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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二 《盈川集》　别集类第一【唐】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盈川集》共十卷，是唐代杨炯的文集。《唐书·文苑传》说，他的文集原有三十卷，如今大多散佚；《艺文志》只著录二十卷，也说如今大多散佚，这说明到了宋代已经不是完整的本子了。然而，这个二十卷本如今也没有流传下来。现在这部书，是明代万历年间龙防童佩从各种书中搜集材料，编次整理而成的，并把本传以及赠答文章中的评论之语另编为附录一卷。皇甫汸为它作了序。全书共有赋八首、诗三十四首、杂文三十九篇。《文苑英华》收有《彭城公夫人尒朱氏墓铭志》一首、《伯母东平郡夫人李氏墓志铭》一首，排列在庾信文章之后。明人因误会而把它们编入庾信集中；本书收录了尒朱氏墓志一篇，而李氏墓志仍未流传下来，可见搜求材料仍有遗漏。旧《唐书》本传偶然说他有《盂兰盆赋》，然而杨炯的华美文章并不只有这一篇。刘昫大概认为这是进呈给皇帝的作品，所以特意加以记载吧。传记又说他写有《驳太常博士苏知防冕服议》一篇，援引经义，排斥浮泛之谈。杨炯文章中有〔文字疑误〕而确实有根基的部分，可以看出他的辞章瑰丽，是因为贯通典籍，并不只是涉猎浮华。可是《新唐书》本传删去而不载，大概是像《本纪》不记诏令一样的用意；这是宋祁的偏见，并不是确定的评价。另外，《新唐书》和《旧唐书》都说杨炯为政严酷，那么他就不是一个仅凭常规事例便可看作循吏的人。童佩的序说，盈川县的废县旧址在瀫水以北，那地方隶属于龙邱，距离郡城四十多里；如今旧址仍高高地独自保存着。杨炯任盈川县令后，没有多久县中就发生死亡，随后罢任；氏尸〔原文疑误〕在那片地方，直到今天春秋两季的祭祀仍未停止。这就是因为看重他的文才而进一步粉饰他的政绩，也不是公允的评论。乾隆四十一年五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卷　集部第二 《盈川集》目录　别集类第一【唐】卷一 赋 《浑天赋》【附序】《青苔赋》《卧读书架赋》《幽兰赋》《老人星赋》《庭菊赋》【附序】《浮沤赋》《盂兰盆赋》卷二 五言古诗 《广溪峡》《巫峡》《西陵峡》《奉和上元酺宴应诏》五言律诗 《从军行》《刘生》《送临津王少府》《送丰城王少府》《送郑州周司功》《骢马》《出塞》《有所思》《梅花落》《折杨柳》《紫骝马》《战城南》《送梓州周司功》《送杨处士反初卜居曲江》五言排律 《送刘校书从军》《游废观》《和石侍御山庄》《和崔司空伤姬》《和蹇右丞省中暮望》《和刘侍郎入隆唐观》《和辅先入昊天观》《和酬虢州李司法》《和旻上人伤果禅师》《和郑校讐内省眺瞩思乡怀友》《和刘长史答十九兄》《送李庶子致仕还洛》《早行》《途中》五言绝句 《夜送赵纵》附：杨炯侄女《临镜晓妆》卷三 序 《王勃集序》《宴族人杨八宅序》《送东海孙尉诗序》《登秘书省阁诗序》《崇文馆宴集诗序》《李舍人山亭诗序》《送徐录事诗序》《送并州旻上人诗序》《晦日药园诗序》《群官寻杨隐居诗序》《宴皇甫兵曹宅诗序》卷四 碑 《大唐益州大都督府新都县学先圣庙堂碑文》《遂州长江县先圣孔子庙堂碑》卷五 碑 《少室山少姨庙碑》铭 《梓州惠义寺重阁铭》表 《为刘少傅等谢敕书慰劳表》议 《公卿以下冕服议》卷六 神道碑 《后周青州刺史齐贞公宇文公神道碑》、《后周明威将军梁公神道碑》《唐同州长史宇文公神道碑》卷七 神道碑 《唐恒州刺史建昌公王公神道碑》《唐赠荆州刺史成公神道碑》《益州温江县令任君神道碑》《原州百泉县令李君神道碑》卷八 神道碑 《泸州都督王湛神道碑》《唐右将军魏哲神道碑》《唐上骑都尉高君神道碑》《唐昭武校尉曹君神道碑》卷九 墓志 《酅国公墓志铭》《常州刺史伯父东平杨公墓志铭》《杜袁州墓志铭》《隰川令李公墓志铭》《李怀州墓志铭》《从弟去盈墓志铭》《从弟去溢墓志铭》《从甥梁锜墓志铭》卷十 行状 《中书令汾阴公薛振行状》《左武卫将军成安子崔献行状》祭文 《为薛令祭刘少监文》《詹事府官寮祭郝少保文》《为梓州官属祭陆郪县文》《祭汾阴公文》附录 《唐书》本传 《新唐书》本传 《温泉庄卧病寄杨七烱》《赠别杨盈川箴》《祭杨盈川文》《唐会要》《文献通考》《容斋随笔》《唐书·裴行俭传》《唐诗纪事》《唐诗品汇》《杨炯集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卷 《盈川集》卷一　唐杨炯撰，赋 《浑天赋》（并序） 显庆五年，杨炯当时十一岁，在弘文馆待制。上元三年，才因应制举补任校书郎。早晚在灵台之下，充分见到了铜制浑天仪。不久便恢复平民服色，卧病于田园之间，二十年才升迁一次官职，这也就是笨拙所得到的结果吧。世代以来谈论天体的人，不知道浑盖两家究竟谁是正确的；世代以来谈论天命的人，认为祸福都由人造成。因此作《浑天赋》来辨明它。赋辞说：“有客人研究宣夜之学，叹息着说：‘向旁边望去，万里横亘的山岭全都青翠；俯身观察千仞深谷，全都幽黑。苍苍的天在上面，并不是它真正的颜色；从远处望去，也没有尽头。日月承载在元气之中，所以有时居中、有时偏斜；星辰浮游在太空之中，所以有运行、有停息。由此可知，天总是安定而不动，地极其深远而不可测；可以把它作为观察天象的准绳，可以把它作为谈论天体的规范。’有个称说周髀之术的人，咧嘴笑着说：‘阳气运动而阴气静止，天回旋而地安定。天像倾斜的伞盖，地像漂浮的船只，太阳从卯位出来，在酉位落下，于是产生昼夜；经过奎宿，合于角宿，于是有春秋。天在西北已经倾斜，所以三光向北运行；地在东南有所不足，所以万水向东流。如果把天比作圆形的头颅向前俯临胸部，那么后面就不能覆盖脊背；如果把地比作南面手持火炬、以明亮为特征，那么北方就可以说是幽暗。上天已经赐予这一切而不取用，何必惶惶不安地另行寻求呢？’太史公面容温和，扬眉抬眼告诉他们说：‘楚国虽然失去了它，齐国也还没有得到它。’宣夜学说认为，星辰不能用宽窄来规定其常态；盖天学说认为，刻漏不能在春秋两季各占一半。周髀所谓周围三、直径一，与北极的远近并不相合；东井、南箕的曲直，也与银河不同。太阳光进入地下，是葛稚川因此提出的说法；时令征验对应上天，是桓君山由此发难。即使苏秦没有死，也没有人能够知道他的学说；即使隶首重新活过来，也不能完成他的计算。两位客人也曾知道浑天的事情吗？请让我为你们说明并陈述其中的要义。原来那幽深昏冥的，是天地的精气；混混沌沌的，是阴阳的根本。为什么太虚空旷无碍，却使造化有这么多变化？南溟玉室的宫殿，是天皇所居；西极金台的镇所，是上帝所安居。地形方正如棋盘，天体圆满如弹丸。天体运行，向北则万物生长，向南则万物死亡；地面平坦，影子短便多暑，影子长便多寒。太阴正处在太阳对冲的位置，便形成日月薄蚀；众星承受月亮的光辉，因而产生月亮的光影波澜。乾坤开合，天地由此形成；动静有常，阴阳由此运行。事物按类别聚集，万物按群类区分，吉凶由此产生；在天上形成天象，在地上形成形体，变化由此显现。以三门分部，以八纪统摄周天；周天三百六十五度，距地九万一千多里。太阳和月亮运行，天在运行而地似乎静止；以元气承载它，以水使它浮行，使万物出生、养育、成长、蓄积、成熟、繁育、覆盖、庇护。上天有聪明之德，圣人得到它；上天垂示天象，圣人取法它。它的道理不说话却能使人信服；它的神威不发怒却令人敬畏。用衡轴来验证它，用枢机来考察它。