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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白谷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41 段

《白谷集》(明)孙传庭撰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六

白谷集

别集类五

明

提要

臣等谨案《白谷集》五巻,明孙传庭撰。传庭字伯雅,代州振武卫人,其名或讹为傅庭,误也。万厯庚申进士,官至督师兵部尚书,讨李自成,兵败潼闗,殁于阵。乾隆四十一年赐谥忠靖。案史载崇祯十一年,李自成自蜀还走陕西,传庭扼诸澄城,分兵五道击之,降其骁将混天星、过天星等,朝廷恃以为屏蔽。十六年出师潼闗,降其伪将四天王李养纯,擒其伪果毅将军谢君友,自成惧,谋降贼几尽灭,乃以霖雨七日,饷絶军乱致败,遂以身殉。今证以集中澄城报捷诸奏疏,委曲详尽,一一相符。惟史载崇祯十二年正月戊辰,刘宇亮、孙传庭会师十八万于晋州,不敢进。考集中《官军苦战疏》内称解真定之围,救济南之陷,出口之役,又率所统镇将官兵勠力合战,事皆在正月戊辰之后。又《恭听处分兼沥血忱疏》内歴举正月二十七日,臣欲先发兵驰东安扼击,而督察不从。二十九日,臣勉发曹变蛟、杨国柱等兵先往,次早复约督察同往,或臣独往,而督察又力阻云云。督察乃刘宇亮也。据此则兵集不敢进,其责全在宇亮,传庭特为所牵制,故本纪连书之耳。是亦足资考证也。此集自一巻至三巻为奏疏,巻四为杂着,巻五为诗。奏疏载自崇祯十年七月二十日起,至十二年六月十二日止,其于十五年复起救开封至十六年奏疏并佚不载,殆传庭殉难,全家俱殁,其十五年以后稿本或俱失于兵火欤。

乾隆四十四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白谷集总目

巻一

  奏疏

巻二

  奏疏

巻三

  奏疏

巻四

  杂着

  清屯録(附)

巻五

  诗钞

●钦定四库全书

白谷集巻一

(明)孙传庭 撰

疆事十可商疏

译《白谷集》,明代孙传庭撰。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六。《白谷集》。别集类第五。明。提要。臣等恭谨查考:《白谷集》五卷,明代孙传庭撰。孙传庭字伯雅,是代州振武卫人。他的名字有时被误写成“傅庭”,这是错误的。万历庚申年中进士,官至督师兵部尚书,征讨李自成时在潼关战败,死于阵中。乾隆四十一年赐谥“忠靖”。据考,史书记载崇祯十一年,李自成从四川返回,逃往陕西,孙传庭在澄城阻击他,分兵五路进攻,降服了他的骁将混天星、过天星等人,朝廷依赖他作为屏障。十六年出兵潼关,降服其伪将四天王李养纯,擒获其伪果毅将军谢君友。李自成害怕了,谋划投降的贼众几乎全被消灭;后来因连下七日大雨、军饷断绝、军队发生混乱而失败,于是以身殉国。如今以集中收录的澄城报捷各篇奏疏加以验证,事情曲折详尽,彼此完全相符。只是史书载崇祯十二年正月戊辰日,刘宇亮、孙传庭在晋州会合十八万军队,却不敢进军。考察集中《官军苦战疏》所说解真定之围、救济南之陷、出关作战等事,以及又率所属镇将官兵合力作战,都发生在正月戊辰日以后。又《恭听处分兼沥血忱疏》中逐项列举正月二十七日的事情,说臣想先发兵驰赴东安阻击,督察却不同意。二十九日,臣勉强派曹变蛟、杨国柱等率兵先行,第二天早晨又约督察一同前往,或者臣独自前往,但督察又极力阻止,等等。督察就是刘宇亮。这样看来,军队集结后不敢进军,责任全在刘宇亮;孙传庭只是受到他的牵制,所以本纪把两人的名字连在一起记载。这也足以作为考证。此集第一卷至第三卷为奏疏,第四卷为杂著,第五卷为诗。奏疏记载从崇祯十年七月二十日起,至十二年六月十二日止;他在十五年再次起兵援救开封,直到十六年的奏疏都已散佚,没有收录。大概是孙传庭战死时全家都遇难了,他在十五年以后的稿本或许都毁失于战火之中吧。乾隆四十四年三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白谷集》总目录。第一卷。奏疏。第二卷。奏疏。第三卷。奏疏。第四卷。杂著。《清屯录》(附)。第五卷。诗钞。钦定《四库全书》。《白谷集》第一卷。明代孙传庭撰。《疆事十可商疏》。

题为《庙筭当一无不毖疆事尚十有可商敬抒愚见恭请圣裁》事,自流氛煽乱,殆阅十年。发难之初,贼势甚小,我兵日剿而贼势益大。今用枢臣杨嗣昌之议,复措饷二百八十万,集兵十二万,付之督理及臣等各抚臣,以图大创,谓灭贼在此一举矣。傥任事诸臣繇今之道,迄无变计,臣恐今之措饷二百八十万,岂多于向者已费之几百十万哉?今之集兵一十二万,且不逮向者见调之九万矣。庙堂苦心而筹,岂可再供一番尝试?而天下事又尚堪再误乎?臣不为臣等身家虑,而为朝廷封疆虑。葢事之可商者有十焉。一曰商兵,夫剿贼须兵,此必然之理也。然兵必核实为我用,否则纸上空谈,有兵亦与无兵等。今各邉之精鋭,以屡调尽空,即欲照部议集兵,不可得矣。如使可得,皇上但据督臣所奏兵数一细按之,似督臣之所以应大剿者,竟未有加于前也。且榆镇以闻警淹留,宁镇以被衂归息,皆不能即至。夫兵力如故,迅扫何期?又况可忧不独在无兵乎?此其可商者一也。一曰商饷,夫未筹兵,先筹饷,士马所以贵饱腾也。然必饷图可继,饷始不窘。今海内之脂膏已竭,泽欲尽,虽欲照部议征饷,未必如数矣。即能如数,皇上但据督臣所奏饷数一细覆之,似两部之所议以供兵三万者,必不能供二万也。且兵合于何日,饷足于何期?见支犹虞掣肘,补欠更需时日。调兵原期大剿,饷将困于坐食,又况可忧不独在饷之难继乎?此其可商者二也。一曰商地,夫用兵全在地利,地利者我之所利,而贼之所不利也。向来贼势张则四出,困则归。秦贼之地利在秦,明矣。乃我又若惟恐贼之不得地利,始则合督理之力而驱之于秦,继则尽一督之力而守之于秦。环秦皆山也,贼既据山为巢,兵又视山为阱。贼自安闲于山内,兵殆坐困于山外。贼掠粮而兵不能断贼之粮道,兵屯日久,所需米豆日益腾贵,至不能支,是逼贼于山,不能窘贼,反以自窘,此剿贼之大病也。枢臣四面六隅之议,毋亦欲我杀贼有地,贼逃生无地耳。若竟如此,贼将踞全秦为窟穴,而四面六隅几为空张之网矣,此其可商者三也。一曰商时灭贼,须审天时,天时者,我当其时则可胜,贼当其时则可图也。贼夏秋则横,冬春稍戢,贼之时不在冬春,明矣。乃我若偏怜贼之窘于冬春而不肯乘机者,无兵每叹于冬初,兵集已至于春杪,屡值冬春,我既无兵乘贼,贼更乘我无兵,不战而贼愈鸱张,强战而兵或败衂,繇是贼益肆而我愈无如贼何,兵无能为而贼所埀涎之城堡日任其攻刼,竟付之不能问矣。夫有图贼之时,我既错过,贼反狂逞,此剿贼之大患也。部臣计饷一年,毋亦谓我之杀贼在此一年,而贼之灭亡在此一年耳。若竟如此,虽再易年亦无望获丑报讯,而年复一年竟成不了之局矣,此其可商者四也。一曰商贼剿贼,必需知贼而后贼可图也。贼动称十万,动称数十万,而老本精贼毕竟无几。今豫、楚、江北虽皆报有多贼,乃贼之强者悉在秦。然秦贼自闯王被擒,蝎子块、张妙手就抚,惟过天星、闯将、混天星三贼畧称悍肆,而三股精贼亦自寥寥无多也。今我如毕智竭力,日夜惟三贼是图,苐能于三贼了当一二股,而秦贼便成破竹,秦贼平而豫、楚、江北之贼便可传檄定矣。如不握定要领,早从大头颅处下手,而泛泛从事,贼必不可灭也。夫贼虽无他志,然原非善类,未有竟不灭而竟无他志者,臣不能不深忧其卒也,此其可商者五也。一曰商我图贼,宜先知我,我之灭贼非更有可待也。地方破残凡几,人民杀戮凡几,犹可徐竢修复,乃上下人心涣散,黠卒穷民到处思乱,是吾之可忧者不独在贼,葢自廿载供边十年,备冦以来,已悉索敝赋矣。兹复议饷二百八十万,兵十二万,措办之难,为何如此?番兵饷,岂可轻于一掷耶?当如卧薪尝胆,痛念此番兵饷非易,使此番之兵饷不又似从前之虚掷,而我之力尚可少舒。我力舒,而后来再有征缮,犹可勉强供应也。如不深维根本,而悠悠如故,后来之事益难矣。夫我之元气久索,尚尔克削不已,宁有不危者乎?臣又不忍深思其卒也,此其可商者六也。一曰商剿,觑定一股,剿完一股,此剿贼之要诀也。今计不出此,迎击既畏贼锋,合围又苦兵弱,遂不得不杀零截尾,以掩餙目前,而剿不成剿矣。不思贼即众强,自可设计以图之。葢贼无城郭自固,原日日寄命于我,驱之于必困之途,取之于垂死之日,王师所以有征无战也。

译题为《庙算当一无不毖,疆事尚十有可商,敬抒愚见,恭请圣裁》:自从流贼煽动叛乱,差不多已经十年。叛乱开始时,贼势很小,我军天天围剿,贼势却越来越大。如今采用枢臣杨嗣昌的建议,又筹措军饷二百八十万,集合军队十二万,交给督理以及臣等各位巡抚,企图给贼以沉重打击,认为灭贼就在此一举。假如任事诸臣从今以后仍沿用现在的办法,始终不改变策略,臣恐怕如今筹措的二百八十万军饷,难道会多于过去已经耗费的几百一十万吗?如今集合的十二万军队,甚至还不及过去已经调集的九万。朝廷苦心筹划,难道可以再供一番试验?天下的事情又还经得起再一次误事吗?臣不是为臣等自身和家族考虑,而是为朝廷的疆土考虑。因为事情有十项值得商议。第一项是商议兵力。围剿贼寇需要军队,这是必然的道理;但军队必须核实,确实供我使用,否则只是纸上空谈,有兵也等于没有兵。如今各边镇的精锐,因屡次调动已经全被抽空,即使想按照兵部的议议集兵,也办不到了。即使能够办到,皇上只要根据督臣奏报的兵数仔细核查,似乎督臣用来应付大规模围剿的兵力,竟没有比从前增加。况且榆镇因听到警报而滞留,宁镇因遭受挫败而返回休整,都不能立即到达。兵力还是原来的样子,什么时候才能迅速扫平贼寇?又何况值得忧虑的不仅是没有兵吗?这是第一项值得商议的事。第二项是商议军饷。尚未筹集军队,先要筹集军饷,是因为士卒和战马贵在吃饱、精力旺盛。但军饷必须能够持续供应,军饷才不会困窘。如今全国的财力已经枯竭,恩泽也快用尽,即使想按照兵部的建议征收军饷,也未必能达到数额。即使能达到数额,皇上只要根据督臣奏报的饷额仔细复核,似乎两部所议定的供三万军队使用的军饷,必定连二万人也供养不了。况且军队什么时候会合,军饷什么时候才能充足?眼下发放尚且担心受阻,补足拖欠更需时日。调兵本来期望大规模围剿,军饷将因军队坐食而困窘,又何况值得忧虑的不仅是军饷难以持续供应吗?这是第二项值得商议的事。第三项是商议地利。用兵全在于地利;所谓地利,就是对我军有利、对贼军不利。过去贼势强盛就四处出动,困窘了就退回去。陕西贼军的地利在陕西,这是明摆着的。可是我们又仿佛唯恐贼军得不到地利,开始合并督理的力量把他们赶到陕西,后来又竭尽一位督臣的力量在陕西防守。陕西四面环山,贼军既然据山为巢,我军却把山看作陷阱。贼军在山中安闲自在,我军却几乎坐困山外。贼军掠夺粮食,而我军不能截断贼军的粮道;军队驻扎日久,所需米豆日益涨价,直到无法支撑。这是把贼军逼到山里,却不能使贼军困窘,反而使自己困窘,是围剿贼寇的大病。枢臣所说四面六隅的策略,难道不是想让我们在有利之地杀贼,而让贼无处逃生吗?如果果真如此,贼军将占据整个陕西作为巢穴,而四面六隅的包围就几乎成了一张空张着的网。这是第三项值得商议的事。第四项是商议何时灭贼。必须审察天时;所谓天时,就是我军处在有利时机便可以取胜,贼军处在有利时机便可以图谋。贼军在夏秋横行,冬春稍稍收敛,贼军的有利时机不在冬春,这是明白的。可是我们如果偏偏怜悯贼军在冬春困窘而不肯乘机进攻,就会在没有兵时每每叹息冬天初到,等军队集结却已经到了春末。屡次遇到冬春,我军既没有兵力乘贼军之隙,贼军反而趁我军没有兵力;不交战,贼势更加嚣张,勉强交战,军队又可能败退。因此贼军更加放肆,我军越发拿它没有办法;我军无力作战,贼军垂涎的城堡却任其攻掠,最终只能置之不问。有了可以图谋贼军的时机,我军却错过了,贼军反而疯狂逞强,这是围剿贼寇的大患。兵部大臣计算一年的军饷,难道也是认为我们杀贼就在这一年,而贼军灭亡也就在这一年吗?如果果真如此,即使再换几个年头,也不要指望能够擒获贼首、报捷传讯;年复一年,最终会成为无法了结的局面。这是第四项值得商议的事。第五项是商议贼情。围剿贼军,必须了解贼军之后才可以谋取胜利。贼军动不动就号称十万、几十万,但老本的精锐贼军毕竟没有多少。如今河南、湖广、江北虽然都报告有很多贼军,但贼军中的强者全在陕西。可是陕西贼军自闯王被擒、蝎子块和张妙手接受招抚后,只有过天星、闯将、混天星三股贼军略称强悍放肆,而这三股精锐贼军本身也并不多。如今我们如果竭尽才智和力量,日夜只图谋这三股贼军,只要能了结其中一两股,陕西贼军便会势如破竹;陕西贼军平定,河南、湖广、江北的贼军便可以一纸檄文平定。如果不能抓住关键,尽早从最大的头目处下手,而只是泛泛应付,贼军必定无法消灭。贼军虽然没有其他志向,但原本就不是善类;没有只是不灭贼而又始终没有其他志向的道理。臣不能不深深忧虑其最终结局。这是第五项值得商议的事。第六项是商议我军图贼。应当先了解自己;我军要灭贼,不能再有什么等待了。地方残破了多少,百姓被杀了多少,还可以慢慢等待恢复;但上下人心涣散,狡猾的士卒和困苦的百姓到处都想作乱,这才是我们值得忧虑的不仅仅在贼军的地方。大概自二十年供给边军、十年准备防寇以来,已经把困乏的财赋搜刮尽了。现在又议定军饷二百八十万、军队十二万,办理起来为什么这样困难?番兵的军饷,难道可以轻率地一掷了之吗?应当像卧薪尝胆一样,痛切地想到这次军饷来之不易,使这次的兵饷不要又像从前那样白白浪费,也使我们的力量稍稍得到舒缓。我们的力量得到舒缓,后来再有征战修缮,仍然可以勉强供应。如果不深思根本,仍旧悠闲敷衍,今后的事情就更加困难了。我们的元气长期被耗尽,却还这样不断削减,难道会有不危险的道理吗?臣又不忍深思它最终的结局。这是第六项值得商议的事。第七项是商议围剿。看准一股贼军,剿灭一股,这是围剿贼寇的要诀。如今策略不出于此,迎击又害怕贼锋,合围又苦于兵弱,于是不得不零星截击,以掩饰眼前,结果围剿不能成为真正的围剿。不必担心贼军即使人多势强,也完全可以设法谋取。贼军没有城郭自守,本来日日把性命寄托在我军手中;把他们驱赶到必然困窘的道路上,在他们濒临死亡的时候擒取,这就是王师有征讨而没有苦战的原因。

如苐一彼一此,争胜负于矢石之间,即胜亦无闗于荡平,况未必胜乎?专剿之责在督理之臣,各抚臣止可恊心叅赞,必不能随贼逺逐也。此其可商者七也。一曰商抚,懐之以徳,慑之以威,此抚贼之要着也。向之归命,未必假我,既有诱杀之嫌;今之投戈,未必真我,已无坚拒之力,遂不得不迁就笼络,而抚不成抚矣。不思贼即真诚无他,我亦须张威以待。葢贼已穷极思返,我惟有以慑服之,则狐疑狙伺,失其故智,又乘其欲尽之势,迫以难犯之锋,乃可永消反侧也。如已恩穷威顿,始望懐来于狡诈之軰,即来亦难保其有终,况必不来乎?苐行抚端责之各抚臣,而督理惟宜一意剿杀,庶不启贼以轻视也。此其可商者八也。一曰商将,制胜之机在于择将,总镇偏裨皆剿贼之将也。乃能实实剿贼者几人?即左光先、曹变蛟二帅,一则颇能详慎,一则颇能勇徃,然久歴行间,究未能独奏肤功,而此外之庸碌者尚多也。臣谓曹、左暂堪驱策,其余亟宜裁汰,失律者亟宜按以军法,以警衰。惰即如临洮总兵孙显祖,年暮无功,断难姑容,则凡如显祖者,均宜次第甄别,此事之可商者九也。一曰商人戡乱之任,在于得人,督理巡抚皆办寇之人也。乃能实实辧寇者几人?惟督理二人,一则劳着征流,自可劵诸已徃一则功成靖邉尤可信其将来。其余尸位应不乏人也。臣谓督理并膺倚任,其有不能办寇者,似宜亟行更易。如臣传庭,心徒切而命实乖,今且贻累督臣,一事无成,即或怜非祸始,亦宜重加罪斥,则凡似臣者皆不敢贪恋,胜臣者亦不敢推诿矣。此事之可商者十也。以上十事,伏祈穆然深思,毅然独断,于一切事情宜庙堂裁决者即行裁决,宜该部申饬者即行申饬,于文武诸臣宜照旧留用者仍行留用,宜复议斥处者即行斥处,惩前毖后,改故图新,封疆之事或有瘳乎?臣身在局中,实见情形如此,用敢备疏请裁,期于在事诸臣力图共济,非徒以条议塞责。伏祈圣明全覧施行。崇祯十年七月二十日具题,八月二十七日奉旨:该部看议具奏。

报甘兵扺凤并请责成疏

译如果只是彼此逐个交锋,在弓箭、石块之间争胜负,即使获胜,也与荡平贼军没有关系,何况还未必能胜呢?专门围剿的责任在督理大臣,各位巡抚只可以同心协力参与谋划,必定不能跟随贼军远途追逐。这是第七项值得商议的事。第八项是商议招抚。用恩德怀柔他们,用威势震慑他们,这是招抚贼军的关键。过去贼军归顺,未必是假意欺骗我们,只是已经有诱杀他们的嫌疑;如今贼军放下武器,也未必真心归顺我们,只是已经没有坚决拒绝的力量,于是不得不迁就笼络,结果招抚也不能成为真正的招抚。不必担心贼军即使真诚归顺、没有其他企图,我们也必须张扬威势以对待他们。贼军已经穷困到了极点而想回头,我们只有用威势使他们畏服;这样他们就会狐疑窥伺,失去原有的谋略;再乘其势力将尽之时,用难以侵犯的锋芒逼迫他们,才可以永远消除反叛之心。如果恩德已经用尽、威势又已衰竭,才指望靠狡诈之辈怀柔归来,那么即使他们来了,也难以保证有始有终,何况他们一定不会来呢?招抚之事只应责成各位巡抚,督理只应专心剿杀,这才不会使贼军产生轻视之心。这是第八项值得商议的事。第九项是商议将领。制胜的关键在于选择将领,总兵、偏将、裨将都是围剿贼军的将领。然而能够真正剿贼的有几个人?即使左光先、曹变蛟二位将帅,一个颇为周详谨慎,一个颇为勇猛前往;但他们长期在军中作战,到底还不能独自建立显著功劳,此外庸碌无能的人还很多。臣认为曹变蛟、左光先暂且还可以驱使,其余将领应立即裁汰;违反军纪的应立即按照军法查办,以警戒衰败的风气。比如临洮总兵孙显祖,年老而无功,实在难以姑息容忍,那么凡是像孙显祖这样的人,都应依次甄别处理。这是第九项值得商议的事。第十项是商议用人。平定乱事的责任,在于得到合适的人;督理、巡抚都是办理寇乱的人。然而能够真正办理寇乱的有几人?只有两位督理:一人征讨流贼劳绩显著,自然可以凭借过去的功劳;一人已经成功平靖边疆,更可以相信他将来的能力。其余尸位素餐的人恐怕不少。臣认为两位督理都应受到重用;其中有不能办理寇乱的,似乎应立即更换。像臣孙传庭,心中只是急切,实际却与使命相违,如今还连累督臣,导致一事无成;即使有人怜悯臣并非祸乱的起因,也应重重加以罪责斥退。这样,凡是像臣这样的人都不敢贪恋职位,比臣有才能的人也不敢推诿。这是第十项值得商议的事。以上十件事,恭请皇上肃穆深思,果断独自裁决:凡应由朝廷裁决的事情立即裁决,应由有关部门申斥的立即申斥;文武诸臣中应照旧留用的仍然留用,应重新议定斥责处分的立即斥处。惩治过去的错误而警戒将来,改变旧弊而谋求革新,边疆的事情或许可以有所好转吧?臣身在局中,确实看到情形如此,所以冒昧详细上疏请求裁决,希望在任诸臣竭力谋求共同济事,并不是只想用列举条款来敷衍塞责。伏请圣明全部阅览并施行。崇祯十年七月二十日上题,八月二十七日奉旨:交有关部门审议后具奏。《报告甘兵抵达凤翔并请求明确责任的奏疏》。

题为恭报甘兵扺凤,臣遵旨调度,并请防击一定之责成以便遵守事。崇祯十年六月初一日,准兵部咨为塘报成阶剿贼级功等事,该本部覆题奉旨:「是这川兵应量撤量留,着该督抚会商妥确速奏。西凤留王国靖兵,専听抚臣调度。及川兵回日分别赏擢等事宜,俱依议。标旅屯军并着该抚上紧募练,务济缓急,不得迟延。」钦此,钦遵抄出到部,移咨前来。随经移咨督臣洪承畴会议去后,除川兵撤发回蜀,已经督臣另疏具题外,其甘兵奉旨给臣调度,臣一面移咨督臣督发,仍一面屡次移文王国靖催调。今于七月十五日准督臣咨称:「原任总兵王国靖统领甘肃官兵二千八百余员名,马骡一千八百余匹头,于五月二十五日自礼县离营回镇,将选留实在官兵二千七十九员名,马一千三百二十八匹,骡五十四头,俱交付甘肃原任副将盛畧统领,于七月初八日自秦州启行前赴凤翔、西安聴贵院调度。其官兵应支廪粮马骡料草,自六月二十日以前俱于本部院军前饷银动给,自六月二十一日起至七月初十日止,共该廪粮料草银四千五百八十八两七钱六分,已行布政司于収贮八九两年新裁公费银内支给。其自七月十一日起应支廪粮料草,则例总统副将一员盛畧日支银五钱,见任甘肃镇夷游击一员赵用彬日支银三钱,甘肃总兵标下坐营都司一员葛勇日支银二钱五分,甘肃总兵标下旗鼓守备一员邓万锺日支银一钱八分,加衔游击见任大平堡守备一员王万策日支银二钱五分,加衔守备杨奎光等三员,毎员日支银一钱六分,千总曹撒頼等二十一员,每员日支银一钱四分,把总孙登魁等四十员,每员日支银一钱,材官红旗张六等一百一十一员名,毎员名日支银八分,百总管队大旗陈能等一百。」一十名,毎名日攴银七分。军丁一千七百八十九名,每名日支银六分。马一千三百二十八匹,每匹日支料草银八分。骡五十四头,每头日支料草银五分。以后聴贵院给发等因。到臣,该臣看得甘肃之兵,奉旨属臣调度。臣催取再四,今始东来。适寳鸡屡报贼警,臣即檄令屯驻凤翔剿御。此兵共计二千七十九员名,并马骡月费饷七千二百余两。计一年即该费银八万七千余两。臣不得不照督臣原支则例,按月支给。督臣通计剿兵,犹欲将甘镇续调之兵并以予臣。苐督臣会移臣手书,谓甘兵非贼敌手。臣查此兵随征半载,功级寥寥,塘报可稽。臣受防剿一面之寄,安能全领非贼敌手之兵,以图侥幸于万一。查有部调镇臣王威,亲统延兵南下。威以宿将临戎,威声纪律,自与偏禆不同。乞勅督臣将威兵留之西凤,佐臣防击,又可兼顾本镇。其甘镇见到各兵内,其中有应汰者,臣清屯事竣,刻下即亲诣凤翔,逐名选验,分别去留,约或可得千余名。臣闻延镇整搠待调之旅,亦仅千余,以此二兵合臣见在标兵,并各防兵与臣所遣官市募者,陆续齐集,共可得马步战兵六千余名。臣必能于分防恊击,勉图报効。臣于此窃有请焉。朝廷驭边臣之法,必责成分明,然后赏罚画一。臣职任镇抚,奉皇上分防恊击之命,东西皆当兼顾,势不容骛东而遗西,骛西而遗东。理臣剿贼于东者也,如理臣追贼近陜,臣即应分防恊击于潼闗。督臣剿贼于西者也,如督臣追贼过陇,臣即应分防恊击于凤翔。傥东西防击各无陨越,则臣可幸叨不谴。如东西防击或有不效,则皇上治臣之罪,以为督抚戒。臣甘心焉。此外不特潼闗之东,臣不能越境东出,即秦陇之西,业有督臣大兵,臣亦不能舎郄根本,与督臣尽聚西偏。如今岁春夏间,督臣提五镇之兵剿贼于陇右,臣居守省会西凤郡邑,幸得晏然,即有零骑窥逞。臣檄偏师一击,贼即踉跄西遁。数月以来,臣虽苦无兵,实未悞事。迩奉严旨,与督臣一并议处,恩威出自朝廷,臣子岂敢餙避?然犬马微忱,亦欲仰邀天鍳,竢有处分,部咨另疏剖陈。外臣思地方之责成,若不分明,则庙堂之赏罚何以画一?伏祈勅部复议,分别责成。除汉兴商雒,臣已前疏吁请复设郧抚专辖外,自今以徃,如令臣遵奉屡旨,于潼闗西凤之间调度兼应,即以调度之效不效,定臣之功罪惟命。抑或念督臣久劳行间,宜令督臣弹压于潼闗西凤之间,使臣提分防恊击之孤旅,随贼专剿,臣亦不敢不惟命。总期于责成分明,赏罚画一。臣非敢择便,非敢避难,惟有竭智毕能,以求仰分圣忧于万一而已。若似今者,督臣提五镇之兵剿贼于西,臣在省防守,近省千里内毫未有失,一旦并干圣怒,使臣惶惑无措,则此后臣将何以自免也?统祈圣明鉴裁施行。崇祯十年七月二十六日具题,八月二十七日奉旨:该抚亲统甘兵恊剿,已有旨了。这延兵留凤事宜及分别责成以定功罪,该部看议速奏。

纠参婪赃刑官疏

译奏为恭敬报告甘肃军队抵达凤翔,臣遵旨调度,并请求明确防守、攻击的责任以便遵守。崇祯十年六月初一日,接到兵部咨文,内容是塘报成县、阶州剿贼获级立功等事;兵部复题后奉旨:“这些川兵应酌量撤回或留下,着令该督、该抚会商妥当后迅速奏报。西凤留下王国靖的军队,专听巡抚调度。至于川兵返回时分别赏赐、提升等事,都依议办理。标营、屯军也着令该抚赶紧招募训练,务必应付缓急,不得拖延。”臣恭敬遵旨,将抄出的诏令送到兵部,兵部又移咨给臣。随即移咨督臣洪承畴共同商议。除川兵撤回蜀地一事,督臣已经另行上疏具题外,甘兵奉旨归臣调度,臣一面移咨督臣督促发遣,一面又多次发文给王国靖催促调来。如今七月十五日接到督臣咨文说:“原任总兵王国靖统领甘肃官兵二千八百多员名、马骡一千八百多匹头,于五月二十五日从礼县离营返回镇所;选定留下的实有官兵二千七十九员名、马一千三百二十八匹、骡五十四头,都交给甘肃原任副将盛略统领,于七月初八日从秦州出发前往凤翔、西安,听从贵院调度。” 这些官兵应领取的廪粮以及马骡的料草,六月二十日以前都从本部院军前的饷银中支给;自六月二十一日至七月初十日,共应支廪粮料草银四千五百八十八两七钱六分,已经命布政司从收贮的八、九两年新裁公费银中支给。自七月十一日起应支的廪粮料草,按例规定:总领副将盛略一员,每日支银五钱;现任甘肃镇夷游击赵用彬一员,每日支银三钱;甘肃总兵标下坐营都司葛勇一员,每日支银二钱五分;甘肃总兵标下旗鼓守备邓万钟一员,每日支银一钱八分;加衔游击、现任大平堡守备王万策一员,每日支银二钱五分;加衔守备杨奎光等三员,每员每日支银一钱六分;千总曹撒赖等二十一员,每员每日支银一钱四分;把总孙登魁等四十员,每员每日支银一钱;材官红旗张六等一百一十一员名,每员名每日支银八分;百总管队大旗陈能等一百一十名,每名每日支银七分;军丁一千七百八十九名,每名每日支银六分。马一千三百二十八匹,每匹每日支给料草银八分;骡五十四头,每头每日支给料草银五分。以后听凭贵院发给,理由就是这些。送到臣这里后,臣认为:甘肃的军队奉旨归臣调度。臣催取了多次,如今才向东赶来。正好宝鸡屡次报告贼情,臣立即发檄文命令驻扎的军队到凤翔剿杀防御。这支军队共二千七十九员名,连同马骡,每月军饷七千二百多两;计算一年就要花费银八万七千多两。臣不得不按照督臣原定的支给标准,按月发放。督臣统计剿贼军队后,还想把甘镇继续调来的军队一并交给臣。但督臣会同移交给臣的亲笔信说,甘兵不是贼军的对手。臣查考这支军队随征半年,功劳和斩获都很少,塘报可以查证。臣承担防守、围剿一方的任务,怎么能全部统领一支不是贼军对手的军队,来万一侥幸取胜呢?查有兵部调遣的镇臣王威,亲自统领延安军队南下。王威是久经战阵的老将,威望、声誉和军纪自然不同于偏将、裨将。乞请敕令督臣把王威的军队留在西凤,协助臣防守、攻击,同时也可以兼顾本镇。至于甘镇现已到达的各军,其中有应当淘汰的;臣清理屯军事务完毕后,眼下就亲自前往凤翔,逐名选验,分别决定去留,大约或许可以得到一千多人。臣听说延镇整顿装备、等待调遣的军队也只有一千多人;以这两支军队合并臣现有的标兵、各处防兵以及臣派遣官员招募的兵员,陆续集合起来,共可得到马兵、步兵六千多人。臣一定能够分别防守、协同攻击,勉力谋求报效。臣对此私下有一个请求:朝廷驾驭边臣的方法,必须把责任分派清楚,然后赏罚才能一致。臣的职务是镇守、抚治,奉皇上分区防守、协同攻击的命令,东西两面都应兼顾,势不能奔向东面而丢下西面,也不能奔向西面而丢下东面。理臣在东面剿贼;如果理臣追贼接近陕西,臣就应在潼关分区防守、协同攻击。督臣在西面剿贼;如果督臣追贼越过陇地,臣就应在凤翔分区防守、协同攻击。假如东西两面的防守、攻击都没有失误,臣就有幸可以免受责罚;如果东西两面的防守、攻击有一处没有成效,皇上治臣的罪,把臣作为督抚的警戒,臣甘心接受。此外,不仅潼关以东臣不能越境向东出兵,就是秦地、陇地以西既有督臣的大军,臣也不能舍弃根本,同督臣把军队全聚集在西部。如今本年春夏之间,督臣率五镇军队在陇右剿贼,臣居守省会西凤的各郡县,幸而安然无事,即使有零星骑兵窥伺逞凶,臣发檄文命偏师出击一次,贼军便踉跄向西逃走。几个月以来,臣虽然苦于没有兵力,实际并未耽误事情。近来奉到严旨,要同督臣一起接受处分;恩威出自朝廷,臣子哪里敢掩饰逃避?但臣微薄的忠心,也希望仰望皇上明察,等候处分后,再由部中发咨文、另行上疏剖白陈述。臣又想到,地方上的责任如果不分清楚,那么朝廷的赏罚凭什么做到一致?伏请敕令有关部门重新议定,分别明确责任。除汉中、兴安、商洛,臣已经在前一篇奏疏中请求恢复设置郧抚专管外,从今以后,如果命臣遵守历次旨意,在潼关、西凤之间兼顾调度,就以调度是否有效来决定臣的功过,一切听凭皇命。或者考虑督臣长期在军中劳苦,应该命督臣在潼关、西凤之间镇压控制,使臣率领分区防守、协同攻击的孤军,随同贼军专门围剿,臣也不敢不听命。总之希望责任分明、赏罚一致。臣不是敢于选择便利,也不是敢于逃避困难,只是要竭尽智慧和才能,求得在万分之一的程度上替皇上分担忧虑罢了。像现在这样,督臣率五镇军队在西面剿贼,臣在省城防守,省城附近千里以内丝毫没有损失,却突然一并触犯圣怒,使臣惶惑而不知所措,那么今后臣将凭什么自我免罪呢?总请圣明鉴察裁决并施行。崇祯十年七月二十六日上题,八月二十七日奉旨:着该抚亲自统领甘兵协同剿贼,已有旨意。关于延兵留在凤翔以及分别明确责任、据此决定功罪的事,交有关部门审议后迅速奏报。《纠察弹劾贪赃的刑官奏疏》。

题为刑官委署婪赃遵勅先行挐问事。臣惟剿寇必先安民,而安民尤在察吏。臣备员秦抚,每于诘戎讨寇之余晷,益厪察吏安民之本图,故屡饬所属郡邑:凡问理词讼,不许滥赎加罚;征収钱粮,不许勒収羡耗;日用买辧,不许亏累行户。榜示谕禁,再三严切,尤于署篆各官谆谆加意。讵有贪黩恣肆如署泾阳县事庆阳府推官何守谦其人者?泾阳一邑,为三秦富庶之区。前任知县王珵,先经臣备察论劾。臣慎重此缺,不敢轻率拟补,而西安丞倅寥寥,无可委署。藩司因议借才邻郡,以守谦调委。臣据详批允,谓本官必知刻励自爱,或不至染指膻地。臣以迩来吏治日污,秦中尤甚,恐征収索羡锢弊难除,宻谕守巡两道,单骑亲徃掣柜拆验。随据分守闗内道李虞夔掲报,亲至泾阳抽验各里収完在柜粮银,每柜抽验二封,每两除正数外,有加収羡耗三四分,有五六分者,有原収数少者,却于流水簿并封袋揑写数多者,其余在柜银两尚未尽拆等因。乂据禀称,自本月初七日以前収者,何推官拆讫,无可查考,惟自初八日以后者,贮柜无几,抽掣数封秤兑,每两正数之外,余者多寡不一,至少不下三分,至多不过六分。另单呈览中,有一柜系収书作弊簿封与银数不符,见发粮厅究拟另报。臣又访得本官婪肆多端,复将单欵事迹并被害证佐姓名开发该道就近秉公亲审明确呈报。一面令该道先将収完在柜粮银公同教官逐封秤兑通完总算,原该正数若干外加羡耗若干,并将収粮原等及拆验之等严追封解去后。随据该道呈报,该本道共同西安府通判余昌祾、该县教官李连芳等亲诣该县堂,将前抽验银封验明,本道原判朱封即追原収银等三把,将各里银柜共一十一个逐一拆验秤兑,正数银二百八十九两五分一厘八毫。外加羡耗银一十四两五钱二分,总计毎两外加耗银五分。屡经申饬之后,尚有此数。就此计算,本官任内共収银二万三千七百四十二两二钱零,共外加羡余银一千一百八十七两一钱一分。其前収过银两已经起解,恐所加之数尚不止此。今将収银吏赵参、张光显、田国玺原収银等三把固封呈解,拆验之等系民间私等,恐与天平不合,请乞本院查审,将三等发布政司较合等因。臣面审赵参供称:何推官原定等子每两比民间重三分,秤时又髙抬六七分,大约每两重一钱。先因百谷里花户成光徳纳银六钱八分,拆银轻少,责二十板枷号二日身死,是实。又据张光显供称:何推官平素火耗原有加一,今回庆阳因本院告示严禁,令戸房吏分付上粮花户从今秤平些,是实。又据田国玺供称:何推官自枷死花户成光徳后,因火耗轻少,又挐三柜、四柜、九柜、十柜、十一柜花戸罗安等约十余人,各责二十板、十五板不等,将十一柜、九柜、十柜各问有力杖罪六分。自此以后,花户俱加火耗,毎两以民间等子在加一以外以降发法马,毎两约加六七分。又封银不论多少俱要成锭,因此百姓所费逐多。又供秤银若是平了,何推官便说就是买卖也没有这様平秤之理等情,各供明白。及将解到原等与布政司法马较兑,所差无几,恐此等犹非収粮原等,并将各吏所供火耗轻少拘挐花户枷号毙命及纳银无论多寡俱要倾销成锭情节,并行该道与原发单欵一并审明确报去后。今据该道将臣原发单欵(计十四欵)逐一审明登答呈报前来,并粘连已故知县王光翰妻曹氏、武生樊圣谟、当铺行王周斗行张万库告状四纸同审明犯证申解到臣。臣复行亲审无异。该臣看得,秦吏至今日固称数摘之瓜,而秦民至今日更无可剜之肉,连岁均输助饷,派徧九州岛。皇上独俯听臣言,特免陜西者,诚以十载兵荒之残黎,实有旦夕难保之势,不得不稍留一息以养将来回苏之脉。如听不肖有司朘削吞噬而莫之问,则皇上破格所免,与微臣痛哭所请者,不且毫无及于小民,而止饱此辈之囊槖耶?庆阳府推官何守谦,司理既有察吏之权,握篆更受保民之寄,乃不闻洁已惟知溪壑是盈,且加以残民,岂但簠簋不饬,凭奸僧为线索,贿赂潜通,视民命如草菅,枷责立毙,尤可异者,以县令之妻,忠将之母,茕茕孀嫠,望八埀死,而本官无端拶指,惨目伤心,又何有于武生樊圣谟之横加责罚也?本官酷以济贪,断难逃于三尺。除遵奉勅谕,一面先行挐问外,谨将审寔事欵备列纠参。其庆阳推官员缺,勅下吏部速选,严限到任。臣谨会同按臣谢秉谦合词具题。崇祯十年七月二十六日具题,八月二十七日奉旨:何守谦即尽法追拟具奏,员缺速补。该部知道。

恭报官兵两战获捷疏

译奏为刑官署理县事而贪赃,遵照敕令先行捉拿审问。臣认为,剿灭寇贼必须先安定百姓,而安定百姓尤其在于考察官吏。臣任秦地巡抚,每当在诘问军务、讨伐寇贼之余,更加勤勉于考察官吏、安定百姓这一根本事务,因此多次告诫所属郡县:凡审理诉讼,不许滥用赎刑、加重罚款;征收钱粮,不许强行收取额外耗费;日常采购办理,不许亏累商户。榜文告示、劝谕禁令,反复而严厉,尤其对署理县印的各官谆谆告诫、特别留意。哪里料到有像署理泾阳县事、庆阳府推官何守谦这样贪婪放纵的人?泾阳一县,是三秦富庶的地区。前任知县王珵,先前已经被臣察访弹劾。臣慎重对待这个职位,不敢轻率拟补,但西安府丞、县丞等官员寥寥无几,没有可以委任署理的。藩司于是议定借用邻郡人才,调何守谦来署理。臣据详细报告批示同意,认为此人一定知道刻苦自励、自爱名节,或许不至于染指这块肥肉。臣因为近来吏治日益污浊,秦中尤其严重,担心征收钱粮时索取额外耗费的积弊难以革除,便秘密告诉守道、巡道两道官员,让他们单骑亲自前往,打开钱柜抽查验看。随即接到分守关内道李虞夔的揭报,说他亲自到泾阳抽查各里已经收完、存放在柜的钱粮银子,每柜抽验两封;每两除正数外,有加收羡耗三四分的,有加收五六分的,也有原来收取数目较少、却在流水簿和封袋上捏造填写为较多数目的;其余柜中银两还没有全部拆验,理由如此。又据禀报说,本月初七日以前收取的银两,何推官已经拆验完毕,无法查考;只有初八日以后收取的,柜中所存不多,抽取数封称量核对,每两正数以外的加收数额多少不一,最少不少于三分,最多不过六分。另单呈览的案件中,有一柜收书作弊,簿册、封袋与银数不相符,现已发交粮厅审究定拟,另行报告。臣又查访得知,此人贪婪放纵,罪行多端,于是再次将各项罪款事实及受害者、证人的姓名发交该道,就近秉公亲自审问,查明后呈报。臣一面命该道先将已经收完、存放在柜的钱粮银子,会同教官逐封称量核对,全部计算正数若干、加收羡耗若干,并将原收粮银的等级以及拆验的等级严加追究,封存解送。随后接到该道呈报:该道会同西安府通判余昌祾、该县教官李连芳等亲自到县衙,将前次抽验的银封验明;按照该道原来加盖朱封的判定,追出原收银三把;把各里的银柜共十一只逐一拆验称量,正数银为二百八十九两五分一厘八毫,另加羡耗银十四两五钱二分,总计每两额外加收耗银五分。在屡次申饬之后,尚且还有这样的数目。照此计算,何守谦任内共收银二万三千七百四十二两二钱零,共额外加收羡余银一千一百八十七两一钱一分。此前收取的银两已经起解,恐怕加收的数额还不止这些。如今将收银吏赵参、张光显、田国玺原收银的三把秤封存解送;拆验所用的秤是民间私秤,恐怕与官府天平不相符合,请求本院查审,将三把秤发交布政司校准比较。臣亲自审问赵参,他供称:何推官原定的秤,每两比民间秤重三分,称量时又抬高六七分,大约每两重一钱。此前百谷里花户成光德缴纳银六钱八分,因拆验时银子轻少,被责打二十板、枷号两日后死亡,确有此事。又据张光显供称:何推官平日原本就加收火耗一分;这次庆阳因本院告示严禁,便命户房吏员吩咐上粮花户,从今以后把秤放平一些,确有此事。又据田国玺供称:何推官自从把花户成光德枷死后,因为火耗太少,又捉拿三柜、四柜、九柜、十柜、十一柜的花户罗安等十多人,分别责打二十板、十五板不等;并将十一柜、九柜、十柜的花户各以有力杖罪审问,杖责六分。从此以后,花户都加收火耗,以民间秤每两为标准,在加一分之外又按官府法马加收,每两大约加六七分。又不论银子多少,封存时都要求铸成银锭,因此百姓的花费逐渐增加。他又供称,如果称银时称得平了,何推官便说,即使做买卖也没有这样平秤的道理,情况都供认明确。等到把解送来的原秤与布政司的法马比较校验,差别不大,恐怕这些仍不是收粮时使用的原秤;于是把各吏供述的火耗不足便捉拿花户、枷号致死,以及缴银不论多少都要熔铸成锭等情节,一并交该道与原先发下的各项罪款共同审明,报告之后再说。如今接到该道把臣原先发下的十四项罪款逐一审明、登记呈报的文书,并附有已故知县王光翰之妻曹氏、武生樊圣谟、当铺行王周斗和张万库的四纸诉状,一同审明犯罪证据后解送到臣这里。臣又亲自审问,情况没有差异。臣认为,秦地的官吏到今天固然可以说已经被多次搜刮,秦地百姓到今天更是没有可以再剜取的肉;连年均摊赋税、帮助军饷,已经摊派遍及九州。皇上独自俯听臣的意见,特意免除陕西的赋税,实在是因为经历十年兵乱的残余百姓,确实有朝不保夕的危险,不得不稍稍留下一口气,来养护将来复苏的根脉。如果听任不肖的有关官员削减侵吞而不加追问,那么皇上破格免除的赋税,和微臣痛哭请求的事情,岂不是对小民一点好处也没有,只是使这些人的钱袋得到饱足吗?庆阳府推官何守谦,掌管司法本来拥有考察官吏的权力,掌握县印更负有保护百姓的托付,却不听说洁身自好,只知道填满自己的贪欲,还进一步残害百姓;岂只是贪赃失职而已,他还把奸僧作为线索,暗中勾通贿赂,把百姓性命视如草芥,枷打责罚使人立即毙命。尤其奇怪的是,对于县令的妻子、忠将的母亲,这位孤苦的寡妇已经年近八十、濒临死亡,何守谦却无故夹她的手指,惨不忍睹、令人痛心;又何况武生樊圣谟还遭到无端加重责罚呢?此人以残酷手段满足贪欲,决难逃脱法律制裁。除遵照敕令先行捉拿审问外,谨将审明的事实罪状详细列出,加以纠察弹劾。庆阳府推官的缺额,请敕令吏部迅速选补,并严格限定到任日期。臣谨会同按臣谢秉谦联名上题。崇祯十年七月二十六日上题,八月二十七日奉旨:何守谦立即依法追究定罪具奏,缺员迅速补任。有关部门知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恭敬报告官兵两战连获胜利的奏疏》。

题为恭报官兵两战聨捷事,据分守闗西道李公门塘报,大天王、合陵、雁等贼塘马逼犯寳鸡地方,请兵援剿。适甘兵奉调东来,已至岐山,臣随飞檄副将盛畧速返凤翔,侦贼剿杀。臣亦即亲提标兵前徃调度,乃以天雨连绵,至八月初二日,臣统兵西发。本日据副将盛畧塘报,七月二十四日官兵至寳鸡渭河迤南八庙、天王村、伐峪与贼大天王、赛闯枉等对敌,斩获首级九十八颗等因到臣。臣复谕令该将乘胜鼓励,务期尽殱贼众。旋闻贼被创之后,犹屯渭河南伐峪、八庙等处,臣思贼在河南,宜从盩郿进兵,且贼方堤防河北,正可掩其无备,首尾夹击,一鼓剪灭。臣随提标下马步官兵一千八百余员名,介马星驰,又檄监纪同知张京督内丁二百名,并咸阳驻防参将尤捷、都司贺英、守备马虎官兵七百一十六员名,悉赴盩郿恊剿。至初三日俱抵盩厔,臣随发随征守备薛见龙,从盩厔渡河与副将盛畧约期夹攻去后。至初五日夘时,臣督兵行至郿县,闻盛畧已于初四日杀贼获功,随据该将报称八月初四日官兵至贾家村与贼鏖战,斩获首级二百三颗等因到臣。又节据分守闗西道副使李公门塘报相同。该臣看得大天王等贼从徽、秦东犯,逼近寳鸡,督臣洪承畴大兵方扼闯过等贼于阶成,臣檄甘兵剿击,一战得捷。臣复悉索标下马步从盩郿而西,迎贼之前期,会甘将以图夹击。乃师方次郿,而甘兵再战复捷之报已至,贼两创之后,窜伏山峪,似欲西奔。臣驰渡凤翔调度官兵两路搜讨,傥奔轶不逺更无别股贼党为之声援,则此贼必落彀中矣。甘兵久在陇右未立功绩,一入凤而两战两捷,虽贼仅数千,亦以新来之气可鼓耳。副将盛畧都司葛勇并应叙录,而葛勇斩临阵退缩一卒,遂使军气大振,功尤足多。随征参将赵用彬。加衔游击王万策,旗鼔守备邓万锺,加衔守备杨奎光,中军祁功伟,千总盛胤昌等,均应彚叙获功,军丁臣即照例赏给,用示鼓劝。臣缮疏将发,九月初九日晩,据都司葛勇差塘丁口报,本日早该将遵臣屡檄期约标兵从顾川一带侦探大天王等贼会剿间,忽见南山有马贼无数,执打大旗,络绎出峪,循渭河南岸东走,有贼营走出一人,因贩椒被掳,乘空逃出,称出峪之贼系闯将过天星、混天星、赛闯、枉四队、六队、八队、小红狼等十数大股,合力东来,贼自寅至酉尚未走尽,东西寛约四十余里,声势甚猛。次日酉时,又据守备薛见龙报称,徽秦东来大贼于初九日三鼓,从东石家嘴探河口看贼之向徃,从东路行,又于初十日寅时,从益门镇出来之贼俱徃东行,两日尚未走尽等情。臣于数日前即闻督臣、督左曹两帅大兵驻札礼县,贼日近县城索战,若大兵不胜,贼必倒东直犯泾三内地,今贼果东矣,大兵消息尚未知何如。臣惟闯过等贼与大兵相持于阶成山中者七八月,气熖风声,并非昔比,各贼固多有借之以为名者,此东来出峪之贼亦未必即系闯过。然据报两日之间,自寅至酉尚未走尽,其众可知。忆去冬今春贼尽聚西凤,即闯过等贼,其众亦未至此。当其从咸阳东窥泾三,闯过纠诸股之贼合力狂逞,臣提寥寥标旅,犹能扼之,使西使。此贼即闯过也,则是贼势未尝少减,而尤少増;使此贼非闯过也,则闯过之势又不知若何,而贼众之猖獗愈不可言矣。且闻西礼之贼尚有未尽东者,如此贼之来竟无剿兵尾其后,督臣止分臣甘兵二千,晋蜀之饷尚未解到分文,臣新増之兵虽竭蹶募练,焉能一蹴就绪?乃欲以独力支此猖獗之寇,岂易易也?且初八九等日节据潼闗道禀,混十万老回回等贼已至陜州塘马撒至阌乡,有河南王都院陆兵道督兵追▯,势必入秦。傥东西之贼合谋并犯,更可寒心。除臣驰檄西凤州县,固守城池,并行潼闗道督闗门及韩合防兵。赞画司务厅陈继泰督乡兵,驰赴堵御外,臣惟有酌量缓急,徃来调度。谨先驰报上闻,伏乞埀鉴。崇祯十年八月十一日具题,九月二十一日奉旨:据报甘兵再捷,闯过混十万等贼东西交逞,俱有旨了。该抚须严加秣厉,相贼形势,与督理二臣恊力夹剿,蚤奏荡平,不得借口弛缷。该部知道。

