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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白云集》　　　　　　　　别集类四【元】提要 臣等谨考：《白云集》三卷，为元代释英所撰。释英字存实，是钱塘人，唐代诗人厉元的后裔。他早年就喜欢作诗，曾游历闽海、江淮、燕、汴之间。有一天登上径山，听到钟声，忽然有所觉悟，于是出家成为僧人。他大概也是倚松老人饶节一类的人物。顾嗣立选编《元百家诗》，将此集收入其中，目录题作“存实”，是举出他的字。卷首标明却称“白云上人”，释英大概是把“英”作为单字名。考察梁代有僧祐、僧肇，都是把“僧”字连在姓名中，怎么知道他不会以“释英”为名，取佛教“英”字的含义呢？虽然牟瓛、赵孟頫、胡长儒、林昉、赵孟若等人的序文都称他为“英上人”，这就像道林称林公、慧远称远公一样，不足以证明他不是两个名字。集中《夜坐读珦禅师潜山集》诗中有“远想人如玉，何时扣竹房”两句，文珦与贾似道处于同时代，那么释英也应当是宋末人。但他究竟是在宋代还是元代出家，已经没有文献可以考证。从赵孟頫的序来看，他大概也是厌弃世事而遁入空门，这与那些有所寄托、借此逃避现实的遗民，情况不同。他的诗中多是闲适之作，很少看到感慨兴亡的作品，这就是一个证明。他的才气和境地稍弱，还没有脱离宋末江湖诗派；但他对世情已经淡泊，精神思绪自然清明，本来不是高九万一类口谈山水、心怀势利的人所能相提并论的。他赠给赵孟若的七言律诗，也见于张羽《静居集》中；然而张集附载了孟若的和诗，而《白云集》卷首又有孟若的序，那么二人唱和更合乎事理。张羽文集大概是偶然误收。集末的跋语也是牟瓛所作，但题为“跋厉白云诗”。考察跋文中的语意，似乎是在他尚未出家时所作，却已经称作“白云”；这样看来，连同顾嗣立所称“白云上人”，也可能是根据意思推定的吧？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白云集》原序 近世士人中有才华、怀抱技艺的，往往先隐逸而趋向禅门，又由禅门而作诗。这两件事确实能使人超脱外物，胸襟旷达而令人喜爱，所以朋友们也乐于称述他们。钱唐的英上人，大概就是其中最为杰出的人。还没有剃发出家时，我就认识他了。我年老而仍未能化解尘念，卧病在一间屋里，与木石无异。诗和禅，本来都不是我所能理解的。上人来访，总是来与我交谈。我茫然不知如何应答，然而他的诗圆转活脱而清新高雅，读来使人心神爽朗。不只是那些善于鉴赏诗文的诸公，即使像我这样的人，也从心里知道那是佳句。厉氏本是名门望族，诗歌有家传；何况他的气度严整，见闻广博，胸中正气依然存在，只恨不能让他戴上儒冠，恢复世俗身份而已。如今他又带着《白云集》来请我作序。万物没有不是以天为本的。《诗经》说：“英英白云，使菅茅沾上露水。”这就是山川的神气、天地的和气，氤氲聚集，雨露四处滋润，向下成为草木的根芽，花朵果实都是这种精华的显现；而上天则广施于万物，却没有私心。上人既用这个来给自己命名，又用它来命名自己的诗。白云本来就是我庭院门窗之间的景物；山空宇静，焚香倚几，不妨试着从这个意义来观照它。至元壬辰菊节，蜀人牟巘巘翁题写。《白云诗集》，确实是存英上人所作的诗。上人俗姓厉氏，他的先祖出自汉代义阳侯厉温；到唐代，有以文才著名的厉氏，官至都督；有名玄者，官至侍御史。侍御史从陕地出任镇守▯地，于是便在那里安家，与姚合、贾岛同时，都以诗歌闻名。到了宋代太师屏山公，诗名更加显著；上人的父亲石田居士迁居杭州，所以他如今是杭州人。他从小努力学习，稍长便喜欢作诗，以善诗闻名，为当时的名公所知赏。