三十五宫系着群生的性命，一十二次对应下土的疆域。中衡、外衡，每每不用召唤便自行到来。黄道、赤道虽走不同道路，却同样归于一处，表里有显有隐。圣人于是阐发其义，分别冬至、夏至，开启、闭藏；圣人于是建立范围，可以穷究事理而尽明本性，可以探极深奥而研求玄妙。天上有北斗，斗柄携带龙角，斗魁枕着参宿之首。天上有北辰，众星环绕拱卫。天帝威严神圣，以耀魄尊称它，以勾陈配属它。有四辅这样的上相，有三公这样的近臣。华盖高高耸立，俯临帝座；离宫光彩显盛，旁边隔断天津。排列长垣百堵，开启阊阖重重宫门。文昌星拜见大将，大理星囚禁于贵人。泰阶平正，君臣和睦；招摇星指向某处，天下便进入春天。东方宫区有析木之津、寿星之野，箕宿是遨游的客人，房宿是四马。天皇星对着摄提，皇极星临近宦者。左角、右角，是两颗星曜巡行的地方；阴间、阳间，是五星依次停宿的地方。后宫掌管燕息，太子承继宗庙社稷。宗人、宗正使内外亲族在家国中敦厚有序。市楼、市垣使天下货物财产都陈列出来。北方宫区，灵龟潜藏，螣蛇伏匿，匏瓜曲折地独自处在一旁。织女整天织布而七次移动梭子，登上渐台回头缓步，驾着车辇在辇道上徘徊，听见雷霆隐隐，听见鼓声铿然。南斗主管爵禄，东壁主管文章，须女主管布帛钱币，牵牛主管关隘桥梁。羽林军用来除去暴乱，垒壁之阵用来防备非常。西方宫区有天潢、咸池、五车、三柱；奎宿像大野猪，参宿像白虎，胃宿像天仓，娄宿像众人聚集。旄头星以北，宰制胡虏；天毕星以南，蓄积和排泄雷雨。大陵星像积尸，主肃杀；参旗星有九面旗帜，像军队的行列。樵苏之地出入于园苑之间，万亿财富堆积在仓库里。南方宫区，黄龙构成形象，朱鸟形成形体，是五帝的座位、三光的庭院。伤害在天牢星形成，诛杀在锧星形成，祸患在井宿形成，德行在衡星形成。执法星是廷尉官署、大臣的象征；少微星是储君的位置、处士之星。天弧星直立而天狼星回望，军市星显明而鸡便报晓。三川交汇之处，鹑火星通达其光辉；七泽之国，翼宿、轸宿寄托其精气。南河、北河使象征宫阙的星宿更加高峻；左辖、右辖使边远荒地于是自然安宁。又有金气的散布、水精的流动，取法渭水横桥，仿造昆明池刻石。根据岁时占验水旱，沧海响应潮汐。织女星的宫室，是汉家使者可以寻到的地方；饮牛的渡口，是海上之人容易看见的地方。太阳是众阳之长，是人君的尊位。天鸡在清晨啼叫，神异的乌鸦白天飞翔。扶桑临近大海，若木照耀昆仑。太平、太象二星主管太阳出入；南至、北至二星用来调节寒温。龙山衔烛，也不能谈论它的光亮；夸父丢下拐杖，也无法比拟它奔跑的迅疾。

译月亮是群阴的纲纪，是上天的使者，是异姓之王，是后妃之事。方诸与它相对便明亮，水气弥漫而重重光晕环绕，边地的风也迅疾。月亮刚刚盈满时，蚌蛤便开，虏骑先来侵犯；恰逢麒麟相斗时，暗中的猛虎便潜伏出现。五星之中，木星是重华，火星是荧惑，镇星居于戊己，代表土德；太白星主管西方，辰星主管北方。俯察人事，仰观天象。参宿右肩呈黄色，奎宿火星呈黑色。五材因此发挥作用，七政由此不发生差错。同宿而分处四方，分布于天而使中国获利。赤角侵犯我城，黄角表示上天争斗。五星同色，天下停止战争。向前行一宿是盈，向后退一宿是缩；盈则侯王不得安宁，缩则军队不能恢复。五星有时相向，有时相背；有时迟缓，有时迅速。金星、火星侵犯它，忧患便尤其严重；岁星、镇星居于其处，便有福气。观察众星的部署，经历七曜的奔驰。确定天下的文理，以贯通它的变化；看见天下深奥隐微之处，以象征其相宜。然后以风雨传播它，以霜雪威慑它；有时吐出雾气蒸成云，有时击响雷霆驱使闪电。一旬之间便可使天下太平，只要感动细微之处，天下便都受到影响。白天因此昏暗，恒星因此隐没。于是日月重明如合璧，五星如连珠。青色云气夜间明朗，黄色云气清晨扶摇。手持天镜，授予河图。仿佛说这是赐予福瑞，正是圣明君主的美好祥兆。至于怪异的云气和妖邪的烟氛，冬天打雷、夏天下雪，日晕长虹，星芒如伏鳖；阴气有余便发生地震，阳气不足便使天空裂开。仿佛说这是用灾祸来警戒，正是昏君乱主的妖异。过去颛顼命令重、黎主管天与地，陶唐氏分派仲、叔居守西方和东方。后来宋国有子韦，郑国有裨灶，魏国有石氏，齐国有甘公。唐都推演星象，王朔候察气候，周文观察太阳，吴范占验风向。他们由此看见天地的情状，认识阴阳的变化通达。《诗经》说‘都说天盖得多高’，古语说‘只有天最为广大’。它极高而没有更高，极大而没有外边。四时由此运行，万物由此生长。众神没有比上帝更尊贵的，法象没有比皇天更宏大的。神灵的心意不可测度，神妙的道理难以说明。太阳为什么向右运行？天为什么向左旋转？盘古是怎样的神，竟能立起天地？巨灵是怎样的圣者，竟能创造山川？螟虫为什么如此细小，即使师旷清耳也听不见；离朱怎样擦亮眼睛，也看不见它。大鹏为什么如此雄壮，能乘扶摇而飞上九万里，运转海水而击起三千里波涛？龟与蛇的长短形质各不相同，椿树与朝菌的寿命也有大小之别。钟为什么鸣响而应合霜气？宝剑为什么被佩带而牵动星辰运行？列子凭什么御风而行，却仍有所凭借？师门有什么法术，验证火而登仙？鲁阳公挥动戈，能使西落的太阳回转；陶侃折断翅膀，却能登上高处。玄女为什么含冤而化为精卫？帝尧为什么羞惭而成为杜鹃？争夺疆界、治理土地的，有零陵之石；听闻弦歌的，有盖山之泉。如果怪异的神灵不说话，那么还要在这里叙述什么？以天乙的武力来说，可以烧焦土地、熔烂石头；以唐尧的德行来说，洪水可以冲毁山陵、淹没高山；以颜回的贤能来说，却贫困地住在陋巷；以孔丘的圣明来说，却只希望能执鞭赶车。冯唐进入郎署，两位君主都没有识用他；扬雄在天禄阁，三代都没有升迁他。桓谭思念周代的治道而研究图谍，忽然感到不快乐；张衡的术数穷尽天地之理，于是退隐归田。我不刻意作为，人们自然受到教化；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却自然如此。《青苔赋》考察古代，圣明帝王的光辉重重。月光照临，开启博望苑；开辟思贤堂。华美的馆舍重重相接，雕饰的车轩四面而下。地面有经省和书坊，人物有后车随从而前马开道。看看这些草木吧，有的也值得说道。唉，青苔，今天可以听到你的情况了。譬如灵山高峻，巨壁崔巍；描绘千座山峰，像锦绣映照，图写万条沟壑，像彩霞舒展。王孙离去啊，走到山的角落；披着薜荔啊，踩着莓苔。惆怅地徘徊啊，流连不去；一去千年啊，时光再也不回来。至于圆潭如镜，方形水流聚集如玉。什么水没有苔就不清，什么苔离开水还能不绿？渔父游于汉川曲折处，唱着《沧浪歌》洗我的脚。桂木船横渡，兰木船桨相触；水湾曲折回旋，心绪也断续不定。另有高台广厦，粉饰的墙壁涂着椒泥。梁用木兰，椽用玳瑁；草木交错，树木如珊瑚。白露降在苍苔上，荒草使玉阶昏暗，青苔像涩玉铺地。有美人独自面对角落，应该是关着门徘徊。内心震荡而意气不快，脸像玉一样美，泪如珍珠。请追究它的根本：看见商羊鼓舞，召来风伯、电神。占验顾兔与毕宿，雷声轰轰，雨声蒙蒙。明亮而浩荡，看见污水漫满庭院；忽然之间，望见苔藓一片青绿。它的形状，覆盖交错而绵密，渐渐蔓延铺展。斑驳地长在长廊上，沿着枯树向上攀缘。肃穆得像远山的松柏，弥漫得像平原的烟雾。春天舒缓荡漾，景物繁盛；承接芳香花卉，也借着落花生长。岁月峥嵘而太阳将要落下，逼近寒霜而冒犯危险的露水。接触各种事物便不断生长，繁茂无比；没有不装饰文阶、雕镂瓦片，铺满碧地、染青墙垣的。它分门别类地生长，西京、南越各有不同。于是有乌韭如绿色钱币，金苔如石上毛发。苔这种东西地位卑贱，苔所体现的德性却深厚。它的谦让，是总避开干燥而居于湿润；它的谦逊，是常常背向阳光而靠近阴处。重重门禁的秘室，它不把自己当作显耀之地；幽深山谷、偏僻水边，它也不以为沉沦。