降处陈谢并沥下忱疏

译奏为恭敬报告官兵两战连续获胜的事情。根据分守关西道李公门的塘报,大天王、合陵、雁等贼军的塘马逼近侵犯宝鸡地方,请求发兵援剿。正好甘兵奉调向东而来,已经到达岐山,臣随即飞檄副将盛略迅速返回凤翔,侦察贼情并剿杀。臣也亲自率领标兵前往调度,但因为连绵下雨,直到八月初二日,臣才统兵向西出发。当日接到副将盛略的塘报:七月二十四日,官兵到达宝鸡渭河南面的八庙、天王村、伐峪,与贼军大天王、赛闯、枉等交战,斩获首级九十八颗,事由已经报到臣这里。臣又命该将乘胜鼓舞士气,务必将贼众全部歼灭。不久听说贼军受伤后仍驻扎在渭河南面的伐峪、八庙等处,臣想,贼军在河南面,应从盩厔、郿县进兵;而且贼军正在防备河北面,正好可以出其不意,前后夹击,一举消灭。臣随即率领标下马步官兵一千八百多员名,骑快马奔驰,又发檄文命监纪同知张京督率内丁二百名,并命驻防咸阳的参将尤捷、都司贺英、守备马虎率官兵七百一十六员名,全都赶赴盩厔、郿县协同围剿。到初三日,众军都抵达盩厔,臣随即派随征守备薛见龙从盩厔渡河,与副将盛略约定日期夹击,之后便出发。初五日卯时,臣督兵行进到郿县,听说盛略已经在初四日杀贼立功;随即接到该将报告:八月初四日,官兵到达贾家村,与贼军激战,斩获首级二百零三颗,事情已经报到臣这里。又多次接到分守关西道副使李公门的塘报,内容相同。臣认为,大天王等贼军从徽州、秦州向东侵犯,逼近宝鸡;督臣洪承畴的大军正把闯将、过天星等贼军扼守在阶州、成县一带,臣发檄文调甘兵剿击,第一战便取得胜利。臣又搜罗标下马步兵,从盩厔向西而行,赶到贼军前面,约会甘将谋划夹击。军队刚到郿县,甘兵再次交战取胜的报告已经送到;贼军两次受创后,逃窜躲入山谷,似乎想向西逃跑。臣驰往凤翔,调度官兵分两路搜捕讨伐;如果贼军逃跑不远,又没有其他股贼军为它声援,那么这支贼军必然落入罗网。甘兵长期在陇右没有建立功绩,一到凤翔就两战两捷;虽然贼军只有几千人,也正可以借新来的锐气加以鼓舞。副将盛略、都司葛勇都应叙功记录;葛勇斩杀了一名临阵退缩的士卒,于是使军心大振,他的功劳尤其值得称道。随征参将赵用彬、加衔游击王万策、旗鼓守备邓万钟、加衔守备杨奎光、中军祁功伟、千总盛胤昌等,都应汇总叙功;军丁则由臣立即照例赏赐,以表示鼓励。臣写好奏疏将要发出时,九月初九日晚上,据都司葛勇派出的塘丁口头报告:当天早晨,该将遵照臣多次发出的檄文,与标兵约定在顾川一带侦察大天王等贼、会合围剿;忽然看见南山有无数骑兵,打着大旗,连续从山谷出来,沿渭河南岸向东行进。有一名贼营士卒因贩运花椒被掳,乘机逃出,说出山谷的贼军是闯将、过天星、混天星、赛闯、枉四队、六队、八队、小红狼等十多股大贼军,合力向东而来。贼军从寅时到酉时还没有走尽,东西绵延约四十多里,声势十分凶猛。第二天酉时,又据守备薛见龙报告:从徽州、秦州向东来的大股贼军,在初九日三更时从东石家嘴侦察河口、观察贼军动向,沿东路行进;又在初十日寅时,从益门镇出来的贼军都向东行进,两天还没有走尽,情况如此。臣在几天前就听说督臣、督左、曹两位帅臣的大军驻扎在礼县,贼军每天接近县城挑战;如果大军不能取胜,贼军一定会转向东面,直接侵犯泾阳、三原等内地。如今贼军果然向东,大军的消息还不知道究竟如何。臣认为,闯将、过天星等贼军同大军在阶州、成县山中相持已有七八个月,气势和声威已经不同于从前;各股贼军固然有很多借闯将、过天星之名行事,但这次向东出山的贼军也未必就是闯将、过天星。然而据报告,两天之内从寅时到酉时还没有走尽,由此可知人数众多。回想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贼军全都聚集在西凤,即使闯将、过天星等贼军,人数也没有达到现在这样多。当他们从咸阳向东窥伺泾阳、三原时,闯将、过天星纠集各股贼军合力疯狂逞凶,臣率领少数标兵,尚且能够扼制他们,使其向西逃走。如果这支贼军就是闯将、过天星,那么贼势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增长;假如这支贼军不是闯将、过天星,那么闯将、过天星的势力又不知怎样,而贼众的猖獗就更加无法形容了。况且听说西安、礼县一带的贼军还有没有全部向东来的;如果这支贼军前来,竟没有剿贼军队跟在后面追击,督臣只分给臣甘兵二千人,晋地、蜀地的军饷一文钱也还没有解送到,臣新增加的军队虽然竭力招募训练,哪里能一下子整顿完备?想凭一己之力支撑这支猖獗的寇贼,哪里是容易的事?而且初八、初九等日,接连接到潼关道禀报:混十万、老回回等贼军已经到达陕州,塘马已经撒到阌乡;河南王都院陆兵道督率军队追剿,贼势必将进入陕西。如果东西两面的贼军合谋同时进犯,更令人寒心。除臣已派檄文给西凤的州县,命令坚守城池,并命潼关道督守关门、韩合防兵外,又命赞画司务厅陈继泰督率乡兵,赶赴各处堵截防御;臣只有根据缓急斟酌往来调度。谨先飞驰上报,伏请垂察。崇祯十年八月十一日上题,九月二十一日奉旨:据报甘兵再次获胜,闯将、过天星、混十万等贼军在东西两面逞凶,都已有旨意。该抚必须严加整饬、激励军队,审察贼军形势,同督理二臣合力夹击,早日奏报荡平,不得借口推脱。有关部门知道。《因降级处分恭敬陈谢并倾诉下情的奏疏》。

奏为臣罪蒙恩降处,恭陈谢悃并沥下忱事。崇祯十年八月初六日,准吏部咨为驰报平凤商雒贼情暨闻石汉二邑贼寇入城事,准兵部咨该巡按陜西监察御史谢秉谦题前事等因,奉旨:据奏贼突泾镇,南窥西属,又商雒纷告轶入石汉,不闻疾救,玩延流毒,殊可痛恨。该督抚身膺巨任,遵限荡平何在?俱着议处,仍一面严饬镇将互援分讨,穷搜尽殱,速底廓清。如再偾误,诸将定立置宪典不宥。其兴安传报情形,该抚还确查驰奏。该部知道。钦此。钦遵移咨到臣,该本部覆题:看得流贼横轶汉中,时日不为不久,攻克石泉,因而围困汉阴,民命旦夕,正宜调发兵将救焚拯溺。乃督臣洪承畴、抚臣孙传庭二臣,均膺讨贼之任,坐视城陷,置赤子于沦亡,咎将谁诿?相应各降二级,照旧戴罪剿贼自赎等因。奉这件旨:洪承畴、孙传庭着各降二级,照旧戴罪剿贼自赎。钦此。钦遵抄出到部,移咨到臣。臣不胜感激,不胜惶悚。除恭设香案望阙叩头谢恩外,臣窃惟秦事当壊乱之极,实微臣受事之初,臣自衔命入闗,所见所闻皆堪浩叹。臣已自分有必得之罪,然私意挽回补救,虽非臣力所及,而顶踵捐糜,臣所素矢。逾岁以来,率一旅标师,东援西击,恨不立奏荡平,其侥幸所成,徃徃出于臣力之外。臣不敢老师也。皇上给臣饷银六万两,臣直欲当几百十万之用,支用经年犹未告匮。此外剿饷未尝分费锱铢,臣不敢糜饷也。巩汉所属虽失事屡闻,苐非在大兵行剿之地,即系抚治分辖之区。他如西凤平庆等府,幸皆保全宁谧,臣不敢贻误地方也。凡此皆皇上所素鉴,举朝所共知。惟是蓝田之变,兵叛标下,就中委曲,臣茹苦难明实,臣之罪,乃蒙皇上矜其乖蹇,特赐寛宥。自此以外,臣窃谓可幸无罪矣。顷因按臣谢秉谦有驰报平凤贼情一疏,臣奉有议。处之旨,臣皇皇莫知所措。续接部咨,因贼攻克石泉,围困汉阴,将臣与督臣洪承畴并议,各降二级,戴罪剿贼自赎。覆奉俞旨,其泾镇西属之有无失事,商雒之曽否轶入,该部并未议及,想已知之悉矣。惟是石泉、汉阴之攻陷,俱在大兵入汉之后,尔时臣止虑彼中米贵饷絶,特促布政司那借饷银七千两,于标兵数百名内选拨二百名,徒步分携,从黑水峪解汉接济。至于大兵救沔后,奔亡之贼犹能攻陷两邑,与夫民命之旦夕咫尺,大兵犹待臣迅发将领驰赴,此岂臣意料之所及也?如所云,均膺讨贼之任,臣敢谓非臣之任。第讨贼之所必需有三:曰兵也,饷也,权也。委付均,则责成亦均。臣之均与不均,不待臣言之喋喋,固尽在圣明鉴照中矣。况即委付原均,而东西逺近必有区别,宁臣之敢于坐视乎?为法受过,臣所甘心。故臣初奉严旨,即有宁重无轻,寕断无疑之请。苐该部拟议之际,权衡微觉未审,恐罚臣不足以示后来之警,则臣之所重惜也。若夫不即褫斥,仍许臣剿贼自赎,此实皇上鼓励之洪仁,臣虽驽劣,不敢不竭蹶从事。其能逭过与否,臣莫能自必,惟恃圣明在上,无微不瞩,朴忠鲠念,终当仰荷怜詧也。为此谨奏,崇祯十年八月初九日具奏,九月二十一日奉旨:地方功罪,督抚均属一体,孙传庭着同心共济,力图殱剿,毋得诿缷该部知道。

奏报赈过饥民,并发牛种银两数目疏。

译奏为臣获罪蒙受恩典而降级处分,恭敬陈述谢意并倾诉下情。崇祯十年八月初六日,接到吏部咨文,内容是驰报平凤、商洛贼情以及听说石泉、汉阴两县被贼寇攻入城中的事情;又接到兵部咨文,内容是陕西巡按监察御史谢秉谦上题前述事情,奉旨说:“据奏,贼军突然进犯泾镇,向南窥伺西部属地;商洛又纷纷报告贼军逃窜进入石泉、汉阴,却没有听说迅速救援,因玩忽拖延而使流贼毒害蔓延,实在令人痛恨。该督、该抚身负重大责任,按照期限荡平贼军的情况在哪里?都着令议处;同时严厉告诫镇将相互援助、分路讨伐,彻底搜捕、全部歼灭,迅速彻底清剿。如果再有败误,各位将领一定依法严惩,不能宽宥。至于兴安传报的情况,该抚还要确切查明,迅速奏报。”有关部门知道。臣恭敬遵旨,兵部咨文送到臣这里。兵部复题说:流贼横行奔窜汉中,时间已经不算短;攻克石泉,因而围困汉阴,百姓的性命朝夕难保,正应调发军队将领救人于危急之中。然而督臣洪承畴、抚臣孙传庭二人都担负讨贼职责,却坐视城池陷落,把百姓置于沦亡之中,罪责将推给谁?应各降二级,照旧戴罪剿贼,以功自赎。奉到这道旨意:“洪承畴、孙传庭各降二级,照旧戴罪剿贼,以功自赎。” 奉此。臣恭敬遵照,将抄录的诏令送到兵部,兵部又移文通知臣。臣不胜感激,也不胜惶恐。除恭设香案、面向宫阙叩头谢恩外,臣私下认为,秦地的事情已经坏乱到了极点,这正是微臣任事之初。臣自从奉命入关以来,所见所闻都足以令人长叹。臣已经料定自己必然获罪,但私下仍想设法挽回补救;虽非臣力所能及,然而即使牺牲性命,臣也一向如此发誓。年余以来,臣率领一支军队,东援西击,只恨不能立即奏报荡平贼患;那些侥幸取得的成果,往往也是超出臣能力之外的。臣不敢白白消耗军队。皇上给臣军饷六万两,臣实际上想把它当作几百十万两来使用,支用了一年还没有告罄。此外,剿贼军饷臣从未浪费一丝一毫,臣不敢糜费军饷。巩昌、汉中所属地区虽然屡次听说有失事,但有的并不在大军出兵剿灭之地,有的属于抚治分辖的区域。至于西安、凤翔、平凉等府,幸而都得以保全安宁,臣不敢贻误地方。以上这些,都是皇上平日所明察、满朝共同知道的。只是蓝田发生变乱、标下士兵叛乱一事,其中的曲折经过,臣含辛茹苦也难以说清;臣本来有罪,却蒙皇上怜悯臣困顿乖蹇,特意宽恕。除此之外,臣私下认为自己幸而可以没有罪了。近来因巡按谢秉谦有一篇飞马报告平定凤翔贼情的奏疏,臣奉到〔议处〕的旨意,惶惶然不知所措。随后又接到兵部咨文,因为贼人攻克石泉、围困汉阴,兵部将臣与督臣洪承畴一并议处,各降二级,戴罪剿贼以自赎。后来又奉到俞旨。至于泾镇以西所属地区是否有失事、商雒是否曾被贼人侵入,兵部都没有议及,想来已经全部知悉了。只是石泉、汉阴被攻陷,都发生在大军进入汉中以后。当时臣只担心那里米价昂贵、军饷断绝,特意催促布政司借调军饷七千两,又从标兵数百人中选拨二百人,徒步分担携带,从黑水峪运粮到汉中接济。至于大军救援沔阳以后,逃亡的贼人仍能攻陷两座城邑,加上百姓性命危在旦夕,而大军还等待臣迅速派遣将领赶去,这岂是臣意料所能及的?如果像所说的那样,剿贼的责任均由臣承担,臣敢说这并不是臣所能承担的责任。只是剿贼必须具备三项条件:兵力、军饷和权力。委任给谁的责任相同,对谁的要求也应相同。臣所承担的责任是否均等,不必等臣反复申说,本来全在圣明的鉴察之中。况且即使委任原本相同,东西远近也必然有区别,难道臣敢坐视不管吗?为了法令而承担过失,是臣甘心情愿的。因此臣最初奉到严旨时,就曾请求宁可判重不可判轻,宁可果断处理不可犹疑。只是兵部拟议时,权衡之间臣觉得似乎还不够周详;如果担心惩罚臣不足以向后来者显示警戒,那正是臣所看重和惋惜的。至于没有立即革职斥退,仍允许臣剿贼自赎,这实在是皇上鼓励臣的广大仁德。臣虽然愚钝无能,也不敢不竭尽全力办事。能否逃脱罪责,臣自己无法保证;只希望仰仗圣明在上,没有细微之处不被洞察,臣朴实忠诚、耿直不阿的心意,终究应当得到皇上的怜察。为此谨奏。崇祯十年八月初九日具奏,九月二十一日奉旨:地方上的功劳和罪过,督抚都属于一体,孙传庭着令同心协力,共同济事,竭力谋求歼灭贼寇,不得推诿卸责。兵部知道。奏报赈济灾民,并发放牛和种子银两数目的奏疏。

奏为遵旨行赈已竣,谨会疏奏报事。崇祯十年二月初三日,准户部咨:该臣题为秦民穷困已极,相率走险,可虞恳特沛殊恩,奠安危疆事。该本部覆题,本年正月初十日奉旨:览奏,秦省灾荒至极,民不聊生,深恻朕懐,亟宜赈恤。但目今部库匮诎,兹特发御前银三万两,再着太仆寺发银二万两,光禄寺发银一万两。该部拨给车骡,着忠勇营中军李应忠星夜押解,会同该抚按相度缓急,设法救济,务令饥民得沾实惠。事完报销,如奉行不善及乘机作弊者,据实参奏。仍查灾重之处,停征钱粮,并饬地方有司实心拊循,不得虚应故事。钦此钦遵,移咨前来。臣即檄行陜西布政司,督令被灾州县确查应赈饥民户口。三月初四日,钦使赍银六万两到省,暂停布政司听候分发。臣同监臣李应忠、按臣谢秉谦仰遵明旨,会同商确,除庆阳、临洮二府属州县兵荒未若西安等府州县之甚者不遍赈外,将西安、凤翔、延安、平凉、兴安、汉中、巩昌六府一州所属兵荒州县逐一详酌,分别应赈、量赈。先以里甲之多寡、州县之大小拟注银数,及取册已到,复为裒益。其在巩昌府属者,臣等与甘肃按臣黄希宪一体移会,缘流寇扰害,道路多梗,赍册发银势难齐一,有从山谷间道陆续投册者,臣等即陆续会议银数。一面行布政司分拨解发,一面行各该道府委亷干官员公同监臣分遣把牌,并该州县掌印官分凿包封,逐名点散。有临时不到或别有事故者,即扣银缴还,毋容混冒。至秦、韩两藩贫宗与卫所牧监穷军,亦皆报册求赈,葢罹灾实与民同,徃例原皆并赈,是以臣等亦酌议量赈。其荒残最甚州县贫民无力耕种者,仍各酌给牛种,令每十人同领银一十五两,俟其収获二年后止,照原数还官収贮,仍备赈贷之用。今事已报竣,总计赈济过极次贫宗。贫生、贫民、贫军,共九万八千一百三十九人,共散过赈饥银五万六千四百八十四两,三钱,共给过牛种银三千六百五十八两六钱七分,二项共享银六万一百四十二两九钱七分,内一百四十二两九钱七分系秤兑多余之数。臣惟三秦荒盗频仍,哀此下民,非死于贼,即死于岁,其顑颔未尽,而仅延视息者,葢已无几矣。不惟含鼔非其故,即耕凿亦鲜其人,郡邑集镇,强半邱墟,阡陌田园,祇余蓁莽,一二孑遗,皆窜伏于土穴山洞之中,掘草根,刳树皮,以果腹,甚至有人相食者。各省灾祲困苦,未有若斯之极,仰蒙皇上特允臣等之请,沛发多金,遣使遥临,涣纶逺播,鸠形鹄面,咸戴皇恩,山谷水滨,尽沾圣泽,人心赖以维系,即天意亦赖以挽回。葢自钦赈既颁之后,西凤近地遂得风雨无愆,来年有获,此实皇上轸恤灾黎,感格天心之所致也。其十年分灾甚之处,如汉中、兴安与巩属数处,寇扰最久,斗米价至两余,所有应蠲应缓钱粮,已经两按臣疏请,奉旨止,酌量蠲缓,存留然汉中、兴安及巩昌兵荒最甚之处,一切钱粮俱万难催征。至西安、凤翔、平凉所属之商雒、陇、扶、泾、崇等处,残破已极,遽难望荒芜于有秋,近按臣谢秉谦复以商雒五属军饷赋役全书生员优免三项具题矣。其余应免钱粮,并延安旱灾、雹灾,俱俟西成之后勘确重轻分数,同汉兴、巩昌,臣等通行酌议题请外,今将赈过人数、银数及发过牛种,臣谨会同监臣李应忠、按臣谢秉谦、黄希宪合疏具奏。至臣等于钦赈未至之先,按臣曽发仓糓分赈,臣于山阳、镇安、蓝田三县行司府措给过赈银共一千两,然为数涓滴,未敢溷列上闻,为此谨奏。崇祯十年九月初四日具奏,本月二十六日奉旨,已有旨了,该部知道。

报宝郿剿抚捷功疏

译奏为遵照圣旨施行赈济已经完毕,谨会同具疏奏报此事。崇祯十年二月初三日,接到户部咨文:臣上奏说秦地百姓贫困到了极点,纷纷铤而走险,实在可忧,请求皇上特别施予恩惠,安定危急的边疆。户部覆奏,本年正月初十日奉旨:看了奏疏,秦省灾荒极其严重,百姓无法生活,朕深感悲痛,应当立即赈济抚恤。但眼下户部库藏匮乏,现特发御前银三万两,再命太仆寺发银二万两、光禄寺发银一万两。户部拨给车骡,命忠勇营中军李应忠连夜押送,和该抚、按官共同根据缓急情况设法救济,务必使饥民得到实际恩惠。事情完毕后报销;如果奉行不善或乘机作弊,须据实参奏。仍须查明灾情严重的地方,停止征收钱粮,并命地方有司切实抚慰照料,不得虚应故事。奉此,恭敬遵照,移文送来。臣立即檄令陕西布政司,督促受灾州县确实查明应赈饥民的户口。三月初四日,钦差使者携带六万两银子到达省城,暂时停留在布政司,听候分发。臣与监臣李应忠、按臣谢秉谦仰遵圣旨,会同商议确定:庆阳、临洮二府所属州县的兵灾、荒灾不如西安等府州县严重,因而不普遍赈济;西安、凤翔、延安、平凉、兴安、汉中、巩昌六府一州所属的兵荒州县,则逐一详细斟酌,分别确定应当普遍赈济或酌情赈济。先按照里甲多少、州县大小拟定发银数目,等到各地册籍送到后,又重新增减调整。巩昌府所属地区,臣等与甘肃按臣黄希宪一同移文会商。由于流寇扰乱,交通道路多有阻塞,携带册籍、发送银两难以同时进行;有些人从山谷间的小路陆续送来册籍,臣等便陆续议定银数。一面命布政司分拨解送,一面命各道、府委派廉洁能干的官员,会同监臣分遣持牌人员,并由各州县掌印官分别加封,每名逐一发放。临时不到或另有事故的,立即扣下银两缴还,不许混淆冒领。至于秦王、韩王两藩的贫困宗室以及卫所、牧监中的贫困军士,也都报送册籍请求赈济,因为他们遭受的灾害确实与百姓相同,往例本来都一并赈济,所以臣等也酌情议定给予赈济。对于荒残最严重、贫民无力耕种的州县,仍分别酌情发给牛和种子,规定每十人共同领取银十五两,等到收获两年后停止发放,照原数归还官府收存,仍作为赈济借贷之用。如今赈济事务已经报结。总计赈济了极贫、次贫宗室、贫困生员、贫民、贫军,共九万八千一百三十九人;共发放赈济饥民银五万六千四百八十四两三钱;共发放牛种银三千六百五十八两六钱七分;两项合计用银六万一百四十二两九钱七分,其中一百四十二两九钱七分是称量兑换后多出的数目。臣想到三秦地区荒灾和盗乱接连不断,可怜这些百姓,不是死于贼乱,就是死于灾年;他们即使没有全部饿死,能够勉强延续性命的也已经没有多少了。不仅连含鼓自娱都没有条件,就连耕田打井的人也很少;郡县和集镇大半成了废墟,田间道路和园地只剩下丛生的杂草。少数幸存者都逃窜躲藏在土穴山洞里,挖草根、剥树皮充饥,甚至有人相互吞食。各省灾害困苦,没有比这里更加严重的。仰仗皇上特别准许臣等的请求,大量发放金钱,派遣使者远道而来,颁布恩诏远播;百姓个个面黄肌瘦,都感戴皇恩,山谷水滨无不沾受圣泽。人心因此得以维系,就连上天的意旨也仿佛因此得以挽回。自从钦定的赈济命令颁布以后,西安、凤翔附近地区于是能够风调雨顺,来年有所收获,这实在是皇上怜恤灾民、感动上天的结果。崇祯十年灾情严重的地方,如汉中、兴安以及巩昌所属的几处,贼寇骚扰最久,斗米价格涨到二两有余。所有应当免除、缓征的钱粮,已经由两位按臣上疏请求,奉旨停止征收,并酌情免除或缓征;然而汉中、兴安以及巩昌兵灾荒灾最严重的地方,一切钱粮都实在万难催征。至于西安、凤翔、平凉所属的商雒、陇、扶、泾、崇等地,残破已经极其严重,骤然之间很难指望从荒芜中获得秋收。近来按臣谢秉谦又把商雒五属的军饷、赋役全书、生员优免三项合并具题。其余应当免除的钱粮,以及延安的旱灾、雹灾,都等到秋收以后查勘确定轻重等级,再同汉中、兴安、巩昌一并由臣等通行酌议具题请求。现在将赈济人数、银两数目以及发放的牛种数目,臣谨会同监臣李应忠、按臣谢秉谦、黄希宪合疏具奏。至于钦定赈济尚未到达以前,按臣曾经发放仓粮分散赈济,臣又在山阳、镇安、蓝田三县通过司、府筹措发放赈银共一千两;不过数目很少,不敢混列上报。为此谨奏。崇祯十年九月初四日具奏,本月二十六日奉旨:已经有旨了,户部知道。奏报宝鸡、郿县剿贼和招抚的胜利功劳。

题为恭报大捷。事先是大天王等贼从徽、秦东掠凤、寳,我兵两战两捷,斩三百余级,贼败入顾川山谷。臣抵凤翔,仍督标兵与甘兵两路搜讨。间又有栈道出峪之贼,从寳鸡渭河南岸东犯。又潼闗道报,混十万等贼已近阌乡,势将西闯闗门。臣酌量东西缓急,调度堵御情繇,已于八月初一日具疏奏闻。随准督臣洪承畴手书谓:“东犯之贼系小红狼、蝎子块余党。”及臣询差官李明谓:“闯过混诸贼亦俱东犯。”臣亦即于十一日移文督臣并按臣谢秉谦,会调大兵东来合剿。随据统领甘兵都司葛勇报称:“出栈诸贼选精兵渡渭窥探虚实,都司即率蕃汉兵丁擒获活贼一名来山虎,缚解到臣。”臣面审,据供:“出栈之贼系猛虎、中斗星、闗索、一练鹰、闯事王、奎木狼、黄巢、闯将等股,欲繇盩鄠、渭华一带径下河南。”臣谕来山虎:“尔贼头闯王等已就戮,蝎子块等已就抚,今放尔回去,宣布恩威。有能改邪归正者,皆待以不死。若有好汉,准随营杀贼有功,一体给赏。如执迷不悟,本院督大兵尽行剿灭,不直杀尔一人,释放去后。”十二日午时,据原发寳鸡探贼塘拨守备薛见龙报称:“本日寅时贼到髙店、蔡家坡放火等因。”据此,臣见贼渐东犯,如过省南,则鄠、蓝、临渭一带震惊;如渡渭北,则兴、咸、泾三等处可忧。因一面檄行监纪同知张京,督同参将尤捷等统延兵于寳鸡堵扼贼后。臣提标、甘二兵从岐、扶渡盩厔,驰抄贼前迎剿。以盩厔地稍平衍,便于冲击。本日酉时师次岐山,当夜有中斗星领步贼哨头草上飞的名扬威来投,禀称:“来山虎蒙本院不杀放归,故小的舍妻子来降。”又供各贼欲东犯河南等情。十三日,臣行次扶风,据凤翔府通判陈元勋、推官张凤鸣差役押被掳难民杜孝孝赍猛虎等八头目乞抚禀帖到臣。臣一面给示开谕,一面鼓励兵将赴武。功渡河冲杀十四日,臣至武功报,贼复西退二三十里。十五日,臣复移咨督臣,催发剿兵,从凤寳东下,与臣东西夹击。至十六日,又据原发郿县探贼塘拨守备薛见龙报称:从贼营投来头目翻山鹞等一十四名,并带男妇六十四名口,马骡驴八十匹头。查翻山鹞系前贼闯王舅子,臣审明收抚,随差千总张世强前去猛虎等营招谕。十七日,张世强回称:行至河上,与贼宣布招抚徳意见,各贼虽口称愿降,仍行抢刼,似有潜徃东行消息等情。是日,又据潼闗道报称:混十万等贼仍在阌灵一带屯札等因。十八日寅时,又据塘拨守备薛见龙报称:贼在髙店等处围攻堡寨甚急等因。臣自至武功,大雨三日,是日少晴,臣即提兵渡盩厔进剿。途中又据监纪同知张京报称:大天王等贼从杨家河出口,捉住乡民盘问,猛虎等贼今在何处,要去合营。卑职即于十七日发内丁并延兵前去冲杀,斩获首级一十五颗,生擒二名。日晡贼始逃奔上山等因。臣于十九日五鼔提兵,从盩厔驰至郿县东三十里槐芽镇,遇贼,我兵奋勇冲杀,贼败西返,日暮収兵。次早臣至郿县,据分廵闗内监军道佥事王文清塘报:斩获强壮贼首四颗,生擒一名,射死无数,収获强贼九名等因。臣虑贼仍东溃,一面檄潼闗道丁启睿并标下赞画司务陈继泰,从蓝田一带差塘拨逺探,如贼溃败或贼有从东路奔逃者,该道即督闗门防兵,该厅即督民屯等兵设伏堵贼。一面督官兵于二十一日进攻贼,据阻不出。二十二日,贼头闗索一练鹰复具禀,令难民张义投臣乞抚,臣仍给告示,差乡导赵士学等徃谕,并侦贼头住址及贼中虚实。二十三日,贼复遣书写岑彭等二名赍禀赴臣投见,臣察彭愿抚最真,授计于彭,使构贼相图去后。二十四日,贼遣精兵近县窥探,臣发马兵数队驰。杀阵斩二级,活擒马贼三名,审明枭斩。是夜,岑彭约同贼精兵数十人,潜驱马骡出营来投。臣即于二十五日发兵,分四路进剿。贼凭髙瞭见,先发老营入峪,留精兵。贼倚山待敌,我兵马步并进,奋勇仰攻,鎗炮齐发。贼不能支,败退上山。我兵夺岭大战,获捷。据监军道王文清塘报,共斩强壮马贼五十二颗,生擒一十三名。塘报间,又据降丁翻山鹞赴本院禀称:「鹞先年随闯贼时,曾在扶风、醴泉地方埋银二处。醴泉埋银处所记识不真,扶风城下埋银处所至今犹能记忆。乞行差人押赴该县掘取等情。」蒙本院差官郭鸣凤、李国艾押同鹞,并行令扶风县印官同赴原埋银处所,眼同鹞等掘取去后。本月二十七日,随据该县申称:「卑职同差官及降丁街民掘出银四大锭二百两,碎锭六百九十三两,共银八百九十三两。

译题为恭敬报告大捷。事情是这样的:此前大天王等贼人从徽州、秦州向东劫掠凤翔、宝鸡,我军两战两胜,斩首三百余级,贼人败退进入顾川山谷。臣抵达凤翔后,仍督率标兵与甘肃兵分两路搜捕讨伐。其间又有从栈道出峪的贼人,渡过渭河南岸向东侵犯宝鸡。又接到潼关道报告,混十万等贼人已经接近阌乡,势将向西冲闯关门。臣斟酌东西两面的缓急,调度堵截防御的情形,已经于八月初一日具疏奏报。随后接到督臣洪承畴亲笔信,说:‘向东侵犯的贼人是小红狼、蝎子块的余党。’臣又询问差官李明,他说:‘闯过混等贼人也都向东侵犯。’臣于是于十一日移文督臣及按臣谢秉谦,会同调遣大军向东来合力剿灭。随后据统领甘兵都司葛勇报告:‘出栈道的贼人挑选精兵渡过渭河,窥探我军虚实,都司立即率领番、汉兵丁擒获一名活贼,名叫来山虎,捆绑押送到臣这里。’臣当面审问,他供称:‘出栈道的贼人属于猛虎、中斗星、闯索、一练鹰、闯事王、奎木狼、黄巢、闯将等部,想要经过盩厔、鄠县、渭南、华州一带直下河南。’臣对来山虎说:‘你们的贼首闯王等已经被杀,蝎子块等已经接受招抚。现在放你回去,宣布朝廷的恩德和威严。’ 有能够改邪归正的人,一律给予不杀的待遇。若有勇士,准许随营杀贼立功,照例一并给赏。如果执迷不悟,本院将督率大军全部剿灭,不只是杀你一个人,释放你们之后(仍将如此处置。)」十二日午时,据原先派往宝鸡侦察贼情、在塘口拨守的守备薛见龙报告说:“今天寅时,贼人来到高店、蔡家坡一带放火,情况如此。”据此,臣看见贼势渐渐向东侵犯,如果越过省城以南一带,那么鄠、蓝、临渭一带就会受到震动;如果渡过渭水向北,那么兴、咸、泾三处就令人忧虑。因此,一面发布檄文,命监纪同知张京督率参将尤捷等人,统领延绥兵在宝鸡堵截扼守贼军后路;臣则率领标兵、甘肃兵从岐山、扶风渡过盩厔,急速迂回到贼军前面迎击剿灭。因为盩厔地势较为平坦开阔,便于冲击。当天酉时,军队驻扎在岐山。当夜,有名叫“草上飞”的中斗星部下步兵哨长前来投降,扬威报告说:“来山虎承蒙本院不杀而放回,所以小的舍弃妻子前来投降。”他又供称各路贼人想向东进犯河南等情。十三日,臣行军到扶风,据凤翔府通判陈元勋、推官张凤鸣派差役押送被掳难民杜孝孝,携带猛虎等八名头目请求招抚的禀帖来到臣处。臣一面发给告示进行开导晓谕,一面鼓励兵将前往武功作战。军队渡河冲杀后,十四日,臣到达武功,报告说贼军又向西退却了二三十里。十五日,臣再次移文通知督臣,催促发遣剿贼兵力,从凤翔、宝鸡向东进发,同臣形成东西夹击。到十六日,又据原先派往郿县侦察贼情、在塘口拨守的守备薛见龙报告说:从贼营投来的头目翻山鹞等十四人,并带来男女六十四人,以及马、骡、驴八十匹(头)。查明翻山鹞是前贼闯王的舅子,臣审讯清楚后收纳招抚,随即派千总张世强前往猛虎等人的营地招降晓谕。十七日,张世强回来报告说:行至河边,向贼人宣布招抚的德意,各贼虽然口头说愿意投降,却仍在进行抢劫,似乎有暗中向东行进的消息等情。当天,又据潼关道报告说:混十万等贼仍在阌乡、灵宝一带屯驻。十八日寅时,又据塘口拨守的守备薛见龙报告说:贼人在高店等处猛烈围攻堡寨,形势十分危急等情。臣自到武功以来,连续下了三天大雨,这天稍微放晴,臣立即率兵渡过盩厔进剿。途中又据监纪同知张京报告说:大天王等贼从杨家河出口出来,捉住乡民盘问猛虎等贼如今在什么地方,要前去会合。卑职随即于十七日派出内丁和延绥兵前去冲杀,斩获首级十五颗,生擒二人。直到傍晚,贼人才逃奔上山等情。十九日五更,臣率兵从盩厔急驰至郿县以东三十里的槐芽镇,遇到贼军,我军奋勇冲杀,贼军败退向西,天黑时收兵。第二天早晨臣到达郿县,据分巡关内监军道佥事王文清的塘报:斩获强壮贼首四颗,生擒一人,射死的贼人不计其数,另行收获强贼九名等情。臣担心贼军仍然向东溃逃,一面发布檄文,命潼关道丁启睿和标下赞画司务陈继泰,从蓝田一带派出塘兵和远探;如果贼军溃败,或者有贼人从东路逃走,该道就督率关门防兵,该厅就督率民屯等兵设伏堵截贼军。另一面,臣督率官兵于二十一日进攻贼军,贼军据守不出。二十二日,贼首闯索一练鹰又写具禀帖,命难民张义来向臣请求招抚,臣仍发给告示,派乡导赵士学等人前往晓谕,并侦察贼首的住址和贼军内部的虚实。二十三日,贼军又派书写岑彭等二人携带禀帖来臣处投见,臣察知岑彭归顺的意愿最为真切,便向岑彭授以计策,让他挑拨贼人互相残杀后离去。二十四日,贼军派精兵靠近县城窥探,臣派出几队马兵急驰迎击,冲入阵中斩杀二人,活捉马贼三名,审明后处以枭首示众之刑。当夜,岑彭约同几十名贼军精兵,暗中赶着马、骡出营前来投降。臣于是于二十五日发兵,分四路进剿。贼军凭高处瞭望,先把老营撤入山谷,留下精兵。贼军倚靠山势等待敌军,我军马兵、步兵一同进攻,奋勇仰攻,枪炮齐发。贼军无法支撑,败退上山。我军夺取山岭,展开大战,取得胜利。据监军道王文清塘报:共斩获强壮马贼首级五十二颗,生擒十三名。塘报送来期间,又据降丁翻山鹞到本院禀报说:“翻山鹞早年跟随闯贼时,曾在扶风、醴泉两地埋藏过银子。醴泉埋银的地点记得不确切,扶风城下埋银的地点至今还记得,请求派人押送我到该县挖取。”本院承命派官员郭鸣凤、李国艾押同翻山鹞前往,并命扶风县印官一同到原先埋银的地点,在翻山鹞等人当面见证下挖取。到了本月二十七日,随即据该县申报说:“卑职同派来的官员和降丁、街民一起挖出银四大锭,共二百两;碎银锭六百九十三两,共计白银八百九十三两。

同众称兑包封解赴军前等因。」蒙本院验明给赏翻山鹞等各降丁银一百两,余银发监収厅贮库充饷讫等因。复探贼自杀败狼狈已极,循山西遁。臣又星夜移文督、按二臣会催剿兵,从西面堵击,使贼进退无路。至二十八日二鼔有臣,先后差役李玘均等同督臣差役賷督臣回文到臣。臣阅督臣密字谓:「亲提左曹等兵于二十八日早至寳鸡。据报,猛虎中斗星、大天王三贼合营俱屯聚寳鸡以东杨家店。本日辰刻具圅会兵,间传闻贼已向西行走,未知何如。贼情变幻时刻不定。若果向西逼近寳鸡二三十里,官兵势又不容等待延迟不速剿,以至失此机会。希即传齐官兵,先量发马步各兵若干执火器,速赴斜峪山口鸣炮扼堵,再督大兵从东徃西击杀。若左曹等兵一杀,则各贼势必东窜,正所谓东西夹剿可必成功。如或今二十八日午未时以后贼苗头未尽向西来未甚廹近寳鸡,则此中官兵必不先动,必以今夜二更发兵。」二十九日黎明到贼处剿杀,本院官兵亦即于今晩定更时发行,次日黎明同到贼所东西夹剿等因,臣当即传齐各将掌号,发兵西驰合剿去后。据监军道王文清塘报,到臣又据监纪同知张京报称:二十九日进剿各营,共斩贼级八百余颗,生擒一百余名,又招投降上天虎等贼五百名,内精贼一百五六十名,俱到凤翔闗厢住宿等因。又据总兵左光先、曹变蛟差人口称相同,除左光先、曹变蛟等营斩获功级听督臣具题外,九月初一日又据潼闗道塘报:八月二十五日探得豫中之贼老营仍在地名中原、西留、东留、鲁山等村屯札,塘马到秦村伤人八口,复至永泉镇,离阌乡止二十里等因。到臣,该臣看得,臣之振旅而出,也为大天王一股也,其众仅数千,臣拟调度标、甘二兵夹击尽殱。乃臣提标兵方出,甘兵已遵臣先檄,两战获捷,斩首三百有竒,故臣扺郿而贼已西,臣遂渡渭入凤,欲另画攻围之计以尽贼,而忽报大贼出栈,葢即猛虎、中斗星等贼也。各贼哨目颇多,猛虎则代蝎子块,中斗星则代闯王统其党众,以称老掌盘子者也。贼出栈,即遣贼拨渡河直瞰寳鸡,甘营都司葛勇率亲丁生擒其领拨之来山虎,解臣讯之,知贼欲繇盩鄠歴渭、华径犯河南,臣释之使复还贼营,宣布朝廷恩威,以开其来归之路,而携其死战之心。臣一面提师东旋,从武功渡河于盩厔川中迎击,比来山虎去而草上飞随投,未几贼目翻山鹞亦以来山虎之言,率其精兵并男女六十余人继至,翻山鹞乃与俘贼闯王相伯仲,而久以骁雄敢战闻者也。当小红狼投降之后,众议欲以山鹞统其众,因闯将总掌各贼之盘,恶其勇力侪已,乃以中斗星统之。此贼归而中斗星之众皆不能自保矣。贼复具禀求抚,臣亦佯应之,而惟决计以图盩厔迎击之举,及臣武功阻雨三日,贼犹逡巡寳郿之间。又报攻克堡寨,臣恐秋禾遍野,贼或据险久屯。臣遂于十八日渡河,十九日从盩赴郿。忽遇贼于槐芽镇,贼之塘马与我之塘马方见,而贼之老营即随其后。官兵奋力扑贼,贼护老营各输死鬬,苦战半日,仅斩贼数级。贼老营渐登山,贼乃引去。官兵亦以日暮収营。是夜,臣与监军道臣王文清率官兵露宿本镇。臣复悬赏遣竒兵姚敬邢公夜入贼营,借抚行间,而贼目孟絶海又率其妻孥随姚敬等来投。絶海乃蝎子块营中之铮铮出色者,当张镇被陷时,贼得其蟒甲三领,蝎子块与存孝及絶海各分其一,今絶海犹披之,其勇力可知。此贼归而猛虎之众亦莫不相顾震悚。次日,报贼西折,臣督官兵至郿侦剿,而贼屯郿之南山下,西踞五丈原,东接洪河,南倚斜峪闗各山口,北则石河稻畦围遶其前。臣于二十一日发兵诱战,贼恃险不出,我兵空返。臣复谘度地形,宻筹用间用竒之着,使乡导赵士学徃复贼所,尽得贼中情形及贼首居停之所。二十三日晩,贼复遣其书写岑彭等叩臣乞抚,而岑彭尽输贼情于臣,愿为臣用。臣宻授彭意,彭唯唯而去。次日,贼遣精骑近城窥探,臣发马兵数队,缚斩五人,甲马并获。是夜,彭遂率其同谋归正之唐守玘等,驱贼马骡偕来,而贼头闗索之战马在焉。彭至言贼甚窘畏,各头目共议出山,而羣贼惮险不从。臣于是日晩分派标甘等兵,于二十五日之五鼓四路并进。贼方日夜惧臣进剿,每至夜半即发老营入山,精贼鞴马待战。兵方出郿,贼已侦觉,狡伏两翼,从中迎敌,胜则肆彼长驱,败则诱我入伏。不意臣兵分路而徃,埋伏之贼计无所施,只得分头接战。官兵奋勇披杀,立斩其哨队精鋭数十级,败遁上山。我兵亦乘胜攻山,追歴数岭,贼之滚崖落涧者纷纷无数,虑马骡悉为我。得自行砍伤与推入崖涧者无算。我兵争欲乘胜穷追,而山径益险,不可踰,不得不収兵回营。

译众人共同称量后包封,解送到军前,事情如此。”本院验明后,赏给翻山鹞等各名降丁白银一百两;其余银两发交监收厅入库,作为军饷,事情已经办结等情。又侦察得知,贼军自杀败后已经狼狈不堪,正沿山向西逃遁。臣又连夜移文督臣、按臣二位大臣会同催促剿贼兵力,从西面堵截攻击,使贼军进退无路。到二十八日二更时,[原文“有臣”疑为“酉时”等字样有误]臣先后派差役李玘均等人,和督臣派来的差役一起携带督臣的回文来到臣处。臣阅看督臣的密文,内容说:“我亲自率领左曹等部队,于二十八日早晨到达宝鸡。据报告,猛虎、中斗星、大天王三股贼人合营,都屯聚在宝鸡以东的杨家店。当天辰时已经发出文书会合兵力,间或听说贼军已经向西行进,不知究竟如何。贼情变化迅速,时刻都不确定。如果果真向西逼近宝鸡二三十里,官兵势必要立即行动,不能等待迟延、错过这次机会。希望你立即召集官兵,先酌量派出若干马兵、步兵,携带火器,迅速赶赴斜峪山口鸣炮扼守堵截;再督率大军从东向西攻击斩杀。假如左曹等部队一发动攻击,各路贼人势必向东逃窜,这正是所谓东西夹击,可以确定取得成功。倘若今天二十八日午时、未时以后,贼军的踪迹仍没有全部向西而来,尚未十分逼近宝鸡,那么这里的官兵就一定不要先行动,必须在今夜二更发兵。” 二十九日黎明到达贼人所在之处进剿,我本院的官兵也在当晚定更时出发,第二天黎明一同到达贼人所在之处,东西夹击。臣当即召集各将领,发出号令,派兵向西奔驰会剿。随后据监军道王文清塘报,又据监纪同知张京报告:二十九日各营进剿,共斩贼首八百余颗,生擒一百余人,又招降投来的上天虎等贼五百人,其中精锐贼兵一百五六十人,都到凤翔关厢住宿。又据总兵左光先、曹变蛟派来的人报告,情况相同。除左光先、曹变蛟等营斩获的功劳听凭督臣具题外,九月初一日又据潼关道塘报:八月二十五日侦察得知,河南中部的贼人老营仍在中原、西留、东留、鲁山等村屯驻;塘马到达秦村时,贼人伤害八人,又到永泉镇,距离阌乡只有二十里。臣看此事,臣此次振旅出兵,原本也是为了大天王这一股贼人,他们人数只有数千,臣计划调集标兵、甘兵两路夹击,将其全部歼灭。可是臣刚率标兵出发,甘兵已经遵照臣先前的檄令,两战获胜,斩首三百有余,所以臣到达郿县时贼人已经向西退去。臣于是渡过渭河进入凤翔,想另行筹划围攻办法以消灭贼人,忽然得到报告,说有大股贼人出栈道,这大概就是猛虎、中斗星等贼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口〕 各股贼人中担任哨探、头目的很多;猛虎代替蝎子块,中斗星代替闯王统领党众,号称老掌盘子。贼人出栈道后,立即派出一拨贼人渡河,直窥宝鸡。甘营都司葛勇率领亲兵生擒这一拨贼人的首领来山虎,押送到臣处审讯,得知贼人想经过盩厔、鄠县,渡过渭河、华州,直犯河南。臣将来山虎释放,使他返回贼营,宣布朝廷的恩德和威严,以此打开贼人归顺的道路,削弱他们拼死作战的意志。臣一面率军向东回转,从武功渡河到盩厔川中迎击;来山虎离开后,草上飞随即前来投降。不久贼首翻山鹞也因为听信来山虎的话,率领精兵和男女六十多人随后到来。翻山鹞与被俘的贼首闯王不相上下,而且早已因勇猛善战闻名。当小红狼投降后,众人商议想让翻山鹞统领他的部众;因为闯将总管各贼的营盘,厌恶翻山鹞勇力与自己相当,于是让中斗星统领。翻山鹞投降后,中斗星的部众就都不能自保了。贼人又具禀请求招抚,臣也假装答应他们,但只是决定设法利用盩厔迎击。等到臣在武功被雨阻挡三天,贼人仍在宝鸡、郿县之间徘徊。又得到报告说贼人攻克了堡寨,臣担心秋季禾苗遍野,贼人或许会凭险长期驻扎。臣于是于十八日渡河,十九日从盩厔前往郿县。忽然在槐芽镇遇到贼人;贼人的塘马和我们的塘马刚一照面,贼人的老营就跟在后面。官兵奋力冲击贼人,贼人保护老营,个个拼死作战,苦战半日,只斩获数名贼人。贼人的老营逐渐登上山去,贼人于是撤退。官兵也因天色已晚收兵扎营。当夜,臣与监军道臣王文清率官兵露宿本镇。臣又悬赏派出奇兵姚敬、邢公夜间进入贼营,借招抚之名行离间之计;贼首孟绝海又带领妻子儿女,跟随姚敬等人前来投降。孟绝海是蝎子块营中最出色、最刚强的人。当张镇被攻陷时,贼人得到三领蟒甲,蝎子块、存孝和孟绝海各分得一领,如今孟绝海还穿着它,由此可知他的勇力。这个贼人归降后,猛虎的部众也无不彼此相顾而震惊恐惧。第二天,得到报告说贼人向西转移,臣督率官兵到郿县侦察进剿;贼人驻扎在郿县南面的山脚下,西边占据五丈原,东边连接洪河,南边依靠斜峪关各个山口,北边则有石河、稻田环绕在前面。臣于二十一日发兵诱敌交战,贼人依仗险要不肯出战,我军空手返回。臣又反复考察地形,秘密筹划使用离间和奇袭的办法,派乡导赵士学往返于贼人驻地,详细取得贼营内部情况以及贼首居住地点。二十三日晚,贼人又派书写岑彭等来臣处叩头请求招抚,而岑彭把贼情全部告诉臣,愿意为臣效力。臣秘密把意图告诉岑彭,岑彭唯唯应命而去。第二天,贼人派精骑到城近处窥探,臣派出几队骑兵,捆绑斩杀五人,连同披甲战马也一并缴获。当夜,岑彭率领同谋归正的唐守玘等人,赶着贼人的马骡一同前来,其中还有贼首闯索的战马。岑彭到来后说,贼人十分困窘害怕,各个头目共同商议出山,但群贼害怕险要之地,不肯听从。臣于当日晚间分派标兵、甘兵等,于二十五日五更分四路一同进军。贼人每天昼夜都害怕臣进剿,每到半夜就把老营送入山中,精锐贼兵备好马匹等待交战。军队刚从郿县出发,贼人已经侦知,便狡猾地埋伏在两翼,从中间迎击;胜利就放纵长驱,失败就诱我军进入伏击。没有想到臣的军队分路前进,埋伏的贼人无法施展计谋,只得分头接战。官兵奋勇冲杀,立即斩杀贼人哨队精锐数十人,贼人败退逃上山。我军也乘胜攻山,追过数道山岭,贼人从山崖滚落、掉入山涧的纷纷无数;马骡几乎全被我军缴获,至于自行砍伤和被推入崖涧而死的,更是无法计算。我军争相想乘胜穷追,但山路越来越险,无法越过,不得不收兵回营。

贼自是东犯之谋寝,而西折之形见。乘夜起发老营,循山而徙,营于寳鸡之南山。精贼找撘窝铺,狙伏山头,以防臣蹴其后。时尤捷之兵虽驻防寳鸡,而为数不多,不能出竒制胜。臣屡咨督臣请兵夹击,督臣慎宻东来,禁絶行旅,即臣请兵之差役,亦虑其漏泄,不肯先发。于二十七日之夜至寳鸡,次日近午,裁书约臣于二十九日黎明夹剿。贼距郿逺而寳近,故督臣期臣兵于定更时发,左曹等兵于二鼓发。乃差使不能飞驰,书至时已二鼓。臣得之,固知臣即发兵已迟,然喜贼之必可大创也。不觉从榻中跃起。葢竭贼之力止防东边,若西边则不惟不及防,且不及知,出其不意大捷必矣。急传各将掌号启行,谕以即不能依期驰至贼所,但能扼贼东奔之路,并严防诸峪,使贼毋轶出,俾左曹得以赶尽杀絶,亦即各将之功。比兵行则已三更矣。途中复有石河稻田,各兵将纔歴﨑岖,复行沮洳,心徒急而不能前也。辰时至钓鱼台,则见贼已登山,左曹大兵已擒斩近千,収兵札营。甘营都司葛勇愤无贼可杀,见山头有贼,坚欲攻山,匹马先登。樵径狭仄,马实难行,徒步徃,从者数人而已。勇之夷丁挤拥山下方,寻路急进,而勇已中林莾伏贼之矢,落马殒生。各丁痛恨,搜林斩获六级,负勇回营。各兵収札山下,总兵曹变蛟闻各兵至,亦领兵四队至山前,与盛畧等相见而返。畧等本日统兵回郿。是夜贼从山内奔窜,次日发塘出哨,并无一贼。复差步拨乘夜入峪哨探,行百里外,无所见。忆此贼初出益门镇时,气焰风声不可向迩,旁观者皆以众寡不敌为臣危之。即督臣寓书于臣,亦言此贼若与大天王合,则甘肃等兵迎敌宜慎。臣擒获来山虎讯贼之情,言将犯省。会闯闗门东去,中州臣为髪竖眦裂,陈师鞠旅,迎头苦战。臣每晓谕各兵将,以迎头之与截尾苦战之与掩袭,其难易悬絶,人所共知。然荡平之功,必应从迎头苦战做起,则各兵将之有志功名者,亦必应从迎头苦战做起。各将兵但能迎头苦战,即斩馘无多,亦必从优叙录。故各将鼔鋭,诸兵奋勇,槐芽镇之役,力遏溃决,使不得东下。臣复于就中用间设竒,颇费筹划,幸頼皇上威灵屡发,皆中。贼之战马归我营廏,贼之积金归我帑藏,贼之心腹爪牙归我部曲。且各兵将殱鋭逐北,不避险阻,使贼胆落,西折逼贼之老营于西,牵贼之精兵于东,以成左曹数月来未有之大捷。逺则河南之郡邑无虞,近则盩鄠华渭之禾稼可保。目前满篝满车,转盼即千仓万箱,诸将之功不可没也。使贼从峪径狼狈西出,督臣复发偏师遄徃,扼击于徽鳯要险之处,此贼其无噍类矣。臣已移咨督臣,谓当以左曹大兵仍侦闯过各贼所在,驰赴图剿,而以临洮总兵孙显祖及副将贺人龙之兵待此贼于徽凤之间掩击。度督臣必有定画,臣因西贼既败遁,而豫贼之在阌灵者犹眈眈西窥未已。督臣大兵见在凤翔郿县斗城,兵难久驻,遂令监军道王文清督甘兵驻盩厔,留标兵驻鄠县。臣暂回省弹压,兼料理闗门之防。如此贼仍出峪东窥,臣仍介马星驰赴盩厔调度,一日可至。所有迎头苦战屡捷之诸将,如甘营统兵副将盛畧,游击赵用彬,旗鼓守备邓万锺,加衔游击王万策,加衔守备杨奎光崔朝印王宗义,中军祁功伟,千总盛胤昌盛胤祥葛卫国卜言免张士英标下綂兵调征参将王永祥,随征原任参将解文英统兵后左营实授都司佥书李国政郝光显,实授守备张文耀调征守备李遇春王世惠督阵守备千把总郭鸣凤王加福鲁自友知事钱士芳参谋武。清周中军千把总实授守备党威、杨豹、李文奎监军道中军锺鸣丰,俱应从优议叙。内李国政剿贼最久,上岁十二月华、渭、潼、阌剿混十万等,屡着捷功。今岁正月以孤兵入山,解商雒之危,剿抚皆有成效。此畨聨络将士,督阵冲锋,又居中策应,得本官之力最多。臣标下别无大将,独恃有本官,宜量加游击衔,以示鼓励。至阵亡都司葛勇,临敌身先士卒,且晁峪之战手刄退缩之大旗,军丁马尚徳而诸兵奋战获捷,又亲缚贼拨之来山。虎臣特破格旌赏,勇益鋭意当先,遂欲攻大帅不攻之山,跃马巉岩,陨命锋镝,殊为可惜。除臣赏棺収殓,亲行致祭,仍应题请优恤,以慰忠魂。伏乞圣鉴施行,为此具本谨题。崇祯十年九月初四日具题,本月二十六日奉旨:据报郿、寳、合捷,具见督抚同心调度将士戮力行间,着乘胜极力夹剿净此贼氛,毋气盈弛懈复纵他逸。兵部马上驰谕,其有功阵亡兵弁,着察议具奏。