成年后更加刻苦，仰慕贯休、齐己，跟随旧日相识的人游历闽、浙、江淮、燕、汴，对世俗事务感到厌倦。有一天登径山听到钟声，受到感触而觉悟，于是出家为僧，在天目山中结茅居住。几年间遍访各地有道德、受尊崇的高僧，都得到他们的印证认可，所以他的诗超然脱俗，具有出世的情趣。诗不离禅，禅也不离诗；二者通达开阔而没有隔阂，那么他的所得不同于世俗，确实是应当的。我往年在都城认识上人，后来闲居吴兴时，上人也南来，拿出这部集子请我作序引，于是写下这篇序。诗共一百五十首，分为三卷，后来所作的诗将按甲乙次第编排。上人名英，字存实，自号云。吴兴赵孟頫子昂。诗只有专心致志才能写得好。如今有人经营衣食的资财，供养口腹身体，又把闲暇时间搜集拾取材料来作诗，其中值得称道的，大概很少。剃发出家，空空无为而以寂灭为乐，又没有这两种负累，他的诗自然违离世俗，具有高远、幽深、瑰奇、杰特的情趣，远远超过庸常之人。纵观上下千年，所谓卓然以诗著名的，不过贯休、齐己、仲殊、惠洪几人，他们难道不是超出同辈吗？他们的诗都在这里，究竟是否具有高远、幽深、瑰奇、杰特的情趣呢？唐宋的大诗人往往以谈论这种诗为羞，可是专心作诗而又没有世俗负累的人，却又不能得到这样的成就。有人说：如果在自己的道上有所领悟，那么诗不必专心经营，自然就能写好。这几个人在自己的道上确实还没有所得。实存英上人带着他的《白云诗集》给我看，我读完了整部集子，说：“这就是既专心作诗而又不受世俗牵累的人吗？是已经在自己的道上有所领悟的人吗？他的诗为什么写得这样好！”实存生长于名门，世代都有诗人；从幼年起就已经在士大夫间有诗名，又曾有家室，历任显贵官职，却在一天之内舍弃这些，穿上黑褐色僧衣，跋涉远道，寻访名望尊高的高僧并供其役使，丝毫看不出势利、贵富、骄纵、矜夸的旧习。如果他在自己的道上没有所得，能够做到这样吗？至于他的诗比那几个人写得好并且超过他们，那更是不必讨论的了。我特意谈论他在自己的道上有所心得这一点，并为他写下这篇序。▯城石塘胡长孺。诗中有【原文疑误】禅，也有【原文疑误】禅；有悟诗，也有悟【原文疑误】。实存英上人所作《白云集》，已经脱然进入空灵的境界，莫非就是那个【原文疑误】而悟的人吗？唐人所说的夜半钟声，不是诗人获得佳句，就是高僧悟得佛道。诗与禅的觉悟，难道会有两个不同的吗？集中说诗的悟境必然通于禅，又说妙处究竟怎样表达？悟到之后才会知道。上人曾经亲自这样说过，我又有什么可说的呢？粤人石田林昉题写。诗和禅都从三昧中产生，实在不可思议。拈花微笑、梦中得草而清吟，何曾有过两样呢？实存英上人早年悟得禅理，又把这种体悟发之于诗。《白云一集》没有蔬笋般的枯淡佛气，却有泉石般的心境，营造出清虚冷淡的境界，扫除尘俗腐朽、粗疏直率的言谈。唐人所谓“半夜吟诗仿佛有雪，空屋中说话却没有灯”，正是到达这种境界后，才有这样的诗；有这样的诗，也就悟得了这样的禅。山中的白云，愿意把诗寄来吗？我还在洗耳恭听。春洲居士赵孟若题写。

译钦定四库全书 《白云集》卷一 元　释英　撰 对山曲 青山作宾客，我作主人。山中老翁手持酒杯，山鹤起舞。山翁面对青山，倾尽绿色美酒。青山面对老翁，默默无言。青山本来无情，老翁也无心。青山不饮酒，老翁自己斟饮。酒兴阑珊，面对青山拍掌大笑。山鹤一声长鸣，山月沉落。秋夜曲 西风不起，凝聚着一片澄碧的天空；霜花纷纷，映照出明亮的秋色。层层高空上升起一轮玉盘般的月亮；竹影参差，月光仿佛要滴落下来。深深的闺房寂静清冷，湘妃竹席寒凉。梦醒后独对枕头，稀疏的更漏声传来，夹杂着雁鸣，低低地飞越遥远的吴地天空。白色墙壁前青灯相伴，玉穗般的灯芯燃尽；隔着云层听尽五更钟声。鸳鸯屏风清冷，初升的太阳一片红。陌上桑 田野上的桑树，桑叶碧绿。采桑女子美如玉，使君从哪里来？一见到你便撩动了心目。你的情意确实深厚，但我的心意不可改变。