它有通达之人收放进退的心意，有君子或行或藏的操守。只是天地的大德，不是我个人的情感所能担当。《卧读书架赋》儒者传授经典，在于达到远大目标；努力学习，在于请求增益。士安以嗜书闻名，元凯以酷爱传记著称。高枕而眠谁能做到，难道要招致边孝先的嘲笑吗？甘心睡觉又怎么样，难道不怕宰予的责备吗？那位国中工匠曾经精巧制作，量度山林木材来做框架。既然用来承奉诗书，当然不会违背枕席。木架削刻初成，因而取了这个美名。两足像山一样直立，双钩像月亮一样弯曲。依照墨线运斤，义理也取方正；量木榫来配凿孔，方法仍取纵横。功效在于期望学习道术，事业可以通过通晓经书而穷究；不劳手，不费眼。打开书卷，便有芸草的香气相杂；悬挂书编，颜色仿佛连着翠竹。夜晚风清而短，常等待朦胧初醒；春日漫长而深，常可偶然挺着大肚子。大腿因此不再被刺，胸部也因此不用伏案。希望在帷帐下深入思考，难道会马上停下而继续读书吗？它的好处怎样？它的乐趣真是无穷。头巾于是挂在帘帐上，鞋子还有谁拖过台阶？偶尔遇到《太玄》的文字，便不亲近非圣之书。比得上角枕而感叹吗，能够匹敌瑶琴而使人忧病吗？它临窗时有风，闭户时多雪；自得陶潜的兴致，也秉持袁安的操守。既然幽独而多闲暇，于是凭借它遍读群书。读《易》便期望探求精微隐奥，学习礼便防止只满足于志向愉悦。

译即使有叔夜那样的神交，也固然会断绝周公入梦。它开始时只由一块木头制成；它发挥作用时，却可以展开万卷书。墨迹浸润之前，仿佛江水忽然来到；书林之下，仿佛云翼刚刚垂下。行动或静止随着言语或沉默，出仕或退处任凭挽留或推拒。一定要在应当做的事情上有所作为，于是便从这里取用它。因此对它说：你有卷有舒，为道可以聚集虚静；你有方有直，为行为可以树立德行。渡过笔墨之海啊，你就是舟航；驰骋文章园囿啊，你就是羽翼。所以我不知道什么是不可以，只姑且逍遥来安息。《幽兰赋》幽兰这种芳草，禀受天地纯正精气，拥有青紫奇异的色彩，承受龙虎般的美名；不离开树林却独自秀美，必定固守根本而丛生。于是繁茂伸展十步，连绵铺陈九畹；茎承露水将要低垂，香气随风自然传远。此时兰丛正繁盛，美好庭院中有孝子，沿着南陔采摘它。楚襄王兰台宫中，兰花已经零落无丛；汉武帝猗兰殿里，荒凉不知经历了多少变迁。听说昔日的芳香繁盛，遗憾今天的人再也看不见。至于桃花水上，佩戴兰草以寄托续魂；竹箭山阴，在兰亭中坐下开宴。江南以兰泽为洲，东海以兰陵为县。低湿地有兰啊，兰有枝；赠送给远别之人啊，结交新的知己。气息像兰一样，永远不改变；心意像兰一样，始终不移。到了东山月出、西轩日暮时，春闱中授予燕女，秋坂上降临陈王。于是有金谷送客，林塘坐在暮色中；鹤琴还没有停止，龙剑将要分离。兰灯闪耀，兰麝香气浓郁；舞姿回旋如飞雪，歌声高亢得遏止云彩。趁清夜还没有结束，斟酌兰花之英来奉献给君王。至于灵均被放逐，离开群体、散失同伴；扰乱鄢郢南都，来到潇湘北渚；缓慢行走而前往越地，心中郁结而思念楚国；只是眷恋君王，把精神收敛在帝女身上。水边沙洲啊一望无际，芳香啊袭向我身；思念公子啊无言可说，结扎芳兰啊久久伫立。譬如君章有德，能够通神感灵；挂车归隐于旧馆，请求告老于山庭。白露降下而惊醒鹤鸟，秋风高起而吹乱萤火。沿着台阶向下远望，看见秋兰一片青翠。再说：仿佛有人啊在山的曲隈，编结秋兰啊经历了许多岁月；想要握住它啊仍然没有得到，徒然佩戴它啊又能怎么办？于是弹琴谱写《幽兰之歌》，歌词说：幽兰生长啊，在那朝阳之地；含受雨露的滋润，吸收日月的美好光辉。美人忧愁啊，在南浦采芙蓉；公子忘忧啊，在北堂种萱草。即使处在幽林深谷，也不会因为没有人而不散发芳香。赵元淑听后叹息说：从前听说兰叶依凭龙图，又说兰林引来凤凰雏鸟；鸿雁归去、燕子飞走，紫色兰茎凋谢；露水消退、霜气到来，绿叶枯萎；可悲啊，秋风一败，便同蒿草一起成为牲畜饲料。《老人星赋》赫赫盛大的周王朝，皇天降下祥瑞。神明圣贤多么美好，皇天降下命令，张开法网，发布号令。黄河出现河图，五彩祥云聚集；上天垂示天象，日月星辰交相辉映。南极星庭中的老人星，光彩灿烂，明亮辉煌。秋分早晨在丙位出现，春分傍晚在丁位隐没。它配合神山中呼喊万岁的祥瑞，符合水德王朝千年长寿的征兆。明亮如金色粟粒，灿烂如银色蜡烛；像秋草间的一点萤火，又像荆山上的一块美玉。浑厚炽盛，像把紫贝悬在河宫；光辉灿烂，像把明珠照耀在汉水。它的光色如丹砂，它的大小如李子。考察《元命苞》所述，按照《星经》所记载的内容。老人星出现，天下教化平和；它主管昌明，天下便有许多贤才。兴建灵台，高大巍峨。观察星象，便如唐都讲论星艺；观察气色，便如王朔呈现才能。白天观察云气物象，夜晚察看星辰明暗。看见南郊光辉灿烂，欣喜北极安康。三公辅佐，大臣文武各司其职。献上仙人长寿之颂，祝愿尧帝；进献昌明之言，拜贺禹王。仰望太空而欢跃，俯伏前庭而弯腰。万人于是同声歌唱，百兽也在这里相率起舞。庄严肃穆的神圣皇帝，接受上天的祥瑞。遥远啊台州以北，幽深啊汾水之南。所谓贞明，就是日月同光；所谓贞观，就是天地以常道运行。有混合生成而独立存在的本体，运行着茫茫元气。譬如大虹流过水洲，金色秋天正当朝廷；大电环绕天枢，轩辕接受河图。殷馗时黄星出现，楚国雷焕时紫气降临吴地。青色方气延续半月，东井星连成珠。北辰统齐七政，泰阶平正而符合六符。即使前代帝王的盛德，又怎么能超过这里呢？至于甘露涌出，醴泉出现，蓂荚生长，嘉禾结实；凤凰呈丹色，驺虞具白色；南海没有波浪，东风符合律管。与皇天赐予长寿相比，这些哪里足以谈论其万分之一？圣上仍然招致列仙，选拔群贤，一天比一天谨慎，玄妙而又玄妙。兵戈不起，以至德承受天命。臣杨炯作颂，祝愿皇家万年。《庭菊赋》（并序） 《庭菊赋》是赞美菊花贞洁芳香的作品。天子驾临东都，皇太子在武德殿监国守成，把门下内省作为左春坊。如今庶子裴公所居之处，就是黄门侍郎的官署。庭院中有菊花。中书令薛公从前任职于禁中，曾在这里游息。如今兼任左庶子，住在东宫官署；屋檐相连，洞门相对。每次退朝以后，他没有不在这里游览、吟咏、观赏菊丛的，并感叹它具有君子的德行。于是命学士作赋。这一天，薛恺因亲近贤人而任洗马，田岩因幽静贞正而任学士；高元思、张师德因至孝而托身后车；颜强学、沈尊行因博闻而兼任侍读；周琮、李宪、王祖英、曹叔文凭儒术进用；崔融、徐彦伯、刘知柔、石抱忠以文章彰显德行；许子丰以年高德劭著称；权无二才学无双；骆演是通晓训诂的先达；张相是老庄之学的后起英才。他们都承受皇帝的高命，各自穷尽描写事物的能力。我这个小子列在吹竽者的末尾，难道敢缺少自己的辞章吗？于是作赋说。