恭报司务厅练兵并请闗防马匹疏。

译贼人从此向东侵犯的计划停止了,而向西转移的迹象显现出来。他们趁夜拔营出发,沿山迁移,在宝鸡南面的山中扎营。精锐贼兵搭设窝铺,埋伏在山头,防备臣从后面进攻。当时尤捷的军队虽然驻防宝鸡,但人数不多,不能出奇制胜。臣多次写信给督臣请求派兵夹击,督臣谨慎秘密地向东而来,禁止人员往来;就连臣请求派兵的差役,他也担心泄露消息,不肯先行发出。二十七日夜间,督臣到达宝鸡;第二天接近中午,才写信约臣于二十九日黎明夹击。贼人距离郿县远而距离宝鸡近,所以督臣约定臣的军队在定更时出发,左光先、曹变蛟等军队在二更出发。然而差使不能飞速奔驰,信送到时已经二更了。臣收到信后,本来知道立即发兵已经迟了,但想到贼人一定可以受到重创,便不觉从床榻中跳起。因为贼人竭尽全力只防备东面,西面不仅来不及防备,甚至来不及察知;出其不意,必然能够大胜。臣急忙传令各将领发号启行,告诉他们即使不能按约定时间赶到贼人所在之处,只要能够截断贼人向东逃奔的道路,并严密防守各个山峪,使贼人不能逃出,让左光先、曹变蛟能够把贼人赶尽杀绝,也就是各将的功劳。等到军队出发,已经三更了。途中又有石河稻田,各军将士刚走过崎岖道路,又遇到泥泞低洼之地,心里虽然焦急,却无法前进。辰时到达钓鱼台时,只见贼人已经登山,左光先、曹变蛟的大军已经擒获、斩杀将近一千人,收兵扎营。甘营都司葛勇因没有贼人可杀而愤懑,看见山头有贼人,坚决要攻山,便单骑先登。樵夫走的小路狭窄逼仄,战马实在难以通行,他便徒步前进,跟随的只有几个人。葛勇的夷丁在山下拥挤着寻找道路急速前进,而葛勇已经中了伏在林莽中的贼人射出的箭,坠马身亡。各夷丁悲痛愤恨,搜入树林斩获六级,抬着葛勇返回军营。各军在山下收兵扎营。总兵曹变蛟听说各军到达,也率领四队兵马来到山前,与盛略等人相见后返回。盛略等人当天统兵回到郿县。当夜贼人从山中奔逃,第二天派出塘拨哨探,没有发现一个贼人。又派步兵塘拨趁夜进入山峪侦察,走出一百里以外,也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回想这些贼人当初从益门镇出发时,气势声威令人不敢接近,旁观者都认为敌众我寡,替臣感到危险。就连督臣寄信给臣,也说这些贼人如果和大天王会合,甘肃等地的军队迎战时应当谨慎。臣擒获来山虎审问贼情时,他说贼人将要侵犯省城。恰逢闯王攻破关门向东而去,中州的臣民无不怒发冲冠、瞪裂双眼;我陈列军队、整顿军旅,迎头与他们苦战。臣每次都晓谕各位兵将:迎头苦战与截断后路,正面苦战与乘隙袭击,难易相差悬殊,这是人人都知道的。然而荡平贼乱的功劳,必定应当从迎头苦战做起;那些有志于功名的将领和士兵,也必定应当从迎头苦战做起。各将士只要能够迎头苦战,即使斩获首级不多,也一定从优叙功记录。所以各将鼓足锐气,士兵奋勇作战;槐芽镇一战,竭力遏制贼人溃逃,使他们不能向东而下。臣又在其中使用离间、设置奇计,颇费筹划,幸赖皇上的威灵屡次显应,计策都取得成功。贼人的战马归入我军马厩,贼人积存的金银归入我军府库,贼人的心腹爪牙归于我军部下。并且各军将士歼灭精锐、追击败军,不避艰险,使贼人胆寒;向西转移的军队逼迫贼人的老营在西面,又把贼人的精兵牵制在东面,从而成就了左光先、曹变蛟数月以来未有的大捷。远处河南的郡县没有忧患,近处盩厔、鄠县、华州、渭南的禾稼得以保全。眼下已经粮食满篓、车辆满载,转眼之间便可达到千仓万箱,各位将领的功劳不可埋没。如果贼人从山峪小路狼狈向西逃走,督臣再派偏师迅速前往,在徽州、凤翔的要险处拦截攻击,那么这股贼人就不会留下任何活口了。臣已经移文督臣,认为应当让左光先、曹变蛟的大军继续侦察闯过等贼所在之处,迅速赶去谋划剿灭;让临洮总兵孙显祖及副将贺人龙的军队在徽州、凤翔之间等待这股贼人,乘机截击。料想督臣一定已有定计。臣因为西边的贼人已经败退,而在阌乡、灵宝一带的河南贼人仍然虎视眈眈,不断向西窥伺。督臣的大军现在驻扎在凤翔、郿县的斗城,军队难以长期驻守,于是命监军道王文清督率甘兵驻守盩厔,留下标兵驻守鄠县。臣暂时回到省城弹压,并兼办关门的防务。这样,如果贼人仍然出峪向东窥伺,臣仍可骑马连夜奔驰到盩厔调度,一天便可到达。所有在正面苦战中屡次取胜的将领,如甘营统兵副将盛略、游击赵用彬、旗鼓守备邓万钟、加衔游击王万策、加衔守备杨奎光、崔朝印、王宗义、中军祁功伟、千总盛胤昌、盛胤祥、葛卫国、卜言免、张士英,标下统兵调征参将王永祥,随征原任参将解文英,统兵后左营实授都司佥书李国政、郝光显,实授守备张文耀,调征守备李遇春、王世惠,督阵守备、千把总郭鸣凤、王加福、鲁自友,知事钱士芳,参谋武…… 清周中军千把总、实授守备党威、杨豹、李文奎,监军道中军钟鸣丰,都应当从优议叙。其中李国政剿贼时间最长,去年十二月在华州、渭南、潼关、阌乡剿灭混十万等贼人,多次建立战功。今年正月又以孤军进入山中,解除商雒的危难,剿贼和招抚都取得成效。这一番联络将士、督阵冲锋,又居中策应,功劳最多出自李国政本人。臣标下没有别的大将,独自倚仗李国政,应该酌情加授游击衔,以表示鼓励。至于阵亡的都司葛勇,临敌时身先士卒,而且在晁峪之战中亲手斩杀退缩的大旗,又使军丁马尚德等率众奋战取得胜利,并亲自捆绑贼人一拨的首领来山虎。臣特意破格为他请功旌赏。他更加锐意争先,于是想攻取大军统帅没有进攻的山峰,跃马登上险峻岩石,终于死于箭矢之下,实在令人惋惜。除了由臣赏给棺木收殓、亲自前往祭奠外,仍应具题请求从优抚恤,以慰藉忠魂。恭请圣上鉴察施行。为此具本谨题。崇祯十年九月初四日具题,本月二十六日奉旨:据报告郿县、宝鸡合计取得胜利,足见督抚同心调度,将士竭力作战;着令乘胜全力夹击,彻底清除这股贼氛,不得因气势充盛而松懈,再次放纵贼人逃脱。兵部立即驰传谕旨:其中有功和阵亡的兵将,着令查核议定后具奏。恭敬报告司务厅训练军队并请求发给关防、马匹的奏疏。

为题,请闗防马匹事,准兵部咨,遵奉明旨行。据标下赞画司务陈继泰呈详到臣,该臣看得:用兵莫善于土著,莫不善于逺调。臣童而知之,自入秦疆,疢心寇患,而兵单饷匮,无力驱除,恨不仿古人寓兵于农之意,以握根本之图,而収荡平之效。惟是迩来之寇狂逞多年,精强惯战,实不易与。每思标本兼举之计,方议募调边兵,以资目前之摧陷,而又清练屯兵,徐图自强。臣实非敢薄土著而贸贸逺求也。臣查司务陈继泰请缨一疏,不禁称快。继准部咨,以继泰充臣标下赞画,俾其募练土著三千,随臣征剿。臣既幸于无兵之日得兵,又幸臣所有志而未逮者,可于本官见之。施行准部议云:西安州县募有自守之兵,一县三四百名,岁费银六七千两。故臣于本官未至之先行司议,将近省州县民兵摘取二千名,即以原有工食充饷。各州县工食,每兵每日有三分、四分、五分之不等。臣令一遵部议,悉准五分,听本官至日选练支给。如所取民兵不能如本官之意,即听其汰回,令扣解工食,候本官另募。则在各州县不徒养无用之兵,在本官自可得见在之饷,其挑拣教训,又一任本官为之。臣惟乐观厥成,并不掣本官之肘。此外,臣有清出屯军所给鎗铳炮药,一一精备,正当分营团练之时,拨给本官一千名与民兵合练,俾成劲旅三千,以禆征剿。兹时将三月,臣有鳯翔之行,臣尚恐简训或有未周,不肯轻试其鋭,留防省城。后恐豫贼西犯,秦贼东逸,惟令本官于潼蓝之间张声设疑,乘敝击惰,戒勿轻与接战。葢臣方期本官以大用,而不敢令其汲汲漫为也。今蒙行查,据本官申报,选収各州县解到民兵九百六十名,本官自募官生材勇九百七十名,并臣所发屯军九百六十二名,计数几于三千,不为不多。阅日已过八十,不为不久。又谓训以百日。之功可効,半臂之力。臣谓本官既从实地做实事,即百日之期,亦可无限。本官肝胆意气,勃勃无前。皇上惟执本官之言以责本官之效,苟能裨补廓清,即稍需时日,非迟也。乃本官又以茶马闗防功赏三事为请。臣惟冲突须马,故剿兵皆以马三步七为率。本官鋭意杀贼,不欲以寻常乡兵自格,且云所选官生兵丁并屯兵内,熟练弓矢,精通剑戟,善于马上技艺者,屈指千余。皇上于本官既不惜破格鼓舞,将为各省练用土著之倡,岂靳此茶马千匹,使本官诎于前锋而安于后应也?臣所那凑逺市西马千余匹,见在募到边丁数百,虚策以待。其未到而需马者犹多,本官亦知臣马无几,不能分给,故特求茶马。应请勅下兵部,将本年解京茶马二千匹内拨给本官一千匹,以展其才。此一千匹之路费草料,该银三千五百两,亦祈并给本官,以充数十日草料之费。其以后不足者,臣即以▯饷动给。至于本官文移动闗钱粮兵马,须有闗防,应请勅下礼部铸颁。若夫功赏银两,臣标下原无额设,本官之兵但能立功,岂患乏赏?臣请于剿饷内一体那给,似不必另请专设也。再照本官原请募兵三千,今三千内有臣发屯军一千名,臣祇以屯军亦皆土著,又不烦措饷,而其人之年貎勇力不让募兵,且器械精备,似尤过之。臣故拨令并用。如目下临敌剿御,募兵果逺胜于屯兵,臣愿为本官另行措饷,使其募足三千之数,且不但三千,即尽皇上所给之剿饷,臣悉倚本官俱募土著,以速奏荡平,用力逸而収功大,又不至酿衅贻忧,臣何惮而不为也?至于因用民兵扣取其原有工食,臣祇以既有此民兵,有此工食,即其兵不若本官自募之兵,而其工食岂不可为本官自募之饷?莫非地方之物力,莫非朝廷之钱粮,何必剿饷始为饷,而付此项于虚糜也?此实臣区区节缩苦心,然亦本部文私鬬公战之意而行之耳。统祈圣明鉴裁施行,谨奏。崇祯十年九月初六日奏,十月初一日奉旨:该部看议具奏。

报降丁掘获窖银疏

译为题请发关防、马匹一事,接到兵部咨文,遵照圣旨施行。据标下赞画司务陈继泰呈报的详细情况送到臣处,臣看此事如下:用兵没有比使用本地人更好的,也没有比从远方调兵更不好的。臣年幼时就知道这个道理,自从进入秦地以来,一心忧虑贼患,而兵力单薄、军饷匮乏,无力驱除,恨不得仿效古人寓兵于农的办法,掌握根本,以取得荡平贼患的效果。只是近来贼寇猖狂逞强多年,精锐强悍而且惯于作战,实在不容易对付。臣常常思考标本兼治的办法:一方面商议招募、调集边兵,供眼前摧毁贼人的需要;另一方面清理训练屯兵,慢慢图谋自强。臣实在不敢轻视本地人而贸然向远方求兵。臣查阅司务陈继泰请求出征的一篇奏疏,不禁感到痛快。后来接到部咨,任命陈继泰充任臣标下赞画,使他招募、训练本地人三千名,跟随臣征讨。臣既庆幸在无兵之日得到兵力,又庆幸臣有志于此而未能实现的事情,可以在陈继泰身上实现。准照部议施行:西安各州县招募了用于自守的兵力,每县三四百名,每年花费银六七千两。因此臣在陈继泰到任以前,先行与司议定,从省城附近州县民兵中抽取二千名,便以原有的工食银充作军饷。各州县的工食银,每名士兵每日有三分、四分、五分不等。臣命令一律遵照部议,全部按五分发放,等陈继泰到任后选拔训练、领取供给。如果抽取的民兵不能合乎陈继泰的要求,就听任他淘汰遣回,扣除并解送原有的工食银,等他另行招募。这样,各州县不至于白白养着无用的士兵,陈继泰也可以得到现成的军饷;至于挑选和训练,则全由他负责。臣只愿意看到这件事成功,并不从中掣肘。此外,臣还清查出屯军所领取的枪、铳、炮和火药,全部精良齐备,正当分营训练之时,拨给陈继泰一千名,与民兵合练,使之成为三千人的精锐部队,以帮助征讨。现在将近三月,臣要前往凤翔,还担心简选训练或有不周,不肯轻易让他们试其锋芒,便留下他们防守省城。后来担心河南贼人向西侵犯、秦地贼人向东逃逸,只命陈继泰在潼关、蓝田之间制造声势、布置疑兵,乘敌疲敝时攻击懈怠者,并告诫他不要轻易与贼人交战。因为臣正期待陈继泰担负重任,不敢让他急于求成、轻率行事。如今奉命查问,据陈继泰申报,选收各州县解送来的民兵九百六十名,陈继泰自行招募的官生、材勇九百七十名,以及臣发给的屯军九百六十二名,合计几乎达到三千人,数量不能说少。训练日期已经超过八十天,不能说不久。又说训练一百天便能见效,发挥一臂之力。臣认为,陈继泰既然是在实际地方做实际事情,那么即使以一百天为期限,也可以不受限制地取得成效。陈继泰肝胆意气旺盛,勇往直前。皇上只管拿陈继泰的话来要求他的成效,只要能够帮助补救、廓清贼患,即使稍微需要一些时间,也不能算迟。陈继泰又请求茶马、关防、功赏三件事。臣考虑到冲锋作战必须使用马匹,因此剿贼军队都按照骑兵三成、步兵七成的比例配置。陈继泰锐意杀贼,不愿被普通乡兵的条件限制,而且说所选官生兵丁和屯兵中,熟练弓箭、精通剑戟、擅长马上技艺的,屈指计算有一千多人。皇上对陈继泰既然不惜破格鼓励,正要以此倡导各省训练、使用本地人,难道会吝惜这茶马一千匹,使陈继泰困于前锋而只能安于后援吗?臣筹集远方、购买西部马匹一千多匹,如今已经招募边丁数百人,暂时空置马匹以待使用。尚未到位而需要马匹的人还很多,陈继泰也知道臣的马不多,不能分给他,所以特意请求茶马。应当请求敕令兵部,将本年解送京城的茶马二千匹中拨给陈继泰一千匹,使他得以施展才能。这一千匹马的路费、草料费需银三千五百两,也请一并拨给陈继泰,作为数十日草料的费用。以后不足的费用,臣就从剿贼军饷中拨给。至于陈继泰办理文书、移文、关防、钱粮、兵马等事,都必须有正式关防,应当请敕令礼部铸造颁发。至于功劳赏银,臣标下原本没有额定编制;陈继泰的士兵只要能够立功,难道还怕没有赏银吗?臣请求从剿贼军饷中一并拨给,似乎不必另外请求专门设置。再按照陈继泰原先请求招募士兵三千人的情况来看,如今三千人中有臣发给的屯军一千名。臣之所以让屯军一并使用,是因为屯军也都是本地人,不需要另外筹措军饷;而且他们的年龄、相貌、勇力并不比募兵差,器械又精良齐备,似乎还更胜一筹。若眼下临敌剿御时,募兵确实远胜屯兵,臣愿意为陈继泰另行筹措军饷,使他招募足三千人的数目;而且不只是三千人,即使皇上所给的剿贼军饷全部交由臣使用,臣也完全依靠陈继泰招募本地人,以迅速奏报荡平贼患,费力少而功效大,又不至于酿成事端、留下忧患,臣还有什么顾虑而不这样做呢?至于因为使用民兵而扣取他们原有的工食银,臣只是认为既然已有这些民兵,也已有这笔工食银,即使这些兵不如陈继泰自行招募的兵,他们的工食银难道不能作为陈继泰自行招募士兵的军饷吗?地方上的物力,都是朝廷的钱粮,何必只有剿贼军饷才算军饷,而把这一项钱粮白白浪费掉呢?这实在是臣一点点节省、苦心经营的结果,但也只是依据本部“文则私斗,武则公战”的意思来办理罢了。统请圣明鉴察裁决施行。谨此奏报。崇祯十年九月初六日奏,十月初一日奉旨:着该部议奏。奏报投降士卒掘获窖藏银两疏。

题为续报降丁掘获窖银事。臣昨提兵于郿寳间,击剿出栈诸贼,収获降丁翻山鹞等。据翻山鹞供:先年随闯贼时,曽在扶风、醴泉地方埋银二处。醴泉埋银处所记识不真,扶风城外埋银处所至今犹能记忆。乞行差人押赴该县掘取等情。随经臣差官押翻山鹞至扶风,同该县知县宋之杰掘获银八百九十三两,解至军前。臣给赏各降丁一百两,余银七百九十三两发监収厅収贮充饷,业经臣于报捷疏中附奏在案。续据翻山鹞禀称:醴泉埋银处所虽记识不真,若至彼相度形势,尚可掘挖等情。据此,臣票委参谋武清周押同前徃醴泉县,同该县印官掘取去后。今据该县知县韩景芳申称:蒙委武清周押降丁翻山鹞等到县,卑职即同委官并降丁翻山鹞等至窖银处所,掘出原窖银两,眼同秤兑,共二千九百一十三两九钱,封裹贮库等因。据此,臣行令于内给赏翻山鹞并众降丁刘君槐等三百五十两,俾制买甲马随征报効。其所余二千五百六十三两九钱贮库为照。降丁畨山鹞的名拓攀髙,乃前俘贼闯王髙迎祥心腹至戚,而其智力亦与迎祥相颉颃者也。迎祥于八年九月屯扰西凤,其所刼掠之赀,捆载不尽者,悉穴藏于扶醴空阔之地,诸贼皆不与知,惟令攀髙知之。迨迎祥成擒于盩厔,而攀髙逺遁于汉南,今始从栈道出峪,感臣不杀其伙贼来山虎之恩,率众来归,遂举迎祥所瘗之金一一首出掘获。查窖银处所,于扶则在郊闗之外,于醴则在园野之间,乃攀髙等记忆既真,不敢私起,颇能守法输诚。臣用敢即动原银从优给赏,俾制买甲马随征効用。由此或能格面格心得其死力为我用,亦未可定。除给赏各丁外,先后二次共存银三千三百五十六两九钱,俱应充饷,或作军前功赏之需,统俟事完同兵饷彚册报销谨。题崇祯十年九月十三日具题,十月初八日奉旨:知道了。先后掘获银两,着充兵饷赏功等用,彚册报销。该部知道。

清屯第三疏

译题为续报投降士卒掘获窖藏银两事。臣昨日在郿县、宝鸡之间率兵进剿从栈道出来的各贼,收降了翻山鹞等人。据翻山鹞供称:从前跟随闯贼时,曾在扶风、醴泉一带埋藏银两两处。醴泉埋银的地点记得不确实,扶风城外埋银的地方至今还记得。请求派人押送他到该县挖取,等等。于是臣派官员押送翻山鹞到扶风,同该县知县宋之杰挖出银八百九十三两,解送到军前。臣赏给各名降卒一百两,其余银七百九十三两发交监收厅收存,充作军饷,已经由臣在报捷疏中一并奏报在案。后来又据翻山鹞禀报:醴泉埋银的地方虽然记得不真切,但如果到那里察看地势,仍然可以挖取,等等。臣据此发文委派参谋武清周押送他同往醴泉县,与该县掌印官一起挖取。现在据该县知县韩景芳申报:奉命押送武清周、降卒翻山鹞等到县后,卑职立即同委派的官员及降卒翻山鹞等到窖银地点,挖出原来窖藏的银两,当场共同称量,共计二千九百一十三两九钱,封裹后贮存在县库,等等。据此,臣下令从中拿出三百五十两,赏给翻山鹞以及刘君槐等众降卒,让他们购买铠甲、马匹,随军征战报效。其余二千五百六十三两九钱贮存在库中备查。降卒翻山鹞,原名拓攀高,是从前被俘的贼首闯王高迎祥的心腹至亲,他的智谋和力量也与高迎祥相当。高迎祥在崇祯八年九月驻兵骚扰西凤,他所抢掠的财物,捆载不尽的,全都挖穴藏在扶风、醴泉空旷的地方,其他贼众都不知道,只有让拓攀高知道。等到高迎祥在盩厔被擒,拓攀高远逃到汉南,如今才从栈道出山,感念臣不杀他的同伙贼人来山虎的恩德,率领众人前来归降,于是把高迎祥所埋藏的金银一一说出并挖掘出来。查核窖银地点,在扶风是在郊关之外,在醴泉是在田园旷野之间。拓攀高等人记得确实,却不敢私自挖取,很能守法输诚。臣因此敢于立即动用原银,优厚赏赐他们,使他们购买铠甲、马匹,随军效力。这样或许能够感动他们,使他们拼死为我所用,也未可知。除去赏给各名降卒的银两外,前后两次共余存银三千三百五十六两九钱,都应充作军饷,或供军前赏功之用,统等事情办完后同兵饷汇册一并报销。崇祯十年九月十三日题奏,十月初八日奉旨:知道了。前后掘获的银两,着令充作兵饷和赏功等用,汇册报销。该部知道。清理屯田第三疏。

奏为微臣清屯事竣,三秦永利已兴,彚报前后清出实在兵粮数目事。窃惟清屯之举,臣不揣謭劣,谬欲修举祖宗久湮之成法,于患贫患寡之时,为足食足兵之计。矢志殊迂,用力匪易。今幸邀宠灵,克副愚忱,竟臻成效。以兵则向欲为省会四门各索乘障之三百人而不可得,今则于前后左三卫清出实在营军九千三百三十八名,于右护卫除旗军校尉七百八十名外,清出实在修工军二千五百一十七名,悉年力精壮。营军已分六营团练,修工军已拨令増筑省会三闗矣,此臣清出实在之兵数也。以饷则向尽四卫之岁入,支都司卫所廪俸杂费及标下家丁二百月饷,竒兵千人加粮,而犹虞不足。今则于前后左三卫清出课银一十四万五千二百四十二两零,于右护卫清出本色麦米豆一万三千五百五十六石零。今夏课银已将完,而本色亦见行征収。至原兑各军未起课之地,应纳丁条草马等银共四千五百八十一两零,犹不在内,此臣清出实在之粮数也。是役也,兵不烦募,征苐稽之断残之尺籍,遂得万二千余,修我戈矛,事乃畚锸。在将来终不敢谓战则不足,在今日已可谓守则有余。饷不假摉泒,苐复自奸宄之槖囊,遂得一十五六万两石,金盈于帑,粟充于庾,在目前可支繁匮之军兴,在后日可禆富强之永计矣。至于酌其便于人情,留其余于地力,故当经画之初,已无难于虑始,即经挠乱之后,竟无害于观成。葢臣筹度逾年,确有主见,经营数月,断在必行,遂使二百载相沿之弊窦摉涤无余,亿万年不涸之利源流通罔既。臣于是益信天下无不可为之事,而自今以徃,凡有心为朝廷任事者,亦不至以臣之多事无成为戒矣。然其所以成始而成终者,非臣一手一足之力所能办,除原任西安府推官,今行取王鼎镇当臣。初举此意,本官即力赞其可行。及奉臣檄,则直穷蠧壊之根,不避羣小之忌,精心擘画,定力担当,始事之功,独居其最。臣已于第一次清屯疏内题叙,奉有准与优叙之旨,听部考选。外如分守闗内道副使李虞夔,接管清理,不狥情面。至于军户、地户争讼之案,情伪百出,剖断公明。至各卫之册籍繁多,毎卫輙至十余本,而分郡分邑缕析于三十六州县者,毎本辄经数造,而续清续发,毎州县又辄至数畨,纷纭浩繁,本官必经手经目,劳绩鲜俦,叙酬宜厚。此外督征州县,当屯政修明之始,能加意奉行,有裨军国大计,与寻常岁额遵例催办者不同,应照完课次第并行甄叙。内如长安县知县贾鹤年,清操轶俗,催征有法,首先报完夏课,以为诸有司之倡。咸寕县知县宋屺,留心督催,夏课遵限报完。鄠县降级知县张宗孟,悉心调剂,使军佃悉得其平,不急争一日之早完,独深图长久之至计,而夏课报完亦不落后。渭南县署印西安府同知王明福,奉文之初,有一二奸徒妄思延抗,本官擒首恶,枷责示警,旬日之内遂报完三千余两。蒲城县知县田臣正,项钱粮不逾夏而征完六分于屯课,尤竭蹶从事,遵限及额。同州知州罗爌,守洁才练,使梗顽顿化,课额能完。华州知州邓承藩,本州岛额课虽数仅五百七十余两,而夏季遂完解八分,亦见勤敏。兴平县知县阎尧章,额解亦仅数百,而鼓舞军佃有方,使人皆知纳课之便。临潼县知县张鼎,课额颇多,完将及数。以上各官均请议叙,以示鼔励者也。其余州县,或解数仅多而准之原额尚不及半,或解虽及额而按之银数原自无多,又或解将及额银数亦多,而始则奉行不力,近于怠缓,继复肯綮未得,涉于张皇,臣俱不敢滥举。所有清出军粮,臣谨造册奏报。再清出屯课银粟共十六万余数,固不为不多,然较国初,尚不敷原额。秦方兵饷两绌,臣搜剔有此。自兹以徃庶几经理有方,侵牟永絶。以秦兵卫秦地,即以秦饷养秦兵。凡遇军兴,不至动烦呼吁,可永寛圣明西顾之虑。若此项银粟,则必不宜别有挹注也。葢四卫军粮各有定数,有一军即应有一粮,有一粮即应补一军。必军粮渐如原额,乃能渐复先朝富强之盛。内且有额支丁条草马司卫杂费等项,又营军加粮军役工食,与夫延宁各边班价,俱于此中取给。又向蒙圣明准臣设标兵三千,除当年给臣冏金裁站新饷六万两之外,以后着臣自行设处。臣凛奉明旨,至今未敢另有陈渎,亦应以此项接支。顷户兵两部计议会剿兵饷,该给臣饷银二十三万四千两,止拨给臣本省裁站并晋蜀均溢银一十八万七千余两,尚不敷银四万六千有竒。以臣见抽屯饷缓议,昨臣通计剿兵原列标兵在内,亦自应以此项通融凑抵。

译奏为微臣清理屯田的事务已经完成,三秦长久受益的事业已经兴起,汇报前后清查出的实际兵员、粮饷数目事。臣私下认为,清理屯田这一举措,臣不顾自己的浅陋无能,妄想整顿恢复祖宗时代久已湮没的成法,在百姓忧虑贫困、人口不足的时候,作为使粮食充足、兵力充足的办法。志向虽然显得迂阔,用力也并不容易。如今有幸承蒙皇上威灵,能够符合臣的愚诚,终于取得成效。说到兵力,过去想为省会四门各征调三百名守城骑兵都不可得,如今从前后左三卫清出实际营兵九千三百三十八名;从右护卫除去旗军、校尉七百八十名之外,清出实际修工军二千五百一十七名,全都是年富力强。营兵已经分为六营团练,修工军已经拨令增筑省会三座关隘。这就是臣清出的实际兵数。说到军饷,过去用尽四卫一年的收入,支付都司、卫所的俸禄杂费以及标下家丁每月二百人的饷银、奇兵一千人的加粮,仍担心不足。如今从前后左三卫清出课银一十四万五千二百四十二两有余,从右护卫清出本色麦、米、豆一万三千五百五十六石有余。今年夏季的课银已经将要收完,本色粮也正在征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月〕 至于原来应交各军、尚未起征课税的地方,应缴纳的丁条、草、马等银共四千五百八十一两有余,还不包括在内,这就是臣清出的实际粮饷数。这次行动,兵员不用另行招募,只从查考残缺的旧军籍中清理,便得到一万二千多人;修整刀枪,事情于是可以用畚箕铁锹来完成。将来终究不敢说作战时兵力不足,如今已经可以说守备时兵力有余。军饷不用另行搜刮派征,只从奸贼的囊袋中重新取得,便得到银一十五六万两、粮一十五六万石,金银充盈府库,粮食充实仓廒,眼下可以供给军务繁忙、财力困乏时的军队,日后也可以辅助国家富强的长久计划。至于斟酌怎样便利民情、保留余力给土地,所以在开始筹划时,已经不难考虑开端;即使经过骚乱之后,也终于没有妨害最终成效。大概臣筹划了一年多,确实已有主见;经营数月,决意一定实行,于是使沿袭二百年的弊端被清除得一干二净,使亿万年不会枯竭的利益源流畅通无阻。臣由此更加相信天下没有不可办成的事情;从今以后,凡是有心替朝廷任事的人,也不至于把臣多事而无成效作为戒鉴了。然而,这件事之所以能够有始有终,并不是臣一人一手一足的力量所能办成的。原任西安府推官、如今奉行取用的王鼎镇,当初臣提出这个主意时,本官立即极力赞成其可行。等到接受臣的檄令后,便直追查弊害败坏的根源,不顾群小的忌恨,精心筹划,以坚定的力量承担责任,开始办理的功劳,他独自居于首位。臣已经在第一次清屯疏中题奏叙明,奉有准予优厚叙功的旨意,听候吏部考选。外如分守关内道副使李虞夔,接管清理事务,不徇私情。至于军户、地户争讼的案件,情伪百出,他剖析裁断公平明正。至于各卫册籍繁多,每卫动辄十多本,分郡分邑详细列在三十六州县中;每本往往要编造多次,续清续发,每州县又往往达到数番,纷繁浩大。本官必亲手办理、亲眼审核,劳绩少有可比,叙功酬劳应当优厚。此外督促征收各州县,在屯政开始修明的时候,能够用心奉行,有益于军国大计,和寻常按照旧例催办岁额不同,应当按照完课的先后同时甄别叙功。内如长安县知县贾鹤年,清廉操守超过流俗,催征有方法,首先报告收完夏课,作为各有司的表率。咸宁县知县宋屺,留心督促催征,夏课按期限报完。鄠县降级知县张宗孟,尽心调剂,使军户、佃户都得到公平待遇,不急于争取早一天完纳,独自深谋长久的根本计划,而夏课报完也没有落后。渭南县署印西安府同知王明福,刚开始奉到文书时,有一两个奸徒妄想拖延抗拒,本官擒拿首恶,给他戴枷责罚以示警戒,十天之内便报告收完三千多两。蒲城县知县田臣正,所管钱粮没有超过夏季便征完屯课的六成,尤其竭尽全力办理,按期限达到数额。同州知州罗爌,操守清白、才干练达,使顽固的人很快改变,课额能够收完。华州知州邓承藩,本州额定课税虽然只有五百七十多两,但夏季便完解八成,也看出勤勉敏捷。兴平县知县阎尧章,应解额数也只有几百两,但鼓励军户、佃户很有方法,使人人都知道缴纳课税的便利。临潼县知县张鼎,课额很多,完纳将近达到数额。以上各官都请议叙,以表示鼓励。其余州县,有的解交数目虽多但与原额相比还不到一半;有的解交虽达到额数,但按银数来看原本就不多;又有的解交将近额数、银数也多,但开始奉行不力,近于怠慢拖延,后来又没有抓住关键,近于仓促张扬,臣都不敢滥加举荐。所有清出的军粮,臣谨慎造册奏报。再次清出的屯课银粮共十六万多,固然不能说不多,但与国初相比,仍不足原定数额。秦地正是兵饷两方面都不足,臣搜查剔除弊端,才有这些收入。从今以后,希望能够经营得当,侵吞牟利的行为永远断绝。用秦地的兵守卫秦地,也用秦地的军饷养活秦地的兵。凡遇到军事行动,不至于频繁劳烦朝廷呼吁,可以永远减轻圣明西顾的忧虑。至于这项银粮,实在不适合再另行挪作他用。因为四卫军粮各有定数,有一名军人就应有一份粮,有一份粮就应补足一名军人。一定要等军粮逐渐恢复到原额,才可能逐渐恢复先朝富强的盛况。这里面还包括额定支给的丁条、草、马、司卫杂费等项目,以及营军加粮、军役工食,还有延安、宁夏各边的班价,都要从这里取给。过去又蒙圣明准许臣设置标兵三千名,除当年给臣冏金、裁站新饷六万两之外,以后命臣自行设法筹措。臣谨慎奉行圣旨,至今不敢另行冒昧陈请,也应当由这项收入接济。近来户部、兵部商议会剿军饷,应给臣饷银二十三万四千两,只拨给臣本省裁站以及晋、蜀均余银一十八万七千多两,还缺银四万六千多两。依臣看来,应当暂缓议定屯饷;昨天臣统计剿贼兵力时已经把标兵列入其中,也自然应当用这项收入通融抵补。

又省会重地,南北西俱无闗城,东闗有城亦低薄不堪。臣见行分守道督咸长两县分工修筑夫役,即用右卫军丁,而盐菜等费亦于此项支给。又打造军器,获捷赏功,臣衙门并无额设,亦应于此项那用。则此屯课自各项支销外,无多赢余,即欲招补额军,已不能不需之异日。况军佃良顽不一,未必一一通完。臣若不预为陈明,当兹司农仰屋之时,或取臣所清出之课另充别项酌济,则不但使秦地空虚如故,且并有名无实之原额,亦永不可问。是臣徒费一畨苦心于秦无益,而反害之矣。至于十面合剿之举,仰借皇上天威诸臣谋力,果能刻期荡平,则自崇祯十年以后,秦与各省之剿饷俱不烦戸部拨给。即或余孽犹存,尚费驱殱,臣有此兵有此饷,臣为悉心料理,自可支撑防击。臣亦必自崇祯十年以后,再不敢仰求接济于户部。此则臣之所可自任,而敢昌言于圣明之前者也,统祈鍳照施行,谨奏。崇祯十年九月十三日具奏,十月初八日奉旨:「据奏,清屯既竣,裕饷足兵,孙传庭具见实心任事,该部看议,具奏。」

题被灾地方蠲缓钱粮疏

题为遵旨查明灾重地方仰请蠲缓事。巻查崇祯十年二月初三日准户部咨,该臣题为秦民穷困已极,相率走险,可虞恳特沛殊恩,奠安危疆事。该本部覆题,本年正月初十日奉旨:览奏秦省灾荒至极,民不聊生,深恻朕懐,亟宜赈恤。但目今库部匮诎,兹特发御前银三万两,再着太仆寺发银二万两,光禄寺发银一万两。该部拨给车骡,着忠勇营中军李应忠星夜押解,会同该抚按相度缓急,设法救济,务令饥民得沾实惠。事完报销,如奉行不善及乘机作弊者,据实参奏。仍查灾重之处停征钱粮,并饬地方有司实心拊循,不得虚应故事。钦此钦遵,移咨前来。除监臣李应忠赍到赈银,臣等会议散赈并分发牛种,先后事竣,前已造册具疏奏闻外,其十年分灾重之处,臣等仰遵明旨,檄行布政司分行各府道确勘去后。节据分巡闗南、闗西、河西、商雒、潼闗各道,并西安、汉中、平凉、凤翔、巩昌等府及兴安州各申报所属州县灾伤:有值亢旱,夏麦无収,秋禾未种者;有虽布种成苖,被氷雹打伤者;有人民被寇杀掳逃散,未能布种荒芜者;有苖秀将成,被冦残毁者。或请赈恤,或请蠲缓等情到臣。臣复批行布政司覆勘彚报去后。十月十六日准戸部咨,该监臣李应忠奏为微臣赈秦事竣恭报散过银数,并查蠲缓钱粮仰祈圣鉴事。九月十七日奉旨:据报赈济秦省饥民六十二处,已尽沾实惠,并节存改助牛种蠲缓勘明续奏知道了。内称印官有栖身无地,俸薪全无者,该抚按确查廉善,分别劝勉,俾得坚心爱民,以昭朝廷体羣臣至意。该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移咨前来,已经备行遵照去后。今于十一月二十八日据该司呈详到臣,该臣会同按臣谢秉谦、黄希宪议得:军旅饥荒乃从来偶值之变,而秦则岁以为常。臣等拯救无能,乃蒙圣明注念危疆轸存遗孑,大沛恩膏,即使野殍沟瘠,咸荷更生,犹虑灾重,地方穷民应输钱粮,不能办纳,令臣等查明停征。虽古圣人如伤在抱,何以加诸?臣等祇奉明纶,分行踏勘:如商雒之累岁荒,盗汉中之斗粟两余,巩昌之罹冦最久,与兴安之岩邑两陷,臣等先后疏报,俱在御前,自应并以灾重邀恩。其它西凤、平延各州县,或残破之极,一望邱墟,或杀戮之余,呻吟徧野,或民逃冦踞,东作未兴,或夏旱秋雹,西成罔获。臣等查核分别奏闻,除西安属地有冦警稍息,二麦颇登,惟夏末稍旱,并临洮府属虽经冦扰,被灾未甚,与凡稍可征输州县,俱不敢概议蠲缓外,查得屡经冦残地方,与夫旱雹灾伤最甚之处,如西安之山阳、镇安、商州、商南、雒南,汉中之南郑、洋县、城固、西乡、沔县、褒城、略阳、凤县,巩昌之阶州、文县、两当成县、西和、漳县、秦安,平凉之泾州、崇信、华亭,凤翔之陇州、麟游,兴安并所属之白河、紫阳、洵阳、平利,以上三十州县,或屡被冦残,或酷遭旱荒,被灾一等,应将十年分存留钱粮,并新旧军饷及杂项公费、羊价、料价、匠价并卫所屯派军饷,俱蠲五分,缓五分。巩昌之陇西宁逺、伏羌、秦州、礼县、清水、徽州并洮岷、西固城三卫所,平凉之灵台、隆徳、镇原、平凉、庄浪,凤翔之扶风、汧阳,延安之安塞、保安、延长、甘泉、宜川、延川,庆阳之宁州、真宁、安化合水,以上二十四州县并卫所营堡,曾经冦掠,民多逃窜,地多荒芜,即间有耕种,又罹旱雹,被灾二等,应将十年分存留钱粮,并新旧军饷及杂项公费、羊价、料价、匠价,俱蠲三分,缓二分,征五分。西安之耀州、同官、永寿、长武、三水、淳化、同州、蓝田、朝邑、韩城、蒲城、合阳、澄城,凤翔之寳鸡、郿县、岐山,巩昌之通渭、安定,平凉之固原、静宁,庆阳之环县,延安之鄜州、肤施、中部、宜君、雒川,绥徳、安定、清涧、米脂、葭州、神木。府谷、吴堡以上三十四州县并各卫所营堡,亦经冦扰,民残地荒,又值夏旱,秋成甚薄,被灾三等,应将十年分存留钱粮,并新旧军饷及杂项公费、羊价、料价、匠价,俱蠲二分,征八分。

译而且省会是重要地方,南、北、西三面都没有关城,东关虽有城也低矮单薄、不堪守御。臣已经命分守道督促咸宁、长安两县分工修筑,所用夫役就使用右卫军丁,盐菜等费用也从这项收入中支给。又如打造军器、获得胜利后赏功,臣衙门并没有额定经费,也应从这项收入中挪用。那么这项屯课除去各项支出之外,剩余并不多;即使想招补额定军员,日后也已经不能不需要它。况且军户、佃户有好有坏,未必都能全部完纳。臣如果不预先说明,正当司农因财政困窘而忧虑之时,或许把臣清出的课税另作其他项目酌情济用,那不但会使秦地依旧空虚,连名义上有而实际上没有的原额也永远无法追问。这样臣只是白费一番苦心,对秦地没有益处,反而会害了它。至于十面合剿的举动,如果仰仗皇上的天威和诸臣的谋略力量,果真能够限期扫平,那么从崇祯十年以后,秦地和各省的剿饷都不用烦劳户部拨给。即使余党仍然存在,还要花费力量驱逐歼灭,臣有这样的兵和这样的饷,臣尽心料理,自然可以支撑防御和进击。臣也一定从崇祯十年以后,再不敢向户部请求接济。这就是臣可以自行承担,并敢于在圣明面前直言的事情。统请鉴察施行。谨此奏报。崇祯十年九月十三日具奏,十月初八日奉旨:“据奏,清理屯田已经完成,军饷充裕、兵力充足,孙传庭确实看出是真心任事,该部议奏。” 题奏灾区免除、缓征钱粮疏。题为遵奉圣旨查明灾情严重地区,请求免除、缓征钱粮事。查阅卷宗,崇祯十年二月初三日收到户部咨文,关于臣题奏秦地百姓困穷到了极点,相继铤而走险,令人忧虑,请求特别施恩,安定危急边疆一事。该部覆奏,本年正月初十日奉旨:览阅奏报,秦省灾荒到了极点,百姓无法生活,朕心深感悲痛,应当赶快赈济抚恤。但如今库部匮乏,这次特发御前银三万两,再令太仆寺发银二万两,光禄寺发银一万两。着该部拨给车骡,令忠勇营中军李应忠日夜兼程押运,会同巡抚、巡按察看缓急,设法救济,务必使饥民实际得到恩惠。事情完毕后报销;如果奉行不善或乘机作弊,据实参奏。仍然查明灾情严重的地方,停止征收钱粮,并命地方有司真心抚恤百姓,不得虚应故事。钦此,谨遵钦命,移文咨送前来。除监臣李应忠带来的赈银外,臣等商议发放赈济并分发牛种,前后事情办完,先前已经造册具疏奏报;此外,对崇祯十年灾情严重的地方,臣等仰遵圣旨,发檄令布政司分别派往各府、道确实查勘,之后收到分巡关南、关西、河西、商雒、潼关各道以及西安、汉中、平凉、凤翔、巩昌等府和兴安州申报所属州县灾情:有的遭遇大旱,夏麦没有收成,秋禾没有播种;有的虽已播种成苗,却被冰雹打伤;有的百姓被贼寇杀害、掳掠后逃散,不能播种而荒芜;有的禾苗将要抽穗成熟,却被贼寇残害毁坏。有的请求赈济抚恤,有的请求免除、缓征,这些情况都报到了臣这里。臣又批示布政司复查核实、汇总上报,之后于十月十六日收到户部咨文,关于监臣李应忠奏报微臣赈济秦地事务已经完成,恭敬报告发放银两数目,并查明请求免除、缓征钱粮、仰请圣明鉴察一事。九月十七日奉旨:据报秦省赈济饥民六十二处,已经全部实际得到恩惠,分期存留、改作牛种以及免除、缓征的情况,查明后续奏,知道了。其中说到有些印官无处安身、完全没有俸薪,着巡抚、巡按确实查核其廉洁善政,分别加以劝勉,使他们能够坚定心志爱护百姓,以彰明朝廷体恤群臣的深意。该部知道。钦此,谨遵钦命,抄出送到本部,移文咨送前来,已经备文遵照办理。现在十一月二十八日据该司呈文详报到臣,臣会同巡按谢秉谦、黄希宪商议认为:军旅和饥荒,是自古偶然遇到的变故,而秦地却年年成为常态。臣等救济无能,幸蒙圣明挂念危急边疆、怜恤遗民,大施恩泽,即使野外暴尸、沟中饿殍,也都承受再生之恩;仍然担心灾情严重,地方贫民应缴纳钱粮而不能办理交纳,所以命臣等查明后停止征收。即使古代圣人把百姓的疾苦视同自身伤痛,还有什么恩惠能超过这呢?臣等恭敬奉行圣旨,分别前往踏勘:如商雒多年荒歉,汉中盗贼横行、每斗粮食多至二钱以上,巩昌遭受贼寇侵害最久,以及兴安的险要城邑两次陷落,臣等先后已经上疏报告,都在皇上面前,自然应当一并以灾情严重求得恩典。其他西安、凤翔、平凉、延安各州县,有的残破到了极点,放眼望去只剩丘墟;有的在杀戮之后,呻吟声遍布田野;有的百姓逃亡、贼寇占据,春耕尚未兴起;有的夏季旱灾、秋季冰雹,秋收完全没有收获。臣等查核后分别奏闻。除西安所属地方贼寇警报稍稍平息、两季麦子收成较好,只是夏末稍旱,以及临洮府所属虽经贼寇侵扰、受灾不重,和一切还稍可征收输纳的州县外,都不敢一概议定免除、缓征。查得多次遭受贼寇残害的地方,以及旱灾、雹灾最严重的地方,如西安府的山阳、镇安、商州、商南、雒南;汉中府的南郑、洋县、城固、西乡、沔县、褒城、略阳、凤县;巩昌府的阶州、文县、两当、成县、西和、漳县、秦安;平凉府的泾州、崇信、华亭;凤翔府的陇州、麟游;兴安州及其所属的白河、紫阳、洵阳、平利,共三十州县,或多次遭贼残害,或严重遭受旱荒,属于一等灾情,应将崇祯十年分内存留钱粮以及新旧军饷、杂项公费、羊价、料价、匠价和卫所屯田摊派军饷,全部免除五成,缓征五成。巩昌府的陇西、宁远、伏羌、秦州、礼县、清水、徽州以及洮岷、西固城三卫所,平凉府的灵台、隆德、镇原、平凉、庄浪,凤翔府的扶风、汧阳,延安府的安塞、保安、延长、甘泉、宜川、延川,庆阳府的宁州、真宁、安化、合水,共二十四州县以及卫所营堡,曾经遭受贼寇掠夺,百姓多有逃窜,土地多已荒芜,即使间有耕种,又遭旱灾、雹灾,属于二等灾情,应将崇祯十年分内存留钱粮以及新旧军饷、杂项公费、羊价、料价、匠价,全部免除三成,缓征二成,征收五成。西安府的耀州、同官、永寿、长武、三水、淳化、同州、蓝田、朝邑、韩城、蒲城、合阳、澄城,凤翔府的宝鸡、郿县、岐山,巩昌府的通渭、安定,平凉府的固原、静宁,庆阳府的环县,延安府的鄜州、肤施、中部、宜君、雒川,以及绥德、安定、清涧、米脂、葭州、神木、府谷、吴堡,共三十四州县以及各卫所营堡,也曾遭贼寇侵扰,百姓残破、土地荒芜,又遇夏旱,秋收很少,属于三等灾情,应将崇祯十年分内存留钱粮以及新旧军饷、杂项公费、羊价、料价、匠价,全部免除二成,征收八成。

至于石泉、汉阴、宁羌三州县,俱新经冦陷,百姓残伤已极,十年分存留钱粮,并新旧军饷及杂项公费、羊价、料价、匠价,俱应尽蠲。以上所议蠲缓,止及存留钱粮与新旧军饷、杂项公费、羊价、料价、匠价数项,此外有禄粮为宗藩急需,民运为边军急需,站价为驿逓急需,豫征军饷为剿兵急需,俱未敢概议蠲缓。至监臣疏称印官有栖身无地、俸薪全无者,蒙旨着臣等确查亷善,分别劝勉。臣等查得西安府镇安县知县秦来傒,力捍空城,贼偪境内,犹能出竒斩馘,已经兵部叙录,先因薪俸无给,至家口不免嗷嗷,臣曾括金四十两以赡之。凤翔府陇州知州文应麟,受事该州,当屡经残破之后,无复州治,该本府知府熊应元条议修复,督臣洪承畴发兵镇守,一时在事诸臣各有捐助,臣亦搜捐赃赎二百余金以佐工料,今城工报竣,而拮据绸缪,頼该州之力居多,扶风县知县宋之杰,委署之初,该邑官舎民庐无复存者,本官代庖数月,劳来有方,未几而百堵具兴,市肆如故,邑治渐有可观,臣因以本官题升该县以偿其前劳,且以鼔其后効。平凉府灵台县知县敖浤贞,方履任时贼犹踞城内,本官受事于城外之南堡,及贼渐引去,本官招集居民,缮葺城垣,置备守具,殚竭心力,厥后大冦屡犯其境,竟能固守。崇信县知县髙斗垣,歴残邑二载,卧薪尝胆,形神俱瘁,今城已修复,废坠可徐俟兴举,而本官以忧去之。数官者艰难困苦,既已备尝,黾勉勤劬,复能自効,与廉善二字有当,用当遵旨劝勉。内髙斗垣虽以忧去,而劳不可没,故并列以闻。至于见在各官,倘能初志不渝,末路愈振以廉善始,复以廉善终,是在各官之无弃尔,劳矣。此外,凡城经残破之处,官之俸薪未尽无给,而栖身实苦无地者,尚有山阳、永寿、华亭、麟游、泾州、褒城、漳县、秦安、成县、阶州、文县、两当、石泉、宁羌、汉阴等处。苐其官或经参处,或久缺未任,或新任而廉善未能自见,臣等所以分别劝勉者,亦不能不徐俟其后。而官廨俸薪等项,现饬各道府从长计议,另疏题报。为此谨题,崇祯十年十二月初十日具题,十一年正月二十六日奉旨,该部看议覆奏。

