，刻石至今还在。朱异以文章自负，却没有想到所谓“暮作归云宅，朝为飞鸟堂”所包含的感慨悲凉，这并不是一个好名字。山中有很多古树，树下荒草污秽而无人清理；石径险峻曲折，登山的人走到半途便脚累了，没有地方休息。亭子也破败漏雨。我到任一年多，才开始修治整葺；于是开辟荆棘荒草，测量地势景观，在半山腰新建两座亭子，与旧亭鼎足相对。左边的亭子正对仙人诸峰，那些山峰奇特杰出、秀丽婉美，高低错落、层层叠叠，整齐地相向而立，精妙仿佛出于天成，幽静明丽而深沉安稳，看不见城市街市。最使我满意的，是题名为“饱山”，取韩愈“赖其饱山水”一句，大概是说他任阳山县令时的事。右边的亭子处在木荫之中，冷落幽静，题名为“贮清”，取陶渊明“中夏贮清阴”一句。原来“云宅”这个名称已经沿用很久，难以立即改掉，于是改称“登云”，取谢康乐“共登青云梯”一句。在处理文书的空闲时间，我拄杖独行，在亭子上下徘徊，心情舒畅，目光清明。休假时设酒宴请客，谈论吟咏直到整夜。柳子厚所说的“纷乱的思虑、滞塞的心志，便有地方容纳进入了吧”，或许就是我给三座亭子命名的意思吧：我想象谢康乐的适意而不放纵，仰慕韩退之的贤能而不怨恨，怀念陶渊明归隐的志趣却不能实现。然而我的去留自有时日，山中的景色趣味无穷；这些亭子和名称的兴废沿革，也不可预知。姑且把这些写在石上，告知后来喜爱山水的人。绍熙壬子年四月乙丑，烛湖孙某记。

译福昌院藏殿记 我家乡的村舍向东二十里，有个乡叫上林，有条溪谷叫游源，那里有一所佛寺叫福昌院，是唐长庆四年僧人众曜奠定基础的。它依例在会昌年间被毁，又在大中年间恢复。起初名叫永寿院，钱武肃王时改为现在的名字。到宋绍兴初年，僧人惟岳改建并扩大厅殿。法莲建造轮藏并为它修屋，体修募集收藏经书，这些事情都未完成便去世了。于是他的弟子中暐等五人共同商量继续这项工程。乡土贫寒吝啬，没有地方借贷求取；只有中暐苦心竭力，一点一点积累，不松懈，也不急躁，经过四十年才全部完成。如今藏经阁高大隆起，金碧辉煌而玲珑，匣中经书满满。大殿则翼然整齐、屋瓦如鳞，四周设盾板，重重飞檐，佛像装饰一新。总共花费二万缗钱。乡里的长者赞美他的劳苦，嘱托我写记。唉！佛教传入中国已有一千年，它的寺院遍布天下，穷尽人力建造的华美奢侈之所，有的超过这里百倍。儒者对此感到忧虑，想排斥并除去它，却做不到。我思考过这件事：愚昧的百姓，他们的心思、智慧、视力、耳力和精神不能自主，只能受习惯支配；习惯了便相信，相信了便长久，长久了便受到教化。古代礼乐通行天下，百姓朝夕学习而受到教化；后世的百姓却不再知道礼乐是什么了。如今从四通八达的大都市，到偏远贫穷的乡村荒落之地，必定有佛寺作为人们依归的地方，这就如同三代的党、庠、遂、序。它们的钟鼓、仪式和器物，以及讽诵讲说，也如同三代弦歌乡射的设施。儒者不能凭借道取得民心，而佛教却取得了民心，这应当责备谁呢？古今道术的变化，以及它所关联的天地盛衰的运势，应当由谁来承担呢？既然如此，凡是佛教徒尽心尽力奉行其教法的，我正为之感叹并惭愧，哪里还有空闲去诋毁他们呢？于是没有推辞，替他们写了这篇记。最初和中暐共同出力的人叫从六、从本、从德、宗鉴；辅佐他们的人叫中秀、中闰。庆元二年，岁在丙辰，二月甲戌，余姚孙某记。法性寺记 余姚的佛寺共有三十五所，只有法性寺过去是禅寺，寺址在县城东岸、江的南面，俯视严滩，正对南山。门廊翼然，殿堂深广，佛塔高耸，佛像庄严，配合当地地势，是县中的壮观景色。乡里的父老看着它叹息，对我说：‘您知道它兴废的详细经过吗？’