译太阳的贞正啊，在那重阳时节；菊花的繁盛啊，在那华美的春坊。含受天地的精气，吸纳日月的淳光；云气铺开，雾气聚合，箕宿舒展翅翼。它郁郁蔓延，芬芳浓烈；玉石般的枝条，金色的花萼，翠绿的叶子，红色的花芒。它在傍晚，仿佛庭院火炬明亮；它临近清晨，仿佛明星辉煌。此时万里年华、九州春色，花朵灿烂如锦，草木绵延如织。正当此时，收敛光辉、混同尘俗，顺应春光而早早栽植。等到秋星照耀，金气升腾，秋风萧萧瑟瑟，秋霜凛冽峻厉；此时它使意志柔和而使筋骨坚强，独自在岁寒中晚晚开放。雨去风来，天长地久；它以纯黄象征后土，所以有人采药而穿菊衣，使身体轻盈而可御风成仙；所以有人登山而饮菊酒。文宾采食它而羽化，康公服用它而长生不朽；东极因此长存，南阳因此长寿。胡太尉忠诚坚定，光辅汉庭，使万事治理、泰阶平正；到了晚年，白发垂肩，秋菊落英，能够触除邪气、洗涤疾病，于是永远保持贞正。钟太傅传承家声和伦理，魏室与他如盐梅相合；功业成就，辅佐皇帝，接受文皇帝命令，修习彭祖养生之术，保养性情和精神，终于获得吉祥。君章请求告老已久，悬车归隐。秋风在北园傍晚吹起，白露沾湿台阶；独自在空旷幽静的庭院中伫立，面对清凉而疏落的菊花。人生应当及时行乐，谁知道余生还有多少？陶渊明解下官印，退归田野；山势郁然绵延万里，天空苍茫四面低垂。他凭南窗长啸，坐在东篱下采满一把菊花。归去吧，归去吧，还要做什么呢？像这幽深的重重宫门，连着青锁而接近皇宫；深沉壮丽的大殿，通向肃成宫而连接博望苑。于是有▯乡的贵族、薛县的名家，共同承受汾河鼎的祥气，同享庶子官署的春华；早晚游处，徘徊顾盼；感叹三秋草木凋落，赞美十步之内菊花的贞芳。这纤细的茎虽然微薄，却承蒙君子的恩遇；不羡慕池水中的芙蓉，愿意比作瑶山上的桂树。岁月怎样了？一年已经到了秋天；庭院幽处菊丛芬芳。君子来到这里，惆怅流连而久久停留。岁月怎样了？一年将要过去；庭院边菊丛芬芳。君子来到这里，姑且从容地度过一年。《浮沤赋》连绵大雨中值得观赏的，只有浮在水面的水泡罢了。何况曲折山涧增加了波浪，低洼厅堂又涨起水来。水滴淅沥，沿着台阶流注；水声潺潺，浪花随之涌起。寸步之间像有百条河流，咫尺之间仿佛相隔千里。水泡于是忽明忽灭，时而流动，时而停止；排开雨水的脚步而分成圆形，剖开波心而彼此对峙。轻盈徘徊，舒缓地处在庭院角落。形状像初开的莲花从水湾出来，映照晴波而尚未完全开放；又像繁星落入清晨，映着斜斜的银河将要回转。聚合、消散、增长、衰减，没有固定的规律；忽然来到、忽然离去，无法描摹其形象。雨水密集便不断生成，风牵引着它们纷乱上升。至于空蒙的水气被揭起，浩瀚的水面浮向天空；水流漫过旧池，泉水溢出新潭。水泡分开相对而出，吐出光彩，彼此鲜明；碰到浮萍便想散开，遇到浮芥又重新相连。光芒凌空而半动，影子倒映水中而分成圆形。开始时参差不齐，各有情趣；最终曲折回旋，合成一片水气。纷乱徘徊，漂浮翻涌，盘旋曲折。细看它，像美人面对镜子，打开珍贵的面靥；远望它，像冯夷剖开蚌壳，排列明珠。随着风波荡漾，便不断变化而须臾不停。形迹同样有显有隐，奇妙地合于虚无。它像得道之人领会大道，也随时变化而不受拘束。得到水洲便停止，乘着风便远去；处在上下之间而没有穷尽，任凭推移而不受系缚。它像君子从容自在，常常卷舒而不滞碍。所以处在阳光下便隐藏，处在阴暗中便出现；舒缓悠然，不慢也不快。它本来以自然显现形体，借流水凝聚形质；像通达之人修养自身，所以即使在暗室中也不欺骗自己。它荡漾于沟渠，鼓舞于洲渚；生存时仿佛漂浮，停留时仿佛旅居。云消雨止，便寂然没有踪迹。只有这东西无所依凭，却独自含情而响应变化；暂且借助有形来显示形迹，最终归于空无而隐藏光辉。如果没有私心使自己劳累，那么到哪里会有不合宜呢？《盂兰盆赋》大周如意元年秋七月，圣神皇帝驾临洛城南门，迎接十方贤众。这大概就是天子的孝行。混元宣告秋季到来，羲和奏报天明。太阴正值望日，圆月明亮；阊阖门开启，凉风袅袅；四海澄澈，百川明净；阴阳肃穆，天地幽深。扫除离宫，清理重阁；设置黄幄，张开翠幕。鸾鸟飞翔，凤凰翱翔，光影倏忽闪烁；云气舒展，彩霞铺开，盛大而迅疾。陈列佛法供品，装饰盂兰盆。神功多么壮盛奇妙，万物造化为何如此多端？青莲开放却不是夏季，红色果实摇动却并不寒冷。铜、铁、银、锡以及璆琳琅玕，映照着甘泉中的玉树，上面覆盖承露的金盘。效法三极，仪表万类；上面空阔，取法于天；下面安定端正，象征着地。穷尽奇异力量，展现神妙变化。少君、王子牵引而来，仿佛必然降临；玉友、瑶姬翩然起舞，仿佛一定到来。鸣响鹔鹴与鸑鷟，舞动鹍鸡与翡翠；毒龙张牙舞爪而威赫，狂象奔跑而沉醉；使魍魉恐惧，使魑魅潜藏。离娄有明亮眼睛也不足以看见它的精妙，匠石洗净心意也不足以探究它的奥秘。纷纷缤纷，氛围浓郁。五色形成文采，仿佛荣光祥气，从重重云层中发出光彩。奋发灿烂，光明显耀。日月星辰构成壮丽景观，仿佛合璧连珠，在长河般的天空中明亮照耀。远看它，天台高耸而起，赤霞环绕；近看它，山峰削成孤立高峙，莲花覆盖其上。明亮啊，像瑶台上的帝王宫室；鲜艳啊，像金阙中的仙人之家。它高，可以直上大梵天；它广，可以遍及恒河沙数般的诸法。向上可以在七庙奉献天赐祥符，向下可以使群生纳入三乘之道。于是声名腾起，排列成部伍：前有朱雀，后有玄武，左有苍龙，右有白虎；羽林军环绕护卫，雷鼓遍布八方。龙旗有九条飘带，星形兵器映日发光，霜刃含着秋气。三公按位列立，百官于是进入。佩玉铿锵，高冠耸立；仪容合乎规矩和威严，众人肃然无私语，不交错站立。至于山中禅定、树下经行，菩萨以权宜身示现，如来化身降生；无不浩浩荡荡列在其中，欢喜充满庭院。天人与它们庄严同列，龙象寂静无声。圣神皇帝于是戴通天冠，佩玉玺；冕旒垂下遮目，充耳堵住耳朵。前后有正直大臣，左右有直史；身为法度，声音如宫、徴之音。庄严肃穆地面向南方观看。八枝灯刚刚点燃，四面的影子高高悬挂。

译最上妙的座位，取自灯王之国；大悲的饭食，出自香积天。随蓝宝石般的美味，舍卫国的金钱。面做成山，酪做成池；花化作雨，香化作烟。光明的因缘不可测量，大福无边无际。敲响九韶，撞击六律；歌唱干戚之舞，跳八佾之舞。吹奏孤竹之管，弹奏云和之瑟。麒麟出现在郊外，凤凰遮蔽太阳；天神下降，地祇全都出现。于是上公、列卿、大夫、学士再拜叩首说：‘圣人的德行，难道没有比孝更高的吗？散布元气，运转洪炉；斩断鳌足，接受龙图；安定天命，建立皇都。至于建立宗庙，校正圭表；雕饰椽头，彩绘屋梁；排列昭穆，设置酒器；用来瞻仰严祖的光辉，发扬先皇的伟大功业，这是孝的开始。考察星辰，营造明堂；四面宽、中央深，形制上圆下方；颁布时令，合行蒸尝祭祀；配天祭祀文考，配地祭祀高皇，这是孝的中段。宣扬大乘佛法，昭示众圣；使祖考光显，登临灵庆；发出深厚心意，施展诚敬；使四海取法，使百姓蒙受，这是孝的终极。武王的功业尽善尽美，周朝的天命焕然一新。’ 圣神皇帝于是清静寂然，无所经营，无所贪欲；寿命如天长久，德音如玉美好；任用贤相，敦厚风俗；远离奸佞，搁置刑狱；减少游宴，披览图箓；舍弃珠玉，珍视粮食；罢免无事可做的官职，体恤百姓的不足；鼓动天地使教化淳厚，创立皇王的法式。太阳西斜，皇帝乘舆回宫，下车进入端门，回到紫微宫。《盈川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卷 《盈川集》卷二，唐杨炯撰，五言古诗 《广溪峡》广溪三峡的起首处，放眼望去兼有山川和平地；山路曲折如羊肠，江城镇守着鱼腹之地。高大的树林百尺而倾倒，飞流如瀑布从千寻高处落下；惊涛回旋直上高天，盘旋的漩涡转入深谷。汉代从前已经到了末季，中原群雄争夺天下；天下有英雄，襄阳有伏龙；常山聚集军队，永安兴建防城。池台忽然已经倾覆，国家很快沦亡覆灭。像刘禅这样的庸才，即使有忠臣辅佐作为心腹，设置险要也还可以保全；否则就不该有贾谊那样的痛哭。《巫峡》三峡绵延七百里，只有巫峡可以说最长。重重山岩幽深得看不到尽头，层层山峰凌驾于苍茫天际。绝壁横亘，形成通天的险要；莓苔灿烂，如锦绣文章。进入夜晚仍能清楚看见，即使没有风，波浪也狂烈。忠信是我所践行的，泛舟又有什么伤害？可以渡过砥柱，也可以漂过吕梁。美人如今在哪里？灵芝徒然独自芳香。空山中夜猿啼叫，远行客的泪水沾湿衣裳。《西陵峡》绝壁高耸万仞，长长的波涛冲射千里。山势盘结压迫荆州门户，滔滔江水成为南国的纲纪。楚都过去全盛，高丘上光明地举行望祀。秦兵一旦入侵，夷陵的战火便暗中燃起。四方屏障不再设置，关塞实在难以依靠。洞庭尚且忽然失守，孟门最终也已经毁坏。自古以来天地开辟，水流便汇成峡中的江水。行旅彼此赠言，风涛无边无际。等到我踏上这片土地，奇异美丽确实令人赞叹。江山如果有灵，那么千年之后也会伸张知己之情。《奉和上元酺宴应诏》甲乙年间遇到灾年，周、隋相继送走上弦月；妖星长六丈出现，灾气七重悬挂。赤县神州空无主宰，百姓想要向上天询问。龟龙开启宝命，云火昭示灵异祥庆；万物都看见真人，千秋遇到圣明政治。祖宗玄妙的恩泽深远，文武功德的光辉盛大。大号令使天下平定，皇帝威严使四海震惊。参辰昭示文物，宇宙遍布声教。汉高祖之后颁布三章法令，周王五代兴兵征伐。匈奴困顿到地角，本来就远离正朔；骄子在天街兴起，从来损害礼乐。一件衣服便扫清风雨，两次交战便平定屯剥。日月清明如早晨，烟云萧瑟而消散；寒暑已经平均分布，阴阳又恢复贞观。只有神灵才能调和万物，才有圣人受到幽冥的辅助。后世承继武德而发出祥瑞，太平之阶连接着昌盛。用金泥封禅日观，碧水环绕明堂。功业盛大，勋德光华；车舆包容天地，皇帝至尊。孝思和大义没有穷尽，礼仪光辉可为前代法式。三辰焕发灵光，五彩祥云呈现敬意。时运困穷便开始收敛占卜，世代盈满便达到千亿；五星聚集。华