题按臣钱守廉恤典疏

题为「励劳臣以光大典事」,准吏部咨遵奉明旨行。据陜西布政司呈详到臣,为照臣忠莫大于致身,主恩特优于死事。若其劳在边疆,尤宜上邀殊典。该臣看得前巡按陜西监察御史钱守廉,立朝着謇谔之风,报国矢捐糜之志,有懐慷慨,匡扶岂异人?为殚力澄清,髪肤总非我有。入闗值冦盗扰攘之日,纵横尽封豕长蛇。按部际近邑残破之余,来徃悉青磷白骨。乃守廉罔辞险阻,备极辛劳,既巨细靡不身亲,复安危引为己任。筹兵筹饷,捋蓄而肌骨为销;议抚议征,擘画而心神几瘁。愤将士之骄玩成习,直欲以绣斧代尚方;痛我师之延悞罔功,恨不以骢马当汗血。故擒闯酋于盭厔,实守廉画策于火攻;収满冦于延安,又守廉自受以戎索。此守廉劳绩昭昭,在人耳目,俱有塘报可稽。然守廉致病致死之繇,不专在是也。兼任三年之巡阅,劳旦昼于简伍稽储,亲核两镇之边防,歴驰驱于冲寒冒暑。故鄜宜之辙未返,马上血倾数升;比榆固之役,方周榻间食惟几箸。迨勉竣抡才之典,棘甫撤而守廉遂不起矣。按臣谢秉谦接任,谓守廉以死勤事,实不敢没其成劳,亦臣所真知灼见。若非破格优恤,非所以励臣节而昭国典。至守廉生平才品,与夫察吏安民、观风问俗诸善状,为巡方职业之所应尽者,臣不敢一一缕数也。查得《大明会典》一欵,凡在京出外文武官员,不拘品级,其以死勤事者,会典取自上裁。今守廉功在秦疆,臣谨会同按臣谢秉谦合词具题,伏乞勅部议覆施行。谨题崇祯十年十二月初十日具题,十一年正月三十日奉旨,该部查例覆奏。

移镇商雒派防汛地疏

译至于石泉、汉阴、宁羌三州县,都刚刚遭受贼寇攻陷,百姓残破伤亡已经到了极点,崇祯十年分内存留钱粮以及新旧军饷、杂项公费、羊价、料价、匠价,都应当全部免除。以上所议免除、缓征,只涉及存留钱粮、新旧军饷、杂项公费、羊价、料价、匠价几项;此外,禄粮是宗藩急需,民运是边军急需,站价是驿递急需,预征军饷是剿兵急需,都不敢一概议定免除、缓征。至于监臣奏称有些印官无处安身、完全没有俸薪,蒙皇上旨意命臣等确实查核其廉洁善政,分别加以劝勉。臣等查得,西安府镇安县知县秦来傒,奋力捍卫空城,贼寇逼近境内,仍能出奇制胜斩杀贼人,已经由兵部叙功记录。先前因薪俸没有发给,以至家中人口不免嗷嗷待哺,臣曾筹集银四十两供养他。凤翔府陇州知州文应麟,接任该州时正值多次残破之后,已经没有州治,凤翔府知府熊应元条议修复,督臣洪承畴发兵镇守,当时在任诸臣各有捐助,臣也搜集捐出赃赎银二百多两帮助工料。如今城防工程报告完工,而其中艰难筹划,多半依靠该州的力量。扶风县知县宋之杰,代理任职之初,该县官舍民居没有一处保存,本官代为治理数月,慰劳招抚很有方法,不久便百堵兴建,市肆恢复原状,县治渐渐有了可观的景象。臣因此题请提升本官任该县,以酬报他先前的劳绩,也借此鼓励他日后的功效。平凉府灵台县知县敖浤贞刚上任时,贼寇还盘踞在城内,本官在城外南堡接受任事;等到贼寇逐渐撤去,本官招集居民,修缮城墙,置办守城器具,竭尽心力,后来大股贼寇多次侵犯其境,竟然能够坚守。崇信县知县高斗垣,历经残破的县邑两年,卧薪尝胆,形神都已疲惫;如今城池已经修复,废弃坠坏的事业可以慢慢等待兴办,而本官却因父母忧丧离任。这几位官员艰难困苦已经全部经历,勤勉劳苦,又能自我效力,与“廉善”二字相称,应当遵照圣旨加以劝勉。其中高斗垣虽然因服丧离任,但劳绩不能埋没,所以一并列名奏闻。至于现任各官,如果能够不改变最初的志向,到了任期末更加振作,以廉洁善政开始,也以廉洁善政终结,这就要看各位官员自己不放弃了。此外,凡城池遭受残破之处,官员的俸薪并非完全没有发给,但实际无处安身、处境困苦的,还有山阳、永寿、华亭、麟游、泾州、褒城、漳县、秦安、成县、阶州、文县、两当、石泉、宁羌、汉阴等地。只是这些官员有的曾经被参劾查办,有的长期缺任,有的新任而廉洁善政还没有显现,所以臣等分别加以劝勉,也不能不慢慢等待他们日后的表现。至于官署、俸薪等事项,现已命各道、府从长计议,另行上疏题报。为此谨题。崇祯十年十二月初十日具题,十一年正月二十六日奉旨:着该部议覆奏报。题奏按臣钱守廉恤典疏。题为“奖励劳臣以光大典制事”。收到吏部咨文,遵奉圣旨办理。据陕西布政司呈文详报到臣:要知道,臣子对君主最大的忠诚莫过于献身,君主对为国殉职者的恩典尤其优厚。如果功劳在边疆,更应当上邀特殊的恩典。臣查得,前任巡按陕西监察御史钱守廉,立朝显现出刚正敢言的作风,报国立誓不惜粉身碎骨,怀抱慷慨之志,匡扶国家难道会是别人吗?为了竭力澄清吏治,连头发皮肤都视为不是自己的。入关时正值盗寇扰乱之日,纵横各处的全是贪暴如野猪、毒蛇的贼寇;巡按各地时又正赶上附近城邑残破之后,来往所见全是青磷白骨。可是钱守廉不辞险阻,备尝辛劳,大事小事无不亲自过问,并且把安危都当作自己的责任。筹划兵力、筹措军饷,费尽积蓄而身体消瘦;议论招抚、议论征讨,反复筹划而心神几乎疲惫。因愤恨将士骄纵玩忽已经成为习惯,直想用绣斧代替尚方剑;因痛惜我军迁延耽误、毫无功劳,恨不得骑骢马代替汗血马出征。所以在盩厔擒获闯贼首领,实在是钱守廉筹划火攻;在延安收降满贼,又是钱守廉亲自承担军事约束。这些都是钱守廉显著的功劳,人人耳闻目睹,都有塘报可以查考。然而钱守廉得病直至死亡的原因,不只在这些事情上。他还兼任巡阅三年,早晚辛劳于编查队伍、核验储备,亲自核查两镇边防,历经奔波,冒着严寒酷暑。所以鄜州、宜君一带的车辙还没有返回,他在马上已经吐血数升;等到榆林、固原之战时,刚刚在榻间进食,才吃了几筷子。等到勉强完成选拔人才的典礼,荆棘刚刚撤去,钱守廉便病重不起了。接任的按臣谢秉谦说,钱守廉以死勤于职事,实在不敢埋没他的成就和功劳,这也是臣亲自知道、明确见到的。若不破格优厚抚恤,便不足以激励臣子的节操、彰明国家的典制。至于钱守廉平生的才干品行,以及考察官吏、安定百姓、观察风俗等善行,都是巡按地方职责所应尽的事情,臣不敢逐一详细列举。查《大明会典》有一条规定:凡是在京或出任外地的文武官员,不论品级,凡是以死勤事的,由会典规定取决于皇上裁断。如今钱守廉的功劳在秦地疆土,臣谨会同按臣谢秉谦联名具题,恭请敕令有关部门议覆施行。谨题。崇祯十年十二月初十日具题,十一年正月三十日奉旨:着该部查照成例覆奏。移镇商雒、分派防汛地点疏。

题为「微臣遵旨督兵断截商雒恭报到汛派防情形仰祈圣鉴事」,照得流冦煽祸十载,势益披猖,臣实不胜痛愤。于十一月初十日,具有微臣素负痴膓一疏,以秦冦适去,臣兵少集,辄自请出闗剿贼,方在候旨。本月三十日准兵部咨为请旨责成剿贼第一事,令臣兵断截商雒。十二月初三日又准兵部咨为紧急军情事,令臣速赴所派地方。臣一面咨覆兵部,一面厉兵秣马,发拨逺探豫楚各贼西向情形。间本月二十一日又准兵部咨谓兵机介在毫髪,贼势急于奔湍,申令扼剿,谨具题逹事内云:贼既自南而北,势必自东而西,或涉南阳走内淅,则商南受其冲;或过汝州走永卢,则雒南受其冲。苟一入商雒,而万山环之,岐径错出:出蓝田则通鄠杜,出山阳则达郧房,出兴安则奔蜀汉。而我官兵追之不及,截之不能,又散漫而无可如何。故臣前议陜抚堵商雒,实当贼首冲,而潼闗一路有晋兵横截陜灵,即诸贼不敢正视。此形格势禁用兵之理,有不可易者也。本月初三日接得陜抚孙传庭「微臣素负痴肠」之揭,自请出潼闗杀贼,而欲令监军道张京领王洪祖、大弼之兵,别出郧西。此或拜疏在未见责成之前,可耳。若旣见明旨责成该抚,宜急趋商雒豫堵贼冲等因,移咨前来。准此,臣于二十四日亲督官兵繇蓝田赴商雒,议以后左营都司李国政统领马步官兵九百一十三员名,屯兵炮手四百四十四名;署中军事旗鼔都司王国栋统领马步官兵一百七十员名,竒兵炮手四百二十名,直抵商南,以堵内淅之冲;以甘营副将盛略统领马步官兵一千五百八十八员名,屯驻雒南,以堵永卢之冲;以原任副将遣戍赵大胤所统马步官兵六百八十八员名,并原任副将王根子所统蕃汉官丁一百八十四员名,原任参将解文英所统马步官兵五百九十六员,名守备张文耀所统马步官兵一百四十二员名,操司孙枝绣所统马步官兵四百二十二员名,俱驻商州,居中四应。及臣至蓝田,据前发河南及郧西塘拨报,豫楚各贼尚未有西犯情事。臣因念商雒米粮腾贵,臣前发商雒道屯课银三千两所买粮料,不能济多兵驻防之用,臣因暂驻蓝田二日,又发屯课银令该县籴买料豆,令旗鼓都司王国栋同竒兵千总董朝荐分派骡军转运。查臣原买运骡仅二百余头,计程运至商州六日一转,每次运豆一百五十石,以供千马六日之料,尚尔不足。其兵士所需粮米,臣先行蓝田籴买,并屯课折纳在仓者约千余石,俱不及运。臣因令赵大胤等兵于蓝田暂驻,其盛畧甘兵见在潼闗,臣亦行令暂驻闗上,俟发李国政、王国栋各兵赴商南之后,即调赵大胤等兵齐赴商州,盛畧兵亦俟臣另檄至,即赴雒南。臣亲提李国政、王国栋各兵于二十七日自蓝田入山,从七盘坡攀援而上,侧身一望,万山如簇,行旅久絶,草木蓊蘙,并所谓羊肠鸟道,不可辨识。臣弃马而徒,同官兵披荆扪石,蹑雪凌氷,下窄坡闗。经蓝田,每至险滑不能定足之处,左右争掖,臣臣不欲使各兵将窥臣之惫,辄皆麾去。行数十里,所过村落庐舎无一存者,晚露宿牧护关磷火生于寝处,马溺时溅襟裾。军中践更之卒于数武外喧传虎过者至再,臣拥裘与随征健丁十数軰危坐达曙,呼早炊无所具,仅脱粟一盂,盐蔬数茎。其诸将士枕戈悬釡之苦,固可知已。洎涉秦岭道,枕南岩积阴险滑更甚,臣双足蹒跚,欲踣者几再,臣益贾余勇以示诸将之稍懈者。再行竟日,近商州仅一舎,尚杳人烟。比及郊闗,亦以贼火成墟,始见三五老稚行立道左,然皆疾首蹙额,似畏多兵之至,不能相容者。既抵州,询商南城内居民约仅百家。难以驻兵。查有商雒镇、龙驹寨两处,居商州商南之中,距州百里,犹可运粮接济。臣因将李国政、王国栋所领兵马分屯两地,择贼焚余之屋稍存椽瓦者居之,俾于郧、豫两路逺差哨探。如商南以东但有贼耗,李国政等兵即驰诣商南截剿,一日可至。其赵大胤等兵与盛畧之兵,亦俟贼警稍西,大胤等兵即从蓝田径驰商州,盛畧兵即从潼闗径驰雒南,俱两日可至。兵在内而贼在外,兵在近而贼在逺,汛地已经派明,闻警即可遄赴,庶于扼堵既无悞,而亦不自致窘困。若闗门重地,虽陜灵已有晋兵,我兵犹宜设防。臣行令原派防韩合叅将王永祥统领马步官兵四百二十七员名,仍与潼闗守兵恊防。至汉南大冦虽遁入川中,而遗孽尚多,与土冦相倚为祟。如畧阳、阶州、城固、洵阳、白河之间,或报千百,甚或报万余。臣虽行各该道相机剿抚,度难尽灭,且汉中米粮腾贵尤甚,商雒见今云栈犹梗,贩运难通。

译题为“微臣遵奉圣旨督兵截断商雒,恭敬报告到达汛地、分派防守情形,仰请圣明鉴察事”。查得流贼煽动祸乱已经十年,势力越来越猖獗,臣实在不胜痛恨愤懑。十一月初十日,臣曾具奏《微臣素负痴肠》一疏,因为秦地贼寇刚刚离去,臣的兵力稍有集结,便自行请求出关剿贼,正在等候圣旨。本月三十日收到兵部咨文,题为请旨责成剿贼第一事,命臣截断商雒;十二月初三日又收到兵部紧急军情咨文,命臣迅速赶赴所派地方。臣一面咨覆兵部,一面整饬兵器、喂饱战马,派出远探侦察豫、楚各路贼寇向西的动向。其间本月二十一日又收到兵部咨文,说军机只差毫厘,贼势比奔腾的急流还急,再次命令扼守进剿。臣谨在具题呈达的文书中说:贼既然从南向北,势必从东向西;如果渡过南阳向内乡、淅川方向逃走,商南就会承受其冲击;如果经过汝州向永宁、卢氏方向逃走,雒南就会承受其冲击。一旦进入商雒,那里群山环绕,岔路交错:从蓝田出来可以通往鄠县、杜县,从山阳出来可以通往郧阳、房县,从兴安出来可以奔向蜀地、汉中。而我方官兵追赶不上,截击也不能,又分散漫无章法,便无可奈何。所以臣先前议论陕西巡抚堵截商雒,那里正当贼寇首要冲道;而潼关一路又有晋兵横向截断陕州、灵宝,即使各贼也不敢正面窥伺。这是受地形和形势限制而用兵的道理,有不能改变之处。本月初三日收到陕西巡抚孙传庭《微臣素负痴肠》的揭帖,他自行请求出潼关杀贼,却想让监军道张京率领王洪祖、大弼的兵力,另从郧西出兵。这或许是在尚未接到责成命令之前上疏,可以这样办理。若已经接到圣旨责成该抚,就应当立即赶赴商雒,在豫地堵截贼寇冲路,等等。于是移文咨送前来。臣据此于二十四日亲自督率官兵由蓝田前往商雒,议定以后由左营都司李国政统领马、步官兵九百一十三员名,屯兵、炮手四百四十四名,驻守商南,以堵截内乡、淅川方向的冲路;由署中军事旗鼓都司王国栋统领马、步官兵一百七十员名,奇兵、炮手四百二十名,直抵商南,以堵截内乡、淅川方向的冲路;由甘营副将盛略统领马、步官兵一千五百八十八员名,屯驻雒南,以堵截永宁、卢氏方向的冲路;由原任副将、遣戍的赵大胤统领马、步官兵六百八十八员名,加上原任副将王根子统领的蕃、汉官丁一百八十四员名,原任参将解文英统领的马、步官兵五百九十六员名,守备张文耀统领的马、步官兵一百四十二员名,操司孙枝绣统领的马、步官兵四百二十二员名,都驻扎商州,居中策应四方。等臣到了蓝田,据先前派往河南和郧西的塘报、拨报,豫、楚各路贼寇还没有向西侵犯的迹象。臣于是想到商雒米粮价格腾贵,臣先前拨给商雒道屯课银三千两购买的粮料,不能供应大量兵力驻防之用,便暂驻蓝田两天,又发下屯课银,令该县买入料豆,命旗鼓都司王国栋同奇兵千总董朝荐分派骡军运输。查臣原先购买运输的骡子只有二百多头,估算路程,运到商州六天往返一次,每次运豆一百五十石,供一千匹马食用六天,尚且不足。至于士兵所需粮米,臣先在蓝田购买,连同屯课折纳入仓的约一千石,都来不及运送。臣因此命赵大胤等兵暂驻蓝田;盛略的甘兵现在潼关,臣也命令暂驻关上,等李国政、王国栋的兵发往商南以后,再调赵大胤等兵一同赶赴商州;盛略的兵也等臣另行发檄后,赶赴雒南。臣亲自带领李国政、王国栋各部兵马,于二十七日从蓝田入山,沿着七盘坡攀援而上,侧身远望,只见万山簇拥,行人旅客早已断绝,草木茂密遮蔽,连所谓羊肠小道、鸟道都无法辨认。臣舍弃马匹徒步行走,同官兵披荆斩棘、手摸石头前进,踏着积雪、冒着冰霜,下行经过狭窄的坡关。经过蓝田时,每到险峻湿滑、无法站稳脚的地方,左右士兵争着搀扶臣,臣不愿让各兵将看到自己的疲惫,总是挥手让他们退开。走了几十里,所经过的村落房屋没有一处保存下来;晚上露宿在牧护关,磷火在睡卧处燃起,马尿时时溅到衣襟下摆。军中轮流值更的士卒在几步之外大声传说老虎经过,前后有两次。臣裹着皮衣,和随征的十多个健壮士卒端坐到天亮,叫人早炊,却没有东西可准备,只有一钵脱壳的粗米和几茎盐菜。其他将士枕着兵器、悬锅而宿的艰苦,也就可以知道了。等到经过秦岭道路,靠南山岩的一面积阴更多,险峻湿滑更加严重,臣两脚蹒跚,几乎两次要跌倒,便更加鼓足余勇,来显示给那些稍有懈怠的将领看。又走了一整天,距离商州只有一舍路程,仍然远远看不见人烟。等到抵达郊关,也因为贼寇焚烧而成为废墟,才看见三五个老人和孩子在道路旁行走、站立;但他们都愁眉苦脸,似乎害怕大量兵马到来,不能容纳他们。到达商州后,询问得知商南县城内居民大约只有一百家,难以驻兵。查得有商雒镇、龙驹寨两处,位于商州、商南之间,距离商州一百里,还可以运输粮食接济。臣于是把李国政、王国栋所率兵马分别驻扎在两地,选择贼寇焚烧后残存椽木瓦片的房屋让他们居住,以便向郧、豫两路派出远程哨探。如果商南以东稍有贼寇消息,李国政等兵便立即驰赴商南截击,一天可以到达。赵大胤等兵和盛略的兵,也等贼寇警情稍向西移,大胤等兵便从蓝田直接驰赴商州,盛略的兵便从潼关直接驰赴雒南,都两天可以到达。兵在内而贼在外,兵在近而贼在远,汛地已经分派明确,听到警报便可迅速赶赴,这样或许既不会耽误扼守堵截,也不会使自己陷入困窘。至于关门重地,虽然陕州、灵宝已有晋兵横截,我军仍然应当设防。臣命原来派守韩城、合阳的参将王永祥统领马、步官兵四百二十七员名,仍同潼关守兵协同防守。至于汉南的大股贼寇虽然逃入四川,但余党仍多,和当地贼寇相互依仗作乱。如略阳、阶州、城固、洵阳、白河之间,有时报告说有数百、上千人,甚至报告有一万多人。臣虽然已经命各道相机剿抚,估计难以全部消灭;而且汉中米粮价格腾贵尤其严重,商雒如今云栈道路仍然阻塞,贩运难以通行。

臣行令赞画司务陈继泰统民兵二千名疏通机道,给以三月饷银共九千两,即作籴本贩运米粮入汉接济。外有原任参将田时升所统马步官兵八十九员名,并所督练屯兵一营及司务厅屯兵九百六十二员名,与各营屯兵俱留防省城。臣到汛派防已定,谨具疏驰报。至臣断截之方畧请豫陈焉。方臣未至商雒,而商雒之情形在臣意中;及臣既至商雒,而商雒之情形在臣目中。其在臣意中者,贼无处不可入,我无处可防,故臣谓惟有困贼于山之外,击贼于山之内而已。其在臣目中者,贼无处不可入,我无处可防,如故,而臣所以算贼者,则似更进一筹,固即该部所谓「臣先入伏兵待贼,毋令狡贼先入为伏待兵」之说也。葢商山之险阻荒苦,我与贼共之。臣既提兵先入,则以逸待劳,以静待动之势犹在我,较扼贼而困之山外,取效捷与索。贼而击之,山内用力易,故或贼繇永卢入雒南,或繇内淅入商南,臣必能迎头击堵。即或繇永卢、内淅各山峪纷出之岐径,奔窜于不商不雒之间,然未有竟不商而突兴汉,竟不雒而越蓝鄠。竭臣之愚,即不能灭此朝食,乃如部议所云,务必驱之东出,俾禁旅、理臣与豫、晋之兵収功一战。臣不敢不惟力是视,苐贼众我寡,贼合我分,故该部复议调督臣洪承畴兵与臣兵合势,断截。倘督臣旦夕果至,计乃万全。然今川事决裂,督臣或不能恝然东返,而臣亦不敢以单薄自诿。乃臣所虑者,陜灵横截之兵未必能代臣塞崤函之罅漏,诚以在人者不敢恃,故臣仍以韩合之兵与潼兵恊防闗门。臣所无可奈何者,郧防之南,竹房等处接壤兴洵,臣鞭长难及,不能并骛。贼或自楚地从彼中阑入,在臣即可缷责,而藩郡震惊,又在所不免。然此自有治臣郧襄之汛兵扼之于前,督臣汉兴之剿兵殱之于后,臣犹不能不鳃鳃过计,则臣为封疆无已之私衷也。至于此中驻兵无地,运粮最难,臣惟望天心悔祸,速灭此贼,臣何敢妄冀立功?不然则望大兵星驰电掣,速驱各贼早至荒山,臣得以未疲之力与之一决,可侥幸寸竖,仰报圣明,亦臣之所愿也。伏乞垂鍳,为此谨题。崇祯十年十二月三十日具题,十一年正月二十二日奉旨:据奏到汛派防情形,知道了。所陈方畧,孙传庭着即相机扼贼,毋致狂突,仍饬督治诸臣力遏郧襄,以障藩郡,如玩悞诿缷,一并重治。该部知道。

辞加级银币疏

译臣命赞画司务陈继泰率领民兵二千名疏通道路,给三个月的饷银共九千两,就作为购买粮食的本钱,贩运米粮进入汉中接济。另有原任参将田时升统领的马、步官兵八十九员名,以及他所督练的屯兵一营和司务厅屯兵九百六十二员名,同各营屯兵都留守省城。臣到达汛地、分派防守已经确定,谨具疏迅速报告。至于臣截断贼寇的方略,请允许先行陈述。臣还没有到商雒时,商雒的情形已经在臣的意料之中;臣既到商雒后,商雒的情形又在臣亲眼所见之中。在臣意料中的情形是,贼寇无处不能进入,我军无处可以防守,所以臣认为,只有把贼寇困在山外,在山内攻击贼寇而已。在臣亲眼所见的情形是,贼寇无处不能进入、我军无处可以防守,依旧如此;但臣用来计算对付贼寇的办法,似乎又进了一步,这本来就是该部所说“臣先进入设伏等待贼寇,不要让狡猾的贼寇先进入设伏等待官兵”的意思。因为商山险峻荒凉困苦,我军和贼寇都要面对它。臣既然先率兵进入,就仍然拥有以逸待劳、以静制动的优势,比起把贼寇堵困在山外,取得成效更快,也更容易。在山中攻击贼寇,用力容易,所以贼寇如果从永宁、卢氏方向进入雒南,或者从内乡、淅川方向进入商南,臣一定能够迎头截击。即使贼寇从永宁、卢氏、内乡、淅川各山谷的岔路纷纷出来,逃窜在商州、雒南之间,也不可能最终不经过商州而突然冲向兴安、汉中,也不可能不经过雒南而越过蓝田、鄠县。竭尽臣的愚见,即使不能一顿饭之间消灭这些贼寇,也要像该部所议的那样,务必把他们驱赶向东,使禁军、治理陕西的臣属以及豫、晋之兵一战成功。臣不敢不只看力量尽力而为,只是贼多我少,贼军集中而我军分散,所以该部又议调督臣洪承畴的兵与臣的兵合成一势,截断贼寇。倘若督臣早晚果真到达,计划才算万全。然而如今四川战事决裂,督臣或许不能无动于衷地向东返回,臣也不敢以兵力单薄自我推诿。臣所担心的是,陕州、灵宝横截的兵未必能代替臣堵住崤山、函谷关的漏洞,实在因为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所以臣仍然用韩城、合阳的兵与潼关兵协同防守关门。臣无可奈何的是,郧阳防线以南,竹溪、房县等处与兴安、洵阳接壤,臣鞭长莫及,不能一并兼顾。贼寇如果从楚地由那里中途侵入,臣在这里就可以卸下责任,但藩郡震惊,也是在所难免。不过,自然有治理郧阳、襄阳汛地的兵力在前面扼守,有督臣统领汉中、兴安的剿兵在后面歼灭,臣仍不能不小心忧虑、过度谋划,这是臣作为封疆大臣无休止的私心。至于这里驻兵没有地方、运输粮食最为困难,臣只希望上天悔改降下灾祸的行为,迅速消灭这些贼寇,臣哪里敢妄想建立功劳?否则便希望大军星驰电掣,迅速驱赶各路贼寇早日到达荒山,臣得以用尚未疲惫的力量同他们决一胜负,侥幸建立一点微小功劳,仰报圣明,这也是臣所愿。恭请圣明垂鉴。为此谨题。崇祯十年十二月三十日具题,十一年正月二十二日奉旨:据奏到达汛地、分派防守的情形,知道了。所陈方略,着孙传庭立即相机扼制贼寇,不使其疯狂突围;仍命督、抚等治理军务的大臣竭力遏制郧阳、襄阳方向,以屏障藩郡;如果玩忽延误、推诿卸责,一并从重治罪。该部知道。辞谢加官升级及赏赐银币疏。

奏为异数殊恩,万难祗受。事崇祯十一年正月初五日,准户部咨:该臣奏微臣清屯事竣,三秦永利已兴,彚报前后清出实在兵粮数目事一疏。该本部覆题十年十一月初六日,奉圣旨:李虞夔加一级,贾鹤年等俱纪录,孙传庭清屯充饷,劳怨不辞,着加一级,仍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用昭激劝。今后各抚务以秦抚真心实事为法,不得自狃匮诎,徒烦仰请。钦此钦遵,抄出到部,移咨到臣。臣跪诵明纶,不胜惶感。伏念臣至謭劣,悞蒙皇上简擢,填抚秦中,今几二载。方臣叱驭入闗时,秦徧地皆冦,而问兵无兵,问饷无饷。臣惟照臣所请设兵数,招集训练,即以所请冏寺辽站等银六万两,催解支给,东援西剿,亦累奏微功。然兵力既单,饷且虞断,冦氛方剧,迅扫难期。臣日夜展转,恨不折肢为兵,糜骨作饷,以遄靖狂飙,早纾宸虑,且以振弱济虚,俾百二重闗可永恃无虞。臣因查西安前后左三卫并右护一卫有军如许,固一一可勾,毎军有赡田一顷,固一一可核。臣窃叹国家兵饷,莫大于是,乃日疾首攅眉,忧兵忧饷耶?用是多方稽讨,一力担承,溯流穷源,循名责实。幸藉皇上宠灵,一时道府州县诸臣,靡不恊心共济,得成厥功。虽于兵食大计不无禆补,然为国家应有之利,臣子应尽之职,乃蒙皇上嘉许过甚,宠赉非常,谓臣清屯充饷,劳怨不辞,加臣一级,仍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用昭激劝,且俾各省抚臣以臣真心实事为法。臣闻命自天,措躬无地。夫以军卫民,以屯养军,原祖宗富强永图,祇以法久弊滋,尽归隠占,致难究诘。臣受封疆重寄,何得悠忽瞻徇,不一清厘?即独劳众怨,皆臣所甘。况自有此举,在臣既幸展布有资,不苦襟捉肘露,在地方之人,亦以缓急足恃,谓可席庆蒙安。臣且一劳永逸,有徳无怨矣。而更以劳怨厪圣慈之矜怜,叨明庭之晋锡,则于臣谊涉欺罔,而于君恩为逾格。况臣自受命抚秦之初,曽蒙召对平台,亲承真心实意之圣训。兹即以区区朴诚,荷皇上之洞鉴。昨于臣奏报之疏,既嘉臣以实心任事;今于戸部叙覆之疏,又嘉臣以真心实事,且俾各省抚臣以臣为法。臣何人斯,蒙皇上知遇至此?臣生既非虚死,且不朽。况臣抚秦无状,丛慝实多。日者汉阴之失,不即加臣以斧钺,仅薄示降罚。若复以负罪之身,冒兹宠异,虽圣明固有不测之恩,而臣愚实凛非分之惧。伏乞収回成命,准臣辞免,使臣心稍安,臣罪稍逭。臣无任激切屏营待命之至。为此谨奏,崇祯十一年正月初九日具奏,二月初十日奉旨:「孙传庭清屯着劳叙赉,已有成命,不必辞。该部知道。」

议蠲汉中钱粮疏

译奏为这次特殊的恩典,实在万难接受事。崇祯十一年正月初五日,收到户部咨文:关于臣奏报微臣清理屯田事务完成、三秦长久受益的事业已经兴起,汇报前后清出的实际兵粮数目一疏,该部覆奏,崇祯十年十一月初六日奉圣旨:李虞夔加一级,贾鹤年等都记录功劳;孙传庭清理屯田、充作军饷,不辞劳苦怨责,着加一级,仍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用以彰明激励。今后各巡抚都务必以秦地巡抚真心办实事为准则,不得自己习惯于贫困匮乏,只是徒然烦劳朝廷请求。钦此,谨遵钦命,抄出送到本部,移文咨送到臣这里。臣跪读圣旨,不胜惶恐感激。臣私下想到自己十分浅陋无能,错误地蒙皇上选拔提升,充任秦中巡抚,如今将近两年。臣当初策马入关时,秦地遍地都是贼寇,问兵没有兵,问饷没有饷。臣只按照自己所请的兵额招集训练,便用所请冏寺、辽站等银六万两,催促解送、支给军队,东边援助、西边剿贼,也屡次奏报取得一点微小功劳。然而兵力既然单薄,军饷又担心断绝,贼寇气焰正盛,迅速扫平难以期待。臣日夜辗转难眠,恨不得折断肢体化作兵员,粉碎骨头化作军饷,以便迅速平定狂暴的祸乱,早日解除皇上的忧虑,同时振兴衰弱、救济空虚,使百二重关能够长久依恃而没有忧患。臣因查得西安前后左三卫以及右护一卫有这样多的军士,确实可以逐一核查;每名军士有赡养田一顷,也确实可以逐一查实。臣私下感叹,国家的兵饷没有比这更大的问题了,因此每天都忧愁得头痛皱眉,难道不是在忧虑军队和军饷吗?为此臣多方考核查究,竭力承担,追溯源流,按照名目核实实际。幸赖皇上的恩宠,一时之间道、府、州、县各级臣僚没有不齐心协力、共同办理的,终于成就了这件事。此举对于军粮这一大计虽不无补益,但这是国家本来就应当享有的利益,也是臣子应当尽的职责,皇上却过分嘉奖臣,给予异常的恩赐,说臣清理屯田以充实军饷,劳苦和怨言都不推辞,加臣一级,仍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用来彰明激励劝勉之意,并且让各省巡抚以臣的真心实事实行为准则。臣听到天子的命令,惶恐得无所措身。用军队保护百姓,以屯田养军,本来是祖宗谋求国家富强长治的远大计划,只是法令实行日久,弊端逐渐滋长,屯田全被隐占,以致难以追究。臣受命镇守一方重任,怎么能懈怠敷衍、瞻顾徇私,而不彻底清查整顿?即使独自承受劳苦和众人怨恨,也都是臣甘愿的。何况有了这项举措,对臣来说既幸而有了施展才能的凭借,也不至于因财力困窘而捉襟见肘;对地方百姓来说,也可以凭借这些物资应付紧急需要,认为可以安享庆幸而蒙受安宁。臣本以为这是劳苦一次而永久受益,既有功德又没有怨尤了。如今却又因为劳苦和怨尤而蒙圣上慈悲怜悯,得到朝廷的晋升赏赐,这对臣的情理来说近于欺骗蒙蔽皇上,对君主的恩典来说也超越了常格。况且臣自从奉命巡抚秦地之初,曾蒙召至平台殿对答,亲自承受皇上关于真心实意的圣训。如今臣正是凭借区区朴实忠诚,承蒙皇上洞察鉴知。昨天在臣奏报的疏文中,皇上已经嘉奖臣以实心任事;今天在户部叙述复核的疏文中,又嘉奖臣以真心实事,并且要各省巡抚以臣为榜样。臣是什么人,竟蒙皇上如此知遇?臣活着已经不算虚生,即使死后也将不朽。何况臣巡抚秦地并无政绩,聚集的罪过实在很多。近来汉阴失守,皇上没有立即加臣斧钺之诛,只是稍微表示降罚。如果又让臣这个负罪之身冒领这样的特殊宠遇,即使圣明固然有不可测度的恩典,臣愚昧之心实在也害怕承受非分之恩。恭请收回已经下达的命令,准许臣辞免,使臣的心稍微安定,臣的罪过也稍得宽免。臣怀着万分激切惶恐不安的心情等待命令。为此谨奏。崇祯十一年正月初九日具奏,二月初十日奉旨:‘孙传庭清理屯田,应该按劳绩叙功赏赐,已经有成命,不必辞谢。有关部门知道。’ 议论免除汉中钱粮的奏疏

题为汉郡复值灾荒亟请拯救事。照得汉中亲藩重地,无岁不罹冦患,而凶荒亦因之。去岁之春,斗米八钱,穷民饥饿死者不知凡几,仰赖我皇上发帑赈饥,一二未尽孑遗,幸得少延旦夕,以冀天运之转移。不意入夏旱魃为虐,二麦俱枯,及夏末得雨稍种榖黍,晩田几幸薄収。乃八月间闯将过天、星等九股大冦复遭蹂躏,迨十月去蜀西成已过,颗粒未登,兼以栈道久梗,贩运阻絶,即今斗米价至一两,且无处籴买。臣每询之,彼中差来官役佥云,在城在野,殍殣相望,白骨成邱,臣心如割,无计可援,几拟再恳皇慈发帑赈济。又思圣泽即可频邀,而涸鲋亦难久待,展转再四,惟有疏栈通粜一策,尚可以济燃眉。适臣标下赞画司务陈继泰扼腕时艰,条画具申,欲以疏栈通粜为己任。臣即据本官详议,令统领官兵二千名疏通栈道。臣仍檄布政司转行西安府借动屯课,预给本官三个月饷银九千两,内以四千五百两给散各兵充饷,以四千五百两作籴本易买米粮驴头贩运接济。臣又念栈道屡经流冦奔突,人烟断絶,各兵应用器具俱宜自行携带,仍檄西安府动屯课银二百两给赏各兵,以为制辧之资,鼓励遄徃,令于栈道挨程屯驻更班转运,兼令设法招劝附近民人,给与籴本同各兵徃来负贩,除籴本之外得有利息,即给各军民自润,使乐于从事。本官已于十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于西安府领银,督各兵从泾咸取齐前徃。至十一年正月初五日,又接按臣谢秉谦手本议,再借银数千两易买米粮,兼买骡驴,另行委官设法贩运。臣念彼中饥荒至极,増本广运,多多益善,又行布政司复凑银四千两,行分守闗西道李公门转发凤、寳、岐、郿等县易买米粮,仍令该道移驻凤县,令凤翔府通判陈元勋移驻寳鸡,催督各县将买完米粮运交。凤县署印官収贮该道即设法雇募骡驴,或募夫转运,并令汉中道府急速设法给文贷价前来接运,或鼓劝士民自行贩运至汉,报数在官聴。该道府仍即酌定出粜之价,除原本之外,营出利息,亦听贩运军民自润。然此两运籴本,若即分给汉民作赈,势难遍及,故臣责成官为买粮督兵接运,又招致民人负贩,俾其络绎周转,源源不断,则所济于汉民自多。至于彼中一切钱粮,已万难催征,业据布政司申详,已具有遵旨查明灾重地方一疏,议将汉属各州县本年各项存留,并新旧军饷及杂项公费、羊价、料价、匠价分别蠲缓。内议宁羗州尽数蠲停,南郑、洋县、城固、西乡、沔县、褒城、畧阳、凤县俱蠲五分,缓五分。其存留军饷等银外,尚有禄粮、民运、站价俱未议及。今该处凶荒至此,臣恐所缓之五分与禄粮、民运、站价,即不议蠲,亦难望其完纳,似应全数蠲免之为愈也。臣谨会同按臣谢秉谦合疏具题,伏乞勅下该部复议施行。为此谨题,崇祯十一年正月二十五日具题,二月十七日奉旨:据奏疏栈通籴、招劝赈济,知道了。所请蠲缓事宜,该部看议速奏。

奏报甘兵廪饷疏

译奏为汉中郡再次遭逢灾荒,紧急请求拯救事。查得汉中是亲藩重地,没有一年不遭受寇患,凶年灾荒也因此接踵而来。去年春天,一斗米要八钱,穷苦百姓因饥饿而死的不知有多少,仰赖我皇上拨发国库钱财赈济饥民,才使一两个幸存者没有完全死绝,勉强延续朝夕性命,希望天时能够转变。没想到入夏后旱魃肆虐,二麦全都枯死;到夏末得到雨水,稍稍种下谷子和黍,晚田几乎只能侥幸获得微薄收成。到了八月间,闯将、过天、星等九股大寇又遭到蹂躏;直到十月,寇贼离开四川西行,已经错过收成时节,颗粒无收;加上栈道长久阻塞,贩运完全断绝,如今一斗米价格涨到一两,而且没有地方可以买到。臣每次询问从那里来的差役,他们都说,城内城外,饿死者相望,白骨堆成山丘。臣心如刀割,却没有办法救援,几乎打算再次恳请皇上发放国库钱财赈济。又想到圣上的恩泽虽然可以频繁求取,但干涸水中的鲋鱼也难以长久等待,反复思量,只有疏通栈道、运粮出售这一条办法,还可以救济燃眉之急。恰好臣标下赞画司务陈继泰为时局艰难扼腕叹息,分条筹划后详细申报,愿意把疏通栈道、运输粮食作为自己的责任。臣便根据本官的详细议案,命令统领官兵二千名疏通栈道。臣又发文给布政司,转行西安府借支屯课银,预先发给本官三个月的饷银九千两,其中四千五百两分发给各兵充作军饷,四千五百两作为买粮本钱,购买米粮,赶着驴子贩运,以接济灾民。臣又想到栈道屡次遭流寇冲突,人烟断绝,各兵所需器具都应自行携带,于是又发文给西安府,拨屯课银二百两赏给各兵,作为置办器具的费用,鼓励他们迅速前往;命令他们在栈道上按路程分段驻扎,轮班转运,同时设法招募劝导附近百姓,给他们买粮本钱,让他们和各兵往来贩运;除去买粮本钱外所得的利息,也交给各军士和百姓自行获利,使他们乐于从事此事。本官已经在十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于西安府领取银两,督促各兵从泾阳、咸阳集合后前往。到十一年正月初五日,又接到按臣谢秉谦的手本,商议再借银数千两购买米粮,并兼买骡驴,另行委派官员设法贩运。臣想到那里饥荒到了极点,增加本钱、扩大运输自然越多越好,于是又命布政司凑集银四千两,命分守关西道李公门转发凤县、宝鸡、岐山、郿县等县,购买米粮;仍命该道移驻凤县,命凤翔府通判陈元勋移驻宝鸡,催促督察各县把买好的米粮运送交付。凤县署理印务的官员负责收存,关西道随即设法雇募骡驴,或者招募民夫转运;又命汉中道、府迅速设法发给文书并借给价钱,前来接运,或者鼓励士民自行贩运到汉中,运送数目报官听候查考。该道、府仍立即酌定出售粮食的价格,除去原本外,营取利息,也听任贩运的军民自行获利。但是,这两项运输所用的买粮本钱,如果直接分给汉中百姓作为赈济,势必难以普遍惠及,所以臣责成官府负责买粮、督兵接运,又招来百姓贩运,使运输往来不断、接续不绝,这样对汉中百姓的救济自然更多。至于那里的一切钱粮,已经万难催征;据布政司申报详议,已经具备《遵旨查明灾重地方》一疏,议定将汉中所属各州县本年各项存留钱粮,以及新旧军饷、杂项公费、羊价、料价、匠价分别免除或缓征。其中宁羌州全部免除停征;南郑、洋县、城固、西乡、沔县、褒城、略阳、凤县都免除五成,缓征五成。除存留钱粮、军饷等银两之外,还有禄粮、民运、站价都没有议及。如今那里灾荒到了这种地步,臣恐怕所缓征的五成以及禄粮、民运、站价,即使不议定免除,也难以希望其完纳,似乎全部免除更为妥当。臣谨与按臣谢秉谦会同联名上疏具题,恭请敕令有关部门重新议定施行。为此谨题。崇祯十一年正月二十五日具题,二月十七日奉旨:据奏,疏通栈道、运输粮食、招募劝导并赈济的事,知道了。所请求免除、缓征的事宜,交有关部门审议后迅速奏报。奏报甘肃军队粮饷的奏疏

奏为甘兵廪饷久有成额,微臣接管委难厘正,谨具疏奏闻,以祈圣鉴事。崇祯十年十月初八日,准兵部咨:该臣题为恭报甘兵扺凤,臣遵旨调度,并请防击一定之责成,以便遵守事。该本部覆题,本年九月初八日奉旨:督抚功罪一体恊力夹剿,屡旨申饬,孙传庭着与洪承畴等彼此同心,随贼东西殱堵,早奏荡平,岂得分别以滋规缷?若失时偾事,国宪具存,甘兵仍聴孙传庭调度,毋容又更。甘兵廪饷事宜,作速厘正。钦此,钦遵,抄出到部,移咨到臣。除臣与督臣洪承畴恊力同心,随贼殱堵,不得分别规缷,及臣调度甘兵祇遵明旨外,臣随将甘兵廪饷事宜移咨督臣会议去后。至十一月十六日,准督臣回咨内称:甘肃官兵本部院原定则例,系二月间调到之初,即在临巩阶文洮岷徽成地方,米豆价腾,自应照各营事例一体支给。今各官兵既改聴贵院调处,皆驻在西安潼闗渭华泾三凤翔地方,徃来不过二三百里,力不苦于奔疲,且地方米豆价贱,粮饷自可节省,以劳逸饥饱逺近之势较之,自不能以相同,所有甘兵与各官目酌量厘正等项,应聴贵院裁酌,相时随地,先为厘正,另行会题等因。准此,该臣看得甘兵乃督臣三边四镇所统辖之兵,而臣则隔镇之抚军也。彼自督臣军前发臣标下,其所应支廪饷,臣即未准督咨,亦不便岐视。况督臣曾以则例移臣,臣安得不照督臣则例支给?今该部据臣奏报覆请厘正,奉有明旨,臣当东手忧饷之时,苟可以酌盈济虚,岂非臣之至愿?苐揆之情理,厘正之举,臣实未可冒昧,故臣遵部咨移咨督臣会议,及得督臣回咨:调甘肃官兵二月间调到之初,在临巩等处米豆价腾,应照督臣各营事例一体支给。今聴臣调度,皆在西安潼闗渭华泾三凤翔地方,米豆价贱,自可节省,应聴臣酌量厘正。夫去岁春初,临巩米豆价犹减于西凤;后因大兵久驻,价始日腾。恐临巩贵而西凤贱之说实非定论。即以劳逸饥饱、逺近为言,臣奉命措兵,亦思灭此朝食。倘遇赴汤蹈火,各兵岂得不徃?即使解衣推食,在臣岂容少靳?若任其逸,不妨聴之;饥而苐知减饷,俟其劳方可许之饱;而始为増饷,又鳃鳃焉较量于逺近,以为之裒损。其何以使各兵乐为臣用,而得其死力乎?且各兵之在西凤,距甘镇不较在临巩倍逺乎?乂今随臣断截商雒,非即向来官兵所裹足不前之地乎?其劳逸饥饱逺近之处,又何如耶?况从来军饷由少得多,则以为固然;由多得少,则以为骇然。臣即悭吝存心,刻薄成性,实未敢以三军之怨讟为可尝试,辄贸贸然轻议厘正也。至于臣之所厘正,亦不少矣。各兵初属臣调度时,毎月应支饷银七千二百五十余两。臣于郿县亲点一过,复行监军道王文清同总统副将盛畧逐一拣选,汰去官目三十一员,兵丁四百一十四名,马骡七十匹头,毎月共减支银一千五百六十余两。是臣之所厘正也。至臣约束各兵,不得扰民间一米一蔬,各兵洗心涤虑,以奉令惟谨,是亦莫非臣之所厘正也。且枢部计议兵饷,督臣之兵与臣之兵原无等差。今臣标兵廪饷,不敢概拘督臣则例;而甘兵廪饷似不得不仍如督臣则例支给矣。至臣之兵数原应一万,今计臣见在兵数,即除去甘兵,尚在一万之外。刻下臣即以臣练就兵马营制及分营将领详列奏报,稍俟二月合剿后,臣拟将甘兵缴还督臣;如督臣不用,则应发回甘镇。臣已移督臣咨会矣。伏乞圣明垂鉴,为此具奏。崇祯十一年二月初二日具奏,三月初三日奉旨:该部看议具奏。

白谷集巻一

●钦定四库全书

白谷集巻二

(明)孙传庭 撰

剖明站银斟酌裒济疏

译奏为甘肃军队的粮饷长期已有固定数额,微臣接管后实在难以厘清订正,谨具疏奏报皇上,祈求圣上鉴察。崇祯十年十月初八日,臣收到兵部咨文:该臣题奏恭报甘肃军队抵达凤翔,臣遵旨调度,并请求明确防守进攻的责任,以便遵守。兵部覆奏,本年九月初八日奉旨:督抚对于功罪要一体协力夹击剿灭,朕屡次下旨申饬,孙传庭应与洪承畴等彼此同心,随着贼寇东西向行动,消灭堵截,早日奏报荡平,怎么能够相互分别而推卸责任?如果贻误时机、败坏大事,国家法令俱在。甘肃军队仍听孙传庭调度,不许再行更改。甘肃军队粮饷事宜,迅速厘清订正。钦此。臣恭敬遵照,抄件送到兵部,兵部移咨到臣。除臣与督臣洪承畴协力同心,随贼剿堵,不得分别推卸责任,以及臣调度甘兵只遵照明旨办理之外,臣随即将甘兵粮饷事宜移咨督臣共同议定。到十一月十六日,收到督臣回咨,其中说:甘肃官兵是本部院原定的条例,二月间调到之初,正在临洮、巩昌、阶州、文县、洮州、岷州、徽州、成县等地,米豆价格上涨,自应按照各营的条例一体支给。如今各位官兵既改由贵院调度安排,都驻扎在西安、潼关、渭南、华州、泾阳、三原、凤翔等地,往来不过二三百里,体力并不因奔波而过度疲惫;而且当地米豆价格便宜,粮饷自然可以节省。以劳逸、饥饱、远近的情势相比较,当然不能相同。甘兵和各官兵粮饷需要酌量厘清订正等事项,应听凭贵院裁量,根据时势和地方情况,先行厘正,另行会同上题。根据这些意见,臣认为甘兵是督臣统辖的三边四镇之兵,而臣只是隔镇统领的巡抚军队。甘兵既然由督臣从军前调到臣的标下,他们应当支领的粮饷,臣即使没有按照督臣的咨文办理,也不便区别对待。何况督臣曾把条例送给臣,臣怎么能不按照督臣的条例支给?如今兵部根据臣的奏报覆请厘正,并奉有明确圣旨,臣正在为粮饷忧虑之时,如果可以酌量调剂有余补足不足,岂不是臣最大的愿望?只是按照情理,厘正这件事臣实在不能冒昧行事,所以臣遵照兵部咨文移咨督臣共同议定。等到收到督臣回咨,说明甘肃官兵二月间调到之初在临洮、巩昌等处,米豆价格上涨,应照督臣各营条例一体支给;如今听臣调度,都在西安、潼关、渭南、华州、泾阳、三原、凤翔等处,米豆价格便宜,自可节省,应听臣酌量厘正。去年春初,临洮、巩昌一带的米豆价格还低于西安、凤翔;后来因为大军长期驻扎,价格才开始天天上涨。恐怕‘临洮、巩昌贵而西安、凤翔便宜’的说法并不是确定不变的事实。即使说到劳逸、饥饱和远近,臣奉命调集军队,也是想着一举消灭贼寇。倘若遇到赴汤蹈火的险难,各兵难道能不前往吗?即使臣要解衣推食来供给他们,难道还能稍有吝惜?如果任由他们安逸,倒还可以听凭其便;他们饥饿时只知道减少粮饷,等到劳苦之后才答应让他们吃饱;先前增加粮饷时,却又小心翼翼地计较远近,以此削减粮饷。这样怎么能使各兵乐意为臣效力,发挥死力呢?况且各兵在西安、凤翔,距离甘镇,难道不是比驻在临洮、巩昌远了一倍吗?如今又跟随臣截断商州、雒南一带的道路,这不正是从前官兵畏缩不前的地方吗?那里的劳逸、饥饱、远近情况又如何呢?况且历来军饷由少增多,大家就认为理所当然;由多减少,就认为惊骇异常。臣即使心存悭吝、性情刻薄,也实在不敢把三军的怨恨当作可以试验的事情,贸然轻率地议论厘正。至于臣已经厘正的地方,也并不少。各兵最初归臣调度时,每月应支饷银七千二百五十余两。臣在郿县亲自点验过一次,又命监军道王文清与总统副将盛略逐一挑选,裁汰官目三十一员、兵丁四百一十四名、马骡七十匹头,每月共减少支出银一千五百六十余两。这就是臣所作的厘正。至于臣约束各兵,不得扰害民间,连一粒米、一棵菜也不得侵犯,各兵洗心涤虑,谨慎遵奉命令,这也无不是臣所作的厘正。况且枢部筹划兵饷,督臣的兵和臣的兵原本没有等级差别。如今臣标下的兵粮饷,不敢一概拘泥于督臣的条例;而甘兵粮饷似乎不得不仍然按照督臣条例支给。至于臣所统兵数原本应有一万,如今计算臣现有兵数,即使除去甘兵,仍在一万以上。眼下臣将臣所训练的兵马、营制以及分营将领详细列明上奏,稍等二月合剿之后,臣打算将甘兵交还督臣;如果督臣不用,就应发回甘镇。臣已经移文与督臣咨会。恭请圣明垂察,为此具奏。崇祯十一年二月初二日具奏,三月初三日奉旨:交有关部门审议具奏。《白谷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白谷集》卷二 (明)孙传庭撰 剖明站银,斟酌调剂的奏疏