鸳鸯各自都有配偶，哪里能够参差错乱地飞翔？家中等着用桑叶喂蚕，蚕正饥饿；采桑吧，采桑吧，我得赶紧回去。陌上花 江南三月，芳草花香浓郁，杂花开满树木，黄莺纷乱地飞翔。美人一去，只剩几度夕阳？城郭依然空在，人民却已不是从前。满眼山河，野草茂盛。只留下歌声落在青翠山腰间，还在反复叮咛：慢慢地回来。古意二首 青松像我的心，鲜花像我的容貌。鲜花有时会凋谢，松树即使死去，气节也不会改变。其二 想起郎君离去却不回来，眼泪随着东风飘落。我不怨恨郎君的恩情浅薄，只怨自己的命运太薄。凤兮吟 碧绿的梧桐高高耸立，碧蓝的天空辽阔寥远，阴冷的风从四面吹起，收拢了旧日的巢穴。时运啊，时运啊！太阳将要落山，凤凰却不来。面对白云远望，寒意中徘徊不去。绝句 正月，梅花凋落；二月，桃花盛红。草木的荣枯本来都有定数，不必怨恨东风。赠钱琴先生 有位客人半夜到来，在山中横抱琴，坐在石上弹奏《松风》。一曲《松风》弹罢，他抱琴离去。落月将沉，一声鸿雁鸣向天外。雪夜 清冷的夜里没有钱买酒，我折下一只破铛独自煎茶。门外的雪深达三尺，只担心会把梅花冻死。六池庵 山顶的庵虽然很小，远近都听说这里有灵异的踪迹。上天降下六池之水，恩泽惠及一方百姓。【原文疑误】叫声响在苍崖与明月之间，龙归古洞，云气随之而起。山中老翁满头如雪，不认识市井【原文疑误】人。浮生 浮生徒然忙碌不休，谁肯到死之前停下来？今天过去还有明天，黑发终于变成白头。百年身世不过一场梦，只有“利”“名”二字带来忧愁。还是输给僧人清闲自在，躺在云中看瀑布奔流。寄兰壑宗长 我们同宗，又都身在旅途；彼此都系身于微小官职。所去的地方并不太远，却怎奈相见如此困难？连着云的秋树已经苍老，卷起雪花的傍晚江涛寒冷。多少次空对江面，在栏杆边独自思念您。客夜有感 十年漂泊于红尘海上，笑看这一身随着山川漂流；夜里独宿孤馆，风雨声中独自入眠。人嗜好饮茶，竟成了癖好；即使精于作诗，也不能解除贫困。还家必须趁早，因为双亲已经白发苍苍。维扬春暮 烟雾笼罩着柳树的影子，老黄莺在啼叫；雨水打湿了芹菜的香气，乳燕在飞翔。二十四桥的春天又将尽，江南的词客正思念归去。呈林且翁隐居 朝廷用公车征召您，您却不肯出仕，只高枕在白云间安眠。五言诗中自有妙处，一旦成名天下传扬。书窗分得半夜月色，茶灶冒出晴日炊烟。清冷淡泊的生活已经足够，梅花环绕着屋边。夏晚泛湖 在杨柳树荫下系住小船，荷花香中耸起吟诗的双肩。雷声惊起云头的雨，塔影倒映，摇荡在水底的天空。群鹭在远处夕阳之外显得明亮，一个僧人悠闲地站在断桥旁。菱歌袅袅，不知从何处传来；清风充满衣袖，身心仿佛将要成仙。赠净慈沅禅师 您是僧人中的麒麟，尊宿中独具一格；遍访而来，诗体已经得到活泼的写法，禅心却如死灰。看云时觉得寒冷，坐在石上踏着积雪，夜里寻访梅花。您在湖上行走已很熟悉，沙鸥见到您也不猜疑。宿睦州祖师庵 庵依傍着兜率寺，暂作休息，尘俗之心也渐渐冷却。竹林茂密，暑气无法侵入；窗户空敞，清风自然吹来。山色昏暗，飞鹤降下；磬声断绝，入定的僧人回来了。拂去残碑上的尘土观看，年代久远，碑上已经厚厚长满青苔。金华道中 芳草平铺，山峦有远有近；小桥低低跨过，流水向西向东。人归去，走向矮竹篱笆旁；几声鸟啼，落在烟雨之中。访孙伯宇明府别业 您的风流气度如陶靖节，出仕还是隐居，自有清楚的选择。兄弟们多是科举甲榜之士，交游中却很少有白丁。捧泉水时摇动了树影，枕着石头听松声。您不下青山来，直到日头升高，门还关着。寄呈天目山高峰和尚 在深深的云中冷坐，岩门整日关闭。白眉齐眼，头发已经半白；任意出口的话语，多有灵妙。入定时山神也来护卫，谈禅时野鹿也来聆听。什么时候能焚上一瓣香，长久站立在雪中的庭院里？送徐君辅权院归严陵 在文场鏖战了四十年，归来时须发已经斑白。可怜那位来自东鲁、辞别家乡的客人，又要随着西江向上的船只远行。