译美车驾带着重重光辉进入，望见公卿议论至道。天子拜受昌言，雷声消解，初次开启门户。星空随即澄明，瑶台呈现清凉景色。银阙遍布秋阴，百戏竞相表演鱼龙之戏。千门壮丽宫殿，深厚仁德遍及蛮荒边地。和乐遍及天下州县，宣室召见群臣。明堂举行礼仪祭祀百神，仰赖德行而回报天日。承受恩泽更加如同春天，襄城并不是牧童；楚国却有巴人。五言律诗 《从军行》烽火照亮西京，我心中自然不能平静。手持牙璋辞别宫阙，铁骑环绕龙城。大雪昏暗，旗帜上的彩画凋残；风声猛烈，夹杂着战鼓声。宁愿做一个百夫长，也胜过做一名书生。《刘生》你本来是六郡中的少年豪杰，进入三秦之地；用白璧酬谢知己，用黄金答谢主人。剑锋上生出赤色闪电，马蹄扬起红尘。日暮时歌钟响起，喧闹声震动四邻。《送临津王少府》在岔路口值三秋时节分别，江边渡口相隔万里。烟霞中停着远行车盖，乐声奏起催促举杯。台阶旁的树含着斜阳，池面上的风带来早秋凉意。赠言还没有说完，眼泪忽然沾湿衣裳。《送丰城王少府》愁绪纠结，纷乱如麻；长空映照着落霞。离亭隐在高树之间，沟水浸润平沙。左尉的才干为何屈居下位？向东关远望，距离渐渐遥远。行军的旗帜转向牛斗星宿，带着这些话去报答张华。《送郑州周司功》汉国临近清澈的渭水，京城枕靠蜀河。居住的人流下珍珠般的泪，宾客和随从催促唱起骊歌。望到尽头，关山遥远；秋意深了，烟雾更多。只剩下三五个夜晚，明月暂时经过这里。《骢马》青白色的骢马，铁色的连钱纹，骑着它的是长安侠少年。帝都郊畿平坦如水，官道笔直如弦。夜光玉装饰车轴，秋色般的金铸成马鞭。任凭风霜，只管自我保全；穷困还是显达，听任皇天安排。《出塞》塞外局势将要纷乱，敌我双方还没有分明。望气者在堂上观察气色，以华盖辨认星文。二月河魁出现，将率领三千太乙军。大丈夫都有志向，正应当建立功勋。《有所思》我留在南楚，出征的人前往北燕。三秋在我看来只像一天，短暂分别却好比千年。不掩饰皱着的红色罗巾，也不管数着绿色钱币。相思在明月之夜，遥远地隔着白云长天。《梅花落》窗外有一株梅树，寒梅开出五片花瓣。花影随着朝阳移动，远处的香气随顺风飘来。哭泣着面对铜钩帷帐，忧愁地照看玉镜台。远行人断了消息，春日的怨恨几番徘徊。《折杨柳》边地迷漫无边，出征的人一去不回。秋色使翠羽凋落，离别的眼泪损伤红颜。望断流星般的驿路，心飞向明月关。远行的丈夫如今在哪里？杨柳自然还可以攀折。《紫骝马》侠客看重四处游历，手执金鞭控制紫骝马；弯弓如蛇，白羽箭在弦；鹤形缰辔，红色茸饰。发迹以来走遍南海，长声嘶鸣面向北方州郡。匈奴如今还没有消灭，正好划地封侯。《战城南》塞北道路遥远，城南战争艰苦。旌旗像鸟翼，铠甲像鱼鳞。冻水寒冷，伤害战马；悲风凄厉，愁苦杀人。寸心明白，白日却因千里黄尘而昏暗。《送梓州周司功》在御沟边互相送别，征马多次徘徊。刚刚还能谈笑，却没有一天不离愁。举杯勉强劝酒，破涕为笑，暂且作乐。分别以后，清风吹过夜晚；思念你，蜀道实在艰难。《送杨处士反初卜居曲江》从雁门归来，年老时脱下袈裟。萧寺不再做宰相，便把家寄托在曹溪。碧绿的琪树千年长青，黄色的槿花四季开放。离别的怨恨应当无穷无尽，门前的桂水斜斜流过。五言排律 送刘校书从军 天子将要出征，三宫星门开启，召集五戎，坐中谋划辅佐朝廷的方略，等待文坛雄才飞檄传令。赤土铸成的流星剑，乌号制成的明月弓。秋日的阴气生于蜀道，杀气环绕湟中。风雨之中不知何年分别，今日在琴樽前又得相同欢聚。离亭已经不能远望，沟水自向东西流去。游览废弃的道观 青色山峰倚着丹田，荒凉了数百年；还知道小山上的桂树，尚且认得大罗天。药炉中的丹药已经败坏，金炉的火也已熄灭；玉女泉被青苔遮昏。岁时更替而没有壁画，早晚只有石阶上的烟霭。柳树经历三个春季，江山四面远望而悬

译空。悠然走出尘世的罗网，从此学习神仙之道。和石侍御《山庄》烟霞不是世俗的牵累，岩穴山谷只适合幽静居住。水漫过来，何曾有田沟；荒野郊外也不再锄作。山树枝叶浓密，影子深重；泽边花朵香气浅淡，枝叶稀疏。宽阔的壕沟防护着斜径，平直的堤岸夹着小渠。莲房中不知结了多少果实，竹节间有几竿是空的。萧条清静，隔绝城市；斟酒而饮，梦见枯鱼。和崔司空《伤姬》昔日在南浦分别，鹤也怨恨宝琴的琴弦；今日从东方来到，鸾鸟却在珠镜前消散。流水冲击台阶，发出呜咽声；月影悬在窗前。脂粉盒中还留着残余的泪水，薰炉里的旧烟也减少了。晚间庭院摧折了玉树，寒帐旁抛下了金莲。佳人再也不能得到，明亮的太阳还要经历多少千年！和蹇右丞《省中暮望》

译闲谈旧事，台阁仙门已经深远幽静。循着旧日章法窥视复道，云帷笼罩着肃穆的重重阴影。玄律中的葭灰变动，青阳之气随着北斗斗柄来到。年光摇动树木的色泽，春气环绕兰花的心蕊。风声越过高窗，水流的痕迹侵入曲岸。天门总管枢要，人如明镜，能辨识衣冠簪缨。日暮时南宫寂静，瑶华振响着高雅的声音。和刘侍郎《入隆唐观》福地阴阳相合，仙都日月齐明。山川凌驾四面险地，城边树木隐约映出三台。俯伏在栏槛边，云彩仿佛从身旁排开；飞檐回绕山涧。山影参差，凌驾于倒映之中；景色潇洒，超越浮尘。百种果实像珍珠一样结成果实，群峰仿佛以锦绣作苔衣。悬垂的藤萝暗中像雾，瀑布声响如雷。方士烧炼丹液，真人泛舟饮玉杯。这里又像询问桃花源的水路，更像得到蓬莱仙境。汉帝寻求神仙的日子，相如有作赋的才华。自然有金石般的乐声奏起，何必登上天台山。和辅先《入昊天观》遁甲之术起于皇里的传说，占星之学属于太乙宫。天门开启，光彩盛明，祥气郁郁葱葱。碧落在三千里之外，黄图包容四海之中。城邑环绕弱水，城阙抵达新丰。玉栏靠近昆仑山，金色枢纽位于地轴之东。上真朝拜北斗，元始天尊歌咏南风。汉君祭祀五帝，淮王礼敬八公。道书藏在竹简中，灵液灌注梧桐树。草木茂盛，琼玉般的台阶一片碧绿；花朵繁盛，宝树一片鲜红。石楼纷然如画，地面明镜浩渺如天空。桑田沧海的岁月应当已经累积许多，桃源之路却没有穷尽。黄帝如果有所询问，便在三月住在崆峒山。和酬虢州李司法 唇齿相依，标举着险要的形势；关山河流，壮美着城邑居处。寒山抵达方伯之境，秋水面对鸿胪之地。君子随从出游做官，任凭心情舒卷而忘情。风霜降临在刀笔之间，车马仪仗拥聚在门巷。平野上云气由白转黄，长洲上鸿雁开始飞来。菊花适合用来泛酒，蒲叶正好裁作书札。昔日我们有芝兰般的契交，后来云雨阻隔而渐渐疏远。若不是因为您看重相隔千里的情谊，谁肯惠赠双鱼书信？和旻上人《伤果禅师》清净修行的事业刚开始时，浮生已经有长短不同的年岁。没有人，也本来没有我；既无后来，也无从前。箫鼓在旁边喧闹，地上仿佛龙蛇盘绕；应天法门摧毁了栋宇，觉悟之海冲破了舟船。书镇是秦王所赠，佛经在宋国流传而声名远播。