题为剖明秦省站银仅存给驿之数,并请斟酌裒济以禆实用,以佐急需事。崇祯十年六月初一日,准兵部咨,该本部等衙门会题为兵饷遵旨熟商,事机万难迟滞等事。八月十六日,又准兵部咨,该山东廵抚颜继祖题为驿逓倒逃不饬,缓急脉络难通等事,俱移咨到臣巻查。秦省节裁站银,先该兵部坐泒八万四千一十二两零,后据各府报到所属州县原开撒数,止该八万三千九百五十二两零。十年分议以三分之二给驿,该给驿银五万五千九百六十八两零。该部通查本年银数,除督臣洪承畴题留剿饷银四万两,又汉中新増兵饷银一万二千两,止存给驿银三万二千一十二两零。及臣覆查本年银内,又应除前抚臣甘学阔题允俟事平始撤兵饷银一万两,并前州县原开撒数少银五十九两零,止存银二万一千九百五十二两零。又汉中新増兵饷银一万二千两,布政司原议以汉中所属宁南九州岛县裁站银八千三百二十余两兑给,及查该府所属州县残破几半,又值异常饥荒,此项站银万难催征。臣已行该司另以应存站银补给,则又当除去银八千三百二十余两,止存银一万三千六百三十二两零。乃汉中而外,又如巩昌之阶州、文县、漳县、成县、两当、西和、秦安及西延、平庆、凤兴所属各残破地方,应征钱粮无论已未题免,悉催纳不前,站银岂能独完?故即督臣原留之四万,尚多借解汉中;原留之一万二千,亦臣以屯饷借给。见今严催该司抵补,该司若不能措,又安所得一万三千六百三十二两给驿之银也?则此给驿之银,自应从十一年始。及查十一年站银,照该部原议以二分给驿,该银五万五千九百六十八两零,以一分报部,该银二万七千九百八十四两零。其报部银内,又应除冦平始撤兵饷银一万两,汉中新兵银一万二千两,尚该银五千九百八十四两零。乃十一年之民力,岂遽加于十年?即给驿之二分与事平始撤,及汉中新留之兵饷,亦断不能尽完无欠,又宁有赢余可以报部乎?此臣所谓秦中站银仅存给驿之数,其报部之一分,自应仰恳天恩勅该部即为除免。至于给驿之数,无论完多完少,俱应给驿。乃臣又请为之斟酌裒济者,查兵部原议陜西用兵所在驿逓数倍艰难,径免三分之二,仍给各驿。是该部原因秦之用兵而念其艰难,因秦之艰难而始为给驿也。乃秦之驿逓固艰难,而驿逓之艰难实不一,且秦之艰难又不尽在驿逓,而更有甚于驿逓者。臣身任秦事,苐欲使此径免之二分实足以济秦之艰难,以仰副圣明之德意,以不虚兵部为秦请命之苦心,则于给驿之中既不容混施于给驿之外,又不得不兼顾矣。查得秦中驿逓向因各衙门差遣繁多,夫马苦累,臣于入关之初设法严禁,置立号票,非系传报紧急军情、部解京邉钱粮与夫取办军器等项例应用勘合火牌者,不得用驿逓一夫一马,于是滥差尽杜,应付遂减。臣又查近省各州县驿逓,如咸宁、长安、临潼、渭南、华州、华阴、潼关、髙陵、富平、三原、岐山、凤翔等处驿逓,向皆佥募马户,多有市棍包揽,借口冲繁,攀害里甲,毎马里甲幇贴银八九十两,甚有百五十两、二百两者。臣尽革市棍,仍访其奸弊之甚者严拏勘问,时尚未有兵部官飬马匹,虽是美意,实非良法之议。臣行令各该州县以原额站银官买马骡于公所攅槽餧养走逓,其马骡间有倒毙,仍详申臣衙门批动站银买补,于官无累,于民无扰,即不敢保后来永遵无斁,而见今行已逾年,颇有成效。故臣接部咨之后,于未经官养者固行令照旧,于已经官养者亦未敢更改。节据咸寕、长安、岐山、潼关等处开报该。驿站银自官养以来,各有省剰不等。今如槩行给驿,欲给民则民未应差,欲给官则见在已有省剰,此项之给,不几付之虚掷乎?是此十余处官养之驿逓,固可以无给矣。此十余处,乃本省有数冲繁之地,经臣厘饬调停,既支撑容易,其诸次冲而少僻者,自可类推。即其中道路远近不一,原额多寡相悬,亦可以无槩给矣。又有向来虽称冲繁,近因前路梗阻,差使罕至,如凤翔之寳鸡,西安之武功、兴平等处,走逓既减,即宜量示优恤,亦可以无全给矣。臣何敢以朝廷轸恤艰难之赐,而漫为市恩也?至有昔称简僻,今较冲繁,如沔县、畧阳、徽州、秦州、清水、陇州、汧阳等处,自栈道梗阻,汉兴一帯差使俱改繇此路,其臣禁裁伪滥之所减,亦不胜此道路归并之所増,自应遵照部议,以三分之二径给。又有残破驿逓,无论夫马全无,即驿舎民居皆被火毁,如草凉、三岔、松林、安山、武关、青桥、马道、开山等处,俱宜另议修复工费不赀,虽尽此原给之二分,或再于二分之外更加一二倍,犹不能济事。

译奏为说明秦省驿站银仅存供给驿站的数额,并请求酌情调剂、抽多补少,以求切实使用、帮助解决紧急需要。崇祯十年六月初一日,臣收到兵部咨文:兵部等衙门会同题奏,关于兵饷一事遵旨仔细商议,军情万分紧急,实在难以拖延。八月十六日,又收到兵部咨文:山东巡抚颜继祖题奏,驿站递送因倒闭逃亡而无人整顿,缓急事务的通行脉络难以畅通。这些文书都移咨到臣这里,臣查阅卷册得知:秦省裁减站银,先由兵部摊派八万四千一十二两有余,后来根据各府报来的所属州县原来开列的发放数目,只有八万三千九百五十二两有余。十年议定其中三分之二供给驿站,应给驿站银五万五千九百六十八两有余。兵部全面查核本年银数,除去督臣洪承畴题请留作剿匪军饷的银四万两,以及汉中新增加的兵饷银一万二千两,只剩下供给驿站的银三万二千零一十二两有余。等到臣复查本年银两,又应除去前任巡抚甘学阔题准、等事情平定后才撤除的兵饷银一万两,以及前面州县原来开列的发放数少报银五十九两有余,只剩下银二万一千九百五十二两有余。又有汉中新增加的兵饷银一万二千两,布政司原议以汉中所属宁南九州岛县裁减的站银八千三百二十余两兑给;可是查得该府所属州县残破将近一半,又正值异常饥荒,这项站银万难催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二千一十二两〕 臣已经命该司另从应存的站银中补给,那么又应除去银八千三百二十余两,只剩下银一万三千六百三十二两有余。除了汉中以外,又如巩昌府所属的阶州、文县、漳县、成县、两当、西和、秦安,以及西延、平庆、凤兴所属的各个残破地方,应征钱粮无论已经题请免除还是尚未题请免除,全都催征不进,难道站银能单独缴足吗?所以即使督臣原来留出的四万两,也有很多借拨给了汉中;原来留出的那一万二千两,也是臣借屯饷拨给的。如今正在严令该司抵补,如果该司无法筹措,又到哪里取得一万三千六百三十二两供给驿站的银子呢?那么,这些供给驿站的银子,自然应从十一年开始计算。再查十一年站银,按照兵部原议,二分供给驿站,应为银五万五千九百六十八两有余;一分上报兵部,应为银二万七千九百八十四两有余。上报兵部的银两中,又应除去贼寇平定后才撤除的兵饷银一万两、汉中新兵银一万二千两,只剩银五千九百八十四两有余。然而十一年的民力,哪里会突然增加到胜过十年?即使是供给驿站的二分、事情平定后才撤除的兵饷,以及汉中新留下的兵饷,也断然不能全部缴足而没有亏欠,哪里还会有盈余可以上报兵部呢?这就是臣所说的秦中站银只剩下供给驿站的数额;其中上报兵部的一分,理应仰求天恩,敕令兵部立即免除。至于供给驿站的数额,无论实际缴足多少,都应全部用于供给驿站。臣又请求为此酌情抽多补少,是因为查得兵部原议,陕西用兵所在之处,驿站递送格外艰难,所以径直免除三分之二,仍然发给各驿站。可见兵部原本是因为秦地用兵而体恤其艰难,又因为秦地艰难才开始发给驿站银。秦地的驿站递送固然艰难,但各处驿站递送的艰难实在不尽相同;而且秦地的艰难也不全在驿站递送,还有比驿站递送更严重的困难。臣身任秦地事务,只希望这径直免除的二分银两确实足以救济秦地的艰难,以此上对圣明的德意,也不使兵部替秦地请求恩典的苦心落空。因此,驿站供给之内的银两固然不能混杂用于驿站之外,但驿站之外的困难也不得不兼顾。查得秦中驿站递送从前因各衙门差遣过多,夫役和马匹困苦疲累,臣入关之初便设法严加禁止,设置号票;不是传报紧急军情、部解京城和边地钱粮、以及办理军器等按例应使用勘合火牌的事务,不得使用驿站的一个夫役、一匹马。这样一来,滥派差役全被杜绝,应付的负担也随之减少。臣又查考邻近省内各州县的驿站递送,如咸宁、长安、临潼、渭南、华州、华阴、潼关、高陵、富平、三原、岐山、凤翔等处的驿站递送,从前都摊派招募养马户,其中很多被市井恶棍包揽,他们借口地处冲要繁忙,牵连坑害里甲,每匹马由里甲帮贴银八九十两,甚至有一百五十两、二百两的。臣已经全部革除市井恶棍,又查访其中奸弊最严重者,严加捉拿审问。当时兵部还没有官府养马的做法,虽然出发点很好,实际上却不是良法。臣下令各有关州县按照原定数额,用站银由官府买马骡,在公所集中喂养,用于驿站递送;马骡中偶有倒毙的,仍详细申报臣衙门,经批准后拨动站银购买补充。这样对官府没有额外负担,对百姓也没有扰害,即使不敢保证后来永远遵行而不改变,但目前实行已经超过一年,颇有成效。因此臣接到兵部咨文后,对于尚未实行官府饲养的,固然下令照旧办理;对于已经实行官府饲养的,也不敢擅自更改。近期据咸宁、长安、岐山、潼关等处开报:这些驿站自官府饲养以来,各有多少不等的节余。如今如果一概发给驿站,想发给百姓,但百姓已经不再承担差役;想发给官府,但官府现已有节余,这笔钱的发放,岂不是近于白白浪费吗?所以这十多处由官府饲养马匹的驿站,确实可以不发给银两。这十多处,正是本省少数最为冲要繁忙的地方,经臣厘清整顿、调节安排后,已经容易维持;其他次一级冲要而稍显偏僻的地方,自然可以类推。即使其中道路有远有近,原定数额有多有少,也可以不一概发给。又有一些地方从前虽称冲要繁忙,近来因为前方道路阻塞,差使很少到达,如凤翔的宝鸡、西安的武功、兴平等处,驿站递送既已减少,就应酌情给予优恤,也可以不全部发给。臣哪里敢借朝廷体恤艰难的恩赐,任意用来收买恩德?至于有些地方从前称为简僻,如今却较为冲要繁忙,如沔县、略阳、徽州、秦州、清水、陇州、汧阳等处,自从栈道阻塞后,汉中、兴安一带的差使都改由这条道路通行;臣所禁止裁减的虚假滥差所减少的负担,也抵不上道路归并所增加的负担,因此自然应遵照兵部议定的办法,直接发给三分之二。又有残破的驿站,不论夫役马匹完全没有,连驿舍和民居也都被火烧毁,如草凉、三岔、松林、安山、武关、青桥、马道、开山等处,都应另行议定修复费用;工程费用极其巨大,即使用尽这原来应发的二分,或者再在二分之外增加一两倍,仍然不能解决问题。

故前抚臣练国事曽请有修复站银二万,竟未敢轻举。昨臣已借动买马,今剿威大振,贼灭有期,凡各倒废驿逓,皆应次第整理,似不得舎此项而别请经费,自应那各驿可以无给与可以无槩给及可以无全给之银,以充修复之用。故敢以斟酌裒济,仰请明旨。乃秦之艰难,更有不在驿逓而甚于驿逓者,无如防饷是矣。查得韩城、合阳、马兰、潼关等处防兵,先年题准,毎年支用兵荒银一万九千五百六十两七钱,商税银二万九百九十四两。初时计口授食,无虞亏缺。嗣因冦势披猖,兵数日増,饷额不敷,俱于题留剿饷内凑支。至崇祯八年,部议将兵荒银改充韩藩宗禄,其应支防饷于本省军饷内照兵荒银数拨抵,其防饷不敷者,亦应仍以剿饷凑支。乃本年因调到剿兵众多,题留剿饷,且不能支剿兵之用,故不能凑支防兵。节经前抚臣李乔甘学阔批行布政司措给,除正项外,剿兵及防兵共长支过军饷银五万四千五百六十六两零。曽经前抚臣甘学阔题请开销,部议以未题先支,未准,仍将前长支银令毋年设补一万九千余两,即准作拨抵兵荒之数。自九年起,防饷益无着落,今查九年防饷支过银三万六千九百余两,原额商税银止收完八千六百有竒;十年防饷支过银三万六千一百余两,原额商税银止收完一万一千八百有竒。其余不敷之数,皆于司库那借凑支,以至于今那无可那借无可借。除臣于稍缓处节次裁去兵约一百七十余名,马约三十余匹,而实支月饷岁费尚约需三万三千余两。此在户部自知为应支之数,且该部既以原支之兵荒银拨抵韩藩宗禄题明以军饷拨补,乃因前抚臣于额外各有长支,遂恡惜刓予。自臣接管,并额内应支之一万九千余两,亦不准支,故臣不得不行该司委曲借给。今所借日多,该司日申详促臣请补。臣以时值空匮,圣明宵旰方殷,逡廵不敢渎陈。顷臣清有屯课银两,除支三卫官俸、军粮、解给班价及修闗军丁盐菜与夫造器充赏之外,尚可凑补此项。但户部因臣见抽屯课,已将应给臣剿饷扣短四万六千余两。又臣自崇祯十年该部拨臣剿饷一十八万之外,以后即臣兵不能遽撤,其所需之饷,臣矢不取给于该部。臣已于清屯事竣疏中明白入告矣。是臣所期以屯课济朝廷之用者,固不能一树几剥以应各项之需也。幸此裁站银两,兵部已题允给驿,合无容臣通融支用。除应给之驿逓与应修理之驿逓,臣酌量径给及通融动用外,余有若干,即凑给防兵饷银。总此给秦之物一裒济间,而于彼既不致虚糜,于此亦不患匮乏,计盖无便。于此者至给过银数,布政司于年终分析造册,报部销筭。其户部抵过宗禄原拨防饷兵荒银一万九千余两,止照原数以军饷拨臣抵补。其九年十年用过防饷,除毎年应支军饷一万九千余两并税银外,九年长支过银八千六百余两,十年长支过银四千七百余两,令该司照数补完。其前抚臣八年长支银五万四千余两,候事平水陆路通商筏税银足额,陆续扣还,庶透支永杜,而正项亦永清矣。再照站银虽属在兵部,防饷虽属在户部,然两部协心体国,岂分彼此?且此银业已给秦矣,又用以饷兵,兵部岂有靳焉?至该部原议以十年分站银给驿三分之二,未及十年以后,乃秦雕攰至极,非邀皇上厚泽深仁徐为培养元气,何能遽复?则皇上之所以濡沬而噢咻之者,岂忍自十年遂已?即臣之所以仰恳再造者,亦非直以秦十年之自处其窘未获实沾浩荡,輙敢喋喋也。统祈勑部施行为此谨题。崇祯十一年二月初二日具题,三月初三日奉旨:该部知道。

报流寇自蜀返秦疏

译所以前任巡抚练国事曾请求拨修复站银二万两,最终也不敢轻率举行。昨天臣已经借支银两买马,如今剿匪声威大振,贼寇即将被消灭,凡是倒闭废弃的驿站,都应依次整理修复,似乎不能舍弃这项银两而另行请求经费。因此自然应把那些可以不发给、可以不一概发给、以及可以不全部发给各驿站的银两,挪来充作修复费用。所以臣才敢提出酌情抽多补少,仰请明确旨意。然而秦地的艰难,还有不在驿站递送方面而且比驿站递送更严重的,那就是防守军饷。查得韩城、合阳、马兰、潼关等处防守军队,前些年题准每年支用兵荒银一万九千五百六十两七钱、商税银二万九百九十四两。起初按人数发给粮食,不担心亏缺。后来因为寇势猖獗,兵员日益增加,原定粮饷不足,都从题请留作剿匪军饷的银两中凑支。到崇祯八年,兵部议定把兵荒银改充韩藩宗禄;防守军饷应支的数额,则从本省军饷中按照兵荒银数拨补;防守军饷不足的部分,也应仍然从剿匪军饷中凑支。但今年由于调来的剿匪军很多,题请留存的剿匪军饷尚且不能满足剿匪军使用,所以不能再凑支防守军队。此前巡抚李乔、甘学阔多次批示布政司筹给,除正项之外,剿匪军和防守军共额外支用军饷银五万四千五百六十六两有余。前任巡抚甘学阔曾题请准予核销,兵部却认为这是未经题准便先行支用,未予批准,仍命将此前额外支出的银两逐年设置补偿,每年一万九千余两,便准作拨补兵荒银的数额。从崇祯九年起,防守军饷更加没有着落。如今查得,九年防守军饷支出银三万六千九百余两,原定商税银只收足八千六百余两;十年防守军饷支出银三万六千一百余两,原定商税银只收足一万一千八百余两。其余不足的数额,全都从司库挪借凑支,以至于今天已经无处可挪、无处可借。臣又在稍微缓和的地方陆续裁减兵员约一百七十余名、马匹约三十余匹,但实际每月饷银和每年费用仍约需三万三千余两。这是户部自己知道的应支数额,而且兵部既然已经题明把原来支用的兵荒银拨作韩藩宗禄,并以军饷拨补,后来却因为前任巡抚在额外项目中都有超额支出,便吝惜削减发给。自臣接管以来,连额内应支的一万九千余两也不准支用,所以臣不得不命该司曲折设法借给。如今借款日益增多,该司每天都申报催促臣请求补还。臣想到时值财政空虚,圣明正日夜为国事操劳,徘徊迟疑,不敢烦扰上陈。近来臣清理出屯课银两,除支出三卫官员俸禄、军粮、解送班价,以及修缮关隘、供军丁盐菜和制造器具、充作赏赐之外,还可以凑补这项费用。但户部因为臣正在征收屯课,已经把应给臣的剿匪军饷扣减短发四万六千余两。并且自崇祯十年户部拨给臣剿匪军饷一十八万两之外,后来即使臣的军队不能立即撤除,所需粮饷臣也发誓不向户部领取。臣已经在清理屯田完成的奏疏中明白上报了。可见,臣原本希望用屯课来帮助朝廷使用的银两,确实不能一棵树上多次剥取,以满足各项需要。幸而这次裁减站银,兵部已经题准用于供给驿站,或许可以允许臣灵活挪用。除应当发给的驿站和应当修理的驿站之外,臣酌量直接发给或灵活拨用,剩余若干银两,就凑给防守军队作饷银。总的来说,这是把供给秦地的物资抽多补少:对那里不会造成虚耗,对这里也不必担心匮乏,筹划大概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至于这项所发银两的数目,由布政司在年终分析造册,报兵部核销。户部抵扣韩藩宗禄、原来拨给防守军队的兵荒银一万九千余两,只按照原数以军饷拨给臣来抵补。至于九年、十年使用的防守军饷,除每年应支的军饷一万九千余两和税银之外,九年额外支出银八千六百余两,十年额外支出银四千七百余两,命该司照数补足。至于前任巡抚在八年额外支出的银五万四千余两,等事情平定、水陆道路畅通、商税和筏税银收足额后,再陆续扣还,这样才可以永久杜绝透支,正项钱粮也能永久清理。再说,站银虽然属于兵部,防守军饷虽然属于户部,但两部同心协力、以国家大局为重,难道还要分彼此吗?况且这笔银子已经拨给秦地,又用来供给军队,兵部难道会吝惜吗?至于兵部原议定将十年站银的三分之二供给驿站,并没有涉及十年以后;然而秦地凋敝疲困到了极点,如果不求皇上施以深厚恩泽和仁慈,慢慢培养恢复元气,怎么能立即复苏?那么,皇上用恩泽滋润、抚慰救护秦地,难道能从十年起就停止吗?臣之所以仰恳皇上给予再造之恩,也并不是只因为秦地十年的困窘没有真正沾受浩荡恩泽,便敢这样喋喋不休地请求。总请敕令兵部施行。为此谨题。崇祯十一年二月初二日具题,三月初三日奉旨:有关部门知道。报告流寇从四川返回秦地的奏疏

题为「微臣遵旨东截剿兵邀贼北返,谨驰奏上闻,并报微臣回省调度,相机防击,以竭臣愚」。事臣遵奉明旨,亲督官兵,在于商雒断截,已经具奏,并节具塘报外,今于二月十一日,据西庆平凤监军道佥事张京塘报,同日又准按臣谢秉谦手本到臣案。照先于二月初五日,据汉羌营游击韩进忠塘报,同日又据分廵关南道刘宇扬塘报各到臣,今据前因,该臣看得自闯过等贼入蜀,而秦之西南半壁,亦并无大冦之迹矣。督臣洪承畴复提固原总兵左光先、临洮总兵曹变蛟及副将马科、贺人龙、赵光远等劲兵盈万入蜀远讨,而又驰调延镇总兵王洪及宁帅祖大弼之兵,厚集于汉畧、徽、秦之间,首尾联络,以防贼之奔逸,而备我之堵击。臣谓尽贼在此一举矣,故臣奉圣明断截商雒之责,成臣亦不敢望督臣分一镇之兵,以佐臣之单弱。即枢臣杨嗣昌低回筹度,亦似穆然于臣力之难支,而臣迄不敢稍萌诿缷,且有督臣不能恝然东返之奏,以决我兵入蜀之行。臣之区区,惟日望大兵灭贼于蜀,使一骑不还,则蜀之危解,而秦西南之患,亦可以永絶矣。纵臣汛守之地,或以力绵偾悞,致干斧钺,臣甘之,已不谓自臣入山、豫、楚之冦,反徘徊未敢突犯商雒,及入蜀之冦,忽又尽报还秦,老营已札西礼塘,马已至秦州矣。查各贼自至蜀中三阅月,皆盘旋于川西一帯在白水、江西故,所失城池亦俱系江西地方,川西西阻羌番,东南俱阻大江,川兵亦尽聚于东南,故贼不能东出夔门,南走叙泸。设使我兵即从川西进发,川兵扼堵于前,秦兵驰击于后,贼逃死无路,势成釡鱼。不谓兵从川北南下,贼遂从川西乘罅而北矣。此实秦之刼运未已,臣之蹇劣应值此厄,夫复何言?据报左曹两帅似皆在贼后,王帅已赴汉中,倘祖帅又不能拒堵于西礼,则西凤平庆势复岌岌,臣见防商雒豫楚诸贼,如八大王等股,犹鸷伏于榖城,而叶县舞阳亦报有大冦扰掠,瓦背余孽复出于嵩永之间,臣原不敢遽离商雒,苐西凤内地尤宜急顾,查原任总兵张天礼领有马兵一百余名,歩兵三百余名,先奉督臣檄驻咸阳,臣已移文促令驰赴凤翔防御,然为力几何,恐不足恃,臣不得不驰还省城,适中调度,如西贼突犯凤寳,恐商雒驻防官兵逺调不及,亦应预檄赴省以备发剿,俟臣至省酌量缓急调取,谨先据报奏闻,伏乞圣明垂鉴。至臣母老子独迎养,则水土不宜;送还则倚闾难禁,臣方欲俟大剿期毕陈乞终养,而今不敢请矣。贼既返秦,此臣报君之日,非臣报母之日,臣所练就兵将尽堪一试,臣惟有捐糜顶踵,矢不与贼俱生,以尽臣戮力封疆之义,倘徼天之幸,稍有寸効可以称塞,万一臣乃敢披沥血诚,万恳圣恩以还臣身于臣母,俾臣母未尽之余年得以少延,臣今年方四十有六,竭万死以报圣明,固有日也,臣无任悚息待命之至。臣草疏甫毕,据商雒道副使边仑塘报,本月十二日酉时,据本道原差徃内乡探贼舎役赵自旭等报称,年前克了邓州,褁去难民一百有余,蒙郧县给票各回本地,从榖城来,正月三十日到州,州官审问难民说,八大王长判子二营安榖城县内,一半为民,一半跟随郧院招成兵马,他要剿贼,又有镇平县差人在内郷县探报贼情,二月初二日据报县官说,四大营贼闯塌天老回回扫地王兴世王俱在裕州唐县泌阳县后,有河南抚按两院统领祖左二将官兵马俱在裕州驻札跟剿,其四营贼并不杀人放火,俱在裕州讨招安,不知真假等情,据此则豫楚贼情俱缓,臣断截商雒之兵益应预发还省,无容再计,为此谨题。崇祯十一年二月十三日具题,三月初三日奉旨据。奏蜀贼返秦,孙传庭驰还,适中调度,并驻防商雒官兵,檄令赴省备剿,知道了。督兵必繇川北始,达川西。这所奏即从川西进发,取道何路,还着查明具奏。

酌议量蠲民运钱粮疏

译奏为微臣遵奉圣旨,向东截击剿匪军队,阻截贼寇北返,谨快马奏报皇上,并报告微臣返回本省调度军务、相机防守进攻,以竭尽臣的愚忠。事情是这样的:臣遵奉明旨,亲自督率官兵,在商州、雒南一带截击,已经具奏,此外也多次具报塘报。如今二月十一日,据西安、庆阳、平凉、凤翔监军道佥事张京的塘报,同日又收到按臣谢秉谦的手本。查此前二月初五日,臣据汉羌营游击韩进忠的塘报,同日又据分巡关南道刘宇扬的塘报,这些都已送到臣这里。根据上述情况,臣认为,自从闯过等贼进入四川以来,秦地西南半壁也已经没有大股贼寇的踪迹了。督臣洪承畴又调固原总兵左光先、临洮总兵曹变蛟以及副将马科、贺人龙、赵光远等精锐部队一万多人进入四川远征,又迅速调来延镇总兵王洪和宁帅祖大弼的军队,集中重兵于汉中、略阳、徽州、秦州之间,首尾联络,以防贼寇逃逸,并准备截击我军。我认为消灭全部贼寇就在这一举,所以臣奉圣明之命承担截断商州、雒南的责任,也不敢指望督臣分给臣一镇兵力来帮助臣的单薄力量。即使枢臣杨嗣昌反复筹划,也似乎深知臣的力量难以支撑,但臣始终不敢稍有推诿卸责之意;而且臣还上奏说明督臣不能漠然置之、从东面返回,以决定我军进入四川的行动。臣区区所愿,只是每天盼望大军在四川消灭贼寇,使一名骑兵也不能返回;这样四川的危局可以解除,秦地西南的祸患也可以永远断绝。即使臣所负责巡防的地方,或因力量薄弱而导致失败,触犯斧钺之刑,臣也甘愿承受。谁知自从臣进入山西、河南、湖广的贼寇反而徘徊不敢突然侵犯商州、雒南一带,而进入四川的贼寇忽然又全部返回秦地,老营已经扎在西礼塘,马匹也已经到达秦州。查得各股贼寇进入四川以来已有三个月,都盘旋在川西一带〔“在白水、江西故”原文疑有脱误〕;所攻陷的城池也都在江西地方。川西西面有羌番阻隔,东南面都有大江阻隔,四川的军队也全都聚集在东南,所以贼寇不能向东从夔门出去,也不能向南逃往叙州、泸州。假使我军立即从川西出发,四川军队在前面扼守堵截,秦军在后面急速追击,贼寇逃生和战死都没有道路,势必成为釜中之鱼。谁知军队从川北向南进发,贼寇竟从川西乘隙向北逃走了。这实在是秦地的劫运还没有结束,臣的困蹇拙劣又恰好遭逢这个厄运,此外还能说什么呢?据报告,左光先、曹变蛟两位总兵似乎都在贼寇后面,王洪总兵已经前往汉中;倘若祖大弼总兵又不能在西礼塘拒守堵截,那么西安、凤翔、平凉、庆阳一带的局势又会十分危险。臣看商州、雒南一带防守的豫州、楚地各股贼寇,如八大王等部,仍然凶猛地伏处于谷城;叶县、舞阳也报告有大股贼寇扰掠;瓦背的余党又在嵩山、永城之间出现。臣原本不敢立即离开商州、雒南,只是西安、凤翔腹地尤其应当赶紧顾全。查得原任总兵张天礼统领马兵一百余名、步兵三百余名,先前奉督臣檄令驻扎咸阳,臣已经移文催促他迅速赶赴凤翔防御;但这点力量究竟有多大作用,恐怕不足以依靠。臣不得不快马返回省城,就近调度。如果西边贼寇突然进犯凤县、宝鸡,恐怕驻防商州、雒南的官兵远距离调动来不及,也应预先发檄令他们赶赴省城,以备调发剿匪;等臣到省城后,再根据缓急酌情调取。谨先据报告奏闻,恭请圣明垂察。至于臣母亲年老,儿子又独自奉迎奉养她,则水土不相宜;送她回去,又难以忍受她倚门盼望。臣本想等大规模剿匪结束后陈奏请求回家终养,但现在不敢请求了。贼寇既然返回秦地,这正是臣报效君主的日子,不是臣奉养母亲的日子。臣所训练的兵将全都经得起一战,臣只有舍弃自身、奋不顾身,发誓不与贼寇同时活着,以尽臣竭力守卫疆土的职责。倘蒙上天之幸,稍有一点功效可以报答皇恩,万一到了那时,臣才敢披露赤诚之心,万分恳求圣恩把臣的身体还给母亲,使臣母亲未尽的余年得以稍稍延长。臣今年才四十六岁,即使竭尽万死来报答圣明,本来还有时间。臣怀着无比恐惧、屏息等待命令。臣的奏疏刚刚写完,据商州、雒南道副使边仑的塘报,本月十二日酉时,据本道原先派往内乡侦察贼情的差役赵自旭等人报告:年前攻克邓州时,带走难民一百多人;承蒙郧县发给路票,他们各自返回本地,从谷城出发,正月三十日到达邓州。州官审问难民,难民说:八大王的长判子两营驻在谷城县内,一半编为百姓,一半跟随郧院招募成为兵马;他要去剿贼。又有镇平县派人在内乡县探报贼情。二月初二日,据报告县官说:四大营贼寇闯塌天、老回回、扫地王、兴世王都在裕州、唐县、泌阳县后方;河南抚按两院统领祖、左两位将领的官兵都驻扎在裕州,跟随剿匪。那四营贼寇并不杀人放火,都在裕州请求招安,不知是真是假。根据这些情况,豫州、楚地的贼情都已缓和,臣截断商州、雒南的军队更加应当预先发还省城,不必再作考虑。为此谨题。崇祯十一年二月十三日具题,三月初三日奉旨:据奏四川贼寇返回秦地,孙传庭驰返省城,就近调度;驻防商州、雒南的官兵,也发檄令其赴省城准备剿匪,知道了。督率军队必定要先经过川北,才能到达川西。你所奏说要从川西出发,究竟取什么道路,还要查明后具奏。酌情议定分等免除民运钱粮的奏疏

题为蠲缓,已奉明纶,查酌万难,需待事。崇祯十一年二月初三日,据陜西布政司呈详到臣,该臣看得,秦中被冦残破州县及兵荒最甚地方,崇祯六、七、八年存留课程等项钱粮,凡拖欠在民者,业荷圣恩蠲免矣。至于民运一项,系供延、宁、甘、固四镇军需,尽蠲则邉饷亏缺可虑,不蠲则灾黎输纳不前,另议抵补则公私匮竭,从何取办?臣仰遵明旨,从长确议。除临、巩二府属州县九年以前起存钱粮,已经前按臣黄希宪具题,分别蠲免;又汉阴、石泉二县九年以前起存钱粮,已经按臣谢秉谦具题全蠲,俱经部覆,奉有俞旨。又汉中府属九州岛县十年以前各项钱粮,昨臣已疏请全蠲,兹不再赘。今复将其余州县,酌被灾之重轻,议蠲征之等差:如西安府属之山阳、镇安、同官、永寿、澄城、蓝田、商州、商南、雒南九州岛县;凤翔府属之陇州、麟逰、扶风、汧阳四州县;与平凉府属之泾、崇等十州县;庆阳府属之宁安等五州县;延安府属之鄜、肤等十九州岛县;并兴安州及所属白河、洵阳、平利、紫阳四县,应将所欠六、七、八年民运钱粮全蠲。如凤翔府属之凤翔、寳鸡、岐山、郿县四县,应将所欠民运钱粮在六、七两年者全蠲,在八年者量蠲五分,帯征五分。如西安府属之咸阳、耀州、韩城、邠州、长武、三水、淳化、干州、白水、富平、华州、华阴、合阳、蒲城十四州县,应将所欠六、七、八年民运钱粮量蠲五分,帯征五分。如西安府属之鄠县、盩厔、长安、三原、临潼、同州六州县,应将所欠六、七、八年民运钱粮量蠲二分,帯征八分。总之,原议蠲之数,原皆不能征者也。祇縁民力已殚,在议征之数,亦未始非可蠲者也。祇縁军需难缺,正该司所谓万不得已之情,无可奈何之势也。除将蠲免过存留课程等银,遵旨造册报部外,臣谨会同按臣谢秉谦、周一敬合词具题,伏乞勑部复。议施行为此,谨题。崇祯十一年三月初六日具题,四月初一日奉旨,该部知道。

恭报东西冦警,并陈剿御情形疏。

题为《恭报东西冦警并陈剿御情形仰祈圣鉴事》。节据分廵闗西、分守河西守廵陇右并固原、洮岷、商雒及分廵闗内、临巩、汉兴监军各道所报东西贼情,臣已塘报阁部讫。三月初三日,据潼关道按察司丁启睿塘报。初四日,又据邠州知州邓元复塘报。又据西安府同知管三水县事孔宏燮塘报。同日,又据西庆平凤监军道佥事张京塘报。各到臣该,臣看得自入蜀大冦复返阶文,臣虑其饱而愈横,且有左曹等兵逐之于后,恐贼即出我不意,疾走西凤。故臣从商雒还省内顾,然犹不敢遽撤商雒断截之兵者,诚以屡旨责成甚严,又臣荒山久戍之苦辛,不忍自弃耳。及嵩卢之小丑宵奔,平固之警闻复迫臣,方欲移缓就急,尽臣所有之兵,悉索西援。乃河南按臣忽有传帖驰约夹剿,情事甚急,且有一刻千金之嘱。而灵陜之晋兵又因期毕渡河,臣何敢以西援废东顾?故臣先将盛畧之兵调至临潼,又将李国政之兵调至省城,其赵大胤及王万策之兵亦拟并调出山发之,使西而今不敢尽调矣。乃六队、大天王、混天王诸贼已从平固分道而来,左曹之兵俱落贼后,又两帅相倚,仍与闯过相持,不能分图。此贼祖王之兵虽在贼前,或縁道左相失,今亦俱落贼后,遂听其爰爰东奔。据各处塘报,此贼分合无常,飘忽不定,众寡之势似犹未确。及得监军道张京之报,该道哨探最真,此贼尽非小弱。督臣洪承畴已摘发一旅付该道分提尾逐,转瞬之间,此贼便当越平庆突邠干瞰淳三矣。臣朝夕摩厉与贼一决,正在此候,其又何敢借口于商雒之断截?奉有画一之责成,而遂任此贼鸱张内地剽掠惟意乎?苐臣之兵合之差堪自强,分之未免见弱,然臣不敢以弱自诿也。臣且将总兵张天礼之兵移令与该道合力逼贼,又严檄该道谓贼在东而兵在西,且贼塘已至镇宁,该道惟逐贼使东,勿纵贼复西,即该道之功。若夫迎头堵击,设竒殱剿,臣当惟力是视,成败利钝,悉臣任之。臣今将李国政、王根子、张文耀之兵,檄繇耀、淳、邠、干之间,随西贼所向,奋力迎击。而发叅将解文英之兵,与王万策兵分驻商雒,侦探东贼,以应河南之夹剿。潼闗有韩合叅将王永祥兵,并闗兵马歩千名,堪与王万策、解文英兵犄角声援。其赵大允兵暂更回省,并副将盛畧兵、中军郑嘉栋新兵,亦俱屯驻近省,听臣酌量东西缓急,檄发策应。此臣目前调度之大畧也。为此谨题,崇祯十一年三月初六日具题,四月初一日奉旨,兵部知道。

复级谢恩疏

译奏为免除和缓征钱粮,已经奉有明确圣旨,但查核酌定万分困难,请等待处理。崇祯十一年二月初三日,据陕西布政司呈报详议到臣。臣认为,秦中遭受贼寇破坏的州县以及兵灾、旱荒最为严重的地方,崇祯六、七、八年拖欠的存留、课程等项钱粮,凡是拖欠在百姓身上的,已经承蒙圣恩免除。至于民运一项,是供给延安、宁夏、甘肃、固原四镇军需的;全部免除,恐怕边地军饷亏缺可虑;不免除,灾民又无力输纳;另行议定抵补,则公私都已匮竭,又从哪里筹办?臣仰遵明旨,从长远考虑确实议定。除临洮、巩昌二府所属州县九年以前起征、存留的钱粮,已经由前任按臣黄希宪具题,分别免除;汉阴、石泉二县九年以前起征、存留的钱粮,也已经由按臣谢秉谦具题全部免除,这些都已经经过兵部覆议,并奉有批准的圣旨。又有汉中府所属九州岛县十年以前各项钱粮,昨天臣已经上疏请求全部免除,这里不再重复。如今再把其余州县按照灾情轻重酌定,议定免征的等差:如西安府所属山阳、镇安、同官、永寿、澄城、蓝田、商州、商南、雒南九州岛县;凤翔府所属陇州、麟游、扶风、汧阳四州县,以及平凉府所属泾州、崇信等十州县,庆阳府所属宁安等五州县,延安府所属鄜州、肤施等十九州岛县,并兴安州及其所属白河、洵阳、平利、紫阳四县,应将所欠崇祯六、七、八年民运钱粮全部免除。如凤翔府所属凤翔、宝鸡、岐山、郿县四县,应将所欠民运钱粮中六、七两年的全部免除,八年的酌情免除五成,带征五成。如西安府所属咸阳、耀州、韩城、邠州、长武、三水、淳化、乾州、白水、富平、华州、华阴、合阳、蒲城十四州县,应将所欠崇祯六、七、八年民运钱粮酌情免除五成,带征五成。如西安府所属鄠县、盩厔、长安、三原、临潼、同州六州县,应将所欠崇祯六、七、八年民运钱粮酌情免除二成,带征八成。总的说来,原先议定免除的数额,本来都是无法征收的;只是由于百姓的财力已经耗尽,列入议定征收的数额,也未必不是可以免除的;只是由于军需不能缺少,正是该司所说的万不得已的情形和无可奈何的局势。除将已经免除的存留、课程等银两遵照圣旨造册报送兵部外,臣谨与按臣谢秉谦、周一敬会同联名具题,恭请敕令兵部重新议定施行。为此谨题。崇祯十一年三月初六日具题,四月初一日奉旨:有关部门知道。恭敬报告东西两路贼寇的警情,并陈述剿匪防御的情况。题目是《恭敬报告东西两路贼寇警情并陈述剿灭防御情形,恭请圣上鉴察事》。分巡关西、分守河西、守巡陇右以及固原、洮岷、商雒,和分巡关内、临巩、汉兴各道先后呈报的东西贼情,臣已经用塘报报告内阁和兵部了。三月初三日,据潼关道按察司丁启睿塘报。初四日,又据邠州知州邓元复塘报。又据西安府同知、代理三水县事务的孔宏燮塘报。同日,又据西庆平凤监军道佥事张京塘报。这些塘报都送到臣这里。臣看,自从进入四川的大股贼寇又返回阶州、文县一带,臣担心他们吃饱以后更加横行;并且左曹等部兵马正在后面追赶,恐怕贼寇会出其不意,快速奔向西凤。因此臣从商雒返回省城,回头顾视西安一带;但仍不敢立即撤回截断商雒道路的兵马,实在是因为屡次奉旨严厉责成,而且臣也不忍心丢弃将士们在荒山中长久驻守的辛苦。等到嵩县、卢氏的小股贼寇连夜逃跑,平凉、固原的警报又逼近臣这里,臣正想把兵力从缓处调往急处,动用所有兵力,全部搜集起来向西支援。可是河南巡按突然发来传帖,急速约定夹击,事情十分紧急,并且有“一刻千金”的嘱托。灵州、陕州的晋兵又因约定日期已到,正要全部渡过黄河,臣哪里敢因为西援而废弃对东面的顾虑呢?所以臣先把盛略的兵调到临潼,又把李国政的兵调到省城;赵大胤和王万策的兵,也打算一并调出山来发动,使他们向西。但现在又不敢全部调动了。六队、大天王、混天王等贼寇已经从平凉、固原分路而来,左曹的兵都落在贼寇后面;又因为两位将领彼此依靠,仍同闯将相持,不能分兵谋取别处。贼首祖王的兵虽然在贼寇前面,或许因为在道路左侧失散,如今也都落在贼寇后面,于是只能任凭贼寇缓缓向东奔逃。据各处塘报,这股贼寇分合没有常态,飘忽不定,双方兵力多少的情形似乎还没有完全查实。等到得到监军道张京的报告,才知道该道侦察最为确实:这股贼寇绝不是弱小之敌。督臣洪承畴已经抽调一支军队交给该道分路统领,追赶贼寇。转眼之间,这股贼寇就应当越过平凉、庆阳,突入邠州、乾州,窥伺淳化、三原一带了。臣早晚磨砺兵力,准备同贼寇决战,正在这里等待机会,又怎么敢借口商雒截击而推诿呢?既然奉有统一部署、明确责成的命令,难道就任凭这股贼寇在内地张牙舞爪、任意抢掠吗?只是臣的兵力合在一起,勉强还能够自我加强;分开使用,就难免显得薄弱。然而臣不敢拿兵力薄弱作为推辞的借口。臣暂且把总兵张天礼的兵调去,命令他们同该道合力逼迫贼寇;又严厉檄令该道说:贼寇在东面而兵在西面,而且贼寇的塘报已经到达镇宁,该道只要追赶贼寇,使其向东,不让贼寇再向西,这就是该道的功劳。至于迎头堵截、出奇制胜、歼灭剿除贼寇,臣当竭尽力量办理;成败得失,全由臣承担。臣现在把李国政、王根子、张文耀的兵,檄令由耀州、淳化、邠州、乾州之间出动,随着西路贼寇的方向奋力迎击。又调发参将解文英的兵,同王万策的兵分驻商雒,侦察东路贼寇,以便配合河南方面夹击。潼关有韩合营参将王永祥的兵,还有潼关兵马步兵一千名,足以同王万策、解文英的兵形成犄角之势,互相声援。赵大允的兵暂时调回省城,副将盛略的兵以及中军郑嘉栋的新兵,也都驻扎在省城附近,听候臣根据东西两面的缓急情况,檄令出动策应。这就是臣目前调度兵力的大致情形。为此谨上题本。崇祯十一年三月初六日具题,四月初一日奉旨:兵部知道。复级谢恩疏

奏为恭谢天恩事,崇祯十一年三月初六日,准吏部咨:该臣奏为微臣清屯充饷,虽効微劳,过蒙异数殊恩,万难祗受,谨披沥控辞,仰祈圣鉴事。奉圣旨:孙传庭清屯着劳叙赉,已有成命,不必辞。该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移咨前来。同日,又准吏部咨为微臣清屯事竣,三秦永利已兴,谨彚报前后清出实在兵粮数目等事一疏。该户部覆题,奉旨:李虞夔加一级,贾鹤年等俱纪録,孙传庭清屯充饷劳怨不辞,着加一级,仍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用昭激劝,今后各抚务以秦抚真心实事为法,不得自狃匮诎,徒烦仰请。钦此。该吏部覆题:查得见任廵抚陜西等处地方赞理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加从三品服俸降二级戴罪孙传庭加一级,应加从三品。查部院无从三品职级,合无将本官原降二级俯准开复,仍免戴罪等因。奉圣旨:是。钦此钦遵,移咨到臣巻。查先该兵部核叙擒闯功次,奉圣旨:洪承畴、孙传庭着各加一级,仍俟事平彚叙。钦此。该吏部覆题:查得见任总督陜西三邉兼摄总督河南山西陜西湖广保定等处军务兼理粮饷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洪承畴系正二品,今加一级该从一品,合加官衔,伏候圣裁。见任廵抚陜西等处地方赞理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孙传庭系正四品加一级该从三品,查部院无从三品职衔,合无拟加从三品服俸等因。奉圣旨:洪承畴着加太子太保,孙传庭加从三品服俸。钦此。臣连疏控辞,两奉叙升,已有成命,着即祗受,不必逊辞之旨。臣具疏谢恩,祗受讫。嗣因大兵入汉剿贼,贼攻陷石汉,按臣谢秉谦具题,吏部覆奉圣旨:洪承畴、孙传庭着各降二级,照旧戴罪剿贼自赎。钦此钦遵,移咨到臣。钦遵在卷。今准前因,伏念臣有怀报主,无术匡时,顷以力寻济否之方,辄尔勉为清屯之役祗甘劳,怨敢冀宠荣?乃叠荷褒嘉,更渥邀叙赉。虽劳微赏重,式蛙市骏。朝廷自有机权,然噐小受盈,濡鹈续貂。臣子宜揆涯量,用是特求辞免,以慊愚忱。何期未赐矜原,更叨温汗。幸藉司衡之裁酌,适协引分之吁陈。即臣秩之原,无可加;知君恩之益,未有极。矧戴华衮而逭斧钺,侥幸已多;又曳文绮而橐精镠,冒叨复甚。臣惟有追前愆以省过,矢竭捐糜,励后効以酬恩,永图称塞而已。臣无任瞻依感戴激切屛营之至,为此谨奏谢以闻。崇祯十一年三月二十五日具奏,四月二十九日奉旨:该部知道。

题潼闗设险合兵疏

译奏为恭敬感谢天恩事。崇祯十一年三月初六日,臣收到吏部咨文:臣先前上奏,说明微臣清理屯田、补充军饷,虽然略有微劳,却过分蒙受特别恩典,实在万万不敢接受,谨此倾吐心情上奏辞谢,恭请圣上鉴察。奉圣旨:孙传庭清理屯田有功,应该按功劳叙赏,已经有成命,不必推辞。该部知道。钦此。吏部敬谨遵行,抄录圣旨送到本部,又移文通知臣。同日,又收到吏部咨文,说明微臣清理屯田的事情已经办完,陕西三边的长久利益已经兴起,谨将前后清理出来的实际兵粮数目等事项汇总上报的一道疏文。户部据此覆奏,奉圣旨:李虞夔加一级,贾鹤年等都记录功劳;孙传庭清理屯田、补充军饷,劳苦而不推辞,着加一级,仍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用来彰显激励劝勉。今后各位巡抚都务必以秦地巡抚真心实办的做法为法,不得习惯于贫乏困窘,只是徒然烦劳朝廷请求。钦此。吏部据此覆奏:查得现任巡抚陕西等处地方、赞理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加从三品服俸、降二级、戴罪的孙传庭,加一级后应为从三品。查照部院并无从三品的职级,是否可以将本官原来被降的二级准予恢复,并仍免除戴罪名义等情。奉圣旨:是。钦此。吏部敬谨遵行,将咨文送到臣处。查先前兵部核定擒获闯贼的功劳等级时,奉圣旨:洪承畴、孙传庭各加一级,仍等事情平定后汇总叙功。钦此。吏部据此覆奏:查得现任总督陕西三边、兼摄总督河南、山西、陕西、湖广、保定等处军务、兼理粮饷、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洪承畴,官阶为正二品,如今加一级应为从一品,应当加授官衔,恭候圣上裁定。现任巡抚陕西等处地方、赞理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孙传庭,官阶为正四品,加一级应为从三品;查部院没有从三品职衔,是否拟定加从三品服俸等情。奉圣旨:洪承畴加太子太保,孙传庭加从三品服俸。钦此。臣接连上疏辞谢,朝廷两次下旨叙功升职,已有成命,着令立即接受,不必再谦辞。臣于是具疏谢恩,已经接受完毕。后来因为大军进入汉中剿贼,贼寇攻陷石泉、汉阴,巡按谢秉谦具题,吏部覆奏,奉圣旨:洪承畴、孙传庭各降二级,照旧戴罪剿贼,以功自我赎罪。钦此。臣敬谨遵行,咨文送到臣处。臣已敬谨遵行,并将这些文书存卷。如今因为上述缘由,臣想到自己有报效君主的心愿,却没有匡救时局的本领;近来只是竭力寻找能够救济时局的办法,勉强承担清理屯田的差事,甘愿承受劳苦和怨恨,哪里敢希望得到宠荣?没想到接连蒙受褒奖,又更加厚重地得到叙功赏赐。虽然臣劳绩微薄而赏赐过重,这正像在蛙市求购千里马一样不相称。朝廷自有权宜和裁断,然而器量狭小却承受满溢之物,就像濡湿的鹈鹕续接貂尾一样不胜其任。臣子应当衡量自己的才能和分际,因此特意请求辞免,以稍稍满足愚臣的诚心。哪里料到不但没有得到宽宥,反而又承受了温厚的恩旨。幸而依靠主管官员斟酌裁定,恰好符合臣陈述分际、请求辞谢的心愿。即使恢复臣原来的官阶,也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但由此知道君主的恩德日益深厚,实在没有尽头。何况臣身穿华贵朝服而逃过刑罚,侥幸已经太多;又披着文绮、携带精美金银,冒昧承受的恩宠更为过分。臣只有追究以前的过错来反省自己,发誓竭尽力量、粉身碎骨;再以勉励日后的功效来报答恩德,永远谋求称职尽责而已。臣怀着瞻仰依恋、感恩戴德、激切惶恐不安的至诚心情,谨此上奏谢恩。崇祯十一年三月二十五日具奏,四月二十九日奉旨:该部知道。题潼关设险合兵疏

题为设险,乃能据险,合兵即以増兵,谨请留用工军,改移营将,以固岩闗,以明责成。事崇祯十一年二月初八日,据潼闗兵备道按察使丁启睿呈详到臣巻。查十年十一月三十日,准兵部咨该臣奏为遵旨查奏事,该本部覆题十月三十日奉旨:「李烨然专辖地方,任贼阑入,漫无扼御,岂得以不繇潼闗辄议调用,着革职。贼出入既不必繇闗,以后堵御作何责成?该督抚详查确议具奏,不得朦溷。」钦此,钦遵,抄出到部,移咨前来,已经备行潼闗道查议去后。十二月十二日,据该道呈详,随即移咨督臣会议去后。今准咨复前来,该臣看得潼闗夙称天险,比来贼骑冲突惟意,岂河山形胜忽异?则以控扼需人,今不古若耳。查闗城之南有平野四十里,直抵南山之麓,为南原,与豫之阌乡壤地相错,寥阔漫衍,实贼徃来孔道。贼入秦出豫,率从此奔窜。此外依山傍壑有径可行者,谓之峪。豫秦处处为邻,而处处皆山,处处皆峪。然繇豫入秦之峪,其通商雒道地方者,纷纭不可指数;其通潼闗道地方者,则惟葱峪、瓮峪、蒲峪、潼峪、蒿岔五峪,通华阴■〈山间〉峪、乔峪、构峪、石堤四峪,通华州。苐使南原四十里之罅漏一塞,则阴华之九峪俱有一夫当闗之势,而闗门一帯节节皆成难踰之险矣。臣又查南原四十里俱下临禁沟深峻可凭,故臣与潼闗道臣丁启睿筹划经年,议于原上建三堡,堡与堡相距约十里,各屯歩兵二百名,扼守声援,又置一十五墩,墩与墩相距不三里,各宿火器手二十名,俾凭髙击打火炮之力,彼此相及。其堡若墩俱傍禁沟筑建,又将沟旁樵牧小径刬削壁立。但堡墩先完,各于前数置兵于内,贼即有十万之众,必不敢迫近沟下。此臣所谓设险乃能据险也。今墩已修完八座,臣又发屯课三百两,檄该道严督夫役并工修筑,刻。日可以通完,惟是三堡之剏工费颇多,该臣议将潼闗卫本年应拨延宁鄜州班军一千二百一十八名暂留一年,以自为计。在延宁不过免催一年逋欠之班价,而可使全省咽喉之地金汤永固,想延宁共济有心,或亦必许留不靳也。至设险既周,固可无需多兵,然此堡兵六百,墩兵三百,在不可少。除墩兵即以卫卒拨用,其堡兵六百专令伏险邀击,非邉丁不可。查闗门有见在夷汉丁仅五百名,即尽充堡兵尚少一百名。又自堡兵而外,如别无一兵,非所以建威消萌。故臣欲共设兵一千二百名,原不为多。然当此单虚匮竭之时,纵兵可另募,饷从何出?臣查先年因冦起延北,设有韩合营兵,除先拨闗门三百,即在今五百之内。又因防饷不敷,陆续逃亡调用者未行招补,今止存三百二十名。又马兰防兵亦因备御延冦而设,俱系邉丁,除逃亡调用外,尚存一百名。今延北宁息两地,又俱非重地,臣于马兰且另拨有屯兵徃守,此两地之兵俱应归并闗门。合之闗门夷汉丁共九百二十名,再于潼闗卫兵内拨炮手二百八十名,共足一千二百名。以马兵六百当闗,歩兵六百居堡,俱付王永祥统领,以其营改为潼闗营,以该将改为潼闗营叅将,则不烦増兵而闗门自不患兵寡矣。此臣所谓合兵即以増兵也。查王永祥原衔系以游击署叅将,该将资俸已深,勤能练达,屡有战功,应改为实授叅将,则该将感恩图报,凡可为岩闗効竭者,当益无不殚之力矣。夫如是,则天险以人谋増胜,非徒有山河百二之名,兵威以地利益雄,居然成虎豹当关之势。自今而后,贼乃不敢正视关门,倘或更有窥逞,该道将自当并力堵御,务令匹马不得阑入。脱致踈虞,该道将不能辞其责。然或贼从内出,则难槩为苛求,葢我据沟设险,险俱在外,不在内也。凡内出之贼,必先据南原,非墩堡所能御。且贼众动称数万,亦非墩堡之军所能格。又各峪之径,自内抱堵,固易为力。若贼原在内,我即有百十戍守之卒站立且难,尚望其扼堵乎?若该道将能出竒击剿,即当据功论叙。至道臣丁启睿缔造筹划,为重地永远计,尤备极苦心,应俟堡工通完,查核优叙。至于商雒贼入之路,不啻万径千蹊,实穷于扼堵无方,则所以责成商雒道者,惟有预侦早报,严守城池,以待援兵之至而已。臣谨会同督臣洪承畴合词具题,伏乞垂鉴。为此谨题,崇祯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奉旨:该部看议具奏。