建炎庚戌年，这座寺庙毁于兵乱；只有大士灵塔还在，其余地方都成了瓦砾场。名僧行持搭起简陋住处讲法，他的徒弟们带着粮食租赁房屋跟随他罢了。年复一年、月复一月，他们日夜想着这项工程。然而，良遇建起了藏经阁，修葺了佛塔；清敏营建了仓库和厨房；了可、清誉开设经文室，建造山门。那些规模大而又困难的工程，众人只是观望退缩，没有人敢于承担。如今的长老广惠，实际修行足以使众人信服，坚强有力足以熟悉事务；他不松懈，也不急躁，逐步长久地进行。大士殿、雷音室依次建成，砖瓦、丹漆、粉饰，内外全部整治完毕，过去没有完备的地方，都按照他的志愿完成了。从淳熙甲辰到嘉泰癸亥，历时二十年，之后才达到今天的规模。人们看见如今的成就，哪里还会想到过去的废墟呢？寺田只有一顷，僧人的日常供养尤其不足；广惠向人募捐，于是有位长者董迁捐出肥沃田地五十亩作为倡导，这不是轻易的施舍，是因为他贤能而信任广惠。广惠对于这座寺院确实有很大的功劳，不仅惠及今日，还考虑到无穷的将来，这种善行不能埋没。应该得到文字记载并刻在石上，请您答应吗？我说：‘天下一切事物的兴盛衰败、成功毁坏，没有不是其中存在某种规律；规律必有它的时机，时机必有相应的人。这座寺院的兴盛，是规律，也是时机，而广惠就是那个人。’规律和时机难以知道，但人却不能不竭尽自己的力量。人事果真做到尽头，规律和时机就都会相合。士大夫担当国家的大事，能像广惠这样勤劳，越久越不懈怠吗？功业没有建立，却说是时运和规律所致，这不是欺骗上天吗？唉！七八十年之间，毁坏而没有恢复的寺院，哪里数得完，岂不可惜！我对广惠很有感慨，于是替他写下这篇记。寺名的由来，以及大士的灵验，文昌楼公的殿记中已有记载。

译泰州石庄明僖禅院记 淮南在太平时期，繁盛华丽冠绝天下。战乱兴起六十多年，太平无事的时间越久，城池、道路、学校、社学、官府，以及州县的各项制度、疆域治理和图籍、繁衍人口、教化百姓的政务，大多毁坏废弃、苟且简陋，十成中有七八成如此。官吏往往只善于为自己谋划，计算任期等待期满；问到应当做什么，便总是推托说困难。平坦肥沃的土地，接连成为灌木荒草丛生之地，常常几十里没有居民。居住在那里的人住苇屋、睡土床，即使号称富人、大商人，也不经营房屋园林来取乐。百姓苟且居住，计吏偷懒，百姓疑惧，形势和气象都寒冷萧瑟，难道是国运还没有恢复吗？可是那些奉行佛法的人，却正在经营开拓，兴废图新，努力使事业成功。他们考虑事情，为什么偏偏不同于官吏呢？石庄在如皋以南九十里、长江边上，是空旷荒凉偏僻的地方。有一座明僖禅院，是靖康年间赐名的。它被火烧毁，又被洪水侵蚀，旧址已成为江水。绍兴年间，有人拆取江中、摩诃山上的废佛殿，把材料迁到现在的地方，稍稍在旁边建了房屋，由残余僧人守护，简陋不堪且更加毁坏。历任主持来到后，搜集行囊资财，不久便弃去，前后相接。淳熙十年，蜀地简州的僧人希问来到这里，笑着说：‘我对寺院没有什么依赖，寺院却要依赖我，难道大概是命运如此吗？’ 于是他把全部衣资捐出，收集钱财，招募工匠，一点一滴地积累。卧室幽静深邃，斋堂明亮宽敞，重重寺门外观严整，另有偏殿并立，藏钟的楼、供客人居住的房屋，以及廊庑、仓库、厨房、浴室等一应俱全而不过分奢侈。建造了五年，没有一处不符合他的愿望。四周栽种数千株松柏，茂密繁盛。他又用余力购买田地十顷，建屋种田，储存数百缗钱，用来贸易各种物品。他的徒众每天增加，物资也日益充足。