边塞沙漠风高，一只孤雁落下；汀洲春暖，白鸥安眠。湖山一别，音信就会断绝；极目远望，树林间升起暮烟。倪秀才归越 您要回到什么地方？那是遥远的浙江东面。相隔千里的故人即将分别，今夜却能同饮一杯。客愁在灯影之外，蟋蟀声在月明之中。潮水将载着离愁，茫茫然追逐着远去的船篷。荷 晴日的水波摇弄着荷花倒影，翠色浮动着光彩，想要整齐却又倾斜。柄柄荷叶都修长可爱，傍晚窗前的清凉意趣很好。一池风吹动，碧绿的云霞也仿佛散发着香气。奉赠赵似之架阁【张羽《静居集》也收载此诗，但没有赵孟若的和诗】万人之中独独知道时机，六六金鳞避开垂钓之时。陶靖节归来后很爱饮酒，沈休文日渐消瘦，只一心沉迷于诗。草青的湖岸上春游正健，潮落的江城里夜卧偏迟。年老了，清逸豪放的气概完全没有减少；仍然骑着一头驴在雪中前行。【附】和英上人韵。古汴赵春冽孟若 相逢时握手，彼此都忘了机心。且喜新作的诗胜过往日；山色自然美好，正适合询问隐者。江涛如此壮阔，正好寄托诗情。头上添了几茎白发，又何妨老去；一盏青灯相伴，也不觉得迟暮。只是想起从前渡淮时的梦，在琼花盛开的地方，曾经骑过仙鹤。湖上晚步 画船归去，笙箫声也停歇。水影山光，一同归于寂寥。遇见一位老人，两鬓如雪；他面对行人，还在谈说前朝的事情。赠徐一初国录 两鬓深秋般斑白，对世俗的念头已经淡薄，终于带着琴和鹤作归隐之赋。您与子期心意相通，古琴难以铸造；韦老作成的诗，锦绣也比不上。城郭旁有田，多种些高粱；闭门不问世事，无事饱读诗书。胸襟难道能够容纳尘俗吗？翠竹千竿环绕着故居。夜坐读珦禅师《潜山诗集》诗从心中悟得，所以写出的字字都合乎宫商。一瓣梅花的精髓，能使三千世界充满香气。翻动诗卷，灯影摇曳；残叶落下，更漏声显得格外悠长。远远想着那个人如美玉，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敲响竹屋的门？湖上避暑 湖山层层叠叠，翠色如螺；湖水像一面新磨的镜子。一夜雨声停歇，满天充满清凉之意。席边荷花香气袭人，风月之中沉醉于笙歌。年轻力壮时不及时行乐，人生又怎能奈何衰老？

译《白云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白云集》卷二 元　释英　撰 答刘秀才送竹杖 一枝青苍如玉、清瘦雅致的竹杖，正适合我这个地上神仙。不但可以挑着诗卷，还能挂上买酒的钱。看梅时敲落积雪，引着仙鹤啄破苔藓。只怕有一天风雷大作，它会化成龙飞上天空。重游净慈忆沅禅师 慧日峰前的楼阁，我重新到来，百般感慨更增。空留下黄面老僧的形象，却见不到白头僧人。遗留下的偈语还在，埋葬铭文却还没有刻成。有诗作流传已经很久了，又何必再传入灯录呢？古意 唉，唉！是哪家的女子？她汲水而来。古井的绳索太短，不能汲到深处。她低下头，哀悼水中的孤独身影。其二 唉，唉！是哪家的女子？她在窗下织布，织青蝇【原文疑误】从哪里来？一缕黑色却不是白色【原文疑误】。赠郑炳文 两鬓斑白，头戴小幅巾；气节如苍松，精神似仙鹤。平日常倒穿木屐迎接佳客，贫穷也不拿诗去拜谒权贵。踏雪抱琴，直到梅岛晓色初开；典当衣服买酒，正逢柳桥春色。若不是见识高明、通达道理的人，谁肯甘心处在寂寞的边缘？送人之平江投知己 送您到哪里游历？一把剑直指古老的苏州。正逢螃蟹肥黄、菊花盛开的时节，碧水秋色中鲈鱼正美。到松林山坞的寺中寻访碑刻，在酒家楼上按曲饮酒。何况您才艺众多，到了权贵门下，一定会被挽留。暨阳别友 渺远的春风吹起绿色的水波，故人离别，心中不知会怎样思念？一曲《阳关》之后移船离去，飞絮满江，残阳映照，景象格外繁多。赠王商翁处士 家住镜湖之阴，老态龙钟，簪上落满白发。一生欠下诗债，有一半是在忍饥中吟诗。拥有清水可以垂钓明月，却没有钱修理破琴。