报合水捷功疏

译题为设置险要,才能凭险据守;合并兵力,就是增加兵力,谨请留下工军,改调营将,以巩固潼关险隘,明确责任。崇祯十一年二月初八日,据潼关兵备道按察使丁启睿呈报详文到臣处。查崇祯十年十一月三十日,臣收到兵部咨文,说明臣上奏遵旨查办之事;兵部覆奏,十月三十日奉旨:李烨然专管辖区,任凭贼寇侵入,毫无扼守防御,岂能因为贼寇不从潼关出入,便议论调任,着革职。贼寇出入既然不一定经过潼关,那么以后堵截防御应当如何责成?着该督抚详细查明,确实议定后具奏,不得含糊蒙混。钦此。臣等敬谨遵行,兵部抄录圣旨送到本部,又移文通知臣,臣已经先行通知潼关道查议。十二月十二日,据该道呈报详文,臣随即移咨督臣共同会议。如今收到回复咨文。臣看,潼关一向号称天险,近来贼骑任意冲突,难道山河地势突然改变了吗?这是因为控制险要需要得力之人,如今已经不如从前。查潼关城南有四十里平野,直抵南山山麓,称为南原;它同河南阌乡的土地交错相连,空旷平坦,实在是贼寇往来的要道。贼寇进入陕西、出到河南,大多从这里奔逃。此外依傍山岭、靠近沟壑而有小路可以通行的地方,称为“峪”。河南、陕西处处相邻,但处处都是山,处处都有峪。可是从河南进入陕西的峪,通往商雒道辖区的,纷杂得无法数清;通往潼关道辖区的,只有葱峪、瓮峪、蒲峪、潼峪、蒿岔五峪;通往华阴的有■〈山间〉峪、乔峪、构峪、石堤四峪,通往华州。只要把南原四十里的漏洞堵住,那么华阴、华州的九个峪口就都有一夫当关的形势,潼关门一带也会处处成为难以逾越的险要。臣又查,南原四十里都俯临禁沟,沟深而险峻,可以凭借。因此臣同潼关道臣丁启睿筹划多年,议定在原上修建三座堡寨,堡与堡相距约十里,每堡驻步兵二百名,扼守并互相声援;又设置十五座墩台,墩台之间相距不到三里,每座驻守火器手二十名,使他们凭借高处发挥火炮的攻击力,彼此可以互相支援。堡寨和墩台都依傍禁沟修筑,又把沟旁樵夫、牧人行走的小路削成陡峭的绝壁。但只要堡寨、墩台先修完,各自在前面安置兵力,贼寇即使有十万之众,也一定不敢逼近沟下。这就是臣所说的设置险要,才能凭险据守。如今墩台已经修完八座,臣又发给屯课银三百两,檄令该道严督民夫和工役加紧修筑,刻。日就可以完工。只是三座堡寨开工所需费用很多,该臣议定将潼关卫本年应当拨给延安、宁夏、鄜州的班军一千二百一十八名,暂时留下使用一年,以便自行筹办。对于延安、宁夏来说,不过是免除催征一年拖欠的班军工价,却可以使全省咽喉之地永远坚固如金汤;想来延安、宁夏也有共同济助的心意,或许一定会答应留下,不会吝惜。至于险要既然设置周全,本来可以不需要太多兵力;然而堡兵六百名、墩兵三百名,都是不可缺少的。墩兵就用卫所士卒拨充,堡兵六百名则专门用来埋伏在险处截击,非边地精兵不可。查潼关门现有夷、汉兵丁仅五百名,即使全部充作堡兵,仍少一百名。又除了堡兵以外,如果再没有一名兵力,也不是用来建立威势、消除祸患的办法。因此臣想共设置兵力一千二百名,原本并不算多。然而正值兵力单薄、财力空虚枯竭之时,即使兵可以另行招募,军饷从哪里来?臣查,先年因延北发生贼乱,设置有韩合营兵,除去先前拨给关门的三百名,就在现在五百名之内。又因军饷不足,陆续逃亡和被调走的兵员没有招募补充,如今只剩三百二十名。马兰的防兵也是因为防备延地贼寇而设置的,全是边地兵丁;除去逃亡和被调走的,还剩一百名。如今延安、宁夏两地已经平静,又都不是特别重要的地方,臣在马兰还另行拨有屯兵前往驻守,因此这两地的兵都应当合并调到潼关。这样同潼关的夷、汉兵丁合计九百二十名,再从潼关卫兵中拨出炮手二百八十名,共计正好一千二百名。以骑兵六百名守关,步兵六百名驻守堡寨,都交给王永祥统领;把他的营改为潼关营,将该将改任潼关营参将。这样不必增加兵力,关门自然不必担心兵少。这就是臣所说的合并兵力就是增加兵力。查王永祥原来的官衔是以游击身份代理参将,该将资历深、俸禄久,勤勉而精通事务,又屡有战功,应当改为实授参将。这样该将感受恩德、图谋报答,凡是可以为潼关险关竭尽力量的地方,必定更加不会吝惜自己的力气。如此一来,天险因人的谋划而更加险固,不只是徒有山河“二百”的名声;兵威借地势之利而更加雄强,居然形成虎豹守关的形势。从今以后,贼寇便不敢正视关门;倘若再有窥伺逞凶的行动,该道将领自然应当合力堵截防御,务必使一匹马也不能侵入。如果因此造成疏忽,该道将领就不能推卸责任。但如果贼寇从关内出来,就不能一概苛责,因为我军凭借沟壑设置险要,险要都在外面,不在里面。凡是从内部出来的贼寇,必定先占据南原,这不是墩台、堡寨所能防御的。而且贼寇动辄号称数万,也不是墩台、堡寨中的军队所能抵挡的。各个峪口的小路,从内部设置堵截,本来就容易用力。如果贼寇原本就在关内,即使有一百几十名守军站在那里尚且困难,哪里还指望他们能够扼守堵截呢?如果该道将领能够出奇兵攻击剿灭,就应当根据功劳议叙。至于道臣丁启睿经营创建、筹划设计,是为了重要关隘的长远之计,尤其极其费心,应当等堡寨工程全部完工后,查核功劳,优加叙赏。至于商雒方向贼寇进入的道路,不止万条道路、千条小径,实在难以找到扼守堵截的办法;那么责成商雒道的办法,只有预先侦察、及时报告,严格守护城池,等待援兵到来而已。臣谨同督臣洪承畴共同署名具题,恭请圣上鉴察。为此谨题。崇祯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奉旨:交该部审看议定后具奏。报合水捷功疏

题为官兵出竒扼要恭报捷音事,臣提标下副将王根子等兵,驰赴庆阳征剿六队等贼。先檄监军佥事张京督逰击崔重亨、吴国伟兵,从西紧蹑贼后;又檄监军佥事王文清督副将盛畧、赵大允兵,赴中鄜埋伏于前;檄定邉副将栁汝橒从北面堵截夹剿。三月十七日夜,臣抵庆阳。据报贼老营奔东北水饭台,吴旗营贼拨精兵尚在马岭潘家寺。臣传令各兵秣马的,于十九日平明进兵。十八日据副使鞠思让报称,监军道督崔重亨、吴国伟二将尚在万安监。是夜臣率各兵肃队前徃,约四鼓将近阜城。又据报贼营已移阎家岭。臣恐我兵疲劳,势难追击;又以崔吴二将尚在万安监,距曲子驿二百余里,不能遽至。因将兵马撤伏阜城歇息,拟俟二十日进剿。十九日卯时据曲子驿禀报,崔吴二将兵马于十八日二皷抵曲子驿,十九日进兵。臣即督副将王根子、叅将郑嘉栋、逰击李国政等兵,驰赴夹击。我兵穷追六十里,贼奔东北讫。臣将歩兵屯阜城,二十日帯马兵至庆阳,探贼所向,另图进剿。二十二日据监军张京塘报,本职奉总督军门牌委监逰击崔重亨、吴国伟统领马歩官兵一千三百余员名,于二月二十六日自礼县起程赴平固追剿六队等贼。三月十二日师次镇原,严督崔吴二将兵马扼险设伏,驱贼东奔,毋使西折,以便大兵就近夹剿。职思贼在曲子驿,若我兵直抵府城,则贼必西奔。遂于十四日改繇万安监接。据庆阳府塘报内称,贼在环县地方曲子驿、马岭河攻堡抢粮,久屯不去等情。职思该监离贼营尚二百余里,路险沟深,不宜趋利。遂与二将等商议,令于十八日五皷起行,直抵贼营。十九日平明交锋,贼精健五六百骑倚险迎敌,鏖战多时,贼且战且却,诱我深入。官兵已追杀三十余里,恐堕贼计,乃始收营,当阵斩贼。首级夺获大旗盔甲马匹贼本日即东奔柔远川等情臣度贼虽东遁东邉一帯人烟断絶无可抢掠恐贼乗我官兵在西或南奔合水出犯三淳遂一面发叅将郑嘉栋统兵驰赴华池襄乐堵截一面发叅将王根子逰击李国政都司张文耀各统兵驰赴合水击剿二十四日至合水青冈原遇贼大战贼败东奔臣一面檄令副将盛畧赵大允兵迎头截杀一面檄李国政王根子等兵尾贼紧促穷追二十六日忽报过天星混天星等贼自阶文透出成徽突至寳鸡臣闻警即调李国政王根子郑嘉栋俱撤兵驰赴凤寳截剿又调叅将解文英逰击王万策俱赴臣军恊剿其六队之贼仍檄崔吴二将兵从西尾追又檄盛赵二将兵从东堵御臣于二十七日自庆阳繇华池先统郑嘉栋兵南发复檄李国政王根子星驰赴援臣已塘报阁部并合水捷功附报大畧讫本日据报三月十九日追贼远遁死贼忽东忽西各处窜奔二十四日已时官兵至合水县随据乡民报称贼从羊圏沟蜂拥前来前队已过黄家崖窑离县城二十余里马兵从旁抄扑三路齐攻死贼大溃各路官兵追杀二十余里至青冈原龙王庙当斩获贼级生擒活贼夺获盔甲战马随有贼数千接战迭相迎杀自午至酉我兵奋勇战经百合羣贼调聚各山精悍设伏诱敌我兵鼓勇直前当阵砍杀马上精贼数人旗帜盔甲弓刀马匹全获死贼披靡我兵乘胜又追十余里夷汉兵丁追砍射贼落马者数十当阵斩获首级无筭前后一日五阵追杀三十余里我兵全胜收兵回营于戌时回至合水县查得都司孙鉴等斩获老营队贼混名三只手等首级六颗新营副将王根子标下守备张大成斩获小头目飞山龙首级一颗中哨都司赵祥斩获上天虎首级一颗千把总王加栋等

译题为官兵出奇兵扼守要地,恭敬报告胜利消息事。臣统领标下副将王根子等部兵马,急赴庆阳征剿六队等贼寇。先檄令监军佥事张京督率游击崔重亨、吴国伟的兵,从西面紧紧追蹑贼寇后方;又檄令监军佥事王文清督率副将盛略、赵大允的兵,赶赴中部鄜州,在前方设伏;檄令定边副将柳汝橒从北面堵截夹击。三月十七日夜,臣抵达庆阳。据报告,贼寇老营逃往东北方向的水饭台,吴旗营贼寇拨出的精兵还在马岭潘家寺。臣传令各部兵马喂饱战马,准备在十九日天亮进兵。十八日,据副使鞠思让报告,监军道督率崔重亨、吴国伟两位将领还在万安监。当夜臣率各部整肃队伍前进,约在四更将近阜城。又据报告,贼营已经转移到阎家岭。臣担心我军疲劳,势必难以追击;又因为崔、吴两位将领还在万安监,距离曲子驿二百多里,不能立即赶到。因此把兵马撤到阜城埋伏处休息,打算等到二十日再进剿。十九日卯时,据曲子驿禀报,崔、吴两位将领的兵马在十八日二更抵达曲子驿,十九日已经进兵。臣立即督率副将王根子、参将郑嘉栋、游击李国政等部兵马,急赴战场夹击。我军穷追六十里,贼寇向东北逃去。臣让步兵驻扎在阜城,二十日带领骑兵到庆阳,侦察贼寇的去向,另行谋划进剿。二十二日,据监军张京塘报:本官奉总督军门的牌文委任游击崔重亨、吴国伟统领骑兵、步兵官兵一千三百余名,于二月二十六日从礼县出发,前往平凉、固原追剿六队等贼寇。三月十二日军队驻扎镇原,严令督促崔、吴两将率兵扼守险要、设置埋伏,驱赶贼寇向东奔逃,不让其向西折返,以便大军就近夹击。本官考虑贼寇在曲子驿,如果我军直接抵达府城,贼寇一定向西逃跑,于是在十四日改道从万安监接近。根据庆阳府塘报,贼寇在环县境内曲子驿、马岭河一带攻打堡寨、抢夺粮食,长期驻留不走。本官考虑万安监距离贼营还有二百多里,且道路险峻、沟壑深远,不适合贪图近利,于是同两位将领商议,命令他们在十八日五更出发,直抵贼营。十九日黎明交战,贼寇精壮骑兵五六百名凭借险要迎战,激战很久,贼寇边战边退,引诱我军深入。官兵已经追杀三十多里,担心落入贼寇的计谋,于是才收回营阵,并在阵前斩杀贼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六百骑〕 臣夺得贼寇大旗、头盔、铠甲和马匹等物。贼寇当天就向东逃往柔远川一带。臣估计贼寇虽然向东逃走,但东边一带边境人烟断绝,没有东西可供抢掠,恐怕贼寇会乘我军在西面的机会,向南奔逃,合水出犯三原、淳化。于是臣一面调发参将郑嘉栋统兵急赴华池、襄乐堵截,一面调发参将王根子、游击李国政、都司张文耀各自统兵急赴合水攻击剿灭。二十四日到达合水青冈原,遇到贼寇,大战一场,贼败向东逃去。臣一面檄令副将盛略、赵大允的兵迎头截杀,一面檄令李国政、王根子等部兵紧紧追赶贼寇,穷追不舍。二十六日,忽然报告说过天星、混天星等贼寇从阶州、文县方向穿出,经过成县、徽县,突然抵达宝鸡。臣听到警报,立即调李国政、王根子、郑嘉栋撤兵,急赴凤翔、宝鸡截击剿灭;又调参将解文英、游击王万策到臣军中协同剿贼。六队等贼寇仍檄令崔、吴两将的兵从西面追赶;又檄令盛略、赵大允两将的兵从东面堵截防御。臣于二十七日从庆阳经由华池,先统领郑嘉栋的兵向南出发,又檄令李国政、王根子星夜奔驰前往援助。臣已经把这些情况塘报内阁,并附报合水战捷的大致情形。当日又据报告:三月十九日追赶贼寇,贼寇逃得很远,死贼忽东忽西,到处奔窜。二十四日巳时,官兵抵达合水县,随即据乡民报告,贼寇从羊圈沟蜂拥而来,前队已经越过黄家崖窑,距离县城二十多里。骑兵从侧面抄击,三路一齐进攻,死贼大败。各路官兵追杀二十多里到青冈原龙王庙,当场斩获贼寇首级、生擒活贼,夺得头盔、铠甲和战马。随后又有数千贼寇接战,双方轮番迎击,从午时一直战到酉时。群贼调集各山精锐,设下埋伏诱使我军深入;我军鼓足勇气直冲上前,当阵砍杀骑马的精锐贼寇数人,旗帜、头盔、铠甲、弓、刀、马匹全部缴获。死贼溃散,我军乘胜又追赶十多里。夷、汉兵丁追砍、射杀使贼寇落马的有几十人,当场斩获首级不计其数。前后一日五次交战,追杀三十多里,我军全胜,收兵回营,戌时回到合水县。查得都司孙鉴等斩获老营队贼寇,混名“三只手”等首级六颗;新营副将王根子标下守备张大成斩获小头目“飞山龙”首级一颗;中哨都司赵祥斩获“上天虎”首级一颗;千把总王加栋等……

一十九员各斩获强壮贼首级一颗,夷丁毛哥则等斩获老管队黒虎贼混世龙小天神二天王首级各一颗,红蓝旗材官夷丁明罕等一十五名各斩获强壮贼首级一颗,新营副将王根子标下都司赵祥等夺获大天王长子雷神保年十二岁,次子三家保年五岁,夺获贼妇卢氏、常氏、刘氏、张氏,逰击李国政标下守备李文奎等斩获强壮贼首级八颗,把总吴养纯等斩获管队贼飞龙贼头鑚天龙老夜不收张飞等首级各一颗,随征都司守备路哱啰等二十一员各斩强壮贼级一颗,监营逰击张承烈标下亲丁张应太等五名各斩强壮贼级一颗,都司张文耀等斩获上天虎不着地小鹞子首级各一颗,周永图等一十八名各斩获强壮贼首级一颗,材官范广等擒获活贼三名,李敬等夺获贼妇陈氏、王氏,以上各营官兵斩获有名贼头首级并强壮精贼首级共一百五颗,生擒活贼三名,贼妇六口,贼子二名,俱押送合水县查验明确,取有印结在巻,所获铁盔甲二十二顶,副绵盔甲六十一顶,副弓箭刀共四百二十件,验明仍付原获兵丁收执,各营共获马骡三百余匹,分别给赏有功员役各等情,到臣三十日,臣行次邠州,据报过混等贼已过兴咸,臣先因标下赞画司务陈继泰统兵汉南疏栈报归,即檄本官统民兵二千名赴口子镇扼防六队等贼出犯泾三,嗣因各贼杀败东遁,臣复檄本官统兵赴泾河上下渡口堵截混过各贼去,后续据各县报贼已至泾三时,王根子兵次政平,李国政兵次宁州,臣令郑嘉栋之兵改繇淳化截径于四月初一日先赴三原,臣催王根子兵亦繇淳化于初四日抵三原,据陈继泰塘报三月二十九日丑时探至南原有贼骑二百余已到泾阳县之南渡,职亲督官兵截之于信和堡与贼相遇,当阵斩获强壮首级七颗,活擒一名,夺获妇女二口,马骡驴一十六匹,头盔甲一副,弓刀十三件,箭刀鋴炮所伤无数等因。又据各县报,贼从高富东奔,臣先于沿途一面檄催叅将解文英、游击王万策从商雒作速前来,一面调原任叅将朱国栋、田时升统在省鋴炮手一千五百名赴军前,俟各兵齐集,即随贼所向合图大剿。该臣看得六队大天王、混天王、争管王等贼,与闯将过天星、混天星等贼自秦入蜀饱掠同归,而六队自负精强,恶为闯将所轧,因先度阳平,走畧阳,歴礼伏,越平固,直抵庆阳,将为久屯之计,以其地有粮可因,且险足踞也。臣自闻贼东犯,即申约道将分汛责成,誓图剿灭。比东西两川之聚结,报探稍真,臣一面檄监军张京督逰击崔重亨、吴国伟兵,又择总兵张天礼所部精锐益之,俾从镇原一帯张势东逐;一面檄监军王文清统副将盛畧、赵大允兵,俾从中宜一帯鼓鋭西截;又一面檄定邉营副将栁汝橒率该营精锐,塞其北遁之路。臣亲督中军郑嘉栋、游击李国政、原任副将王根子、都司张文耀等兵,出淳三宁真径扑庆阳迎击。臣于十七日夜四鼓率各兵入庆阳府城,于十八日傍晚发兵,约十九日早可至贼所剿杀。及行逾夜半,将近阜城,而守弁郝光显报称贼营又北徙三十里。臣念各兵远渉已劳,若趋利于百三十里外,恐犯兵家之忌,又崔、吴两兵不能齐集,因撤各兵暂憩阜城。不意崔、吴二逰击是日于二百里驰至,突逼贼垒,遂与接战。臣迅发各兵应援,乃兵未至而贼已望尘奔矣,仅二逰击斩贼二十七级,稍挫其锋,犹未大创。贼奔之后,据险不出,累据侦役报,贼精兵犹出没西川,而老营则已宻移东川。臣虑贼欲赚我兵于西,却繇东川疾走三淳乗隙剽掠。臣遂檄监军道张京仍督崔、吴厉兵,以毖西邉之防,而以郑嘉栋兵发华池,以李国政、王根子兵发合水,侦贼南向,即纵兵截击。比李国政等兵方至合水,忽报贼果结队而南矣。两将能谋善战,决机迅敏,当即申严军令,奋臂先登。而都司张文耀素怀忠义,复经枢部叙升,期以死报,与两将联镳同进。又各率所畜夷降丁健骁勇絶伦,故能迎头苦战,冒险穷追,殱对垒之穷凶,执渠魁之孽子。虽功级仅百余,然皆马上精贼,较袭零尾后掩杀,被掳胁从,岂但一可当十?至所获二孽俱皆贼首大天王之爱子,乃悉为我俘,则我师之勇奋与贼众之狼狈,固可知巳。夫贼当掠蜀新归,凶锋烈焰,不可向迩。诸将之捷,使我气振而贼魄夺,即内地风鹤之人心,亦有所恃以无恐。其有造于风雨漂摇之危秦,殊非浅鲜。衡功论叙,似不宜较量于功级之多寡矣。

译十九名人员各自斩获一颗强壮贼寇的首级;夷丁毛哥则等斩获老管队“黑虎”、贼寇混世龙、小天神、二天王的首级各一颗;红蓝旗材官夷丁明罕等十五人,各自斩获一颗强壮贼寇首级。新营副将王根子标下都司赵祥等人夺获大天王的长子雷神保,年十二岁;次子三家保,年五岁;又夺获贼妇卢氏、常氏、刘氏、张氏。游击李国政标下守备李文奎等斩获强壮贼寇首级八颗;把总吴养纯等斩获管队贼飞龙、贼头钻天龙、老夜不收张飞等首级各一颗。随征都司、守备路哱啰等二十一人,各自斩获一颗强壮贼寇首级;监营游击张承烈标下亲丁张应太等五人,各自斩获一颗强壮贼寇首级;都司张文耀等斩获上天虎、不着地、小鹞子的首级各一颗;周永图等十八人,各自斩获一颗强壮贼寇首级;材官范广等生擒活贼三名;李敬等夺获贼妇陈氏、王氏。以上各营官兵斩获有名贼头首级和强壮精贼首级,共一百零五颗;生擒活贼三名,贼妇六人,贼子二名,全部押送合水县查验明确,取得印结存卷。所缴获铁盔甲二十二顶、副绵盔甲六十一副、弓箭刀共四百二十件,经查验后仍交原来缴获的兵丁收管;各营共缴获马、骡三百多匹,分别赏给各有功人员。上述情形在三十日送到臣处。臣行军到邠州时,据报告过天星、混天星等贼寇已经经过兴平、咸阳。臣先前因标下赞画司务陈继泰在汉南上疏报告道路险要,便檄令该官统领民兵二千名到口子镇扼守,防止六队等贼寇出犯泾阳、三原;后来因为各股贼寇被杀败后向东逃走,臣又檄令该官统兵到泾河上下渡口堵截混天王、过天星等贼寇。后来又接到各县报告,贼寇已经抵达泾阳、三原一带;当时王根子的兵驻在政平,李国政的兵驻在宁州,臣命令郑嘉栋的兵改由淳化截击,四月初一日先赶赴三原;臣催促王根子的兵也从淳化出发,于初四日抵达三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口〕 据陈继泰塘报,三月二十九日丑时侦察到南原有二百多名贼骑,已经到达泾阳县南面的渡口。本官亲自督率官兵,在信和堡截击他们,同贼寇相遇,当场斩获强壮贼寇首级七颗,生擒一人,夺获妇女二人,马、骡、驴十六匹,头盔、铠甲一副,弓刀十三件;被箭、刀、铳炮打伤的贼寇不计其数等情。又据各县报告,贼寇从高陵、富平向东奔逃。臣先在沿途一面檄令催促参将解文英、游击王万策从商雒迅速赶来,一面调原任参将朱国栋、田时升统领驻在省城的铳炮手一千五百名到军前,等各路兵马集合后,便随着贼寇的去向共同谋划大规模剿灭。臣看,六队、大天王、混天王、争管王等贼寇,同闯将过天星、混天星等贼寇从陕西进入四川,饱掠之后一同返回;六队自负精锐强悍,痛恨被闯将压制,于是先经过阳平关,逃往略阳,经过礼县,越过平凉、固原,直抵庆阳,打算长期驻扎,因为当地有粮食可以依靠,而且地势险要足以据守。臣自从听说贼寇向东侵犯,便通知各道将领分区防守、明确责任,发誓谋求剿灭。等到东西两路贼寇聚集的情况和侦察报告稍微确实以后,臣一面檄令监军张京督率游击崔重亨、吴国伟的兵,又挑选总兵张天礼所属的精锐兵力增援,使他们从镇原一带张大声势向东追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一面檄令监军王文清统领副将盛略、赵大允的兵,使他们从中部一带振作锐气向西截击;又一面檄令定边营副将柳汝橒率领该营精锐,堵塞贼寇向北逃跑的道路。臣亲自督率中军郑嘉栋、游击李国政、原任副将王根子、都司张文耀等部兵马,从淳化、三原、宁州的直道扑向庆阳迎击。臣在十七日夜四更率各部兵进入庆阳府城,十八日傍晚出兵,估计十九日早晨可以到达贼寇所在处剿杀。行军超过半夜,将近阜城时,守备官郝光显报告说,贼营又向北迁移了三十里。臣想到各部兵马长途跋涉已经疲劳,如果为了贪图近利而赶往一百三十里以外,恐怕会犯兵家忌讳;又因崔、吴两路兵马不能同时会合,于是撤回各部兵马,暂在阜城休息。没有料到崔、吴两位游击当天从二百里外奔驰而来,突然逼近贼垒,于是同贼寇交战。臣迅速派出各部兵马前往援助,但援兵尚未到,贼寇已经望见尘土逃跑了。只有两位游击斩杀贼寇二十七级,稍稍挫伤贼寇锋芒,却还没有给予重大打击。贼寇逃走以后凭借险要不再出来。根据侦察人员多次报告,贼寇精兵仍然在西川出没,而老营已经秘密转移到东川。臣担心贼寇想把我军骗到西面,却从东川快速奔往三原、淳化,乘机抢掠。于是臣檄令监军道张京仍然督率崔、吴二将整顿兵力,加强西部边防;同时让郑嘉栋的兵开往华池,李国政、王根子的兵开往合水,侦察到贼寇向南,就放兵截击。等到李国政等部兵刚到合水,忽然报告说贼寇果然结队向南而来。两位将领善于谋划、勇于作战,决断迅速敏捷,当即严申军令,奋勇争先。都司张文耀一向怀有忠义之心,又因为枢部已经叙功升职,更立志以死报国,于是同两位将领并马前进。各人又率领自己所统属的夷降丁,个个健壮勇猛、骁勇绝伦,因此能够迎头苦战,冒险穷追,歼灭正面交战的凶悍贼寇,擒获渠魁的逆子。虽然斩获的首级只有一百多颗,但都是骑马的精锐贼寇,比起袭击零散贼寇、从后面掩杀或俘获被胁迫的从贼,哪里只是一个抵十个呢?至于所擒获的两个逆贼,都是贼首大天王的爱子,如今全都被我军俘获,那么我军的勇猛奋战和贼众的狼狈不堪,也就完全可以看出来了。贼寇刚刚抢掠四川回来,凶猛的锋芒和烈焰不可逼近。各位将领这一仗的胜利,使我军士气振奋而贼寇胆魄丧失;即使内地听到风声鹤唳而恐慌的人心,也有所依靠而不再害怕。这对于风雨飘摇、危急万分的陕西,意义实在不小。衡量功劳、议定叙赏,似乎不应只计较斩获首级的多少。

王根子善用蕃丁,此战尤最得蕃丁之力,所擒大天王二子,皆其部下官兵,厥功居首。本官曽经题叅拟戍,尚未部覆,后以擒闯功奉旨另案酌议,今应行免议,量与湔除。李国政沥血誓众,殚力殚心,且此战之分合有法,始终不懈,实赖有国政为之指麾,相应优叙。张文耀率偏师一枝,能与二将分路齐驱,勇气无前,亦应并叙。其原获雷神保之赵祥,胡椒大王之孙成才,与督阵当先冲锋斩级之兵部差官施应堂,都司守备孙鉴、郭鸣凤、崔应举、任国柱、王加福等各营守备千把总张大成、李文奎、李秀、张鹏翼、李国爱、苗大胜、刘友元、贺登第、吴养纯、范广、许成光等蕃汉兵丁毛哥、则卜桑、顾髙迁、孙世才、卜卜户、白光明等,亦应并叙。至逰击崔重亨、吴国伟星驰赴敌,突尔一战,实为各将之前驱。中军郑嘉栋,都司张一贵,与随征都司李世春泒伏南路,虽未与战,劳不可冺,亦应纪録。监军道臣张京度贼去向如在目中,而徃来邀击,宵征露处,备极劳苦,并应纪録示劝。定邉副将栁汝橒曽经檄调未到,或因道梗至都司郝光显,始虽探贼未确,继能亲尾贼后,得贼情形,不时驰报,俱应免议。其获功官兵与对阵被伤兵丁,容臣动屯课银两,径行赏恤。至贼既东窜,臣查邵庄隆益一帯荒苦至甚,毫无可掠,随檄李国政与王根子裹五日粮,紧促贼后。臣又预设盛畧赵大允两兵于鄜延,候贼夹击。臣私计此贼业入彀中,或即其应灭之时。臣忽以凤寳告警,牵臣以不得不顾之内地,无奈撤兵而东。凤寳之贼为过天星、混天星两大股,及邢家米、闯将两小枝,乗臣在庆,即星夜奔突,径越泾三,今且渡雒河,犯同澄葢。及臣未至,欲先据黄龙山为逃死地。臣随飞檄司务厅陈继泰扼守泾河,毋纵贼渡。苐贼风驰雨骤,又众寡相悬,未易截堵,尚在可原。臣草疏巳毕。又据监军道王文清塘报:六队大天王、争管王等贼围攻甘泉县,盛赵二将统兵驰援,至甄家湾与贼对敌,把总王万虎斩获首级一颗,塘马守备张守艾等又生擒贼塘一名,抓地虎中哨守备张登朝生擒争管王儿子小黄鹰,余贼奔溃,立解县围,又招出领哨贼头一名满山红,管队一名小黒鹰,救获被掳难民张希春等一十五名。查贼因鄜东有兵,遂从西原遶走,及闻凤寳告警,追兵撤赴内地,贼径围甘泉,旋被官兵冲击北遁等情。又据监军道张京塘报称:贼见在鄜州西原,知凤寳有警,本院大兵调回,惟赵盛兵在鄜州,贼准备打仗,职兵自西贼不堤防,机会可乗,拟不至鄜州,俟至张村,若有路可抵贼营,则宻会王监军,订期夹剿等情。臣仍檄该二道相机期会夹剿去后。又据延安府报称:大天王的名髙见系延长县人,于四月初一日到雒河地方,卑职将王副将擒获大天王儿子二名,情繇冩帖招谕去后。随据大天王禀称:小的因饥寒所迫,求生无路,今王副将将小的婴儿收住,一名雷神保,一名三家保,未知存亡。既然有命,恳乞本府转报,将小的儿子送出一个来相见一面,必然就抚等情。臣相机操纵,如果渠冦大天王悔罪输诚实心,乞命即准收抚,阵擒孽子给渠收养。再照臣计,前后东犯之贼约十之八九,其未东者独八队闯将一股及闯王余孽中斗星一股,此外无可指数之冦。夫此冦非即破蜀郡邑之冦乎?今独以臣当之。臣兵自甘兵而外,未尝另分邉镇一旅。臣饷户部原议短给臣四万,而蜀饷又毫未解至。乃臣之兵尚堪支贼,臣之饷尚堪支兵。臣在昔或属空言,今一一皆可明试。臣惟有殚竭臣愚,以尽臣仰报天恩于万一耳。再敢冐陈者,臣之兵分防协击者也,乃使之兼防独击,岂臣所敢诿缷?倘旦夕各总镇念臣孤危皷义东援,乃臣之至愿,然而必不能遽至也。即一二月内或至,而兵又疲贼又道矣。向臣请与督臣分地分兵,东西分剿,度兵力贼情必应如此。时枢臣杨嗣昌迫欲灭贼,以西安无贼,恐臣意在规避,其所举以责备臣者,实疆臣之通病。且臣奉有不得分畛画疆之谕旨,固未敢更有渎陈。今贼之大势八九在东,止闯将一股在西,以四总镇及各副将叅游之全力图之,自应刻期殄灭。其东邉之贼纷纭正甚,殱除量非易易。臣今复申前请,自与规缷无渉,伏乞圣明速勅该部复议。贼势虽尽在东,督臣剿灭闯贼之后,不必尽发各总兵于东,臣止愿分一镇携原食剿饷东援,其余兵将尽在西暂时休息。俟臣将各贼驱剿西遁,督臣即督西兵迎头急击,即不能使贼尽灭,又必驱之使东。倘贼复东折,臣仍以臣兵及一总镇之兵迎击于东,即不能使贼尽灭,仍必逼之使西,而督臣仍以西兵迎击。

译王根子善于使用番兵,这一战尤其充分发挥了番兵的力量;所擒获的大天王两个儿子,都是他部下的官兵擒得的,他的功劳居于首位。本官曾经被上题参劾,拟定戍边,尚未等到有关部门覆议;后来又因擒获闯贼的功劳,奉旨另案斟酌处理,如今应当免予议处,酌情为他洗除处分。李国政以血泪向众人发誓,竭尽力量和心思,而且这一战分合有法,始终不懈,实在依靠李国政在其中指挥,因此应当优厚叙功。张文耀率领一支偏师,能够同两位将领分路并进,勇气无人可比,也应当一同叙功。至于原先擒获雷神保的赵祥、擒获胡椒大王之孙成才的人员,以及督阵时首先冲锋斩级的兵部差官施应堂,都司守备孙鉴、郭鸣凤、崔应举、任国柱、王加福等,各营守备、千把总张大成、李文奎、李秀、张鹏翼、李国爱、苗大胜、刘友元、贺登第、吴养纯、范广、许成光等,番汉兵丁毛哥、则卜桑、顾高迁、孙世才、卜卜户、白光明等,也都应当一并叙功。至于游击崔重亨、吴国伟星夜奔驰赴敌,突然交战一场,实在是各位将领的前锋。中军郑嘉栋、都司张一贵,以及随征都司李世春,分别埋伏在南路,虽然没有参战,但劳绩不可磨灭,也应当记录。监军道臣张京把握贼寇去向,仿佛亲眼看见一样;他来回邀击,夜间赶路、露宿野外,劳苦备至,也应当记录下来以示奖励。定边副将柳汝橒曾经奉檄调动却没有赶到,或许是道路阻塞;至于都司郝光显,起初虽然没有侦察准确贼情,后来能够亲自跟随贼寇后方,掌握贼情,及时驰报,都应免予议处。对于获得功劳的官兵和交战中受伤的兵丁,容臣动用屯课银两,直接进行赏赐和抚恤。至于贼寇已经向东逃窜,臣查邵庄、隆益一带荒凉困苦到了极点,完全没有可供抢掠的东西,于是檄令李国政和王根子携带五日粮食,紧紧追赶贼寇。臣又预先在鄜州、延安一带安排盛略、赵大允两部兵马,等待夹击贼寇。臣私下估计,这股贼寇已经进入罗网,或许正是他们应当覆灭的时候。臣忽然收到凤翔、宝鸡告警,牵制得臣不得不顾及内地,只好撤兵向东。凤翔、宝鸡的贼寇,是过天星、混天星两大股,以及邢家米、闯将两小股;他们乘臣在庆阳之际,连夜奔驰突进,径直越过泾阳、三原,如今将要渡过洛河,侵犯同州、澄城一带。等臣还没有到达,他们想先占据黄龙山作为逃生之地。臣随即飞檄司务厅陈继泰扼守泾河,不许贼寇渡河。只是贼寇来势如风驰雨骤,双方人数又相差悬殊,难以立即截住堵住,这种情况还可以原谅。臣的疏文已经起草完毕。又据监军道王文清塘报:六队、大天王、争管王等贼寇围攻甘泉县,盛略、赵大允两将统兵急赴援救,在甄家湾同贼寇交战,把总王万虎斩获首级一颗;塘马守备张守艾等又生擒一名贼寇的塘兵;抓地虎中哨守备张登朝生擒争管王的儿子小黄鹰;其余贼寇溃败逃走,甘泉县的包围立即解除。又招降供出领哨贼头一名“满山红”、管队一名“小黑鹰”,救回被掳的难民张希春等十五人。查明贼寇因为鄜州以东有官兵,于是从西原绕行;等听到凤翔、宝鸡告警,追兵撤回内地,贼寇便径直包围甘泉,随即又被官兵冲击,向北逃走。又据监军道张京塘报:贼寇现在鄜州西原,知道凤翔、宝鸡有警,本院大军已经调回,只有赵、盛两部兵在鄜州。贼寇正在准备作战,本官的兵从西面来,贼寇没有防备,机会可以利用;计划不直接到鄜州,等到张村,如果有道路可以抵达贼营,就秘密会同王监军,约定日期夹击等情。臣仍然檄令这两道相机约期会合、夹击贼寇。又据延安府报告:大天王的本名叫高见,是延长县人;四月初一日到达洛河一带。卑职将王副将擒获大天王两个儿子的情况写成帖子,准备招抚劝谕。随后据大天王禀报:小的因为饥寒所迫,求生无路,如今王副将把小的两个婴儿收留了,一个叫雷神保,一个叫三家保,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既然有这样的命运,恳请本府转报,请把小的两个儿子送出一个来,让小的见上一面,小的必定接受招抚等情。臣将根据情势灵活处理;如果大天王这个渠魁确实悔罪投诚,发自内心地归顺,恳请圣上准许立即收抚,将战场上擒获的逆贼儿子交给他抚养。再按照臣的估计,前后向东侵犯的贼寇大约占十分之八九;没有向东去的,只有八队、闯将这一股,以及闯王余党中的斗星这一股,除此以外没有多少贼寇。这些贼寇难道不就是攻破四川郡县的贼寇吗?如今却独独由臣来承担。臣的兵力除甘肃兵外,从未另外分出边镇一旅;户部原先议定少给臣四万两军饷,而四川军饷又一点没有解送到。可是臣的兵力还能够抵挡贼寇,臣的军饷还能够供养兵力。臣过去有些话或许属于空谈,如今一件件都可以明确验证。臣只有竭尽自己的愚诚,尽力报答天恩于万一。臣还敢冒昧陈述:臣的兵力本来是分区防守、彼此协同攻击的,如今却让他们兼顾防守、单独作战,难道是臣所敢推诿卸责的吗?倘若早晚各总镇念及臣孤立危急,激发义气向东援助,这当然是臣最大的愿望;然而援兵一定不能立即到达。即使在一两个月内能够到达,兵力也已经疲惫,贼寇也已经转移到别处了。过去臣请求同督臣分地分兵,东西两面分别剿贼,是估计兵力和贼情必然应当如此。当时枢臣杨嗣昌急于消灭贼寇,因为西安没有贼寇,恐怕臣有意规避责任;他用来责备臣的理由,实在是边疆大臣常有的通病。而且臣奉有不得划分疆界、各自为战的谕旨,本来不敢再烦渎圣听陈述。如今贼寇的大势有八九成在东面,只有闯将一股在西面;以四总镇以及各位副将、参将、游击的全部力量来对付他们,本来就应当限定日期彻底消灭。东面贼寇纷纷扰扰,形势正盛,想要歼灭恐怕并不容易。臣如今再次申述先前的请求,这同推卸责任没有关系,恭请圣明赶快敕令该部重新议论。贼寇虽然大多在东面,督臣剿灭闯贼以后,不必把所有总兵都调到东面;臣只愿意分得一个镇,携带原有粮饷向东援助,其余兵将都留在西面暂时休息。等臣把各股贼寇驱赶、剿杀,使其向西逃走,督臣就督率西面兵力迎头急击;即使不能把贼寇全部消灭,也一定要把他们逼向东面。如果贼寇再次折返向东,臣仍然用自己的兵力和一个总镇的兵力在东面迎击;即使不能把贼寇全部消灭,也仍然一定要把他们逼向西面,而督臣仍然用西面兵力迎击。

如是则我静贼动,我逸贼劳,我饱贼饥,徃还数次,使贼疲于奔突,而自不可支矣。至应分汛地,或即照臣前疏区画,或枢部另为酌议。其应分东援之镇,必应于曹、左两镇择拨一镇,以两镇之汛地兵马皆与臣尚相关渉,臣调度为便也。臣向以尾贼亦可灭贼,苐视尾贼者如何人耳。今尾贼诸将官且忽失贼之处,贼何能灭也?故臣又谓灭贼要着,必应如此。如苐与贼俱骛,臣不知奏效何日矣。伏乞圣鉴,施行为此具本,谨题。崇祯十一年四月初七日具题,五月初二日奉旨:该部看议,速奏。

报冦孽率众投抚疏

题为「冦孽率众投抚谨报」,解散安挿确数以祈圣鉴。事先于二月二十九日,据监军道佥事王文清塘报:贼首一朶云等四名率众投抚等情。据此,臣一面檄行监军、商雒二道,仍行山阳县审察。如投抚果真,即令解散安挿。已于三月初三日塘报阁部讫。今于四月初五日,据山阳县知县常吉申报,又据商雒道副使邉仑塘报各到。臣该臣看得:山阳地方与上津接壤,一朶云等盘踞上津六郎关一帯出没肆掠于商雒,为卧榻之贼;一为官兵追迫,輙遁入商雒,其视商雒又逋逃薮也。自秦兵驻防商雒,贼营窟之计已穷,而游釡之势日促。故其化豺狼为鸿雁,易牛犊以剑刀,岂真悔罪慕义?盖实无可奈何。此正枢臣杨嗣昌所谓「形格势禁」之明效也。苐恨荒山兵难乆处,又秦冦殊多。臣以有数之兵随贼四应,不能逐日守山。然有此五百人之投戈,则我兵数月之苦守,非徒然矣。今据该县册报:招抚过共五百一十九名,内解散归各原籍者一百九十七名,见在该县给田耕种者三百二十二名。造具姓名籍贯清册前来,固可无虞反侧,永保辑宁矣。其在事监军道王文清、商雒道邉仑、山阳县知县常吉,应请议叙。其差委员役小王虎、刘应祥、史邦遂、杨世重、张秀等,臣酌量给赏外,伏乞圣鉴勅部施行。为此具本谨题,崇祯十一年四月初七日具题,五月初四日奉旨:该部知道。

报澄城捷功疏

译这样一来,就是我军安静而贼寇行动,我军安逸而贼寇劳苦,我军粮饱而贼寇饥饿;来回几次,就会使贼寇疲于奔突,自己无法支撑。至于应当划分的防区,或者照臣前一疏的区划办理,或者由枢部另行斟酌议定。应当分出向东援助的总镇,必定应当从曹、左两镇中选择一个调拨,因为这两个镇的防区和兵马都同臣有关,臣调度起来方便。臣从前认为,跟随贼寇后面追击也可以消灭贼寇,只是要看追击贼寇的是什么人。如今负责追击贼寇的各位将领,尚且忽然失去贼寇的踪迹,贼寇又怎么能消灭呢?所以臣又说,消灭贼寇的关键,必须这样办理。如果只是同贼寇一起奔逐,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取得成效。恭请圣上鉴察,施行此事。为此具本谨题。崇祯十一年四月初七日具题,五月初二日奉旨:交该部审看议定,迅速具奏。报贼寇党羽率众投降接受招抚疏 题为《贼寇率众投降安抚,谨报解散安置确数,以求圣上鉴察》。事情起先在二月二十九日,据监军道佥事王文清塘报:贼首一朵云等四人率众投降安抚。臣据此一面发檄文通知监军道、商雒道,仍令山阳县审察。如果确实是投降安抚,就命令解散安置。已经于三月初三日将塘报送达阁部。如今四月初五日,据山阳县知县常吉申报,又据商雒道副使边仑的塘报相继送到。臣看此事:山阳地方同上津接壤,一朵云等盘踞在上津六郎关一带,出没于商雒境内,肆意抢掠,是贴身卧榻旁的贼;一旦被官兵追逼,就逃入商雒,而他们又把商雒看作逃亡的藏身之地。自从秦地官兵驻防商雒,贼寇营窟的图谋已经穷尽,而像游釜之鱼那样的处境日益窘迫。所以他们把豺狼变成鸿雁,放下牛犊而换成刀剑,难道真是悔罪仰慕仁义吗?其实只是实在无可奈何。这正是枢臣杨嗣昌所说“形格势禁”的明显验证。只是可惜荒山中军队难以久驻,而且秦地贼寇尤其众多。臣凭有限的兵力随着贼寇四处应战,不能每天守住山地。然而有这五百人放下武器投降,那么我军数月的艰苦守卫就不是徒劳了。如今据该县造册申报:招抚共计五百一十九人,其中解散遣返回各自原籍的一百九十七人,现今留在该县分给田地耕种的三百二十二人。已经造具姓名、籍贯清册送来,这样当然可以不必担心他们反复,长久保持和睦安宁了。参与此事的监军道王文清、商雒道边仑、山阳县知县常吉,应当请旨议定功劳。负责差遣事务的委员役小王虎、刘应祥、史邦遂、杨世重、张秀等,臣酌情发给赏赐以外,恭请圣上鉴察,敕令有关部门施行。为此恭谨上本题奏。崇祯十一年四月初七日具题,五月初四日奉圣旨:有关部门知道。报告澄城战役胜利功劳的奏疏

题为《大冦合股东犯官兵齐力奋剿仰仗天威恭报竒捷事》照得大冦过天星等自凤寳东犯直越泾三富同在澄城县地方抢掠臣先于庆阳闻警驰回追剿料贼欲倚黄龙山盘踞为害臣亲提官兵夜渡雒河驰至澄城分兵五路按期进发于四月十三日在杨家岭虎儿田冯原等处大战获捷斩级千余生擒活贼及夺获男妇盔甲器械马骡无筭先于阵前差报部科讫今于本月十九日据潼闗兵备道丁启睿监军道王文清塘报准副叅逰都郑嘉栋等牒报三月二十六日过天星等大伙自蜀入秦突犯凤翔蒙抚院与按院檄令监军道督副将赵大允盛畧两营官兵从间道南下一面督率郑嘉栋李国政王根子张文耀等营各官兵前徃凤翔迎头截杀兼程驰至邠州据报贼已过泾三一面檄调原任叅将解文英游击王万策各统驻防商雒之兵同管饷西安抚民同知王明福前来合剿抚院复繇三水淳化至蒲城贼已繇同州地方晋城渡雒河意欲盘踞黄龙山一帯抢掠贼倚北山为营湏于东西两面并正南一路会兵齐进方可制胜随檄监军道督甘兵自中部宜君繇白水径抄黄龙山先据险要以扼贼路复檄潼关道督潼关精勇营自朝邑驰赴澄城合剿令原调商雒驻防游击王万策统领甘兵并原任叅将朱国梁统领屯兵星夜驰赴黄龙山与监军道所统赵盛二副将合兵檄令赞画司务陈继泰统兵扼雒河管饷同知王明福督叅将解文英及田时升驻蒲白以防贼溃抚院随于初十日酉时督领副叅逰都郑嘉栋等兵自蒲赴澄三更至雒河蒙抚院不避危险策马先渡各官兵联络过河五更入澄城兵马尽伏城内不许一人出入以泄兵机宻探贼营住县北沿山一帯冯原刘家凹刘家圪老南北赵庄上下弥家村、党家庄、虎儿田等二十余村,首尾七八十里,烟火相望,联络不絶。离澄城县七十余里,随准监军道移会,郑嘉栋等并督赵大允、盛畧兵,繇白水■〈走赞〉行一百八十里,亦于十一日寅时到黄龙山屯兵夹剿,约以鸣炮为号。随蒙抚院绘图分兵四路,其黄龙山之兵专堵黄龙山一路,各照泒定村庄一齐剿杀。随分马歩官兵八百七十员名,炮手五百,向东路剿杀武安村、髙原村、雷村、寺庄之贼;分马歩官兵一千一百一十八员名,炮手二百四十有三,赴西路剿杀宻石、南北赵庄、上下弥家村、党家庄、沟西、上下村之贼;又分马歩家丁八百二十一员名,炮手五百,分中路剿杀何家庄、罗家凹、杨家岭、虎儿田、乔庄之贼;又分夷汉马兵四百余员名,赴河西剿杀冯原、刘家凹之贼。督家丁一千五百八十三员名,从黄龙山约会夹剿于十二日黎明,潜至贼所,申明号令。贼已知觉,将老营打发起身惟留精兵迎敌。职各官兵照依泒定汛路村庄一拥齐冲,死贼遁走,官兵乘势追砍。叅将郑嘉栋、都司张一贵、李世春等从东抄杀;逰击李国政、都司张文耀等从西路杀入;副将王根子、守备胡安等从中路杀入;叅将王永祥从河西冯原一路追杀。官兵力战,死贼大败,官兵穷追逼贼老营,贼护老营益拚命死闘。官兵齐力围攻,当将贼老营冲开,副将王根子、家丁池化受将过天星亲姊张氏擒获。其余擒斩射伤砍杀及落涧堕崖死者不计其数。贼溃径向黄龙山奔遁,尘土障天。监军道督副将赵大允、盛畧、郭鸣凤等同王万策塘马哨见尘起,知大兵从东南杀来,即于马上传谕诸将士务要勇徃接杀。各官兵无不踊跃,直从黄龙山杀下,信炮相接。赵大允、盛畧领官兵奋勇扑砍,死贼惊见我兵从山头杀下,复向东奔。赵大允亲执白旗,领冲锋官丁同。盛畧一齐赴杀,与李国政领李文奎、李国爱等兵会合一处,冲杀愈勇,死贼弃马滚沟。阵前喊称:“我过天星,混天星,从来未吃此亏。”乃复将各哨精兵传合一处,■〈扌弃〉命抵。当时已过午,各路又将新造白甲官兵直扑贼中,砍杀贼愈不能支,遂奔石堡川,又上射公山。五路官兵齐力赶杀,仰面上攻,鏖战时已至申。逰击李国政谓:“此战必湏穿搅贼营,方可尽殱。”即领本官内丁二队,喊杀直入贼中,射杀穿红蠎甲贼头一名,死贼大溃。时巳至酉,馘斩死贼千余,滚跌及帯伤死者无算,余贼哭泣逃奔,有不入大营四散落草者,亦不计其数。天色渐晚,乃鸣金收营。监军道仍督赵大允等兵回黄龙山防贼暗窜,白富各营收兵回营。查得中军叅将郑嘉栋所部官兵斩获强壮贼级一百八十四颗,生擒活贼五十六名,夺获马骡五十五匹头,妇女八口,铁盔甲三十六顶,副绵盔甲一十九顶,副弓箭刀共六千一百三十五件,阵亡家丁宋学孔等四名,重伤家丁张英等九名,轻伤家丁王天柱、宁有德二名。