他又说：‘江水越来越向北冲荡，将来如果再次侵蚀我们的寺院，那么就在别处购买三十亩高燥田地，也栽树环绕，准备迁移重建。’大概他的防备勤勉而不懈怠，谋划长远。到了这里，唉！我曾经在海陵、如皋之间行走，专门来访石庄。起初远望便精神悲伤，凭吊古迹而心意悲凉，不知道这座寺院竟然可以游览。如今进入寺门，恍然觉得奇异，为之清爽而喜悦。希问年纪才三十多岁，身材魁梧，端正爽朗，是个有智慧谋虑的人。可惜他投身异端，对世间没有用处；他所建立的事业，是儒者不称道的。我却因此想到：假使淮南的州县官吏，都能像这个人一样用心，尽职思考自己的辖地，勇于办理应办的事务，那么即使治理长远的功效不能立刻显现，总会日修月增，规划前后相承，切实使百姓安定、边防巩固，逐渐恢复太平时期的旧日景象，以辅助宏大规划的大略，难道真的困难吗？做佛教徒能够做到，做士大夫却不能做到，似乎不应该这样。希问既然请求我写记，于是我把这些写下来。我借此意在告诫后来观看的人，或许可以有所激发。兰风酒库题壁记 官职本身没有尊卑，关键在于任职之人的作为。柳州称赞袁高有才能，正是因为他使自己所任的官职显得重大，这难道不是他的贤能吗？建炎以来，各路统帅往往占据聚落，专门经营酒业以补助军费；时间久了，归属户部，渐渐自行选派官吏管理。淳熙五年，才命令天官把它列入左右选的空缺。越地余姚、上虞之间有一座酒库，名叫乌盆，后来改名为兰风，兰风是当地乡名。三十年间，我所知道的酒库官有两人。第一位是赣州曾乐道君，他是茶山先生曾杞菊翁的儿子，也是东莱吕先生的舅弟。他的学问和品行纯粹，才德如金玉；办理政务从容整饬，酒政治理得很出色，同时仍然享受文章、笔墨、谈论、吟咏的乐趣，远远超过当时同辈。因此声名显著，逐步升任显贵的官职，如今是汀州知州。第二位是丹阳苏云章君。苏氏在唐朝号称四代宰相之家，唐文宗亲自篆写四字，刻在玉印上赐给他们。本朝士大夫更加兴盛，德行显著的宰相接连不断；淳化年间的参政，元祐年间的丞相，沧浪翁、后湖居士，都是其中尤其著名的人。云章是魏公的第四代孙，又考中世代相传的科举，以文雅风度屈居于酒库之间，却也能勤勉办理小事，善于履行职务，诸位公卿争相推荐他。这两位君子，难道不是能使所任官职显得重大的人吗？凡是士人，都必须实行自己的志向；专卖酒并不是用来实行志向的事情。主管酒业而能尽职，又不失儒者的气度，将来实行自己的志向就可以预期了。因此我在这里相信二位君子的贤能。云章任期届满后写信来，说：‘我的酒库题名还没有树立，请替我写一篇记。’我不才，于是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认为兰风酒库由于二位君子而受到尊重，也将借此观察后来任职的人。年月日，孙某记。

译余姚县义役记 从前我孝宗皇帝在位日久，勤于探求百姓的疾苦，好的谋略不断听闻，颁布的命令都得到允准；他多次询问差役制度的弊病，作了许多更改和确定。于是淳熙六年春二月，台臣上奏说：‘百姓厌恶差役已经很久了。近来各地郡县的父老，有的共同商议，凑集钱财购买田地作为义役田，实行了若干年，豪强宗族和大姓不再争讼，彼此欢快亲善；中等人家和普通百姓免于离散，能够安居乐业，成效非常美好。只是奸猾的胥吏没有办法再玩弄权术、谋取财物，便煽动一群无赖，专门想阻挠破坏。陛下圣明，幸而知道义役的便利，已经下令各道劝导百姓实行，这是恩德深厚的举措。臣希望再次下达明文规定：凡民间愿意实行义役的，听其自便；凡官吏阻挠破坏的，应当处罚；或许可以使百姓乐于实行义役，形成和睦、富足、厚实的风气。’