鸥飞雨落的诗句一出，声价便传到鸡林。客夜忆传森 深夜在浣水边思念彼此，情怀既令人遗憾又令人怜惜。云山相隔千里，书信无法送到；风雨中的一座楼上，只有一个人独自睡眠。蟋蟀带着秋声在墙下吟叫，灯影映照在窗前，频频窥视【原文疑误】。还记得去年在西湖上，醉倒在荷花之间，满船都是荷香。送暨阳田丞 三年间住在浣花溪松树旁，每天作诗；为官清廉如水，众人的赞誉好像碑刻一样。明月下轻快地划着归舟，晴风中旗帜纷乱地飘动【原文疑误】。奇怪的是身材骨骼肥壮却日渐消瘦，原来是不肯吃百姓的脂膏。池亭夏夜 坐在方床上，靠岸整理头巾，坐了很久。凉风阵阵吹拂，正是半醉之时。佳句忽然圆熟，令人拍手叫好。鹭鸶受惊飞起，掠过藕花池。越上人别范景文 您家中兄弟【原文疑误】，兄弟们在当世结成诗歌同盟。五言诗关乎风雅，千年之后仍将传说姓名。远烟映衬着树色，淡月倾泻出滩声。又要在耶溪分别，不知何时才能谈起这份情意？冬夜怀方仲容 雁声清晰地从寒冷的沙滩响起，您家住在五彩祥云深处。魂梦隔着江也无法飞去，依然伴着月光停留在梅花之间。客夜有怀 想借酒洗去闲愁，拿起酒杯倾饮。酒醒之后愁思又重新生起。青灯背对墙壁，客中孤独地坐着；黄叶铺满台阶，蟋蟀纷乱地鸣叫。对千里之外的人怀念不已，频频进入梦中。自身好像寄居在世间，又怎能承受这样的情怀？山长水远，不知身在何处。两岸芦苇花开，只有空明的月色。读李芳卿吟卷 一卷才一百首，诗写得好不必在数量多。半生尚且清苦，五言诗却能精心琢磨。淡泊之中含有深意，平易处忽然显出高峻。深夜挑灯阅读，使人消除睡意。刘国宝隐居 归来三径【原文疑误】，每日生活都托付给醉乡。自己说在外行路艰险，不如居家自在。风吹动松树，松声清冷；雨气蒸腾，花香浓郁。既然如此清闲，为什么还不能闲下来，仍旧忙着作诗呢？涉世 经历世事，情怀冷得像冰；狂歌醉饮，任凭自己飘荡。随缘便是无心佛，通达道理又何必拘泥于有发的僧人？只要能继承贾岛的遗风，不必徒然追随卢能的虚名。归山还没有谋生的计策，徒然想起那被碧色高层云气锁住的闲云。山中春日书怀 温饱不是我的志向，靠箪食瓢饮独自安于贫困。看云而知世事变化，对着竹子悟到内心空寂。庭院花间传来犬吠，野树风中响起莺啼。市朝中的荣辱之事，哪里能够传到山中？题写在朱性夫《吟卷》的后面 新编的《寄我白云中》，句法清新圆润，意趣空灵。究竟为什么全无一点烟火气？吟诵时仿佛和着露水站在松风之中。赠给王昭 一间屋子大得像斗，妻子儿女常常忍饥挨饿；随身没有多余的东西，却到处喜爱吟诗。灯下坐着，不停地摇膝；月光下行走，不断地捻须。不必把这种心意轻易告诉世俗之人。废弃的寺院 白天，空闲的房中只有一两个僧人。山门深深掩闭，青苔花色青青。西风也不管，钟声和木鱼声断断续续。斜阳自在地照着，塔铃在风中作响。山中的景色 柴门半开，清晨东风吹来。昨夜狂风吹过，树梢上的花全都落尽。满地都是带着香气的白云；六月山的深处，松风寒冷，袭到衣上。遥想城市里，迎面飞来的全是火热的尘埃。山中老人苦苦喜爱山，在山里筑起茅屋。夜来风雪深重，压断了庭前的竹子。赠给陈逸人 住在峨眉山中，古朴的容貌、清奇的骨相，神采中仿佛藏着剑锋；应当已经炼成丹药，只是不知道是否化鹤飞去。有钱就一定拿来换酒，没有一天不吟诗。却惊讶许多人都认识他，只有一张孤琴随身携带，到处相伴。依赵似之架阁的诗韵作饯别诗 小雨变成轻雪，残余的寒意欺凌着酒杯。忽然成了相隔千里的离别，又要约定隔年相会。世路之中有谁以青眼相看？人生很容易便生出白胡须。幽深的情怀无法禁抑，在沙滩上站了很久。在径山夜坐听钟 凉气透入毛骨，天空高远，露水布满空中。二三十年的往事，化作一百零八声钟响。山顶最高处无人到达，这颗心又有谁能与我同情相知？倚着栏杆发出孤独的长啸，栖宿的鸟儿从高大的松树上惊起。