周围百亿之地的风烈盛行，三千杂草将其掩没。青园寺一片荒凉，紫陌田野也已荒芜；德音还没有远去，合抱的大树却已经生起烟霭。和郑校讐《内省眺瞩思乡怀友》铜门刚刚关闭，石馆开始沉寂；砚中游动着雾气，千金之字飞落在五色云笺上。楼台横亘于紫极，城阙俯临青田。暖气进入瑶房之内，春意回到玉宇之前。彩霞般的文章埋入落日，风物在归烟中显得淡远。利用翰墨之余的三种闲暇，四面望去关山高悬。衰颓的风气使人失去饮酒的兴致，流水空自鸣响琴弦。虽然欣喜于承接《白雪》之曲，终究遗憾被青天阻隔。和刘长史答十九兄 帝尧使百姓安定，高祖占有三秦。子弟分布于河岳之间，衣冠之士震动缙绅。盛大的声名始终不会陨落，历代相承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街巷环绕涂山曲，门闾临近洛水边。五位龙子以金为友，一位公子如玉般为人；宝剑有丰城的精气，明珠是魏国的珍宝。风度自然落落大方，文质又彬彬有礼。共同推许陶元亮，也一起推重周伯仁。石城俯临天阙，钟阜正对江津。骏马正要远行驰骋，狼子野心却独自没有驯服。战鼓在九州响起，烽火聚集于重重城门。城墙形势只剩三版之高，军队威势又缺乏四方邻援。竟然把玉石混在一起，径直置身其中守护松筠。以耿介之节报答天子，多次以直言斥责贼臣。钟子期的琴尚未弹奏，苏武的符节依然鲜明。接受俸禄，哪里会推辞一死；为了扬名，也不顾自身。精诚感动天地，忠义感动神明。怪鸟忽然垂下翅膀，长蛇最终暴露鳞甲。来朝拜受美好的诏命，述职之行下到梁山、岷山。善政传到金马门，美好的声誉环绕玉纶。三荆忽然有所赠予，四海之内更加相亲。宫商角徵羽和谐，如鸣石般的声调；光辉灿烂，遮掩了烛银。山川遥遥映满眼帘，零落的露水坐中沾湿衣巾。友爱的光辉照耀天下，恩泽浸润后世。懦弱的人仰望高尚的节操，平民也继承《阳春》之曲。送李庶子致仕还洛 这里在倾城相送的日子，向来陈设供帐。华亭遇到李广，骑门迎接邵平的瓜。原野烟霭密布，关河游览远望相隔遥远。白云截断山岩峰峦，绿草覆盖江边沙地。诏书赐给扶阳宅第，人们以御史车相送为荣。在灞池相互送别一次，含泪面对烟霞。早行 东方已经开阔明亮，天际通彻，北斗倾斜。地气忽然凝成雾，天上的云渐渐化作霞。河流刚刚能辨认出马，山岩道路狭窄得容不下车。田间小路经过三年，闾巷之间相对着五户人家。露水的纹理沾湿细草，风中的花影转动于高花之上。日月向来珍惜时光，关山却依然使行程遥远。途中 悠悠然辞别鼎邑，接连不断地指向金墉。道路绵延千里，山川横亘百重。风吹行进，常常形成队列；云气升起，本来就多出自群峰。园中的柳树繁茂，山上的松树挺立。客居之心格外不快乐，思乡的眼泪独自无从排遣。五言绝句 夜送赵纵 赵氏的连城璧，自来闻名天下；送您返回旧日府第，明月照满眼前的川野。附：炯侄女《临镜晓妆》林中的鸟惊醒了睡眠，停止梳妆后，房屋的窗棂被曙色照亮。凤凰钗用金丝制成，鸾镜以玉为台。妆容仿佛从池边走来，人们疑心她是向着月亮而来。自己怜惜这容貌正未结束，想要离去又再次徘徊。《盈川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卷 《盈川集》卷三　唐杨炯撰序

译《王勃集序》伟大啊，文章所处时代的意义！有天文，可以观察时序来考察变化；有人文，可以立言来加重规范。历经长久年代，文质交替变化，顺应时运来发扬光明，借助人物来贯通精粹。仲尼去世后，子游、子夏发扬洙泗的遗风；屈平投江自沉后，唐勒、宋玉弘扬汨罗的遗迹。文士儒者于是各有不同的技艺，辞赋也因此有不同的源流。到了秦氏焚烧书籍，斯文遭到天大的丧失；汉皇改换国运，这一道统也没有恢复。贾谊、司马相如盛大兴起，已经损害了《雅》《颂》；曹植、王粲杰出崛起，更加失去了《风》《骚》的传统。勉强维持大业，还没有辱没前代文献。到了潘岳、陆机奋发，孙绰、许询相继而起，接着有颜延之、谢灵运，后来又有江淹、鲍照。梁魏众多才士，周隋各类文制，有的苟且追求虫篆般的雕饰，没有尽力于经典；有的只顾追逐波澜，不探寻礼乐的根源。随着时代沿革，遵循古法而抑扬变化，多数只守成法以求自全，很少有超越常规而制驭万物的文章。其中有人飞驰迅疾，倜傥纷纭，以鼓动包容四海的声名，变化形成一家之体，踏入前贤尚未认识的境界，探究先圣尚未说出的道理。以经籍为内心得到的体会，王弼、何晏契合于逸兴；风云进入思绪，张衡、左思与神意相交。因此能使六合中的各种才士，都把心力寄托于构思；八方好事之人，也都从文章的枢纽获得气韵。超出旧有轨迹而昂首前行，驰骋光芒而震动世俗。若不是您的博学多闻，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您名勃，字子安，是太原祁人。您的先祖出自有周，是深明睿智、文明之族的后裔；隐居于炎汉时期，弘扬高尚的风气。晋室南迁，家声遍布淮海；宋臣北迁，门第德望胜过河汾。宏大才材接连出现，通达之士各自峙立。祖父通，是隋朝秀才，考取高等，任蜀郡司户书佐、蜀王侍读。大业末年，退居龙门讲授经艺。他去世后，门人给他谥号“文中子”。闻其风范、见其奥义，便能启发自己的道理；揣摩三代古制，阐明八方之风。起初排斥邹衍、韩非，最终激扬荀况、孟轲。父亲福畤，历任太常博士、雍州司功、交阯县令、六合县令，担任齐州长史。实在是国家的贤士，也可称为人中宗师；综合六艺而成就才能，兼备百行而形成德行。司马谈晚年，还想着弘扬授史的功业；扬子云暮年，最终发出探究玄理的感叹。您出生时，内含文采而有所寄托；神明为何降临？因为星辰奇异宏伟的精华；明智为何出现？因为家国贤才兴盛的时运。天性并非外在奖励，智慧本来就是自然具备的。孝道在尚未命名时便已形成，人与人相应在初次相识时便已显现。才器学业的敏捷，早在入学受业之前就已超越常人。九岁读颜氏《汉书》，撰写《指瑕》十卷；十岁总括六经，一个月内便完成。天生领悟，自己便能符合字音训诂。老师学习百年的学问，您十天就能兼通；前人千年积累的机巧，交谈之间便能看见。处在困难中便能化难为易，遇到阻塞也都能通达于技艺；文辞没有滞碍，也不须凭借外物。您有权衡天下的谋略，独自承担舟航济世的作用。十四岁时，时人的声誉都归于您。太常伯刘公巡行考察风俗，见到您而感到惊异，说：“这是神童啊！”于是上表荐举，回答策问考取高第，被授为朝散郎。沛王初建国时，广泛选拔奇士，征召您担任侍读。奉命撰写《平台钞略》十篇，书成后赐帛五十匹。在楚馆首先显露锋芒，独立高峙于齐宫。遭人嫉妒而侧目，令应、刘之辈失去步调，使临川之秀才也难以容身。不久恢复平民服色，远游江汉，登临岷山、峨眉山，观察精气昌盛之处，玩赏灵异奇妙的声响，考察文章遗迹，探究造化的规律。神思机敏仿佛得到神助，每天都使学业更新。西南地区的大手笔，都出自您的文辞。每写成一篇文章，海内都惊叹瞻望。所作《九陇县孔子庙堂碑》文章宏伟，超绝世人，成为稀世珍宝。即使正平的作品，也不能压倒它。咸亨初年，才参加时选，三府交相征辟，却因患病而推辞。友人陵季友当时任虢州司法，大力称赞弘农的药物，于是请求补任虢州参军。因获罪免职一年多，不久又恢复旧职。后来弃官隐迹，到交阯奉养亲人。长卿因时势而被废弃，君山不合于朝廷，难道没有人援引吗？大概只是命运如此吧！富贵如同浮云，光阴超过尺璧的珍贵。著述撰写的志向，从此更加深厚。观览旧日典章，翱翔于各类技艺之中，随处渗透浸润，还有什么不能穷尽？至于辞翰，更加用心。曾在龙朔初年，文坛改变体制，争相构造纤巧细密的辞藻，竞相雕琢，把金玉龙凤杂糅其中，用朱紫青黄扰乱文辞，以影带相连来追求功效，借助对偶来夸称美丽。