奏章得到批准。当时，部使者、郡县官员奉诏办理，百姓既已一致积极响应。然而县令长官是否真心实意，有做到和没有做到的区别，所以义役也有成功和失败；有的即使成功了，却因后来没有维护而废止。直到今天仍被歌颂不衰的义役，四方还有很多。余姚是越地的名邑，往远处说，是帝舜氏的后代封国所在地，还留有历山、逊畔的遗迹；在汉代，则是严子陵的故乡，他的风操声烈至今没有泯灭。因此这里的士人多厚重，百姓淳朴而勤劳，用义理劝导他们，确实比其他县邑容易。然而义役的实行，只有我们县最早；后来废止，是因为被吏胥损害，正如议臣所说。庆元二年，吴兴人施侯到任，查阅旧有文籍，发现有的连续几个都没有正长的姓名，因差役而诉讼的人往往多年不能裁决。他叹息说：‘阜陵皇帝的政令像日月星辰一样明亮，应当作为万世法则，何况这件事离现在并不远，哪里敢不承行？’况且百姓贫穷，诉讼就会增多，公私双方都受到困扰；如果不是义役，哪里能解决呢？于是龙泉乡的两个都首先提出请求，施侯欣然答应。乡民来报告事情，他和颜悦色地慰劳奖赏，明确规定他们的约束，放宽期限，减少追捕差役，又优待社田的租税。官吏或百姓有人从旁用计谋动摇他们，他就立即斥责，不到片刻便平息。远近争相劝导，到了第三年，全县十五乡中实行义役的已有十三乡。施侯像最初一样安抚他们，于是总括规章格式，参酌利弊，统一禁戒，根据各地物产不同作出区别，确定正长的姓名，依次排列某年某月，周而复始；甚至对于生死、贫富、水旱、丰歉、升降、损益等变化，也向众人考察谋议，全部订成成约，不留一线空隙给后来奸人利用。把这些登记后上报府中和外台，收藏在县廊和乡校，使百姓将来有所凭借而无所恐惧；还担心它们散失，又刊刻总目，使每户都知道。唉！施侯一片真诚为百姓谋虑，竟周全到了这种地步，确实没有辜负阜陵皇帝劝行义役的本意。推及这种心意，即使是古代的法度，那些宏大周密、后世都认为难以恢复的制度，也将可以重新实行，何况只是义役呢？义役完成后，全县百姓大为和睦，天人相应，年谷丰熟，和睦富足，吉庆的后果由此而来。每逢岁时乡社，大家举杯相互祝贺，都说：‘上天赐给我们施侯，使我们达到今天的境地！’如今施侯离任了，谁来继承他呢？继承者在于人，信用则在于书。唉，我的子孙，不要忘记当初，于是派人来请我写记。我也是本县百姓，曾参与促成父老最初的议论，也很想仿效施侯劝导常熟实行义役，但条理安排始终没有完成，远远赶不上施侯，所以借此详细记载施侯的事迹，私下记下我的惭愧。施侯名宿，字武子。他为本县兴利除害的功绩很多，这里不能一一写出。南驿记 余姚依傍江水建县。凡部使者、别驾巡行，幕属、椽曹来询问事务，贵人、重要宾客往来东西，即使在津亭休息、接受宾客拜谒，实际上也都住在船上。船多是大舰，睡卧起居很自在，不再要求县里提供方便、安适、华美、洁净的居所，所以县里虽有津亭，名为驿站，却并不是驿站而从未缺少事务。只有在这个县任职的官吏，刚到任或即将离任时没有地方住宿，通常租住民房，一住就是多日甚至十天；修缮旧居、迎接新任，预先迁移安排，往往要一两个月，公私双方为此苦恼很久了。赵清臣侯任县令第三年，在县城南面的圆智寺得到佛徒智崇的一所房屋。属吏报告说这里没有主人，按后来法规应当归入官府，于是增建三间听事厅，用藩篱围绕，题名为“南驿”。驿站位置稍微偏远，但北面靠近江边，停泊船只也方便，专门作为本县官员到任、离任时不必寄居民家的住所，于是嘱托我写记。