山居 古书堆满了案头，柏子用来焚香。偶然得到好句，闲愁转眼便消散。把野茶和月光一起煮，带着春意到菜畦里采韭菜。幸亏上天知道我，生来就懒得弯腰屈身。作于山中 世间的事情无由来到翠微深处，禅心和诗思共同依恋着这里。以白云为被，以石头为枕，躺着看岩前雪白的瀑布飞流。《白云集》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白云集》卷三 元代释英撰 呈给径山高禅师 防禅并不是容易的事，何况还要吟诗。诗的妙处如何说是悟得来的，必须亲自体会才知道。天风吹拂着沆瀣，霜月照耀着涟漪。幸亏有老师兼具这些长处，在当今堪称白眉之才。天目山 东西两峰相对耸立，麋鹿每天聚成群。四月里还在飞雪，半山长年都是云。洞中遍地飘着仙药的香气，天色昏暗时圣灯分明可见。钱塘自古以来的胜景，登临此处正与平素听闻相合。在山中偶然作诗 近年来懒得再为功名利禄忧愁，未老便先寻求退隐。歇在山中，山色满窗，山鸟寂静。一床清幽的梦，伴着白云和秋意。踏月而行 夜深了，月亮升上青石栏杆，满窗都是空明的月色，我坐在蒲团上。兴致来时，便出门踏着明月行走；一声老鹤长鸣，天风透着寒意。题写逊翁的自在庐 竟然身居人世之外，不因功名利禄而改变。四面墙内空无一物，只有一身清闲。有谁能这样呢？像诸葛孔明高卧之日，也像邵康节独自吟诗之时。向下看尘埃世界，劳碌谋生的人很容易就白了胡须。文心来访山中 远道来访孤峰之顶，乘凉时领会了道的情趣。分别以来有多少事情，谈起来一直谈到二更、三更。归宗祐上人的高僧诗 一部诗集，收有近五百首。诗句如冰花玉屑般清美，秀丽的行文都须随手写成。看病时也枕着书卷而眠，不说带有烟火气的话，自然成为文字般的禅。倘若不是懂得其中道理的人，千万不要轻易流传。山中二首绝句 一声山鸟啼鸣，忽然把幽梦唤醒，我起身打开竹门。太阳升到中峰顶，窗前的瀑布透着寒意，林外的夕阳渐渐淡薄。清风从哪里吹来？扑扑地吹落松花。张氏书楼 一轮初升的太阳照上楼头，碧石湖的水面背阴，帘子隔着轻尘，翠竹深深；月色洒满栏杆，清风吹满书案，圣贤的心意清清楚楚地显露出来。喜爱梅花 我喜爱梅花，喜爱它的深情，仿佛骨肉至亲。它比唐代贾岛的风骨还清瘦，像楚湘之臣一样清正。折下枝条时，香气从树上浮起；吟诗时，雪花落满头巾。孤山的林逋，应当会想自己就是梅花的前身。寄给祖雍上人 身披破旧的衲衣，卷起秋云，深入山中；夜更深时，仿佛听见营建梵刹的声音，应当不会妨碍禅心。寒冷的瀑布倾泻在苍翠的石壁上，傍晚的花开在古老的树林里。遥想明月之夜，又有谁来听颖师弹琴？

译题写自真 没有进入君王的梦中，徒然劳烦顾恺之这样的画工。有形之身都是幻化之物，无相便是真空。守大节至死不变，五行之理也终究有穷尽。鬓发只差一点便全白了，真是个好山居老人。寄给▯州信长老 仪态轩昂、锋芒出众，是佛法中的龙；能攫雾拿云，如今兴致却已经懒倦。听说他在深山居住了几个夏天，只披着破衲衣度过三个冬天。鸟儿衔来台上的出生饭，老虎避开岩前入定的松树。近来各方都知道他的道法声价，传灯弘扬南宗，应当可以发扬光大。赠余秀才归钓台 雪霜似的鬓发上又添了新的痕迹，春天回去耕种青翠的田垄。可怜贫穷屡屡作祟，空有神奇如神的本领。野间小路上多是黄叶，寒江中白萍也已衰老。斯文气运上天还没有断绝，将要看见陈旧的人物重新兴起。回答画家关于诗的询问 要懂得诗的真正趣味，就像您作画一样：同一机杼，超出有形无形的境界，妙处正在不言之中。明珠和蚌光照耀沧海，玉蟾在碧空中运行；怎能唤起王维来，和他握手谈论高雅的风致呢？胜禅人游庐山 飘然前往庐山，破衲衣伴着枯藤。这里的山林景色优胜，使人的肌骨都感到清爽。莲花开放，仿佛千柄白雪；瀑布悬挂，仿佛一条冰龙。五老峰如果与你相见，烦请你代我传达问候。