结果骨气全都耗尽，刚健风格再也听不到。于是想革除这种弊病，以光大自己的志业。薛令公是朝廷右方的文坛宗师，凭借旧日交谊来推助文风变革。卢照邻是人间才杰，看到新的法则便停止九种攻讦。知音已经支持他，知己也跟随他。于是鼓舞其心志，发挥其才能。八方的广阔境界驰骋于思绪，万代的事物出没于笔端。往昔的精华将要融会贯通，未来的规范预先制定。摇动文章的法则，使宫商音律也有奔走应命的劳苦；冲刷词章的源流，使河海般的文思没有歇息的地方。凭借这种伟大的鉴识，取得雄浑霸气：雄壮而不空虚，刚劲而能温润，雕琢而不破碎，按压反而更加坚实。大的方面便顺应时机使用，小的方面也施行得有条理。只是纵横驰骋来取得气势，并不是鼓怒激愤作为资助。长风一振，众多草木自然倒伏。于是使繁杂浅薄的技艺失去坚固的藩篱，使粉饰雕绘的小才失去金汤般的险固。多年积累的绮丽琐碎，一朝之间清除开来。翰苑豁然开朗，词林更加峻拔。这是归于宏博的结果，也是您的力量。纠正偏失而有些矫枉过正，是文章权宜的作用。后来的士人一致仰慕。长期厌倦樊笼，都想自行选择道路；近处的当面受教而心悦诚服，远处的言论一经发出便响应。教导他们比闪电还迅疾，传播它比驿站传书还快速。得到片言只语便忽然高视阔步，借助一股文气便远远孤飞。窃取形貌的人已经从文章机关中显露出来，吸收精华神韵的人也暗中依附于声律。虽然是雅正文才的变体，确实是壮阔思想的雄宗。奇妙异特之人，另行走向纵诞，专门追求怪异之说，争相发表夸大的言论。乾坤日月为他们张扬文章，山河鬼神奔走于他们的思绪。长句使文辞更加滞重，容纳气势使灵思更加广大。已经超过江南的文风，渐渐形成河朔的体制。错误地互相称许，极少有人知道根源。叩问纯粹精微的机要，还没有迈步便先离去；观览奔放偏颇的节奏，心已经滞留而忘记返回。于是彼此相循而停留在局促的步法中，哪里是从通达的方法中学习来的呢？

译诚然诡谲而不同，并不是墨翟的过错；更加增益其放纵，难道是庄周的过失吗？曲调唱得高而少有人应和，早已知道这一点。若以文章来责怪我，难道可以吗？您认为铺陈辞藻、雕琢篇章，只是研究精微之外的余事；知晓未来、藏纳往事，才是探究幽深奥妙的根本。顺应时势而发言，只在于随宜应变；考察古事而完成文章，大概在于明察幽微。沿着紫宫到北门，幽深寻求圣人法则；访问玄扈于东洛，追寻天人感应的遗迹。每次披览古代典籍，都想着弘扬《大易》。周流考察八索，变化完全符合四营。于是为《周易》发明阐释而作注解，曾经因为夜梦中有人称孔夫子对他说：“《易》有太极，你要努力啊。”醒来后反复思索，已经领悟大半。于是穷究蓍草龟甲所显示的象，考察爻辞彖辞所表达的情理。既顺理而得玄妙，又研磨精微而追随道义。虞仲翔竭尽思虑，也只见到三爻；韩康伯完成注释，也仅仅超过两篇系辞。您的注解，使前代都显出光辉。那些发掘天地秘藏、知晓鬼神情状的人，内心也能与您相合。您又认为幽赞神明，不是在人事中织造机巧；经营训导，是从容游心于圣人著作。于是编次《论语》，分别按群类排列，穷尽本源、达到极致，为它作诂训。仰观贯通一以知其归宿，希望体察二而达到深远。作《言式序》，大义昭然。文中子居住龙门时，看见隋室将要崩散，知道我们的道术尚未施行。他追随孔子叹凤的远大谋略，尊奉获麟所遗留下的制度，裁成大典来辅助孔门。讨论汉魏，直到晋代，删取诏命编成一百篇，用来续写《尚书》；甄别订正乐府，选取其中雅正深奥的篇章编成三百篇，用来续写《诗经》。又从晋太熙元年到隋开皇九年、平定陈国之年，褒贬时事，撰述《元经》以取法《春秋》。门人薛收私下仰慕他，也想共同为《元经》作传，尚未完成便去世。您思量着尊崇祖德，光大发扬幽深义理，续写薛氏未完的传作，制作诗书诸篇。序文说：包举各种艺文，足以融会前代功烈。陈群承受太丘的训诫，时日已经来不及了；孔伋传授司徒的文章，那又有什么功劳呢？《诗》《书》的序文，都冠列在篇首。《元经》的传还没有完成。寿命不能满足我的期限，先行辞世。春秋二十八年，唐上元三年秋八月，仍不改变自己的快乐。颜氏这样去世，空有供养而漂浮；贾生最终也死去，唉，天道究竟是什么呢？所注《周易》，终于做到晋卦。又注《黄帝八十一难》，幸而完成其功，撰写《合论》十篇，流行于当代。您一生撰写文章，年年不倦，收集现存的作品，才有数百篇。唉！寿命短促而才气尚未耗尽，死后却能不朽，这是君子所珍贵的。兄长勔和勮，词韵磊落，风骨铿锵宏厚，都是九变之中的雄健文律。弟弟助和勋，总括前代文藻，网罗群体思绪，也是一时的健笔。友爱到了极点，是人伦所能达到的境界；长久追念生者和死者，还有什么痛苦能超过它呢？拿起笔来记述文章，实在全都不忍心。大概因为彼此以深交相期，并非为了宏大的辞说，所以含泪执笔，终于为您作序。分成二十卷，各篇篇目都列在其中。三部盛大的作品，遗憾不能在您生前为之作序；七志这样的好书，只能空自于您身后撰成。您的神灵或许并不遥远，道或许还存留在那里。《宴族人杨八宅序》我听说八音繁复纷呈，合乎德性的便是宫商之和；万山沟壑水声沸腾，水流不同便如泾水和渭水那样清浊有别，事物按类别聚集，万物按群体分别。说出的话能够彼此回应，那么四海之内都可以成为兄弟；我们的道术不能施行，即使同舟之人也可以变成胡人和越人。世俗之徒纷纷扰扰，天下喧闹不宁；风云之气耗尽而交游之道衰败，势利风气流行而小人兴盛。确实知道深厚的交情很难遇到，所以尽情倾吐一见如故的谈话；高尚的契合难以并存，所以哭泣相知太晚。道的存在，难道独独在这里吗？杨八官，禀受金木的精灵、山河的精气；一家有九龙般的绂冕，四代承续五位公侯的官秩。天生资质和学业出众，口中谈论孔子的文章；日常行为温和善良，身上佩有先王的德行。独自游览山水，高步于烟霞之间。诸侯听说后都愿意与他交往，三公以礼相待，争相征辟。暂且混同于流俗，轻游于朝廷与市井之间；士人共同品评鉴赏，都推许郭泰的声名；好事之人彼此趋赴，全都到扬雄宅第拜访。此时六合之内春光正盛，草色正当三春；膏雨落在山原，和风吹满城阙。遥远的别馆之间，花朵开放在玉树宫中；远望八川，苔藓生在璜溪水边。正当此时，披开云雾，傲视松乔；坐在酒樽之间忘却自身，在形骸之外战胜世俗。雕琢辞章而又有雄壮构思，文采光彩足以惊人；没有马卿般的高谈，哪里会有满耳铿锵的鉴赏声？从容不迫，确实是天下奇异的赏心之事；陶然自得，实在是世间的快乐。假使陈重、雷义能够复生，便会在廊庑之间整理衣襟拜见；管仲、鲍叔牙再次出现，也会在高门之外手持扫帚迎候。这大概是因为文章同道共同记述美好游赏，于是每人赋诗一句，共同裁成四韵。《送东海孙尉诗序》东川孙尉，文章震动世俗，文采光彩照人。官职不过下士，却宣扬大夫的三种德行；时运偶然遇到上皇，成为东南一方的县尉。庸才纷纷扰扰，流俗喧闹不宁，把谈论远近看作等级差别，把叙说中外看作优劣。却不知道三元会合、日月同朔，九州同一轨道；蓬莱瀛洲都可以访问，还疑心就在上苑之中；日月不必占候，更像在灵台之下。那样的人，并没有落后于时代。我们这些朋友不必徒劳怀疑离别，只因士人相见、人与人相知，总想车马仪仗相迎，早晨同游，晚上同处。但也常常有烟波阻隔、风雨使情谊离散，如今就要离去了。孙侯远行，彼此将被隔开。只应当早晨面对旅雁，您遇到系帛寄来的书信；傍晚仰望牵牛星，我等待乘槎而来的客人。既然还不能免除世俗习惯，为什么不作诗呢？我把众人的篇章编集起来，排列如下。