我认为赵侯修建这个驿站有三点好处：广泛惠及任官同僚，并不是为自己谋私，这是第一；不混杂于百姓住宅，景观和听闻都合宜，这是第二；利用废弃房屋取得利益，不劳民、不费财，这是第三。后来的人接续使用，应当知道赵侯的用心，不要姑息迁就。其他宾客使者如果长久占用这所宅院，不要向佛徒祈求福佑，而应让他们恢复原来的居所。凡是居住在这里的人，每天都必须修缮，不要把危险遗留给后人；这样赵侯就能永远对本县有恩德。赵侯是宗室的近亲兄弟，都凭借文才儒学奋发进取，聪明和乐，多有善政可以记载；这座驿站大概只是他众多政绩中的小事。赵侯名善湘，官为奉议郎。年月日，孙某记。

译客星桥记 自汉建武以来一千多年，严先生的高尚风范激荡天地，天下人都无异议地尊崇他。先生是我们余姚人，晚年在富春山耕作。后来富春分为桐庐，钓台就在这里。自从文正范公为他建立祠堂并撰文记述，钓台的名声大为显著，连崖石草木也仿佛沾染了他的风采，焕发出精神，图绘流传天下。当地人尤其以此为荣，可我们余姚的灵秀山川和杰出人物，反而世代没有流传，难道不是缺憾吗？乡土传说记载，余姚县东面稍偏南有一处江滩，水波粼粼，潮汐涨落时应当会发出声响，这就是子陵滩，想来是他当初垂钓游息的地方。东北十里有座奇峰，名叫陈山，高耸千仞，秀丽冠绝一方；山阴有群石隆起，正处在险峻的山隘上，俯视长江，面向东海，这就是严先生墓，想来他曾居住在这座山上，死后归葬于此。旁边又有一座山叫严公山，有一座古老的丛祠叫先生庙。它们与史书所载相应到这种程度，难道是虚妄的吗？乾道年间，故太师史公镇守越地，才告知县令在墓道立碑表识，建起一所精舍，名叫客星庵，又拨给它田地，地方长官按时奉献祭品。陈山临近大浦，百姓在山上架了一座桥，旧桥毁坏了。淳熙十年，僧人清式大规模改建，用砖石砌成彩虹形，长一百五十尺，外有石栏翼护，十分壮观。六年后桥才建成，乡里人互相商议，也把它叫作客星桥，希望四方人士中那些乘船坐车经过这里的人，听到这个名称便喜爱它，并彼此传告。这样一来，江山的面貌会改变吧？先生的故里，也会和钓台一同流传下去吧？这大概也是史公的志愿吧？唉！利欲使人昏昧，万世都同样如此，若不是圣贤，谁能使人振作起来？只有伯夷的风范能够抑制贪婪、扶立懦弱；先生也曾在东都士人中首先倡导，使他们凛然以名教和节操相互砥砺。千年以后，仍然可以同日月争辉，这确实说明他得到了圣人的清正之德。如今难道没有豪杰之士吗？何况他们看到先生遗留下来的踪迹，想到先生仿佛仍在这里，其感慨该是怎样呢？余姚乡人孙某谨慎地把这件事刻在石上，并作歌说：山川的灵秀啊，要靠人的作为来决定显著或平凡；风土的流传啊，也要靠人的作为来决定隐晦或光明。先生垂钓游息之地，使一州都感到荣耀。先生的故墓，为什么不来寻访？陈山雄伟高耸，石桥高峻崇隆。把这个名称和这首歌刻下，来告知四方。庆元四年戊午八月壬辰记。钦定《四库全书》。《烛湖集》卷十，宋孙应时撰写的序文。《余姚乡饮酒仪》序。《仪礼》的《乡饮酒》一篇，礼节十分繁多。戴氏记述其中的意义，文字颇为错杂。前代儒者认为乡饮有四种：一是宴请并选拔贤能之士；二是宴饮国中贤者，由乡大夫主持；三是练习射礼后饮酒，由州长主持；四是祭蜡之后饮酒，由党正主持。乡每三年举行一次，州每年举行两次，党每年举行一次，仪式也略有不同。例如六十岁、五十岁的人分别坐着或站着，党礼在开始时用来确定年龄尊卑的位置，其他礼仪则没有这一项。古人因事来练习礼乐，不过是为了风俗罢了。宋高宗绍兴十四年，下诏郡县每年举行乡饮。凡参加进士考试的人，都查阅其名籍。