寄给刘仲鼎山长 我已经隐居为僧，你仍在冷清的属官任上游历。向人空谈项羽的故事，又到哪里可以依靠刘备呢？风雨中的残灯伴着梦境，关塞山河间落木萧萧，正值秋天。近来听说你吟诗更加苦心，应当是雪已经堆满了头。家则堂大参南归 故国的衣冠人物已经变迁，只有灵光殿在此时仍独自依然。一身漂泊在幽蓟三千里之外，两鬓历经风霜已有十九年。归去时午桥已不是旧日模样，梦魂飞过秋日边塞，隔着遥远的天际。江南遗老像您这样的人已经很少，名字高显于青史，万古流传。雪窦瀑布 一道瀑布飞流而来，在翠色的山窟中喧响如雷，喷溅着雪白的水花，寒气裹着风。老僧在月下远远望去，只见千尺长的玉龙悬垂在半空。礼觉庵真禅师塔 虽然一死也没有遗憾，但平生遭遇也实在令人怜惜。道行高深却无人知晓，言语精妙也只是徒然流传于世。舍利的光芒含映着太阳，浮图的影子直插云天。清白的声名如水般纯净，理应葬在太湖边。重到枫桥 傍晚停泊在枫桥，市中搜寻旧日游踪。月色明亮，天空如同没有黑夜；江水寒冷，水中已经先有秋意。曲折的江岸依傍着渔船，低矮的树林间露出戍楼。可叹功名利禄，已经使多少人的头发变白。滕州荆僧正院陪苑防史王直卿、同知诸公防作。萧寺有幽深的情致，甘雨驱除了尘土气氛；高大的槐树展开浓密的枝叶，灵异的草木散发奇异的芬芳。上方敞开东阁，空窗迎来南风。坐着面对紫荆花，尽情倾饮绿色的酒。大笑天地狭窄，玄妙的谈论使银河翻涌。异乡偶然相逢，这份情意实在深厚殷切。依依不舍，情意还未尽，匆匆之间手已分别。浮生贵在乘兴适意，名利不过纷乱尘嚣。古人如今在哪里？只见青草掩埋着荒坟。后会未必可期，千山之间已经生起黄色的云。游览邹县峄山 峄山高达数百寻，山脚与山顶近在咫尺，却分隔着仙界与凡间；红花白花鲜明，树木有深有浅，大小高低的岩石构成玲珑的架势。云纪王祠、韦贤墓这些千年的陈迹，如今又在何处？紫烟翠雾锁住空濛的景象，恍惚间误入了桃源之路。洞口有仙人坐在灵芝般的石头上，双颊凝聚丹色，白发垂下；见到人只长揖行礼，一句话也不说。松树之间指给我看三株宝树，左边是金童，右边是玉女；他们捧来螺杯，撕开麒麟肉脯，奏起霓裳曲，胎禽随之起舞，琉璃杯中倾出蔷薇花露。我乘兴漫游，不知不觉醉去；一觉醒来，仿佛置身黄粱梦境之外。几声鸟啼把幽梦惊醒，业风又把我吹回红尘世界。生来便与山结下深厚缘分，每见到好山都如同见到骨肉亲人。看山看水已有二十年，如今亲眼看见神仙的洞府，不必再奔走于匡庐之间。即使老死在峄山，心里也满足了。什么时候能在五花峰顶筑一座茅屋，亲自砍柴，种下黄独？观赏李仲宾侍郎所画的墨竹 神妙的笔力夺取了上天的巧思，画出了碧玉般的竹枝。焚香静静相对，仿佛有清风生起。桃李无法与它相比，霜雪哪里能够欺凌它？空寂清幽的君子之心，只有居士懂得。梁秀才南归 交情正渐渐变得亲密，忽然谈起了归期。萍水相逢之时，正是将要寄梅花传信之际。蝎多投店懒，马瘦到家迟。去吧，去吧，到了西湖之上，春风吹来，柳条还没有抽丝。奉赠李仲宾侍郎 太白醉中吟成诗百篇，龙眠既能作画又能参禅。这两位老人的清风如今仍然俨然存在，您承继了息斋的家法，得到了正传。胸中运转造化，神妙无比；眼界高远，四海万象都不过是云烟。您若不是天上的人，必定是地上的仙。几茎白发笼罩在乌纱帽下，学佛却不肯披上袈裟。长枪大剑全不放在心上，脊梁铁骨般挺直，双腿交结而坐。蒲团之上泄露了真实消息，毛锥笔下迸出优昙花。有时作诗，风号雨鸣，神鬼也为之悲泣；诗句美丽如天孙织成的云锦衣，奇异如波神捧出的珊瑚枝。有时画竹，或浓或淡，翠色新鲜润泽；三竿两竿在风中斜立，千枝万叶在烟霭中青绿。清雅时有伯夷、叔齐般的心志，仿佛透过冰层；瘦劲时有郊岛般的风骨，肩削如玉。不然便是笔墨淋漓，泼洒如黑雨，纸上的蛟龙仿佛要飞舞起来。法度忽然像《干禄帖》，规模又进入《兰亭叙》的境界。