译题为《大股贼寇合兵向东进犯,官兵齐心奋力围剿,仰仗天威恭敬报告奇捷之事》。查得大股贼寇过天星等人从凤翔向东进犯,直越过泾州、三水县,全部在澄城县境内抢掠。臣先在庆阳听到警报,立即奔驰返回追剿,料想贼寇想依靠黄龙山盘踞作乱。臣亲自率领官兵连夜渡过洛河,赶到澄城,分兵五路,按期进发。四月十三日在杨家岭、虎儿田、冯原等处大战获胜,斩首一千多级,生擒活捉贼寇,并缴获男妇、盔甲、器械、马骡等,数不胜数。此前已经在阵前派人把战报报送兵部、科道。如今本月十九日,据潼关兵备道丁启睿、监军道王文清的塘报,转据副参游都郑嘉栋等牒报:三月二十六日,过天星等人的大部队从蜀地进入陕西,突然进犯凤翔。蒙抚院、按院下檄令监军道督率副将赵大允、盛略两营官兵从小路南下,一面督率郑嘉栋、李国政、王根子、张文耀等营的各路官兵前往凤翔迎头截击,并兼程赶到邠州;据报贼寇已经经过泾州、三水县。一面发檄调原任参将解文英、游击王万策各自统领驻防商雒的兵马,同管饷西安抚民同知王明福前来会剿。抚院又从三水、淳化赶往蒲城,贼寇已经从同州境内进入晋城,渡过洛河,意图盘踞黄龙山一带抢掠。贼寇依靠北山扎营,必须从东西两面及正南一路会兵齐进,才可以取胜。于是发檄令监军道督率甘肃官兵从中部、宜君经白水直接抄袭黄龙山,先占据险要来扼住贼寇道路;又发檄令潼关道督率潼关精锐营从朝邑驰赴澄城会剿;令原调驻防商雒的游击王万策统领甘肃兵,原任参将朱国梁统领屯兵,连夜赶赴黄龙山,同监军道所统率的赵大允、盛略两位副将会合;发檄令赞画司务陈继泰统兵扼守洛河;令管饷同知王明福督率参将解文英、田时升驻扎蒲城、白水,以防贼寇溃逃。抚院随即在初十日酉时督领副参游都郑嘉栋等部队从蒲城出发前往澄城,三更时到达洛河。抚院不避危险,策马率先渡河,各路官兵相继过河;五更时进入澄城,兵马全部埋伏在城内,不许一人出入,以免泄露军机。秘密侦察得知贼营驻在县城以北、沿山一带的冯原、刘家凹、刘家圪、老南北赵庄、上下弥 家村、党家庄、虎儿田等二十多个村庄,首尾绵延七八十里,烟火彼此相望,联络不断,距离澄城县七十多里。随即准许监军道移文会商,郑嘉栋等人又督率赵大允、盛略的兵马,从白水■〈走赞〉行一百八十里,也在十一日寅时到达黄龙山,屯兵夹击,约定以鸣炮为号。随即蒙抚院绘制地图,分兵四路:黄龙山的兵专门堵住黄龙山这一路,各自按照分派的村庄一齐进剿。于是分拨马兵、步兵八百七十员名、炮手五百人,向东路进剿武安村、高原村、雷村、寺庄的贼寇;分拨马兵、步兵一千一百一十八员名、炮手二百四十三人,前往西路进剿密石、南北赵庄、上下弥家村、党家庄、沟西、上下村的贼寇;又分拨马步家丁八百二十一员名、炮手五百人,从中路进剿何家庄、罗家凹、杨家岭、虎儿田、乔庄的贼寇;又分拨夷汉马兵四百多员名,前往河西进剿冯原、刘家凹的贼寇。督率家丁一千五百八十三员名,从黄龙山约定会合夹击,于十二日黎明潜至贼寇所在之处,宣布并申明号令。贼寇已经察觉,起身遣走老营,只留下精兵迎战。各位官兵依照分派的巡防道路和村庄,一齐冲杀过去;贼寇败退逃走,官兵乘势追赶砍杀。参将郑嘉栋、都司张一贵、李世春等从东面抄击;游击李国政、都司张文耀等从西路杀入;副将王根子、守备胡安等从中路杀入;参将王永祥从河西冯原一路追杀。官兵奋力作战,贼寇大败,官兵穷追,逼近贼寇老营;贼寇为了保护老营,更加拼命死战。官兵合力围攻,终于冲开贼寇老营,副将王根子、家丁池化生擒了过天星的亲姐姐张氏。其余被擒、被斩、被射伤、被砍杀以及跌入山涧、坠崖而死的,不计其数。贼寇溃败,径直向黄龙山奔逃,尘土遮天。监军道督率副将赵大允、盛略、郭鸣凤等,同王万策的塘马、哨骑望见尘土升起,知道大军正从东南方向杀来,立即在马上向各位将士传令,务必勇猛前进接战。各路官兵无不踊跃,径直从黄龙山杀下,报信的炮声接连不断。赵大允、盛略领官兵奋勇冲杀,贼寇惊见我军从山头杀下,又向东面逃奔。赵大允亲自执掌白旗,率领冲锋官丁同作战。盛略也一同冲杀,与李国政率领的李文奎、李国爱等兵马会合在一处,冲杀更加勇猛,贼寇弃马滚入沟中。阵前有人喊道:“我是过天星、混天星,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于是又把各路哨探的精兵传令集合在一起,拼命抵抗。当时已经过了正午,各路又率领新制的白甲官兵直扑贼群,砍杀之下贼寇更加不能支撑,于是逃奔石堡川,又登上射公山。五路官兵合力追杀,仰面向山上进攻,激战时已经到了申时。游击李国政说:“这一战必须冲入并搅乱贼营,才可以把他们全部消灭。”随即率领本官部下的家丁两队,呐喊着直冲入贼群,射杀一个穿红色蟒纹铠甲的贼首,贼寇大溃。此时已经到了酉时,割取并斩杀贼寇首级一千多,滚跌以及带伤而死的无法计算;其余贼寇哭泣逃奔,有的没有进入大营而四散落草,也不计其数。天色渐晚,于是鸣金收兵。监军道仍督率赵大允等部队返回黄龙山,防止贼寇暗中逃窜;白富各营收兵回营。查得中军参将郑嘉栋所部官兵斩获强壮贼寇首级一百八十四颗,生擒活贼五十六名,缴获马骡五十五匹头、妇女八口、铁盔甲三十六顶、副绵盔甲一十九顶、弓箭刀共六千一百三十五件;阵亡家丁宋学孔等四名,重伤家丁张英等九名,轻伤家丁王天柱、宁有德二名。

后左营逰击李国政所部官兵斩获贼级二百八颗,内官丁李文奎等斩贼头目领哨老管队一撮风等首级二十二颗,强壮贼级一百八十六颗,生擒活贼八十名,妇女十口,夺获马骡三百二十七匹头,铁盔甲四十二顶,副绵盔甲七十三顶,副弓箭刀一千二百一十四件,阵亡随征把总一员王国武,夷丁一名萨竒勒。新营副将王根子所部官兵斩获贼级二百二十九颗,内官丁王建都等斩贼头目领哨老管队虎头大王等首级二十八颗,强壮贼级二百一颗,生擒活贼四十一名,妇女二十二口,夺获马骡三百二十匹头,铁绵盔甲一百五十顶,副弓箭刀三千四十件,阵亡夷丁阿桑等二名,重伤官丁张一凤等九员名,轻伤家丁一名。中营都司张文耀官丁斩获贼级六十二颗,内官丁范广等斩领哨老管队青背狼等首级八颗,强壮贼级五十四颗,生擒活贼一十二名,妇女四名,夺获马骡七十三匹,头大旗一杆,铁棉盔甲五十五顶,副弓箭刀一千四百六十件,铁鞭一十一根。潼闗营叅将王永祥所部官兵斩获贼级一百二十七颗,内官丁艾登举等斩贼领哨老管队红狼等首级九颗,强壮贼级一百一十八颗,生擒活贼三十一名,夺获马骡三十一匹,头盔甲弓刀器械共三千三百一件,重伤官丁马蛟麟等九员名,轻伤家丁李贤等七名。澄城县乡兵斩获贼级三十五颗。前右营副将赵大允所部官兵斩获贼级八十二颗,内官丁郭鸣凤等斩贼头目管队明楼等三十颗,内守备赵完英斩级一颗,面刺大王二字。据生擒活贼黒鹰认识,系混天星哨头领三千人,强壮贼级五十二颗,生擒活贼二十四名,妇女八口,夺获马骡二百五匹,头盔甲五十三顶,副弓箭刀撒袋共二千二百一十二件,重伤官兵张我耀等二名。甘营副将盛畧所部官兵斩获贼级三十二颗,内官丁辛土谷赤等斩贼头目新天王等首级一十一颗,强壮贼级二十一颗,夺获妇女二口,马骡一百六十一匹,头盔甲三十六顶,副弓箭刀器械俱全,阵亡家丁刘尚仁等六名。甘营游击王万策所部官兵斩获贼级五十八颗,内官丁刘建勲等斩贼头目下山虎等首级二十二颗,强壮贼级三十六颗,夺获马骡一十八匹,头阵亡千总一员葛卫国家丁一名。李进监军道守备朱贡瑞等斩级五颗,生擒活贼一名,夺获马骡九匹,头黄龙山守备贾竒珍内丁袁汝钦等斩获首级一颗,生擒活贼一名。守备吕承诰斩级一颗,丘加遇斩级一颗。以上各营通共斩级一千二十五颗,内据生擒活贼来虎、黒鹰等并贼妇认出各营官。丁李文奎等斩获有名贼头目领哨老管队一撮风等首级一百三十颗,强壮贼级八百九十五颗,生擒活贼二百四十六名,俱当阵乞降,解验审明,各给免死票,发回原籍,夺获妇女五十四口,俱发澄城县招谕亲属认领,其所获功级验明,发该厅县收贮,仍取印结附巻讫。各营夺获马骡一千一百九十九匹,头马匹堪用者给兵丁准自备入营骑征,骡头堪用者留营给价充官运粮,其马骡并驴不堪者分赏有功并原获及同队同伍兵丁。各营共夺获铁绵盔甲四百六十四顶,副大旗一杆,铁鞭一十一根,弓箭刀撒袋共一万六千三百六十二件,仍令原获兵丁收执随营应用。阵亡后,左营把总一员王国武,甘营千摠一员葛卫国,各营蕃汉兵丁宋学孔等一十四名阵失,并射死各营官马三十一匹,自马一十五匹,重伤官丁徐成等四十员名,轻伤官丁岳友才等十员名,重伤官马一十八匹,自马一匹,轻伤官马六匹等因塘报到臣。该臣看得,过混两冦众盛精强,并称雄于诸大冦之中,烈熖凶锋不可向迩。八年之覆曹帅,九年之陷俞帅,十年之衂祖帅,皆两冦之为也。今复掠蜀饱还,声势益横,又有邢家米闯将等诸小股为之羽翼,乘徽秦夹剿之稍踈,遂继六队大天王、争管王、混天王之后,分道东窥,知臣有事庆阳,輙直抵泾三,及臣未返西安,遂飞越同合屯札澄城,将倚黄龙山为负嵎地。臣闻警驰追,算贼幸中,以我兵先发据山,使彼众计穷营窟。臣复提旅亲征,衔枚宻进,河山难渡,臣即率众投鞭,曙色未分,兵已入城,息鼓乃为精选向导,细画地形,分兵分寨,期于一网兼收,为冲为援,毋令针芒或漏,严门禁以防预泄,得奸谍而破狡谋。二皷出师,五路向贼,平原万队既若输地以来,髙岭一军又巳从天而下,贼惊駴莫测,应接不遑,加以士卒尽选练之骁雄,号令遵申明之约束,故能奏功一鼓,斩首千余,擒降累百,死伤溃散及所获甲马器械不可胜记。过混二贼,仅以身免。此实秦中剿贼以来未有之大捷也。非赖皇上圣武旁昭,神谋远运,及朝臣计划周详,枢部指授尽变,与夫督臣同心共济,按臣新任协恭,岂臣之区区所能办也?臣受寄岩疆,奄及二载,无禆戡定,臣罪实深。臣不敢借此自赎。

译后来左营游击李国政所部官兵斩获贼寇首级二百八颗,其中官丁李文奎等斩获贼首、领哨、老管队一撮风等首级二十二颗,强壮贼级一百八十六颗,生擒活贼八十名,妇女十口,缴获马骡三百二十七匹头、铁盔甲四十二顶、副绵盔甲七十三顶、弓箭刀一千二百一十四件;阵亡随征把总一员王国武、夷丁一名萨奇勒。新营副将王根子所部官兵斩获贼寇首级二百二十九颗,其中官丁王建都等斩获贼首、领哨、老管队虎头大王等首级二十八颗,强壮贼级二百一颗,生擒活贼四十一名,妇女二十二口,缴获马骡三百二十匹头、铁绵盔甲一百五十顶、弓箭刀三千四十件;阵亡夷丁阿桑等二名,重伤官丁张一凤等九员名,轻伤家丁一名。中营都司张文耀所部官丁斩获贼寇首级六十二颗,其中官丁范广等斩获领哨、老管队青背狼等首级八颗,强壮贼级五十四颗,生擒活贼十二名,妇女四名,缴获马骡七十三匹、大旗一杆、铁棉盔甲五十五顶、弓箭刀一千四百六十件、铁鞭十一根。潼关营参将王永祥所部官兵斩获贼寇首级一百二十七颗,其中官丁艾登举等斩获贼寇领哨、老管队红狼等首级九颗,强壮贼级一百一十八颗,生擒活贼三十一名,缴获马骡三十一匹,盔甲、弓、刀、器械共三千三百零一件;重伤官丁马蛟麟等九员名,轻伤家丁李贤等七名。澄城县乡兵斩获贼寇首级三十五颗。前右营副将赵大允所部官兵斩获贼寇首级八十二颗,其中官丁郭鸣凤等斩获贼首、管队明楼等三十颗,内守备赵完英斩获首级一颗,脸上刺有“大王”二字。据生擒的活贼黑鹰辨认,他是混天星部下统领三千人的哨头领;强壮贼级五十二颗,生擒活贼二十四名,妇女八口,缴获马骡二百零五匹、盔甲五十三顶、弓箭刀和撒袋共二千二百一十二件;重伤官兵张我耀等二名。甘营副将盛略所部官兵斩获贼寇首级三十二颗,其中官丁辛土谷赤等斩获贼首新天王等首级十一颗,强壮贼级二十一颗,缴获妇女二口、马骡一百六十一匹、盔甲三十六顶,弓箭刀器械齐全;阵亡家丁刘尚仁等六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五匹〕 甘营游击王万策所部官兵斩获贼寇首级五十八颗,其中官丁刘建勋等斩获贼首下山虎等首级二十二颗,强壮贼级三十六颗,缴获马骡十八匹;阵亡千总一员葛卫国、家丁一名。李进监军道守备朱贡瑞等斩获首级五颗,生擒活贼一名,缴获马骡九匹;黄龙山守备贾奇珍的内丁袁汝钦等斩获首级一颗,生擒活贼一名。守备吕承诰斩获首级一颗,丘加遇斩获首级一颗。以上各营合计斩获首级一千零二十五颗,其中据生擒的活贼来虎、黑鹰等以及贼妇辨认出各营官丁李文奎等斩获的有名贼首、领哨、老管队一撮风等首级一百三十颗,强壮贼级八百九十五颗,生擒活贼二百四十六名,都是在阵前请求投降的;解送查验审明后,各发给免死票,遣返回原籍。缴获妇女五十四口,全部发往澄城县,招谕亲属认领。所缴获的功级查验明白后,发交有关厅县收存,并取得盖印结文附入案卷。各营缴获马骡一千一百九十九匹头,其中马匹能用的给兵丁,准许作为自备马匹带入营中骑乘作战;骡头能用的留在营中,给价充作官府运输粮食之用;马、骡以及驴不能用的,分赏给有功人员、原来捕获者以及同队同伍的兵丁。各营共缴获铁绵盔甲四百六十四顶、副大旗一杆、铁鞭十一根、弓箭刀和撒袋共一万六千三百六十二件,仍命原来缴获的兵丁收管,随营使用。阵亡者中,左营把总一员王国武、甘营千总一员葛卫国,以及各营蕃汉兵丁宋学孔等共十四名战死;另有各营被射死的官马三十一匹、自备马十五匹;重伤官丁徐成等四十员名,轻伤官丁岳友才等十员名;重伤官马十八匹、自备马一匹,轻伤官马六匹等情,随塘报送到臣处。臣看此事:过天星、混天星两股贼寇人数众多、精锐强悍,在各大贼寇中也号称雄强,凶焰和锋芒令人不敢接近。崇祯八年曹帅覆败、九年俞帅陷败、十年祖帅失利,都是这两股贼寇所造成的。如今他们又从蜀地抢掠,吃饱后返回,声势更加嚣张;又有邢家、米闯将等各小股贼寇作为羽翼,趁徽、秦两地夹剿稍有疏忽,于六队大天王、争管王、混天王之后,分路向东窥伺,知道臣有事在庆阳,便径直抵达泾州、三水县;又趁臣尚未返回西安,迅速越过同州,驻扎澄城,想要依靠黄龙山作为凭险盘踞之地。臣听到警报后奔驰追击,料想贼寇所幸正好进入我军预先占据山地的地方,使他们的谋划和营窟无计可施。臣又率军亲自出征,衔枚秘密前进;河山难以渡越,臣便率众投鞭渡河,天色尚未放明,军队已经进入城中。停息鼓声后,才精选向导,详细绘制地形,分兵分寨,务求一网打尽;有的负责冲击,有的负责援助,不让一丝一毫的贼寇漏网,并严格实行城门禁令,以防军机事先泄露;抓获奸细,便破坏其狡猾谋划。二更出兵,五路进攻贼寇:平原上的万队兵马像从地上涌来,高岭上的一军又如从天而降。贼寇惊骇莫测,来不及应接;加上士卒全是精选训练的骁勇之人,号令又遵守反复申明的约束,所以能够一鼓作气取得成功,斩首一千多,擒获投降者数百,死伤、溃散以及缴获的铠甲、马匹、器械多得无法记数。过天星、混天星两名贼首,仅仅凭自身逃脱。这实在是秦中剿贼以来从未有过的大捷。若不是依赖皇上的圣明威武遍照四方、神妙谋略从远处运筹,以及朝廷大臣计划周详、枢部指挥调度无不变通,再加上督臣同心协力、按臣新任而恭谨协作,哪里是臣区区一人所能办到的?臣受命镇守边疆,转眼已将近两年,却没有帮助平定贼乱,臣的罪责实在深重。臣不敢借此战功为自己赎罪。

至于在事道将与行间材武,如不为破格优异,恐无以作奋新之气,而鼔乐効之心。故臣不得不以赏不逾时之旷典,仰恳皇上立沛恩纶,勅部甄叙。如潼关道臣丁启睿,分廵闗内监军道王文清,俱应优叙。臣标下中军叅将郑嘉栋,徃来策应,所获功级累累。后左营游击李国政,奋锐先登,誓以死图报,身中七矢而鏖战益力,且部下所获功级最多。新营原任副总兵王根子,冲锋破阵,功级独多于各营。且合水之役,俘获大天王之二子,今又俘获过天星亲姊张氏。查张氏有夫混名二虎,子混名大星宿,俱以惯战得名。贼中过贼倚之如左右手。张氏既获,则过贼气夺,而二贼皆可间之,使为我用。前右营原任副总兵赵大允,设伏山上,进兵悉如期会。潼关营叅将王永祥,率关兵驰至独分沟西一路掩击,得胜逼贼,使就我夹击而获级且多。中营都司佥书张文耀,所部降丁仅一百四十,而毎战必扼要争竒。都司佥书张一贵,擐甲临戎,能使千人自废。甘营副将盛畧,提甘营马歩一千,虽获级较少,然与赵大允联镳并进,能无失夹剿之期。原任太平堡守备加衔游击王万策,繇商雒远至,兵不及食息,马不及饲秣,即毅然随剿,而获级差多。以上各将均应优叙。内王根子原任蓟镇马兰副总兵都督佥事,降三级,又因陜西剿贼题叅拟戍,尚未部覆。前以擒闯功奉旨另案酌议,昨合水捷功臣。已题,请量与湔除。赵大允以原任陜西流曲副总兵题叅遣戍,前以殱蝎功,部题奉旨戍案,量与湔除。以上二员,俱应量予复职。王万策,新经甘肃按臣纠叅,奉旨提问,应照从轻量拟,俾杀贼自赎。张一贵,前因蓝田兵叛,奉旨戴罪剿贼自赎,应免戴罪。督阵兵部差官施应堂标下旗鼓都司王国栋,随征都司孙鉴、郭鸣凤、守备胡安、崔应举,原任叅将郭清,原任逰击张承烈,分营督战,鼓勇直前。内施应堂、王国栋、孙鉴、郭鸣凤、胡安、崔应举六员,应各加一级。郭清以原任寕塞叅将被劾,奉旨提问,拟徒相应论功末减。张承烈以原任红德城游击被劾,奉旨革任回卫,相应论功叙用。中营中军李毓椿,千总刘吉明,臣把总马负图,后左营守备张鹏翼,李文奎千总,李国受、苖大胜、吴养纯,前右营中军守备党威,千总李遇春、郭永寿、武大定、拓应卿,新营中军王建都,实授都司赵祥,千总张大成,潼关营千总马蛟麟,以上十八员跃马当先,摧锋斩鋭,俱应加一级。中营随征都司李世春,千总杨王庭,把总鲁典、鲁宗用、陈自兴,后左营中军守备李秀,守备杨豹、路哱啰、路着太,千总罗国用,把总贺登第、刘友元,随征守备杨成材,官王友苍,前右营千总赵完瑛,新营千总杜成禄,中营张文耀下千总范广,把总牛希才,潼关营中军艾登举,把总刘福禄,监军道下中军守备锺鸣丰,把总孔珠,甘营盛畧下守备杨奎光,甘营王万策下千总席大卿,黄龙山驻防加衔守备贾竒珍,以上二十五员戮力苦战,馘斩功多,并应纪録。原任叅将解文英、田时升,从商州调剿,兵马急趋奔疲,臣因令伏兵蒲城以防贼溃,虽未交锋,劳不可冺,应俟彚叙。驻札黄龙山西延捕盗同知徐文泌,管饷西安抚民同知王明福,澄城县知县傅应凤,蒲城县知县田臣,管饷咸宁县县丞喻品叅。谋武清周,雷鸣时或拨防兵随营协剿,或选向导审察地利,或转运粮饷备办军需,并应叙録。内武清周以原任知县被劾遣戍,臣稔其素有才干,故以叅谋委用。今本官随征已久,颇多劳绩。至自募丁健杀贼立功,所骑战马亦皆本官自备费,殊不赀,亦应量与湔除。其各营斩获首级,应请照兵部题颁新例,毎颗给银五两,用示鼓劝。臣查有臣前题降丁拓攀髙两次掘获窖银三千三百余两,堪以动用。除即先照向来旧例,毎颗赏银三两,俟钦赏颁到,仍照新例补足。其阵亡后左营把总王国武、甘营千总葛卫国,均应议恤。内王国武以所乗战马付之主将歩战殒身,尤宜厚赠,以旌忠义。至标下赞画司务陈继泰虚怯无当,本官倚借京衔鸱张于桑梓之地,官民上下罔不侧目,钱粮出入亦不清楚。伏乞圣明勅部察议。为此谨题。崇祯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具题,五月二十日奉旨:奏内有功及阵亡员役,该部核议叙恤钦赏银两,着即给发。陈继泰并即察议速奏。

报官兵迎剿获捷疏

译至于参与此事的道员、将领和战场上的才勇之士,如果不破格给予优厚奖励,恐怕无法激发他们奋发图新的志气和效死报国的心。因此臣不得不依据“赏不逾时”这一宽大的典章,仰请皇上立即广施恩诏,敕令有关部门甄别评定功劳。如潼关道臣丁启睿、分巡关内监军道王文清,都应优先议叙。臣标下中军参将郑嘉栋,往来策应,所获功级接连不断;后左营游击李国政,奋勇争先,发誓以死报效,身中七箭而战斗更加奋力,而且他部下所获功级最多;新营原任副总兵王根子,冲锋破阵,功级独多于各营。并且在合水战役中俘获大天王的两个儿子,如今又俘获过天星的亲姐姐张氏。查得张氏有丈夫,混名二虎;儿子混名大星宿,都是因惯于作战而出名的。贼寇之中,过天星倚重他们如同左右手。张氏既已被擒,过天星的气势便会受挫,而这两名贼寇都可以离间,使他们为我所用。前右营原任副总兵赵大允,在山上设伏,进兵全部按期会合。潼关营参将王永祥率领关中兵马驰至,独自分兵袭击沟西一路,取得胜利,逼迫贼寇,使其遭到我军夹击,所获首级也很多。中营都司佥书张文耀所部降丁只有一百四十人,但每次作战都一定扼守要害、争取奇功。都司佥书张一贵披甲上阵,能够使一千人自行溃败。甘营副将盛略率领甘营马兵、步兵一千人,虽然斩获首级较少,但能同赵大允并马前进,没有错过夹剿的期限。原任太平堡守备、加衔游击王万策从商雒远道赶来,兵马来不及休息,战马来不及喂料,他却毅然随军进剿,因此斩获首级也相当多。以上各位将领都应优先议叙。王根子原任蓟镇马兰副总兵、都督佥事,曾降三级,又因陕西剿贼一事被题参拟定戍边,尚未得到有关部门批复。此前又因擒获闯贼的功劳奉旨另案酌议;昨日合水战功臣的奏疏已经题报,请酌情予以洗雪。赵大允因原任陕西流曲副总兵一事被题参发遣戍边,此前又因消灭蝎贼的功劳,经有关部门题奏奉旨处理戍边案件,请酌情予以洗雪。以上二人,都应酌情恢复职务。王万策最近又被甘肃按臣纠察弹劾,奉旨提审,应当从轻量刑,使他能够以杀贼功劳赎罪。张一贵此前因蓝田兵变,奉旨戴罪剿贼赎罪,应免除其戴罪处分。督阵的兵部差官施应堂标下旗鼓都司王国栋,随征都司孙鉴、郭鸣凤,守备胡安、崔应举,原任参将郭清,原任游击张承烈,分别在各营督战,鼓舞士气勇往直前。其中施应堂、王国栋、孙鉴、郭鸣凤、胡安、崔应举六员,都应各加一级。郭清因原任寕塞参将被弹劾,奉旨提审,拟判徒刑,按功劳应减轻处罚。张承烈因原任红德城游击被弹劾,奉旨革职回卫,按其功劳应叙用。中营中军李毓椿、千总刘吉明、臣部下把总马负图、后左营守备张鹏翼、李文奎千总、李国受、苗大胜、吴养纯,前右营中军守备党威、千总李遇春、郭永寿、武大定、拓应卿,新营中军王建都、实授都司赵祥、千总张大成,潼关营千总马蛟麟,以上十八员跃马当先,冲破敌锋,斩杀锐卒,都应各加一级。中营随征都司李世春、千总杨王庭、把总鲁典、鲁宗用、陈自兴,后左营中军守备李秀、守备杨豹、路哱啰、路着太、千总罗国用、把总贺登第、刘友元,随征守备杨成材,官王友苍,前右营千总赵完瑛,新营千总杜成禄,中营张文耀部下千总范广、把总牛希才,潼关营中军艾登举、把总刘福禄,监军道部下中军守备锺鸣丰、把总孔珠,甘营盛略部下守备杨奎光,甘营王万策部下千总席大卿,黄龙山驻防加衔守备贾奇珍,以上二十五员竭尽全力苦战,割取斩杀首级很多,也都应予以记录功劳。原任参将解文英、田时升从商州调兵前来围剿,兵马急速奔驰而疲惫,臣因此命令他们在蒲城埋伏,以防贼寇溃逃;虽然没有交锋,但劳苦不可磨灭,应当等候汇总议叙。驻扎黄龙山西延捕盗同知徐文泌、管饷西安抚民同知王明福、澄城县知县傅应凤、蒲城县知县田臣、管饷咸宁县县丞喻品参,以及谋士武清周,有时拨调防兵随营协同剿贼,有时选取向导查勘地利,有时转运粮饷、筹办军需,也都应当议叙记录。其中武清周因原任知县被弹劾发遣戍边,臣深知他一向有才干,所以任用他为参谋。如今本人随征已久,劳绩颇多;至于他自己招募丁壮杀贼立功,所骑战马也都是本人自费备办,花费尤其不少,也应酌情予以洗雪。各营斩获的首级,应当请照兵部题定颁行的新例,每颗发给白银五两,用来表示鼓励。臣查有臣此前题报的降丁拓攀高,两次挖获窖藏白银三千三百多两,可以拿来动用。现先按照历来旧例,每颗赏银三两,等钦赏颁发到位后,仍按新例补足。阵亡的后左营把总王国武、甘营千总葛卫国,都应议定抚恤。其中王国武把自己所骑的战马交给主将,徒步作战而死,更应厚加赠恤,以表彰他的忠义。至于臣标下的赞画司务陈继泰,胆怯无能,却倚仗京官的头衔,在家乡横行跋扈,官民上下无不侧目而视,钱粮收支也不清楚。恭请圣明敕令有关部门查察议处。为此谨慎题奏。崇祯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具题,五月二十日奉旨:奏疏中有功人员及阵亡员役,着有关部门核查议定叙功、抚恤和钦赏银两,立即发给。陈继泰也立即查察议处,迅速奏报。报告官兵迎击围剿取得胜利的奏疏

题为「狡贼闻风先遁,我兵迎剿获捷,恭报调度期会情形,仰祈圣鉴」事。照得流冦过天星、混天星等,自澄城大创后,与六队争世王等俱奔窜延安地方。臣因西安麦秋未毕,将标下官兵分布白蒲、富耀等处扼防。五月初四日,据分廵关内监军道佥事王文清塘报,延贼苗头已向鄜州地方。臣即檄调派防白蒲、富耀各官兵俱赴中宜堵击,并移会总兵左光先统兵自凤翔驰赴庆阳夹剿。臣亦于即日赴中宜调度,繇三原、耀州行次同官县,欲候兵齐即从中宜进剿。初七日,据宜君县塘报,贼于初六日三更发老营奔马兰等处,精兵天明亦去等情。臣因贼势西奔,恐兵从中宜尾追不能殱扫,且虑贼从马兰突犯泾三,一面督发逰击李国政统兵自同官驰赴中宜从东防击。臣仍返耀州督发中军叅将郑嘉栋、原任副将赵大允、叅将解文英等兵驰赴三水扼堵,并移会总兵左光先自庆阳截剿。去后,初八日又据塘报,昨初七日探贼老营奔西北,今仍折回店头、蘓家险等处等情。臣查贼屯店头等处惊疑不定,官兵一至贼非西奔庆宁,必南犯三水,我兵宜三面约期紧促使贼遁逃无处。随檄监军王文清监督副将、叅逰郑嘉栋、赵大允、解文英、王万策等兵从三水、真宁扼剿,以防贼溃。臣亲提副将王根子、都司张文耀等兵赴中宜与李国政之兵约于十四日从中宜进剿。复移会该总兵亦于十四日驰赴隆坊进击,贼溃势必南奔三真,彼中有郑嘉栋等兵扼堵。店头、隆坊之兵创贼之后,即乗胜追击。苐虑贼情瞬息变幻,兵机遥度为难,仍宜随机应变。俟兵至隆坊、店头,该总兵与臣彼此移会进剿的期,如东西各有可乗之机,期会可以无拘,即随便图之。去后,十一日臣抵宜君,据报贼知官兵至老营已奔老山,惟过天星等精兵在于隆坊西。北侯村、河李家凹、太平原等处打粮十二日,臣抵中宜。部议于十四日发王根子、李国政等兵,从隆坊进剿。十三日卯时准左总兵手本回称:本镇从合水、邵隆进剿,则宁州、西华池无兵,贼乘空逸出,我兵返殱不及。昨蒙军门手扎内云:曹祖两总兵初四日自秦州起身,走固原,计十四日可到庆阳。若贼转向张村、邵隆北路,自有曹祖两总兵堵截。本镇准于十四日至贼驻之处剿杀,请乞贵院提兵北进,使贼同时两面受敌,首尾难顾,可藉运筹而成大功。期会固如此议约,但贼情变幻,若早晚离店头西犯保安、芦保,则本镇兵近,贵院兵远,应遵宪檄所云:东西各有可乘之机,不拘期会,随便而图之矣等因。又据李国政塘报:太平原之贼于十二日夜从猿猴神岭入山奔窜,距官兵已远,难以穷追。臣随查此山人烟断絶,不惟官兵未易深入,即贼亦难久居,势必出山奔突,非西遁合庆、环、固,必南犯真宁、三水。臣复移会总兵左光先督兵从西视贼所向:如西奔合庆,则该镇就近迎头截击;如从合水北窜环县、固原,则该镇急移曹祖二总镇于彼处,极力扼剿;如南奔真三,则有臣预发郑嘉栋等兵足资堵殱使贼不得西奔、南窜,务逼东折。臣督兵从东扼击,贼一再徃返掠粮,不得困饿待毙,可以尽殱移会该镇并咨督臣去后。十四日又据王根子、李国政等报:过天星等知官兵于十二日到中部县,贼于本日夜二更俱起营西奔,繇猿猴神岭、柏树店大山犯庆宁、合水等处去讫等因。十五日据监军王文清探报:十二日左总兵在罗山镇打仗得功,贼已大败奔骆驼巷徃东南中部地方等情。臣查过天星之贼十二日二鼓方始西遁,该镇所杀之贼必系混天星一股,且各贼自闻兵西遁并未东折,恐贼从西奔窜,复移左总兵会查堵剿去后。十六日准该镇手本移称,本月初十日准贵院手本,过混等贼折回店头蘓家险等处约会,十四日彼此进兵,以期夹剿等因到镇,准此。本镇随遵照指授启行,间忽于本日申时据报,初九日贼塘数十骑出骆驼巷,徃芦保儿岭看路,情形亦具报矣。十一日寅时复据报,贼于初十日卯时经过骆驼巷,径徃芦保岭罗山阜去。本镇即日取道襄乐,秣马午时肃兵潜进。十二日黎明驰至罗山阜,贼已起营,追至罗保岭,官兵奋勇力战,斩首二百七十颗,生擒五十六名。审据活贼口供,西来者系混天星、新天王、张妙手三家之贼,畏怕贵院雄旅迫剿,故奔西躱避。其过天星之贼走张村、邵庄、隆益至合水相合,又有言驻札隆坊,求讨招安。其混贼被杀之后,或奔合过贼,亦不可定。本镇列营罗山阜,分投差拨,严探看犯某路,即行紧追。至于过天星,未知果约去合水,抑尚驻隆坊请受招安。如去合水,本镇自应追杀;如驻隆坊,另听调度等因准此。查臣十一日据报,贼知官兵至,遂发老营,已奔老山,止有过天星精兵在隆坊西北太平原等处打粮。

译题为《狡猾贼寇听到风声先行逃遁,我军迎击围剿取得胜利,恭敬报告调度会师情形,仰请圣上鉴察》之事。查得流贼过天星、混天星等自澄城遭受重创后,同六队、争世王等一起奔逃到延安地方。臣因西安的麦收尚未结束,将标下官兵分布在白水、蒲城、富平、耀州等处扼守防御。五月初四日,据分巡关内监军道佥事王文清塘报,延安贼寇的动向已经指向鄜州地方。臣立即发檄调遣派驻白水、蒲城、富平、耀州各处的官兵,全部赶赴中部、宜君堵截攻击;又移文会同总兵左光先统兵从凤翔驰赴庆阳夹击围剿。臣也在当天前往中部、宜君调度,从三原、耀州行军到同官县,准备等候兵马齐集后即从中部、宜君进剿。初七日,据宜君县塘报,贼寇在初六日三更拔营,奔向马兰等处,精兵到天亮也离开了。臣因贼势向西奔逃,担心从中部、宜君追击的兵马不能彻底消灭他们,又担心贼寇从马兰突然进犯泾州、三水县,便一面督发游击李国政统兵从同官驰赴中部、宜君,从东面防堵截击;臣仍返回耀州,督发中军参将郑嘉栋、原任副将赵大允、参将解文英等部队驰赴三水县扼守堵截,并移文会同总兵左光先从庆阳截击围剿。此后,初八日又据塘报,昨日初七日侦察得知贼寇老营向西北奔逃,今天又折返回店头、苏家险等处。臣查贼寇屯驻店头等处,惊疑不定,官兵一到,贼寇不是向西逃往庆宁,就是向南进犯三水;我军应当约定三面夹击,紧紧逼迫,使贼寇无处逃遁。于是发檄令监军王文清监督副将、参游郑嘉栋、赵大允、解文英、王万策等部队,从三水、真宁扼守围剿,以防贼寇溃逃。臣亲自率领副将王根子、都司张文耀等部队前往中部、宜君,同李国政的部队约定于十四日从中部、宜君进剿。又移文会同该总兵,也于十四日驰赴隆坊进击;贼寇溃败后势必向南逃往三水、真宁,那里有郑嘉栋等部队扼守堵截。店头、隆坊的部队创伤贼寇之后,就应乘胜追击。只是考虑到贼情瞬息万变,远距离推测军机很难,仍应随机应变。等部队到达隆坊、店头后,该总兵与臣彼此移文约定进剿日期;如果东西两面各有可以乘机进攻的机会,约定日期可以不必拘泥,应当随时采取行动。此后,十一日臣抵达宜君,据报贼寇知道官兵到了老营,已经逃往老山,只有过天星等精兵在隆坊以西。在北侯村、河李家凹、太平原等处打粮。十二日,臣抵达中部、宜君。有关部门议定于十四日派王根子、李国政等部队从隆坊进剿。十三日卯时,收到左总兵的手本,回复说:本镇如果从合水、邵隆进剿,那么宁州、西华池就没有兵力,贼寇便会乘空逃出,我军返回也来不及消灭他们。昨天蒙军门手札中说:曹、祖两位总兵初四日从秦州出发,取道固原,预计十四日能够到达庆阳。如果贼寇转向张村、邵隆北路,自有曹、祖两位总兵堵截。本镇准于十四日到贼寇驻扎之处进剿,请贵院提兵向北推进,使贼寇同时受到两面夹击,首尾不能兼顾,可以凭借筹划而成大功。会师日期本来就这样约定,但贼情变化不定;如果早晚间贼寇离开店头向西进犯保安、芦保,那么本镇兵近而贵院兵远,就应遵照宪檄所说:东西两面各有可以乘机进攻的机会,不拘泥于约定日期,随时采取行动。又据李国政塘报:太平原的贼寇在十二日夜间从猿猴神岭进入山中逃窜,距离官兵已经很远,难以穷追。臣随即查得此山人烟断绝,不仅官兵不容易深入,贼寇也难以久居,势必出山奔突;不是向西逃往合水、庆阳、环县、固原,就是向南进犯真宁、三水。臣又移文会同总兵左光先督兵从西面观察贼寇去向:如果向西奔往合水、庆阳,该镇就近迎头截击;如果从合水向北逃窜到环县、固原,该镇就赶紧调曹、祖两总镇到那里,竭力扼守围剿;如果向南奔往真宁、三水,那么臣已经预先派出郑嘉栋等部队,足以堵截消灭,使贼寇不能向西奔逃、向南逃窜,务必逼迫他们向东折返。臣督兵从东面扼守截击,贼寇一再往返抢粮,不能困饿等死,就可以全部消灭。臣移文会告该镇及咨报督臣以后,十四日又据王根子、李国政等报告:过天星等知道官兵在十二日到达中部县,贼寇在当天夜里二更全部拔营向西逃奔,经由猿猴神岭、柏树店大山,侵犯庆宁、合水等地去了。十五日据监军王文清侦报:十二日左总兵在罗山镇交战获胜,贼寇已经大败,奔向骆驼巷,往东南方向的中部地方逃去。臣查过天星的贼寇十二日二更才开始向西逃遁,该镇所杀的贼寇一定是混天星的一股;而且各股贼寇自从听到官兵向西追击后,并没有向东折返,恐怕贼寇会向西奔逃,所以又移文左总兵会同查探堵截围剿。此后,十六日收到该镇手本移文说,本月初十日收到贵院手本,过天星、混天星等贼寇折返回店头、苏家险等处会合,约定十四日双方进兵,以期夹击围剿;这些情况已经送到本镇,现准照办理。本镇于是遵照指示出发,正在行进之间,忽然于当天申时据报:初九日,贼寇的塘马数十骑出了骆驼巷,前往芦保儿岭察看道路,情况也已经具报。十一日寅时又据报:贼寇在初十日卯时经过骆驼巷,径直前往芦保岭、罗山阜。本镇当天取道襄乐,午时喂饱战马,整肃兵马秘密前进。十二日黎明奔驰到达罗山阜,贼寇已经拔营;追到罗保岭,官兵奋勇奋战,斩首二百七十颗,生擒五十六名。根据审问活贼所得口供,从西面来的贼寇是混天星、新天王、张妙手三家的部众,因为害怕贵院雄兵逼近围剿,所以向西奔逃躲避。过天星的贼寇经张村、邵庄、隆益到合水会合;又有人说驻扎在隆坊,请求招安。混天星的部众被杀后,有的可能逃到过天星部中,也不能确定。本镇在罗山阜列营,分别派出差役,严密侦察他们将要侵犯哪一路,立即紧追。至于过天星,不知道究竟是约定前往合水,还是仍然驻在隆坊请求接受招安。如果前往合水,本镇自然应当追杀;如果驻在隆坊,就另听调度办理。这些情况现准照办。查臣十一日据报,贼寇知道官兵到来,便拔出老营,已经逃往老山,只剩过天星的精兵在隆坊西北的太平原等处打粮。

是晚臣督王根子、张文耀兵驻宜君,因过天星投禀赴臣乞抚,臣以我兵不能即至贼所,故给与谕帖,以缓其遁,令其悔罪自决。及十二日臣抵中部,各贼遂于是夜西遁。非过贼假抚探兵,则知混贼被创急遁合营。除臣复移该镇,贼如西奔合庆,该镇就近迎击;贼如北窜环县、固原,该镇急移曹祖二镇扼剿;如南遁真宁、三水,有臣预发郑嘉栋等兵堵殱贼;如东折,臣从鄜中之间督兵扼击,使贼徃返延庆荒山中,掠食无所,逃生无路,即可尽殱外。该臣看得过混等贼,自澄城被创北奔,蹲伏延安一帯惕息不敢南下者半月余矣。兹以延地荒苦无粮可掠,乃从甘鄜遶出,分突中宜,恐臣之标旅又忽飊驰迅击,惊栖不定,到处窥。探臣甫次同官,而彼巳西奔。臣复返耀州,而彼又折还。比臣提师再进,而彼益闻风急走。虽臣许抚以缓之,亦不能使之少需。故竞乘夜奔逃矣。幸臣三方之布置颇预,累次之申约已明。混贼先奔一日至罗山阜,适与镇臣左光先及副将马科兵遇,迎头一击,斩级二百七十颗,生擒五十六名贼,遂大溃。贼以东南俱有官兵,故未敢折鄜中瞰三淳,度必驰合过贼,并突庆阳。据左镇移文称:曹祖两镇于五月初四日自秦州启行,计十四日可至。曹镇素为贼惮,又有祖镇佐之以并力,此路贼自不能,爰爰逸去也。臣查鄜州百里之西,合水数十里之东,真寜百里之北,庆阳东川之南,横竖约三四百里,弥望荒山,掠食无所。贼藩触此中,万难久处。非西突合水,走宁邠镇泾,则东返鄜州,折甘延中宜;非南下真宁,突三淳泾三,则北越庆阳,奔环县固原。苐使臣兵能扼之于东南,各镇兵能堵之于西北,各勿纵令贼逸,并断其出掠之路,贼窘促坐困,杀食牲畜一尽,惟有束手就死而已。枢臣所谓虽有十万之众,难禁三日之饥,正此地此时灭贼之要着也。至延北之贼,惟六队争管王二股。盖自合水贼衂,混天王以溃散失羣西遁,顷报自环庆折还,必已附入过混之营。大天王因二子被擒,已经投抚,止余六队争管王。彼中悉索镇堡官兵,自能辧之。若汉中虽报闯将复繇畧沔犯宁羌,然据各镇塘报,闯将自河洮屡创之后,所余无几,自难复振。倘徼天幸,过混旦夕就殄,余贼次第可灭,三秦庶有荡平之期矣。除臣移咨督臣,并移会左镇及申饬臣标下各将郑嘉栋等,各严加堵扼及左镇捷功,俟查明题叙外,为此谨题。崇祯十一年五月十七日具题,六月十四日奉旨知道了。该部知道。

报三水捷功疏

译这天晚上,臣督率王根子、张文耀的部队驻扎宜君。因为过天星递交投降文书到臣处请求安抚,臣考虑我军不能立即到达贼寇所在之处,所以给他一份谕帖,以拖延他逃遁的时间,命令他悔罪后自行决定。到了十二日臣抵达中部,各股贼寇便在当夜向西逃遁。不是过天星假意请求安抚来侦探我军,就是知道混天星部众受创而急忙逃走、与其营合并。臣又移文该镇:贼寇如果向西逃往合水、庆阳,该镇就近迎击;如果向北逃窜到环县、固原,该镇就赶紧调曹、祖两镇扼守围剿;如果向南逃往真宁、三水,臣已经预先派出郑嘉栋等部队堵截消灭;如果向东折返,臣就从鄜州、中部之间督兵扼守截击,使贼寇往返于延安、庆阳的荒山中,抢不到食物,没有逃生道路,就可以全部消灭。臣看此事:过天星、混天星等贼寇自从在澄城受创后向北逃奔,蹲伏在延安一带,惊惧屏息,不敢南下,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如今延安地方荒凉困苦,没有粮食可以抢掠,于是从甘肃、鄜州绕出,分路突入中部、宜君;又害怕臣的标下部队忽然像暴风一样迅速进击,所以惊恐不安,四处窥伺。臣刚行军到同官,他们已经向西逃去;臣又返回耀州,他们却又折返回来;等到臣率军再次推进,他们更加听到风声而急速逃走。虽然臣答应安抚来拖延他们,也不能使他们稍作停留。所以他们最终趁夜逃走了。幸好臣从三方面预先作了布置,多次申明的约定也已经明确。混天星部先行逃走一天到达罗山阜,恰好遇到镇臣左光先及副将马科的部队,迎头一击,斩获首级二百七十颗,生擒贼寇五十六人,于是贼寇大溃。贼寇知道东南都有官兵,所以不敢折返鄜州、中部,窥伺三水、淳化,而估计必定会奔往合水与过天星的部众会合,并突入庆阳。根据左镇移文所说:曹、祖两镇于五月初四日从秦州出发,预计十四日能够到达。曹镇一向为贼寇所畏惧,又有祖镇辅佐合力进攻,这条道路贼寇自然走不通,于是仓促逃走。臣查鄜州以西百里、合水以东数十里、真宁以北百里、庆阳东川以南,横竖约有三四百里,放眼都是荒山,没有可抢的食物。贼寇盘踞在这里,万难久留。他们不是向西突入合水,逃往宁州、邠州、镇泾一带,就是向东返回鄜州,折向甘肃、延安、中部、宜君;不是向南下到真宁,突入三水、淳化、泾州、三水县,就是向北越过庆阳,奔往环县、固原。只要使臣的部队能够在东南扼制他们,各镇的部队能够在西北堵截他们,各处都不要放任贼寇逃脱,并且断绝他们外出抢掠的道路,贼寇陷入窘迫、坐困其中,杀光、吃光牲畜,就只有束手等死了。枢臣所说的“即使有十万人的军队,也难以禁受三天的饥饿”,正是此地此时消灭贼寇的关键办法。至于延安以北的贼寇,只剩六队、争管王两股。大概自从合水的贼寇遭受挫败后,混天王因溃散失去部众而向西逃走,最近报告说他从环庆折返回来,必定已经加入过天星、混天星的营中。大天王因为两个儿子被擒,已经投降安抚,只剩六队、争管王。那里搜罗各镇堡的官兵,自然能够对付他们。至于汉中方面,虽然报告说闯将又从略阳、沔州进犯宁羌,但据各镇塘报,闯将自从在河州、洮州屡次受创以后,所剩部众已经不多,很难再度振作。倘若承蒙上天保佑,过天星、混天星早晚被消灭,其余贼寇也可以依次剿灭,三秦或许就有平定的日期了。除臣移文咨报督臣,又移文会同左镇,并申令臣标下各将郑嘉栋等,分别严加堵截扼守;至于左镇获胜的功劳,等查明后再题奏叙功。为此谨慎题奏。崇祯十一年五月十七日具题,六月十四日奉旨:知道了。有关部门知道。报告三水县战役胜利功劳的奏疏

题为《驰报捷功以纾圣明西顾之忧事》照得混天星、过天星、米闯将等各股大冦繇延安折犯中宜,臣驰约剿师与臣标兵四面围贼,以标兵分任东南二面,臣亲督游击李国政、原任副将王根子等兵于东面逼贼,以臣中军叅将郑嘉栋、原任韩合叅将解文英、原任副将赵大允、甘营原任游击王万策于南面候剿。贼从合水突出,总兵左光先、曹变蛟等从庆阳驰追贼折三水、邠州、马兰等处,郑嘉栋、解文英、赵大允、王万策等两日三捷,擒斩约一千名颗,投降男妇六百。臣复介马亲督王根子等兵繇中部、宜君、赵和尚寺、马兰一日夜行二百五十里入山搜剿,又收降大掌盘子、混天星、邢家、米闯将、火熖斑、就地飞、刘秉义等并过天星领哨、通天柱、尖儿手等及各营领哨、管队精兵与随从男妇约二千五百余人溃散无筭。先于五月二十一日差官报部科讫,今于本月二十四日据监军道王文清塘报准标下中军副将叅游郑嘉栋、解文英、赵大允、王万策塘报:混天星、过天星、邢家、米闯将等贼繇泾、三、东犯至澄城地方,四月十二日我兵擒斩一千二百余名颗,已经塘报讫。死贼狼狈北遁延安,蒙抚院以西安二麦正值收获,恐贼复南下,繇东必犯韩合、白蒲,繇西必犯同、耀、淳三,仍宜分布扼防。随令监军道亲督叅将郑嘉栋、原任副将赵大允扼防白蒲东援韩合,逰击李国政、原任副将王根子、都司张文耀扼防富耀西援淳三。又蒙移会延绥抚镇发兵从延北剿杀,于五月初三日据报混过等贼自雒奔鄜、苗头西向中宜,本职等极力堵剿。又蒙监军道调取泒防白蒲、富耀及蓝田驻防原任叅将解文英、雒南驻防游击王万策各官兵俱赴中宜堵击,并移会左总镇统兵自凤翔驰赴庆阳夹剿。本院亦于即日繇三原抵耀州,先提游击李国政原任副将王根子官兵行次同官县,欲候兵齐即从中宜进剿。初七日据宜君县塘报,贼探知官兵将至,于初六日三更将老营先奔马兰等处,精兵天明亦去。蒙本院因贼势西奔,恐兵从中宜尾追不能殱扫,且虑贼从马兰突犯泾三,一面督发游击李国政统兵自同官驰赴中宜,从东防击。本院仍返耀州。初八日又报贼仍折回店头蘓家险等处。蒙本院檄因查贼屯店头,惊疑不定,官兵不至,贼非西奔庆宁,必南犯三水,我兵宜三面约期紧促使贼逃遁无所。其中宜一路,本院亲督进剿,无用多兵,除量提游击李国政、副将王根子官兵及都司张文耀家丁先赴中宜,从东进剿,其余四营官兵应赴真三截剿,并移会左总镇督兵自庆阳驰赴隆坊,从西进击。然贼情瞬息变幻,兵机遥度为难,仍宜随机应变,如东西各有可乘之机,期会可以无拘,即随便图之。该监军道亲督中军叅将郑嘉栋、原任副将赵大允、叅将解文英、甘营游击王万策各官兵驰赴真三分布设伏扼防南奔,仍急督四将远行侦探,极力堵剿,务期一鼓殱扫,万勿致贼遁逸。蒙此监军道即移会本职等俱要仰遵抚按两院宪檄,鼓锐出竒,擒渠扫党,灭此朝食。准此侦剿间,十一日本院兵至宜君,据报贼知兵至,遂将老营发奔老山止,有过天星等精贼在隆坊西北太平原等处打粮。是晚过天星等投禀,遣小贼管来子赴院乞抚。本院以我兵不能即至贼所,因给与谕帖以缓贼遁,令其悔罪自决。及本院抵中部,据报各贼遂于是夜西遁。蒙本院檄云:十三日准左总镇手本覆称,本镇从合水邵隆进剿,则宁州西华池无兵。昨蒙军门札开曹祖两总兵初四日自秦州起身,计十四日可到庆阳,若贼转向张村邵隆北路,自有曹祖两总兵堵截。本镇准于十四日至贼驻之处剿。杀请乞贵院提兵北进,期会固如此议约。但贼情变幻,若早晚西犯,本镇兵近,贵院兵远,应遵宪檄所云,东西各有可乘之机,不拘期会,随便图之。准此,查贼已西遁,本院复移该镇:贼如西奔合庆,该镇就近迎击;贼如北窜环固,该镇急移曹祖二镇扼剿;贼如南遁真宁三水,有本院预发郑嘉栋等兵堵殱;贼如东折,本院从鄜中之间督兵扼击,使贼奔突无路,掠粮不得,困饿待毙,即可尽殄除。移该镇查照督兵堵剿,并移会军门及按院外,该道速督各将远侦堵剿,务期殱扫,不得踈纵。蒙此,本道即移会各将遵照。十三日据报,十二日左总兵在罗山阜打仗,贼败奔骆驼巷,徃东南中部地方。蒙本院于十五日接报,查贼闻兵西遁,并未东折,中部地方亦未报有贼警,恐贼从西奔窜,复一面移文左总镇会查堵剿,一面檄监军道即督各将确探堵剿,俾贼不得遁逸。蒙此,即移各将严加侦剿。又蒙本院令箭传谕,庆宁一帯已有左曹等镇兵马足能堵剿,各将宜驻三水、马兰防剿等因。该本职郑嘉栋解文英驻防三水,赵大允、王万策驻防马兰,各督士卒侦剿。间本月十八日午时,据贼头哨已至湫头原一帯直奔西南等情。