绍兴二十六年，有人说官吏借机扰民，而且预先参加宴饮的人混杂不堪，反而混同了士人阶层，于是下诏说，乡饮若在里社施行，可以听任其举行，官府不要参与过问。从此乡饮便废止了。大概当时议论此事的人，只是苟且地改变权臣旧制，并没有详细考察。我们余姚在乾道年间，乡先生叶君汝士做官归来，年老的乡人都很尊敬他，便向乡大夫请求，特意举行这种礼仪来以宾礼相待他，并对旧仪式作了不少增损。此后乡里有共同庆贺的事情，往往再次举行，但渐渐疏略而不能经常施行。四年前，常侯褚入朝时，曾用这种宴饮在学校为他饯行。如今赵侯善湘任期届满将要离去，又重新举行，参加者尤其盛多。正值春天中旬，风和日丽，士大夫和平民士人，言谈和悦，济济一堂，事情办完没有缺漏，旁观和听闻的人都肃然起敬。只有我们余姚美好的风俗能够保存古代的意味，只有贤明侯爷的美德能够使士人心悦诚服，这不是很美好吗？乡饮并不是专门用来为人饯行的，而是借事情来练习礼仪，所以仍然合乎古礼。古礼已经难以全部恢复，绍兴年间颁行的制度在旧府库中也不存在了。乡里的士人莫叔亢独能熟悉旧闻，来协助举行这一仪式。赵侯称赞他，又惋惜这种礼仪没有人传承，于是绘图并刊刻在文牍上，同时访求永嘉郡学所实行的礼仪，参照校订并加以增补。这样做是为了扶持古意，褒奖劝勉美好风俗，希望它无穷无尽地传承下去。从今以后，不只是遵循为人饯行的做法，也希望每年按时练习，使礼乐兴盛施行，让我们的姚江成为古代的邹鲁之地；四方听闻这里的风尚，便以此取法，难道不是赵侯的愿望吗？我们乡人应当努力。《胡文卿樵隐诗稿》序。苏长公说：“没有竹子会使人庸俗。”又说：“士人的庸俗是不可医治的。”我曾经高兴地诵读这两句话，认为它们确实是天地间的妙语。唉！没有竹子尚且如此，何况不能写诗的人，他的庸俗又怎么办呢？古今诗人，他们所学的不一定都合于大道，他们的话也不一定都适用于实际；但总的说来，他们的风流情致和气度，必定自有不俗之处。就像幽兰的芬芳、野鹤的高洁，使人一见便心神清爽，尘念消散。所以诗人大多穷困，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他们不俗，所以才穷困。假如他们用心钻研，去学习猗顿、白圭经营致富的本领，衡量一下他们的胸襟，已经装满了万斛尘俗，哪里还有闲暇写诗呢？我乡里有位优秀士人，名叫胡文卿，本来是富家子弟。文卿年轻时独自爱好求学，考进士没有考中，便把自己的情感尽情寄托在诗歌上。他寻找诗句时，往往忘记睡觉和吃饭；问他家里的事，他瞪着眼睛不回答。诗写得确实精工，而家境却越来越衰落。妻子儿女恼怒，亲戚们嘲笑甚至责骂他，他却一如既往。他居住的地方门前正对湖山，风清的早晨、月明的夜晚，鸥鹭飞翔聚集，樵夫牧人往来其间。文卿拄杖在那里边走边吟，认为天下的快乐没有能超过自己的。他的诗闲适淡雅、清丽优美，正与他的人品和处境相称；有时也感情激越、顿挫有力，奇特壮丽，令人惊叹，知道他内心自有抱负，并不是随意为之。文卿如今老了，一生从未奔走于世间，结交权贵，世上也没有人知道他。我虽然独自了解他，却没有力量帮助文卿享受他的乐趣，名声也不能使文卿借助我而流传。姑且为他的诗集作序，说明他因为不俗而穷困，大略描写他的风流情致和气度。我和文卿都可以悠然相视一笑，心意满足。至于世人知不知道他、名声能不能流传，这又像是俗人的话，删去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