有时谈有，有时说空，庞居士和维摩诘也只能退居下风。用龟毛制成的拂子扫干苍海，用水兔角做的禅杖击破须弥峰。您的三昧从哪里得到？太白、龙眠全都不知道。我来叩问您，您却不说话，只相视一笑，远山一片青碧。题写海云寺西庵惠长老令师真禅师道行卷后。空与色都已经明白通达，还有什么心思去涉足世俗因缘？高尚的名声争相仰望，顽石也不必防备。箱笥中没有留下遗物，衣钵中却有明确的传承。西庵如今继承了师法，光芒照耀海云寺边。客居中听到雁声 南方的春光将要老去，大雁一行一行向北飞。可怜我这漂泊在云水间的客人，还不如你知道归去。与李寄闲告别 客舍里的毡席还没有坐暖，便各自向东西而去。望断吴山，只见在幽暗的烟霭之中。燕子没有飞来，春天又将老去。满襟都是离别的愁思，随落花飘来的春风吹拂着。读周尉《越山吟稿》拥着毳衣，披读新诗；坐在禅石上，寒意顿生。山野空寂，四周没有一个人，我含笑看着一轮孤月洁白。燕山九日 九月里，我这客居燕南、远在三千里之外的人，家中无人为我送来酒；只好以一杯白酒含笑面对黄花。山居 在青山深处筑起茅屋，使我这个闲散之身无所事事。白云三万顷都是我的产业，年年不必缴纳官府的租税。寄给天目山雍长老 天目山青翠而高峻。道人建屋在青山之巅。白云飘出，山也不肯归去；春风吹来，吹动老黄精的嫩苗。谈论诗歌，寄给致祐上人

译作诗有体制，作诗包涵六艺。能够名闻当世的有几个人？谈论诗歌哪里是容易的事？陶渊明天然情趣高妙，杜工部法度完备；谪仙李白气势飘逸，许浑语言工整精致；郊岛以苦吟清瘦见长，元稹、白居易极其宏伟绮丽。休已如碧云流转，显觉范洪【雪窦显、觉范洪】是佛法的大器。他们精华灿然充盈胸臆，芳润之气滋养肠胃，发而为韶濩般的音乐，洗尽尘俗气息。禅月高悬中天，古雅的诗风扇动着末世。各家专门推崇不同，家法并不一致。有人参究幻境，学习唐诗声调，苦心雕琢，耗尽神思；一旦进入禅门，忽然得到言语之外的意义。长诗短诗反复吟咏，姑且用来寄托我的志向，并不是求当时的人知晓。抛弃追逐虚幻的名利，才开始相信文字的奥妙；妙处并不在文字本身。吃蜂蜜时忘了中边，到了无味才是真味。寒山题写在树叶上的诗，这种心境很相似。霜重使千林空寂，蟋蟀在四壁间鸣叫。古人已经不再创作了，也只能三叹而已。住宿山中庵堂 炉头烧着榾柮柴，没有主人也没有宾客；长久坐在蒲团上，自然生出春意。夜深时，一片月光从空窗中照进来，映出梅花真实的面目。山寺中被雨阻住 游子啊，你的家在什么地方？想要离去，却又再次停留。清晨雷声震破山门之外，正是风雨交加。赠给永中禅人 您从两峰而来，向我询问西祖的禅意；想要回答，却又无言，只有风吹花落满地。题写定长老《自保铭》后 名利如同膏火，业风一吹，火焰便燃烧起来；世人争相趋附，直到死也不知道停止。霍光最终满族被诛，石崇最终在市中弃刑。名利难道会害人吗？其实是人自己害了自己。上人《自保铭》的大意，确实很有道理。智慧之日驱破昏暗，慈悲之波荡涤浮靡；佛法之轮没有一刻停止转动，后来的学人都攀援着这条超逸的轨迹。送金子仁到桐庐 不必挂念，离开群体的男儿且看；防勋子能够走这条道路，上天还没有使斯文灭亡。雨意沉压着江边的树，春帆带着海上的云，凭借这些，把没有【阙】的一番话带给桐君。送明李上人游方，并寄给蒋山忠禅师。忽然离开天目山，迢迢前往石头山。到了盛夏九十天，又怎能独自登上一叶孤舟？瑞必应当乘时而起，出身之后必须以弘道为谋。谢郎如今已经老大，正于月下垂钓。解嘲，答致祐上人 世外之人难以成为朋友，吟诗之际幸而只有您知音相伴。寄来西岳般的诗句，稍稍像北山的文章。群雀争着栖息在丛生的荆棘间，孤鸿却留恋旧日的群体。形势上必得同归白社，志向并不在青云之上。《白云集》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