译题为《奔驰报告战功,以解除圣明皇上西顾忧虑之事》。查得混天星、过天星、米闯将等各股大贼寇从延安折返进犯中部、宜君,臣奔驰约定各路剿贼部队,同臣的标下兵力从四面包围贼寇;标下部队分担东南两面,臣亲自督率游击李国政、原任副将王根子等部队从东面逼迫贼寇,以臣的中军参将郑嘉栋、原任韩合参将解文英、原任副将赵大允、甘营原任游击王万策在南面等候围剿。贼寇从合水突围,总兵左光先、曹变蛟等从庆阳奔驰追击,贼寇折返三水、邠州、马兰等处;郑嘉栋、解文英、赵大允、王万策等两天取得三次胜利,擒获、斩杀约一千名贼寇,投降的男妇六百人。臣又策马亲自督率王根子等部队,从中部、宜君、赵和尚寺、马兰一昼夜行军二百五十里,进入山中搜剿;又收降大掌盘子、混天星、邢家、米闯将、火焰斑、就地飞、刘秉义等,以及过天星部下领哨通天柱、尖儿手等和各营领哨、管队精兵及随从男妇,约二千五百多人;其余溃散的数目无法计算。此前五月二十一日已经派官员将战报报送兵部、科道。如今本月二十四日,据监军道王文清塘报,转据臣标下中军副将、参游郑嘉栋、解文英、赵大允、王万策塘报:混天星、过天星、邢家、米闯将等贼寇从泾州、三水县向东进犯,到了澄城地方,四月十二日我军擒获、斩杀一千二百多名贼寇,已经塘报过了。死贼狼狈地向北逃往延安。承蒙抚院考虑西安一带的两季麦子正值收获,担心贼兵再次南下,从东路必然侵犯韩合、白蒲,从西路必然侵犯同州、耀州、淳化三地,仍应分兵布防、据险扼守。于是命监军道亲自督率参将郑嘉栋、原任副将赵大允扼守白蒲,向东支援韩合;游击李国政、原任副将王根子、都司张文耀扼守富平、耀州,向西支援淳化、三水。又承蒙移文会知延绥抚镇,发兵从延安北面进行剿杀。五月初三日,据报告,混天星、过天星等贼从洛川奔向鄜州,已有向西进入中部的迹象,本职等竭力堵截剿杀。又承蒙监军道调取驻防白蒲、富平耀州以及蓝田的原任参将解文英、驻防雒南的游击王万策,各自率领官兵一同赴中部堵击;又移文会知左总镇,统兵从凤翔赶赴庆阳夹击。本院也在当天从三原抵达耀州,先调游击李国政、原任副将王根子所部官兵行进到同官县,准备等兵力齐备后立即从中部进剿。初七日,据宜君县塘报,贼兵探知官兵将至,于初六日三更先把老营撤往马兰等处,精锐士卒天亮时也已离去。承蒙本院考虑贼势向西奔逃,恐怕官兵从中部追击也不能全部歼灭,又担心贼兵从马兰突然侵犯泾州、三水,于是一面督促游击李国政统兵从同官赶赴中部,从东面防击。本院仍返回耀州。初八日又报告说,贼兵仍折回店头、苏家险等处。承蒙本院发檄文说,查知贼兵屯驻店头,惊疑不定;官兵若不赶到,贼兵不是向西逃往庆宁,就一定会向南侵犯三水。我军应从三面约定日期,迅速逼迫贼兵逃走,使其无处可逃。中部这一条路,本院亲自督兵进剿,不需太多兵力;除酌量调取游击李国政、副将王根子所部官兵以及都司张文耀的家丁先赴中部,从东面进剿外,其余四营官兵应当赶赴真宁、三水一带截击剿杀;又移文会知左总镇,督兵从庆阳赶赴隆坊,从西面进击。但是贼情瞬息变化,远距离推测战机很难,仍应随机应变;如果东西两面各有可乘之机,约定的日期可以不受拘束,随时采取行动。该监军道亲自督率中军参将郑嘉栋、原任副将赵大允、参将解文英、甘营游击王万策,各带官兵赶赴真宁、三水一带分布设伏,扼守贼兵向南逃跑的道路;仍要急令四位将领远行侦察,竭力堵截剿杀,务必一举歼灭,千万不要让贼兵逃脱。承蒙此令,监军道立即移文会知本职等,要求一律仰遵抚院、按院两院的宪令,振作精锐、出奇制胜,擒获首领、扫除党羽,务必迅速消灭。依照此令侦察剿杀期间,十一日本院的兵马到达宜君,据报告贼兵知道官兵到来,于是把老营撤往老山一带停驻,只有过天星等精锐贼兵在隆坊西北太平原等处抢掠粮食。当晚,过天星等投递禀文,派小贼管来子到本院请求招抚。本院因为我军不能立即到达贼兵所在之处,便发给谕帖以拖延贼兵逃走,命他们悔罪后自行决定。等本院抵达中部,据报告各贼就在当夜向西逃走。承蒙本院发檄文说:十三日收到左总镇的公文回复,称本镇从合水、邵隆进剿,那么宁州、西华池就没有兵力。昨日承蒙军门发札文说,曹祖两位总兵初四日从秦州出发,预计十四日可以到达庆阳;如果贼兵转向张村、邵隆北路,自有曹祖两位总兵堵截。本镇将在十四日到达贼兵驻扎之处进行剿杀。请贵院调兵向北推进,约定日期就按这个议定。但贼情变化不定,如果早晚向西侵犯,本镇兵力距离近,贵院兵力距离远,应遵照宪令所说,东西两边各有可乘之机时,不必拘泥约期,随时采取行动。依此,查知贼兵已经向西逃走,本院又移文该镇:贼兵如果向西奔往合水、庆阳,该镇就近迎击;如果向北逃往环县、固原,该镇立即调动曹祖两镇兵力扼守剿杀。贼兵如果向南逃往真宁、三水,本院已经预先派遣郑嘉栋等部兵马堵截歼灭;如果向东转移,本院就在鄜州、中部之间督兵扼击,使贼兵奔逃无路、抢不到粮食,困饿而死,就可以全部消灭。移文该镇查照并督兵堵剿,同时移文会知军门和按院;该道应迅速督率各位将领远程侦察、堵截剿杀,务必歼灭,不得疏忽放纵。承蒙此令,本道立即移文会知各将遵照执行。十三日据报告,十二日左总兵在罗山阜交战,贼兵战败逃往骆驼巷,向东南方向的中部一带奔去。承蒙本院十五日收到报告,查知贼兵听说官兵向西而逃,并没有转向东方;中部一带也没有报告贼警,恐怕贼兵从西面逃窜,于是一面移文左总镇共同查探堵剿,一面发檄文命监军道立即督率各将确实侦察剿杀,使贼兵不能逃脱。承蒙此令,立即移文各将严加侦察剿杀。又承蒙本院用令箭传令说,庆宁一带已经有左镇、曹镇等兵马,足以堵剿;各将应驻守三水、马兰防剿。于是本职郑嘉栋、解文英驻防三水,赵大允、王万策驻防马兰,各自督率士卒侦察剿杀。其间,本月十八日午时,据报告贼兵的前哨已经到达湫头原一带,直奔西南方向。

该本职与解文英会议,过混等贼素称狡悍,我兵当分两路夹击,出竒制胜,使贼前后受敌。当即飞移赵大允等知会。十九日,本院中军叅将郑嘉栋统领该营都司张一贵等官兵八百余员名,本院叅将解文英等统领官兵八百余员名,并会同西安府同知孔宏燮发该县乡兵五百名,繇三水地方迎头进剿。本院监营原任叅将郭清等官兵七百六员名,并监军道中军守备锺鸣丰随征家丁五十名,甘营游击王万策统领官兵四百九十余员名,俱从马兰赴邠州地方当先邀击,并飞报抚院讫。本日寅时,贼果漫山塞野,蜂拥而来本职等以逸待劳,预布官兵扼险设伏,更番迎敌。贼率精兵扑战,我兵奋勇鏖战,我之伏兵冲出,贾勇砍杀,贼不能支。郑嘉栋所部官兵当阵斩获贼级一百五十七颗,生擒活贼一百一十二名,妇女二十口,夺获马骡一百六十七匹,头弓刀箭五百六十件,铁绵盔甲八十五顶,副余贼披靡奔窜,我兵驰追。有掌盘子刘秉义等率领男妇约四百名口,跪伏马前乞命,职等遵檄准收投抚。叅将解文英所部官兵斩获贼级一百六十五颗,生擒活贼七十名,妇女二十三口,夺获马骡一百六十一匹,头铁绵盔甲七十二顶,副弓箭刀一百五十二件。三水县乡兵加衔守备陈登盈等斩获贼级四十二颗,余贼分为两股,混天星一股奔去马兰宜中赴抚院军前投抚,本职等即飞报本院,发兵驰赴马兰剿抚。过天星一股奔去西南史家店地方,知彼处已有赵王二将官兵在前截剿,正中本院分路截击,本职等仍催兵向前追杀,使贼不知前有伏兵,一意奔窜。该副将赵大允、游击王万策哨贼已至,遂于前途披杀贼,且战且走。我兵贾勇扑砍,贼皆溃窜,我兵追杀四十余里。副将赵大允所部官兵当阵斩获贼级四十二颗,生擒活贼五十二名,夺获马骡一百六十五匹,头撒袋二十一副,弓箭刀五百六十四件。王万策所部官兵斩获贼级一十二颗,生擒活贼一名,夺获马骡九匹,头紬绵铁甲一副,弓箭刀四件。副贼之滚沟落崖者不计其数。时天晚不便前追,收兵暂屯南河村。甫二鼓,赵大允等传令,兵贵神速,急宜乘胜追剿,各兵褁粮已毕。有贼一股溃折三水炭店沟地方,二将复督各兵连夜驰追。于二十日寅时,贼仍出死力回敌,我兵一齐冲杀,贼不能支■〈扌弃〉命从邠州地方奔西。我兵因连战两日,又兼大沟阻隔,收营查得赵大允所部官兵当阵斩获贼级八十七颗,生擒活贼八十一名,当阵乞降混天猴、通天柱等男妇二百名口,夺获马骡一百三十匹,头弓箭刀二百四十件,绵盔甲一十八顶。副游击王万策所部官兵斩获贼级一百一十一颗,生擒活贼六十四名,夺获马骡九十四匹,头弓箭五十七副,刀三十五把,绵甲九副。监军道标中军守备锺鸣丰等斩获贼级七颗,夺获弓箭刀一十七件,骡一头。是日本院据西路塘拨传报,赵大允等统兵已赴邠州地方截剿,恐贼西邉被杀奔突。马兰一面檄令游击李国政统该营官兵仍在中宜地方扼贼北奔,一面亲督副将王根子、中军王建都等自中部驰赴宜君,先令蕃丁飞赴马兰哨探入山搜剿。比有贼头大掌盘子、混天星的名郭汝盘、邢家米闯将的名米进善被各兵追杀,窘迫欲赴军前投抚,行至马兰山后刘家店,各贼以本院驻节中部相距窵远,复怀疑畏,及前哨塘拨哨见王副将塘马夷丁回报前途又有黄帽达子截剿混天星等,惊惕无措,遂率伙众约二千人奔赴马兰城下,具禀投降。随谕各降丁赴赵和尚寺空堡内蔵驻候抚院明示裁夺。适本院差官至彼,混天星与米闯将随具禀帖内称:「小的等原系良民,因连遭荒旱逼在迷途,万死难赎。小的等前在中部有乞抚之心,但众口难调,今幸陈把总说抚院奉旨招安,小的等众情愿投生等情。」

译本职与解文英商议,过天星等贼一向以狡猾强悍著称,我军应分成两路夹击,出奇制胜,使贼兵前后受敌。于是立即飞檄通知赵大允等人。十九日,本院中军参将郑嘉栋统领该营都司张一贵等官兵八百余员名;本院参将解文英等统领官兵八百余员名,并会同西安府同知孔宏燮,调发该县乡兵五百名,从三水一带迎头进剿。本院监营原任参将郭清等官兵七百零六员名,以及监军道中军守备锺鸣丰随征家丁五十名、甘营游击王万策统领官兵四百九十余员名,都从马兰赶赴邠州一带,先行迎击,并飞报抚院。当日寅时,贼兵果然漫山遍野、蜂拥而来。本职等以逸待劳,预先布置官兵扼守险要、设伏,并轮番迎敌。贼兵率领精锐冲来交战,我军奋勇鏖战,伏兵冲出,奋勇砍杀,贼兵不能支撑。郑嘉栋所部官兵当场斩获贼首一百五十七颗,生擒活贼一百一十二名、妇女二十名,缴获马骡一百六十七匹,首级、弓、刀、箭五百六十件,铁绵盔甲八十五顶;其余贼兵纷纷溃败逃窜,我军驱马追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口〕 其中有掌盘子刘秉义等率领男女约四百人,跪伏在马前请求饶命,本职等遵照檄令准许收容招抚。参将解文英所部官兵斩获贼首一百六十五颗,生擒活贼七十名、妇女二十三名,缴获马骡一百六十一匹,铁绵盔甲七十二顶,弓箭刀一百五十二件。三水县乡兵、加衔守备陈登盈等斩获贼首四十二颗。其余贼兵分成两股:混天星一股逃往马兰、宜君,赴抚院军前投降;本职等立即飞报本院,发兵赶赴马兰,分别剿杀和招抚。过天星一股逃往西南史家店一带,知道那里已有赵、王二位将领的官兵在前面截击,正好落入本院分路截击的部署。本职等仍催促官兵向前追杀,使贼兵不知道前方有伏兵,只顾逃窜。副将赵大允、游击王万策的哨兵报告贼兵已经到达,于是就在前方迎击砍杀,边战边退。我军奋勇扑击砍杀,贼兵全部溃逃,我军追杀四十余里。副将赵大允所部官兵当场斩获贼首四十二颗,生擒活贼五十二名,缴获马骡一百六十五匹,首级、撒袋二十一副,弓箭刀五百六十四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口〕 王万策所部官兵斩获贼首十二颗,生擒活贼一名,缴获马骡九匹、绸绵铁甲一副、弓箭刀四件。贼兵中从沟中滚落、坠崖而死的数不胜数。当时天色已晚,不便继续追击,便收兵暂驻南河村。刚过二更,赵大允等传令说,用兵贵在神速,应立即乘胜追剿,各兵已经装好粮食。贼兵有一股溃逃到三水炭店沟一带,二位将领又督率各部连夜奔驰追击。二十日寅时,贼兵仍拼死回头抵抗,我军一齐冲杀,贼兵不能支撑,只得从邠州一带向西逃走。我军连续战斗两天,又受到大沟阻隔,收兵查点营中战果:赵大允所部官兵当场斩获贼首八十七颗,生擒活贼八十一名,当场请求投降的混天猴、通天柱等男女二百人,缴获马骡一百三十匹,首级、弓箭、刀二百四十件,绵盔甲十八顶。副游击王万策所部官兵斩获贼首一百一十一颗,生擒活贼六十四名,缴获马骡九十四匹,弓箭五十七副、刀三十五把、绵甲九副。监军道标中军守备锺鸣丰等斩获贼首七颗,缴获弓箭刀十七件、骡一头。当天本院根据西路塘拨传来的报告,得知赵大允等统兵已经赶赴邠州一带截击剿杀,担心贼兵向西逃窜时遭到杀伤而四散奔突。于是本院一面发檄命游击李国政统率该营官兵,仍在中部扼守贼兵向北逃跑的道路;一面亲自督率副将王根子、中军王建都等从中部赶赴宜君,先命番丁飞赴马兰,侦察并入山搜剿。后来有贼首大掌盘子混天星,真名郭汝盘;邢家米闯将,真名米进善,被各路官兵追杀,困窘之下想要到军前投降。他们走到马兰山后刘家店时,因为认为本院驻节中部、相距遥远,又产生疑虑和畏惧;等到前哨侦骑看见王副将的塘马、夷丁,回报说前面又有黄帽达子截剿混天星等人,众贼惊恐无措,于是率领同伙约二千人奔到马兰城下,具呈请求投降。随即传谕各降丁,进入赵和尚寺空堡隐藏驻扎,等待抚院明示裁决。恰好本院差官到那里,混天星和米闯将又在禀帖中说:‘我们原本都是良民,因为接连遭遇荒旱,被逼入歧途,万死也难以赎罪。我们先前在中部就有请求招抚的心意,但众人的意见难以统一。如今幸亏陈把总劝说,说抚院奉皇旨招安,我们众人都愿意投降求生。’

蒙本院令副将王根子驰马止兵,暂退于玉华二十里,本院单骑至赵和尚寺,抓山虎等率众罗拜马前,哭声震天,叩头乞抚。蒙本院宣谕朝廷恩威,俱俛首倾心乞命,俱准收降。又有小掌盘子火熖斑、就地飞等原领约五百人逃匿山内,亦即出山投降,俱一体准收。本院仍即起马,日驰二百五十里,三更复抵三水,仍令将混闯等贼营男妇约二千五百人俱赴三水县点名安。挿查得各营官兵通共斩级六百二十三颗,在邠州地方所斩者,该州验明收贮;在三水地方所斩者,俱摆列通衢。蒙本院并监军道饬三水县验明收贮,取有印结附巻。共生擒三百八十名,夺获妇女四十三口,共收降三千五十名口。内大掌盘子混天星的名郭汝盘一股,领哨抓山虎的名李玉杰,走山虎的名郭应春,王龙的名李望升,普天飞的名孙养教,惠杰管队一条龙的名张玉正,江虎的名高政,过天飞的名刘将,过天王的名王守信,飞龙的名李安,猛虎的名杨秀,头翻山虎的名田一秀,飞虎的名张希云,刘軰的名曹丙英,二点油的名杨君禄,永长的名任之才,随虎的名李二惠,国孝惠文英,惠国顺,李有才,白其金,黄希全,张有良,李有士,王进禄,高灵线一龙,并率领男妇一千一百二十名口,献出马骡一千二百一十匹头。大掌盘子米闯将的名米进善一股,领哨走山虎的名景友仓,踉虎的名薛孟秋,一盏灯的名蘓孟秋,三刀毛的名王一节,贺守亨管队搜山虎的名杨守礼,三要子的名高自卓,増虎的名刘望轩,存孝的名冯守瑞,笑虎的名张士英,宋虎的名王景玉,飞浪的名高明,跟虎的名李可元,乔应髙飞鹞子刘二,张新虎,阎明,朱朝贵,小答子,并率领男妇七百三十名口,献出马骡七百二十一匹头。小掌盘子火熖斑的名高仁美一股,领哨随虎的名白养竒,跑山虎的名党丙友,高宜普,阎五管队奎木狼的名王小则,赵五,刘成,张聚寳,王玉,周之才,梁长阁,王尚礼,刘大利,高中儿,赵玉,李挠丝,梁初志,赵龙,并率领男妇二百八十三名口,献出马骡二百二十三匹头。小掌盘子就地飞的名白坤一股,领哨草上飞的名封养正,刘世安,郭俊管队走虎的名贺养浩,俊龙的名王佐,偏虎的名折邦俊,过天龙的名薛方成,一根葱的名刘升、曹养王、曹养正、刘光友、赵守全、蘓宗儒、任国宗、周瓜子、邓一山,并率领男妇二百一十名口,献出马骡二百三十匹头。大哨畨山鹰的名刘四礼管队,挝地虎的名宋尚迁,并率领男妇四十一名口,献出马骡三十二匹头。次掌盘子刘秉义一股领哨,新虎的名张国能,魔罗的名白邦英,马上飞的名马守伏管队,张虎的名张应库,三条龙的名王汝升,马汉的名景彦,一斗金的名周希贵,来虎的名冯希才,飞山的名髙进贤,来军的名石立旗牌的名李自显,随虎的名赵文耀,沙将官的名李国宠,骗过海的名赵应选,并率领男妇三百一十二名口,献出马骡二百六十九匹头。混天星下大哨头李三管队,韩来选,并率领男妇四十名口,献出马骡二十九匹头。过天星下大哨头尖儿手的名高英领哨,四只手的名张一科,云里燕的名黄建恩管队,冯成、刘福安、崔友亮、周彦竒、王汝正、阎自聪,并率领男妇一百一十四名口,献出马骡一百五十四匹头。大哨头通天柱的名韩宗位领哨,冯万油管队,琉璃猾的名王世伦,新燕青的名龎文升,并率领男妇一百三名口,献出马骡七十七匹头。大哨头混天猴的名路三让领哨,迫天飞的名吴养世,秦明的名赵可秀管队,北飞的名路川,双花的名位能,八虎的名位养道,并率领男妇九十七名口,献出马骡七十五匹头。俱行监军道同三水县点查收讫,内愿随征者收营随征,愿回籍者给免死票发回原籍。其各贼逃散及为乡民所杀未验者不可胜算。各营当阵夺获马骡共七百二十七匹头,马堪骑征者给兵丁准自备入营骑征,骡堪用者留营给价以充官用駄粮,不堪者分赏各有功兵丁。各营夺获铁绵盔甲共一百八十五顶,副弓刀箭撒袋共一千六百五十二件,俱给各原获兵丁备征。阵亡兵丁张赟等七名伤,毙各营官马三十五匹,自马一十二匹重伤,官丁写令等二十六员名轻伤,官丁冯在京等四十八员名等因到道塘报。到臣又据陜西监军道右叅政樊一蘅塘报,准固原总兵左光先塘报,本镇于五月十二日在罗山阜杀混天星等贼,斩获首级二百七十颗,生擒五十七名,已另具塘报讫。

译承蒙本院命副将王根子骑马制止军队,暂且退到玉华二十里之外;本院单骑赶到赵和尚寺。抓山虎等率领众人排列跪拜在马前,哭声震天,叩头请求招抚。承蒙本院宣讲朝廷的恩威,他们都低头诚心请求饶命,于是全部准许收降。又有小掌盘子火焰斑、就地飞等原来率领约五百人逃藏在山中,也立即出山投降,同样准许收降。本院随即上马,一天奔驰二百五十里,三更又赶回三水,并命混闯等贼营中的男女约二千五百人全部到三水县点名安置。查得各营官兵总共斩获贼首六百二十三颗:在邠州一带斩获的,由该州验明后收存;在三水一带斩获的,都排列在交通大道上。承蒙本院和监军道命三水县验明收存,取得加盖印章的结文附在案卷中。共生擒三百八十人,缴获妇女四十三人,共收降三千零五十人。其中,大掌盘子混天星,真名郭汝盘一股,率领哨头抓山虎,真名李玉杰;走山虎,真名郭应春;王龙,真名李望升;普天飞,真名孙养教;惠杰管队一条龙,真名张玉正;江虎,真名高政;过天飞,真名刘将;过天王,真名王守信;飞龙,真名李安;猛虎,真名杨秀;头翻山虎,真名田一秀;飞虎,真名张希云;刘辈,真名曹丙英;二点油,真名杨君禄;永长,真名任之才;随虎,真名李二惠;国孝惠文英;惠国顺;李有才;白其金;黄希全;张有良;李有士;王进禄;高灵线一龙,共率领男女一千一百二十人,献出马骡一千二百一十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三口〕 大掌盘子米闯将,真名米进善一股,率领哨头走山虎,真名景友仓;踉虎,真名薛孟秋;一盏灯,真名苏孟秋;三刀毛,真名王一节;贺守亨管队搜山虎,真名杨守礼;三要子,真名高自卓;增虎,真名刘望轩;存孝,真名冯守瑞;笑虎,真名张士英;宋虎,真名王景玉;飞浪,真名高明;跟虎,真名李可元;乔应高飞鹞子刘二;张新虎;阎明;朱朝贵;小答子,共率领男女七百三十人,献出马骡七百二十一匹。小掌盘子火焰斑,真名高仁美一股,率领哨头随虎,真名白养奇;跑山虎,真名党丙友;高宜普;阎五管队奎木狼,真名王小则;赵五;刘成;张聚宝;王玉;周之才;梁长阁;王尚礼;刘大利;高中儿;赵玉;李挠丝;梁初志;赵龙,共率领男女二百八十三人,献出马骡二百二十三匹。小掌盘子就地飞,真名白坤一股,率领哨头草上飞,真名封养正;刘世安;郭俊管队走虎,真名贺养浩;俊龙,真名王佐;偏虎,真名折邦俊;过天龙,真名薛方成;一根葱,真名刘升;曹养王;曹养正;刘光友;赵守全;苏宗儒;任国宗;周瓜子;邓一山,共率领男女二百一十人,献出马骡二百三十匹。大哨番山鹰,真名刘四礼,管队挝地虎,真名宋尚迁,共率领男女四十一人,献出马骡三十二匹。次掌盘子刘秉义一股,率领哨头新虎,真名张国能;魔罗,真名白邦英;马上飞,真名马守伏,管队张虎,真名张应库;三条龙,真名王汝升;马汉,真名景彦;一斗金,真名周希贵;来虎,真名冯希才;飞山,真名高进贤;来军,真名石立;旗牌,真名李自显;随虎,真名赵文耀;沙将官,真名李国宠;骗过海,真名赵应选,共率领男女三百一十二人,献出马骡二百六十九匹。混天星部下大哨头李三管队、韩来选,共率领男女四十人,献出马骡二十九匹。过天星部下大哨头尖儿手,真名高英,领哨;四只手,真名张一科;云里燕,真名黄建恩,管队冯成、刘福安、崔友亮、周彦奇、王汝正、阎自聪,共率领男女一百一十四人,献出马骡一百五十四匹。大哨头通天柱,真名韩宗位,领哨;冯万油管队;琉璃猾,真名王世伦;新燕青,真名庞文升,共率领男女一百零三人,献出马骡七十七匹。大哨头混天猴,真名路三让,领哨;迫天飞,真名吴养世;秦明,真名赵可秀,管队;北飞,真名路川;双花,真名位能;八虎,真名位养道,共率领男女九十七人,献出马骡七十五匹。以上人员都交由监军道会同三水县点查收讫;其中愿意随军出征的,收编入营随征;愿意回原籍的,发给免死票,遣返回原籍。各贼逃散以及被乡民杀死而尚未验明的,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各营当场缴获马骡共七百二十七匹:马匹中适合骑乘出征的,发给兵丁,准其自备入营骑乘出征;骡子中可用的留在营中,给价充作官府运输粮食之用;不能用的,分赏给各有功兵丁。各营缴获铁绵盔甲共一百八十五顶,弓刀箭撒袋共一千六百五十二件,都发给原先缴获它们的兵丁备战使用。阵亡兵丁张赟等七人,受伤;各营官马死亡三十五匹,战马重伤十二匹;官丁写令等二十六员名轻伤,官丁冯在京等四十八员名受伤,以上情况已经由道塘报。臣又据陕西监军道右参政樊一蘅塘报,收到固原总兵左光先的塘报,称本镇五月十二日在罗山阜斩杀混天星等贼,斩获首级二百七十颗,生擒五十七名,已经另行具报。

混贼被杀之后,复东遁鄜中地方,本镇十五日转庆阳备办粮糗,同日曹总镇统兵亦至。十六日报贼走合水南山,向西北拨随,获一贼子讯据供称,混过两贼又合营一处徃西路抢粮,即知会曹总镇迎头拦杀,本镇追尾殱剿。十八日至真宁县地方三河原大战,斩获首级七十五颗,生擒二十六名。十九日至三水县地方,斩首级一百六十五颗,生擒五十八名,收降二百四名,夺获马骡六十四匹头等。因又据该道塘报,准临洮总兵曺变蛟塘报,本镇十五日至庆阳,据报贼从合水南原径奔黒水河,本镇会同左总镇同副将马科提兵从合水大路追蹑贼尾,本镇同副将贺人龙提兵从华池间道以截贼头,即连夜越宁州至早社。十八日晚据报贼在湫头原,本镇督统官兵连夜前进至真宁,又报贼于二更起营奔回邠州,本镇繇大庙捷路驰至金村原,适遇混过前哨精贼,本镇严督各将兵努力恶砍,贼悉败奔,查得当阵斩首二百八十颗,生擒五十名,夺获妇女一百六十口,马骡五百六匹头等。因又准宁夏总兵祖大弼塘报,本镇十六日抵邠州,即差官各路侦探,十八日酉时据报有贼数千从三水逸出,本镇即统官兵出城,十九日黎明至赤茶坡与贼对敌,斩获首级二百三十八颗,生擒一十八名,收降一百一十七名,夺获马骡一千余匹头等。因各报到臣,查秦中大冦自闯擒蝎殱而后,则必首称混过混天星,固大冦中之最雄者也若。邢家米闯将虽不及混天星,然亦自领一营,与混同驱并逐。火熖斑就地飞,虽所领止二三哨,然皆不附混过等营,而各为一营。至刘秉义,则又全领张妙手之遗孽,以铮铮于诸贼之中,故皆得以掌盘子称也。各冦猖獗十年,蔓延七省,决裂至于今日,我之元气为之销索殆尽。臣秉钺三秦两年,碌碌窃以愤惋,有心挥霍,无具去岁枢臣杨嗣昌画策大剿,分饷措兵,臣亦与有专责。臣彷徨审顾,拮据数月,粗有可观。及大天王与争世王、混世王、争管王突犯平庆,臣严申道将,务逼使东。臣报警之疏,亦可覆按。比合水一战,贼直走鄜延,就我夹剿,我师紧促其后,势在垂剪。而混天星、米闯将与火熖斑就地飞、刘秉义及今仅以身免,狼狈西遁之过。天星、新天王等又复越凤寳而东,牵臣以不得不内顾之势,臣分身无术,兼顾实难。用是窃窃忧之,然臣耿念痴肠,不敢不以东邉剿贼自任,重申前请。明区区之愚忱,已备载合水报捷一疏。苐臣矢愿虽奢,才踈识黯,幸荷皇上威灵,杨家岭之役,使贼胆落魂销。比贼遶折中宜,惊栖不定。臣详察地形,变穷贼计,驰约剿帅,分布标兵,又合督臣西来之师,三月之内,大小七战,总计此贼几灭十分之八。据臣标各将探得,死贼随过贼西奔者,大约不及千人,内精兵不能一百。比臣晤督臣洪承畴云,西奔之贼尚有二千精兵,尚有二三百。臣已宻行贼所经过州县,确查具报。该臣看得混天星等,薮泽凶顽,乾坤沴戾,或颉闯颃过,狎主枭獍之盟,或合队分营,并张虎狼之势,蔓延七省,罔非流毒之区,烽积十年,尚尠销烟之日。金鸡之赦累下,全无繇作其悔心。铁马之征不休,迄莫能戢其逆志。恩威两顿,剿抚俱穷。顷复掠蜀饱还,輙尔躏秦,深入欺内地之单弱,恃贼伙之众强,将谓我如彼何?岂知今非昔比,臣禀责成于枢部磨励,已阅三时,荷特达于圣明,报称惟期一日,拟嗣凯旋于黒水,遂贺战胜于黄山。酋魄早禠,军声大振,洎北奔延镇,贼得缓死三旬。比西遶宜郊,我遂出师五月,迹其惊栖不定之状,度其溃奔必出之途,千里合围,九军齐奋。既云屯而雾列,或一地二营,或两地三营,亦电击而颷驰,或两日三战,或三日四战。在贼伤弓之后,宁堪万弩环张?在我投网之余,肯使一目或漏?故报捷之骑方络绎而来,乃传饬之符犹联翩以徃。遂使釡鱼槛兽,馘首而膏斧钺者前后三千;泽蜮山■〈犭蚤〉革心而入绦縼者大小五股。收渠散党,一朝几致荡平,怀德畏威,指日可期底定。盖过冦仅以身免,虎无翼而难飞;矧余伙罔不心寒,鸱有音而可格。此实圣天子中兴之烈,亦惟师武臣大创之功。欲鼓敌忾之忠,宜涣酬庸之典。若臣猥逢多事,抒丹敢谓臣劳?谬有积忱垂白,尝思母老,幸我圉之无恙,庶亲闱之可依。此属至情,别无他冀。除督臣标下及各总镇功听督臣题叙外,臣标下中军叅将郑嘉栋,原任叅将解文英,功实居首。郑嘉栋前以澄城捷功题叙加级,今请再加一级;在解文英澄城之战前已彚叙,今请加一级。本官先任韩合叅将,因病回籍调理,后陜西按臣奉旨彚叙秦中剿功,议加本官一级,给有副总兵部札,今请以副总兵加级。

译混天星等贼被杀之后,又向东逃往鄜州、中部一带。本镇十五日转往庆阳筹办粮食,当天曹总镇统率兵马也已到达。十六日报告说,贼兵从合水南山逃走,向西北方向转移;捕获一个贼兵,审讯所得供词称,混天星、过天星两贼又合营一处,向西路抢粮。本镇立即通知曹总镇迎头拦截杀敌,自己从后面追赶歼剿。十八日到达真宁县一带的三河原,发生大战,斩获首级七十五颗,生擒二十六人。十九日到达三水县一带,斩获首级一百六十五颗,生擒五十八人,收降二百零四人,缴获马骡六十四匹等。又据该道塘报,收到临洮总兵曹变蛟的塘报:本镇十五日到庆阳,据报告贼兵从合水南原直接奔向黑水河。本镇会同左总镇以及副将马科,带兵从合水大路追击贼兵后队;本镇又同副将贺人龙带兵从华池间道截击贼兵前队,连夜越过宁州到达早社。十八日晚据报告贼兵在湫头原,本镇督率官兵连夜前进到真宁;又报告说贼兵二更时起营返回邠州,本镇从大庙捷路奔驰到金村原,恰好遇到混天星、过天星部下的精锐前哨。本镇严厉督促各将领和兵士奋力砍杀,贼兵全部败逃。查得当场斩首二百八十颗,生擒五十人,缴获妇女一百六十人、马骡五百零六匹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六十口、五百六匹〕 又收到宁夏总兵祖大弼的塘报:本镇十六日抵达邠州,立即派官员分赴各路侦察;十八日酉时据报告,有数千贼兵从三水逃出。本镇随即统率官兵出城,十九日黎明在赤茶坡与贼兵交战,斩获首级二百三十八颗,生擒十八人,收降一百一十七人,缴获马骡一千余匹等。各处报告送到臣这里后,臣查考秦中大盗,自从擒杀李自成、蝎子块等以来,其中首要的必定是混过、混天星,他们是大盗中最强悍的。邢家米闯将虽然比不上混天星,但也自己统领一营,与混天星共同驱驰作乱。火焰斑、就地飞虽然只统领二三哨,但都不隶属于混过等营,各自成为一营。至于刘秉义,则完全统领张妙手的残余部众,在各贼之间以坚强著称,所以都能够称为掌盘子。各路盗贼猖獗十年,蔓延七省,发展到今天这种决裂的局面,使我朝元气因此几乎耗尽。臣执掌三秦军务两年,碌碌无为,私下里常感愤懑;有心大力整顿,却没有办法。去年枢臣杨嗣昌筹划大规模剿贼,分拨粮饷、筹措兵力,臣也负有专门责任。臣徘徊审慎地考察筹划,艰难经营数月,才略有成效。等到大天王与争世王、混世王、争管王突然侵犯平凉、庆阳,臣严厉告诫各道、各将,务必把贼兵逼向东方。臣报告此事的奏疏,也可以查阅核对。后来合水一战,贼兵直奔鄜州、延安,进入我军夹击范围;我军紧紧追赶,形势已经如同剪除在即。然而混天星、米闯将以及火焰斑、就地飞、刘秉义等,如今只身逃免,狼狈地向西逃走。天星、新天王等又越过凤翔、宝鸡向东,牵制臣,使臣不得不顾及内部局势;臣无法分身,实在难以兼顾。因此臣暗自忧虑,但臣忠心耿耿,不敢不把东部边境剿贼作为自己的责任,再次提出请求,以说明臣区区的忠诚,这些情况已经详细载入合水报捷的奏疏。只是臣发誓愿望虽大,才能疏浅、见识昏暗,幸亏承蒙皇上的威灵,杨家岭一战使贼兵胆落魂消。后来贼兵绕道转入中部,惊恐不安、无处栖身。臣详细察看地形,研究穷尽贼兵的计谋,驰书约请各路剿贼将领,分布标兵,又会合同督臣从西面赶来的军队,三个月内大小共七战,总计使这股贼兵几乎被消灭十分之八。据臣标下各将侦察得知,死贼和随过天星等向西逃走的贼兵,大约不到一千人,其中精锐不足一百人。后来臣会见督臣洪承畴,他说向西逃走的贼兵还有二千精兵,另有二三百人。臣已经秘密命令贼兵经过的州县,确实查明情况后具报。臣认为,混天星等人盘踞山泽、凶狠顽劣;天地间灾气乖戾。他们有的与李自成、混过等相互抗衡,有的亲近并主持枭獍之徒的联盟;有的合队行动,有的分营驻扎,共同张扬虎狼般的气势,蔓延七省,没有一个地方不是受到流毒的区域。烽火延续十年,至今仍很少有烟尘消散的日子。金鸡年颁布的赦令屡次下达,却完全没有使他们产生悔改之心;战争不断进行,到最后也不能止息他们的叛逆意志。恩威两方面都已经用尽,剿杀和招抚也都陷入困境。近来他们又抢掠四川,吃饱后返回,随即践踏陕西,深入内地,欺负内地兵力单薄,仗着贼党人多势强,竟以为我们能把他们怎么样。哪里知道今天已经不同于过去,臣奉枢部责成而受到磨砺,已经经过三时;承蒙圣明特别知遇,只盼有朝一日报效。臣准备在黑水迎接凯旋,随后在黄山庆祝战胜。贼首的魂魄早已被夺,军威大振;等到他们向北逃往延镇,贼兵才得以暂缓死亡三十天。后来他们向西绕到宜君郊外,我军于是五月出师;追察他们惊惶不定的状态,估量他们溃败逃跑必经的道路,千里布置合围,九军一齐奋战。既有云集般的军营,又有雾列般的队伍;有时一地布置两营,有时两地布置三营;同时又像闪电一样突击、如暴风一样奔驰,有时两天交战三次,有时三天交战四次。贼兵在已经受伤、弓弦受损之后,哪里还承受得住万弩环绕齐发?在我军撒网之后,难道还会让其中一只小贼漏网吗?所以报捷的骑兵才刚刚络绎而来,传达命令的符檄仍然接连不断地往来。于是使这些釜中之鱼、笼中之兽,前后被斩首并成为斧钺祭品的达到三千人;使山泽中的妖孽改变心志、前来投降的大小共有五股。收服首领、遣散党羽,一天之内几乎就要荡平;他们感怀恩德、畏惧威势,指日便可以期待平定。过天星等贼首仅仅只身逃免,就像老虎失去翅膀,难以飞逃;何况其余同伙无不心惊胆寒,像鸱鸟发声一样,已经可以加以制伏。这实在是圣天子中兴事业的功烈,也是武臣大举创伤贼兵的功劳。为了鼓舞同仇敌忾的忠心,应当广施酬劳功臣的典章。至于臣我这样卑微而又碰上多事之秋,抒发忠诚,哪里敢说是臣的功劳?臣虽有积累已久的忠诚,头发也已经花白,常常想到母亲年老,幸好我守卫的地方没有祸患,或许还能依靠亲人。这是臣最深的感情,此外别无其他愿望。除督臣标下及各总镇的功劳听候督臣题报叙功外,臣标下中军参将郑嘉栋、原任参将解文英,功劳确实居于首位。郑嘉栋先前因澄城捷功题报叙功并加一级,这次请求再加一级;解文英在澄城之战前已经汇总叙功,这次请求加一级。他原先任韩合参将,因病回籍调养,后来陕西按臣奉旨汇总叙报秦中剿贼功劳,议定给本官加一级,已经获得副总兵部札,这次请求按副总兵加级。

征剿原任副将赵大允,甘营逰击王万策,伏兵马兰闻警西驰,一战再战,两日连捷。赵大允前以殱蝎功奉旨戍案量与湔除,又以黄龙山捷功题叙复职,今应同前功通叙。新营副将王根子,鼓率夷丁,所向无前;屯营玉华,慑贼归命;后左营游击李国政,扼险隆防,原独当东西逼贼入网。王根子先经题叅拟戍未覆,以擒闯功奉旨另案酌议,昨合水捷功已经题叙,量与湔除;又澄城捷功已经题叙复职。李国政前以澄城捷功已经题叙加级,俱请同前功通叙。中营都司佥书张一贵、李世春,毎战当先,千人辟易,旗鼓都司王国栋、都司佥书张文耀、新营中军王建都,戮力行间,屡有成效。张一贵前因蓝田兵叛,奉旨戴罪剿贼自赎,昨以澄城捷功免罪。李丗春前以澄城捷功,已议纪録。王国栋、张文耀、王建都前以澄城捷功,已议加级。原任叅将李当瑞、田时升、郭清、监营守备署指挥同知郭鸣凤、千总卢自友、雷世英、樊学仁,临阵督战,指麾严明。郭鸣凤前以澄城捷功议加一级。郭清前因叅劾提问拟徒,昨以澄城之捷论功末减,今均请一体议叙。中营中军李毓椿、千总明臣杨王庭、万流芳、梅永高、把总鲁典、鲁宗周、赵光远、陈自兴、马负图,锋营中军守备刘梦鲲、中哨千总解文学、把总赵希贵、守备张进忠、江竒华,前右营中军党威、三哨守备张登朝、李遇春、郭永寿、守备武大定,甘营守备葛士英、千总刘建勲,当先勇战,擒斩功多。内李毓椿、明臣、马负图、党威、李遇春、郭永寿、武大定,前以澄城捷功各加一级。杨王庭、鲁典、鲁宗周、陈自兴前以澄城捷功已叙纪録,今请并前功各加一级。万流芳、杨永高、赵光远、张登朝、刘梦鲲、解文学、赵希贵、张希忠、江竒华、葛士英、刘建勲,俱请量升一级。马兰把总陈我志,收降宣力,应与塘拨百户王明德并叙。分廵关内监军道佥事王文清,前以黄龙山捷功优叙,因误传贼信,今应停其议叙。叅谋原任知州雷鸣时,随营画策,多合机宜,经前抚臣纠叅,节经督按诸臣审明,部覆奉旨降调。澄城功已经叙録在案,今请复还原职,管三水县事。西安府同知孔宏燮,自兵屯该县,措办粮刍无误,且所练乡勇随兵协剿,又多馘斩之功,请与优叙。统领乡兵守备陈登盈等,请给加衔。部札布政司经歴刘文济,随营管饷,挽运收支各数明晰,前叙澄城捷功,未经列名,昨于冦渠投抚疏中补叙,今请前后一并优叙,以上有功文武各官,仍俟冦平,日照部颁新例彚题,分别再议。其应给功赏银两,臣先动饷银垫给,俟部发大赏到日还项。臣草疏已毕,顷据长武县报:十九日有贼千余骑,自本县东北地方来,至城北将欲札营,仍复散徃西南去讫。是晚三更,有过天星下头队四虎及六队郭应聘等男妇三百余名口,复回城下乞降。又据凤翔府报称:有过天星下头目王永吉等七人,率领男妇一百一十四名,业赴府投降。各等因,据此则知贼势瓦解,过天星之党存者亦实无几。除臣已行该府县点查解验审明,一体遣散安挿外,统祈圣明勅部施行。为此谨题,崇祯十一年五月二十六日具题。六月十四日奉旨:这剿降各股大冦,允称竒策,孙传庭具见方畧,勤劳并有功各官俱先行叙升,仍俟冦平彚叙应赏者,准动饷银军前立赏,该部作速解补。败遁者乘胜尽殱已降者务安挿得所,该部知道。

白谷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白谷集巻三

(明)孙传庭 撰

报汉中官兵获捷疏

题为「汉中流孽突逞,官兵奋勇获捷,谨据报奏闻事」。本年五月初十日,据汉中副将赵光逺、游击韩进忠塘报,到臣。该臣看得,汉南流冦遗孽紏合土贼、饥民,藏伏南山,不时出掠。臣严檄副将赵光逺督兵侦剿,俾毋养痈贻患。四月间,贼繇栈道南犯黄沙,该副将督率游击韩进忠与同参将邹宗武官兵及汉中府知府姚一麟亲丁,合力截击,斩级一百四十余颗,且擒获首贼一名,杀死首贼一名,除藩郡切近之忧,絶贼伙滋蔓之势。拟合恭疏报闻,为此谨题。崇祯十一年六月初二日具题。本月二十九日奉旨:「兵部知道」。

紏参贪横监司疏

译原任副将赵大允、甘营游击王万策,率伏兵在马兰听到警报后向西奔驰,一战再战,两天连续获胜。赵大允先前因歼灭蝎子块的功劳奉旨将戍边处分酌情免除,又因黄龙山捷功题报叙功而复职,这次应当与前次功劳一并叙报。新营副将王根子,击鼓率领夷丁,所向无敌;驻军玉华,使贼兵畏惧而归顺;后来左营游击李国政,扼守险要、在隆坊防御,原本独自承担从东西两面逼迫贼兵入网的任务。王根子先前已经题报弹劾,拟定戍边处分但尚未批复,后来因擒获李自成的功劳奉旨另案酌议;昨日合水捷功已经题报叙功,酌情免除处分;又因澄城捷功已经题报复职。李国政先前因澄城捷功已经题报叙功加一级,现都请求与前次功劳一并叙报。中营都司佥书张一贵、李世春,每次交战都冲在前面,足以使千人退避;旗鼓都司王国栋、都司佥书张文耀、新营中军王建都,在战场上竭力作战,多次取得成效。张一贵先前因蓝田兵变,奉旨戴罪剿贼、自赎其罪,昨日因澄城捷功免罪。李世春先前因澄城捷功,已经议定记录功劳。王国栋、张文耀、王建都先前因澄城捷功,已经议定加级。原任参将李当瑞、田时升、郭清,监营守备署指挥同知郭鸣凤,千总卢自友、雷世英、樊学仁,临阵督战,指挥严明。郭鸣凤先前因澄城捷功议定加一级。郭清先前因参劾审问而拟定徒刑,昨日因澄城之战的胜利论功时减轻处分,这次请求都一体议叙。中营中军李毓椿,千总明臣、杨王庭、万流芳、梅永高,把总鲁典、鲁宗周、赵光远、陈自兴、马负图,锋营中军守备刘梦鲲,中哨千总解文学,把总赵希贵,守备张进忠、江奇华,前右营中军党威,三哨守备张登朝、李遇春、郭永寿,守备武大定,甘营守备葛士英、千总刘建勋,都冲锋在前,勇敢作战,擒杀贼兵功劳很多。其中李毓椿、明臣、马负图、党威、李遇春、郭永寿、武大定,先前因澄城捷功各加一级。杨王庭、鲁典、鲁宗周、陈自兴先前因澄城捷功已经叙功记录,这次请求连同前功各加一级。万流芳、杨永高、赵光远、张登朝、刘梦鲲、解文学、赵希贵、张希忠、江奇华、葛士英、刘建勋,都请求酌情升一级。马兰把总陈我志,在收降贼兵方面出力,应当与塘拨百户王明德一同叙功。分巡关内监军道佥事王文清,先前因黄龙山捷功获得优等叙功;因为误传贼情,这次应停止对他的叙功议定。参谋、原任知州雷鸣时,随营筹划,多合乎战机;此前经前任抚臣纠察弹劾,后来督臣、按臣等逐层审明,部里复议后奉旨降职调任。澄城功劳已经记录在案,这次请求恢复原职,管理三水县事务。西安府同知孔宏燮,自从兵马驻扎该县以来,筹办粮草没有差错;而且所训练的乡勇跟随官兵协同剿贼,又有许多斩获功劳,请求给予优等叙功。统领乡兵的守备陈登盈等,请准许加衔。部札布政司经历刘文济,随营管理粮饷,粮食转运、收支数目都清楚明白;先前叙报澄城捷功时没有列名,昨日已在贼首投降的奏疏中补叙,这次请求把前后功劳一并优叙。以上有功的文武官员,仍等贼患平定后,按照部里颁发的新例汇总题报,分别再行议定。应当发给的功赏银两,臣先动用粮饷银垫付,等部里发下大赏之日再归还款项。臣的奏疏已经起草完毕,刚刚又据长武县报告:十九日有一千多骑贼兵从本县东北方向来,到了城北将要扎营,随后又分散向西南方向离去。当天晚上三更,有过天星部下头队四虎以及六队郭应聘等男女三百余人,又回到城下请求投降。又据凤翔府报告说,过天星部下头目王永吉等七人,率领男女一百一十四人,已经到府投降。由此可知贼势已经瓦解,过天星的党羽留下来的也确实没有多少了。除臣已经命该府、该县点查、解送验明并一体遣散安置外,统请圣明敕令有关部门施行。为此谨慎题奏。崇祯十一年五月二十六日具题。六月十四日奉旨:‘这次剿灭并招降各股大盗,确实可以称为奇策。孙传庭很有谋略,勤劳并且有功的各位官员都先行叙功升迁;仍等贼患平定后,汇总叙报应当赏赐的人,准许动用粮饷银在军前立即赏发,有关部门迅速解送补发。对败逃的贼兵要乘胜全部歼灭,对已经投降的务必安置得当。有关部门知道。’ 《白谷集》卷二。●钦定《四库全书》。《白谷集》卷三。(明)孙传庭撰。《报告汉中官兵获胜的奏疏》。题目是:‘汉中流贼余党突然逞凶,官兵奋勇获胜,谨据实报告皇上知悉。’本年五月初十日,收到汉中副将赵光远、游击韩进忠的塘报,送到臣这里。臣看,汉南流贼余党纠合当地盗贼和饥民,隐藏埋伏在南山,不时出来抢掠。臣严令副将赵光远督率官兵侦察剿杀,使其不至于养成祸患而留下后患。四月间,贼兵从栈道向南侵犯黄沙,该副将督率游击韩进忠,会同参将邹宗武所部官兵以及汉中府知府姚一麟的亲兵,合力截击,斩获首级一百四十余颗,并且擒获贼首一人、杀死贼首一人,消除了藩郡近旁的忧患,截断了贼党滋生蔓延的势头。现拟恭敬地上疏报告皇上知悉,为此谨慎题奏。崇祯十一年六月初二日具题。本月二十九日奉旨:‘兵部知道。’ 《弹劾贪婪横暴监司的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