译《登秘书省阁诗序》至于麒麟凤凰般的官署，三台四部的经典，周王的群玉山，汉帝的蓬莱宫室；观察星文而考察南北天象，纳入玑衡；披览帝王典册而考察龙神负图之事，追溯河洛。这里掌管先王的典籍，执掌诏书制度。刘向沉潜研习，扬雄这样的寂寞之士，在这里挥洒翰墨；马融学识博通，傅毅长于文章，也曾在这里游处。无不出言善美，有道德便受尊重；用文辞彰显德行，使事业如珪璋般流传。心志坚定如磐石，成为通达之人与千载后人的交契；手握灵珠，成为一都文士的光彩。陶潜少有俗务，性情清素而多闲暇，于是命有兰芷品德的君子坐在藏书秘阁。只见重重栏杆四面环绕，阁道多次曲折；红梁紫柱，金色门铺和玉声相鸣。平视日月，可以知道唐都的物候；坐望山川，裴秀的舆地图仿佛就在眼前。彩虹因此回旋环带，寒暑也由此相隔辽阔。哪里只是昆仑山十二重、瀛海千寻而已？西州有百尺高楼，东国有千秋之观。此时五行中金气正旺，正值八月秋分；风从阊阖门吹来，太阳运行在中衡之道。烟云凄清惨淡，白露降下，四郊空旷，林野苍茫；青天高远，九州显得辽阔。登山临水，无不可以成为宋玉的辞章；高阁连接云天，也很像潘安仁的兴致。陈列芳美的食物，命人斟上雕饰的酒杯；握腕击掌，纵情谈论嬉笑。假使神仙可以得到，便会轻视赤松子、王子乔；富贵既然在天，终究会轻视许史之家。间或以博弈调剂，再用咏歌申发兴致，陶然自得，快乐正在其中。登高作赋，诸公在大夫面前施展才力，听到善言便像受到惊动；我自勉于扬雄、张衡的文章，轻率地作此序引，缀在诗章之前。《崇文馆宴集诗序》太子是天下的重器，神明确立副贰之位，是为了治理教化；圣人珍视太子，大规模建立储君，是为了辅佐功业。这就是《易经》所说的光照四方，《礼记》所说的端正于万国。皇家以中枢北极为象征，清都之中有天子的宫殿；储君以大火星、前星为象征，苍震之方有长男之位。内心孝顺，所以常在寝门问安；行为恭敬，所以每次经过驰道都不曾中断。有父子君臣的道义，也有夏天执干、冬天执羽的礼仪。于是发出德音，降下明诏；把紫泥封在玺印宫禁之中，把墨书命令传在银色文书上。列名成均，是为了彰明长幼；通达博望，是为了显扬宾客。东方朔那样的文史之才，也参与禖祠之礼；甪里先生那样的羽翼之臣，仍然参与献寿。作为宾客的是四友等人，黄龙之简中，才论奏的有八人。同赤乌时代的下士一样，在座无不是身着缙绅的旧德之士、穿缝掖的名儒；衣冠簪缨之士拜谒高阙之门，乘车相随经过直城之路。他们琢磨道义，玉质金相；修饰文辞，云气蒸腾，电光激射。琴书带来的闲暇时光，风月相宜的美好日子；周旋揖让，礼仪盛大得映入满眼；综合异说、排解坚疑，辩论声充满耳中。八珍美味陈列在前，寒温都按四时调适。献上一杯雕饰酒杯中的酒，宾主在百拜礼中交相欢悦。清洁的宫墙环绕，朱红宫禁曲折延伸；鱼钥环锁，清晨开启；雀牖如铜楼，早晨打开。宫署房舍交错排列，官署如星分布；左辅右弼的官员都聚集于此，先马后车的职任也在这里。回顾自己平庸浅薄，却过分承受恩荣；跟随众多士人的后尘，得以参加群公末席。在北里听笙竽之乐，退而思考齐国的乐声；在东山观看珍奇宝物，自惭不如燕台之石。千年之内都有归属，人人都在太平时代手舞足蹈。四座请不要喧哗，请让我歌颂帝王的功力。小子性情狂放简略，谨题写这篇序文。《李舍人山亭诗序》永嘉有一座名为高阳公山亭的亭子，如今是李舍人的别墅。廊屋层层重叠，楼台分列左右。烟霞停留在梁栋之间，竹树生长在汀洲之外。龟山从对面突起，背向东武而飞；来鹤阜相互靠近，面向东吴却没有继续前进。青溪曲折数道，赤岩高达千丈。空旷遥远而恍惚，像蓬莱山岭难以行走；深邃幽远而渺然，仿佛桃源迷失了道路。确实可以说是赤县神州的幽静居处、黄图中的胜景。从前八子开辟高阳的居处，今日四郊遇到舍人设置的驿舍。所以知道樊家失去产业，便成为庾公的园林；习氏不再游览，终于成为濮阴之地。李舍人其人，肌肤凝脂，神采如漆；如琼树瑶林般秀美。学问富于文史，言语都成为准则。姻亲是汉帝的亲属，枝叶是周公的后裔。像田孟尝那样礼待宾客，照着饭食也毫不吝惜；像孔文举那样邀集欢会，酒樽中的酒自然满溢。三冬公务稍有间隙，五日休沐归来。奏响金石之乐而满堂，召集琳琅般的人才而满眼。内心因此沉醉，品德因此充饱。大隐居于朝市，本来就没有车马喧闹；不出门户庭院，坐着便能得到云霄般的境界。如此看来，百年没有多少时日，万事终究徒劳。只有谈笑可以排遣一生，只有文章可以陈述心中的赏识。既然借此良会相聚，大家都请作诗。即使先前所欢聚的一切已经成为陈迹，也使千载之后的人因这些文章而感动。《送徐录事诗序》徐学士风流秀美，容貌堂堂。在汝南，仿佛颜子重生；在洛下，仿佛神人再现。博览群书的人，实在可与郑玄相比；九次游历天下的人，也颇像班固。怀念岐山、嶓冢山的旧迹，追想江汉的遗风。到了永淳元年孟夏四月，才以内率府录事的身份出任苍溪县主簿。同漆园的庄周一样，姑且居于卑贱的职位；不同于安定的梁竦，不肯让劳苦之人驾车赶路，却想使道路上事务纷纭而有所戒备。这一天，野外鹤鸣，天上龙升。诗篇写成，流火呈现文章之象；占《易》得到清风之卦。圣明的君主因顺应时令、合于律度，义在巡省四方；皇太子守护神器、承继宗庙，承担监国的重任。留台事务清静，博望台也正闲暇。于是久相敬爱的好友、平生旧交，来到御沟边设帐饮酒，前往离亭外宿。相处久了分别本来容易，却坐中忽然觉出悲伤。平原的两位宾客追随子高而去，已经相隔遥远；河上的诸位公卿为林宗饯行，令人仰慕。两乡之间只有风月，万里之外隔着江山。漫长道路引起低头哭泣的思绪，长天空旷却不是寄托愁情的地方。用什么来安置我这戒惧之心？用什么赠给上路远行的人？若不拜受孙子荆倾尽国力般的送行，难道还能如此吗？潘安仁《金谷集》中的篇章，也全都集中在这里了。

译《送并州旻上人诗序》三元运行的日月，不能改变弦望的期限；四时的炎凉，不能移动变化通达的运行。何况人生处在天地之间，山岳镇守东西；良辰美景刚刚如云蒸腾、如雷电激发，临水登山，忽然又像风流云散、风雨离散，这就是常道，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旻上人天资奇异，神情尤其尊贵。佛法门中的栋梁，难道不是龙象中的雄杰吗？晋国的英灵，正是河汾之间的珍宝。道术尊贵、德行高尚，所以声名一同显著；穷尽本性、探究神理，所以身心不动。遍游天下，暂时游历城阙，具有刘真长那样的高远情致，雅正地契合高尚风范；具有习凿齿那样的宏才，深深期望以高德相交。芝兰般的珍贵之人、连城之璧，将要游历旧日府第。鸡山的佛门众人，在素浐水边为他饯行；麟阁的良朋，在青门之外为他祖送。这一天，河山笼罩雨气，原野充满秋日阴霭；风烟凄清，宫苑寒冷；草木凋落，城池已晚。云中振动锡杖，仿佛鸿鹄飞翔；水上乘着杯舟，更像神仙分别。身边的人为之魂魄震动，金石也因此改变颜色。恒山、岱岳之间，等待在风云中看宝鼎；面对帝都神州，在白日下遥望长安。两乡相隔遥远，什么时候才能有惠远那样的游访？相隔千里相思，只能空对关山遥望。众位贤者共同商议，都认为可以作诗，题写他的爵位和乡里，编入简册。《晦日药园诗序》天下都知道礼的可贵，用来施行周旋揖让的仪式；天下都知道乐的盛大，用来调节金石丝簧的变化。这样看来，忠信浅薄的人，便用矜持庄重的姿态装饰容貌；风俗衰败的人，便用歌舞陶冶性灵。却不知道通达之人和君子，能在得失的关键处遗忘形骸，心灵相照、精神相交，把荣辱混同于是非之境。这些诸公，并不是普通大夫之间的相知；他们认为烟霞值得欣赏，岁月难以停留，于是想尽享千载的欢聚，穷尽百年的乐事。他们无不如珪如璋，拥有美好的声誉和声望，济济锵锵，都是同在文场中的人。当时正是丁丑年孟春晦日，岁星之气进入星纪，北斗斗柄指向析木。衣冠之士杂然相会，出城阙而游赏；车马密集，俯临河滨设帐饮酒。这里有神州福地、上等药草所在的中园，正如左太冲所说，处在大道交会之处；又如潘安仁所说，面对郊野、背靠市区。九茎仙草摇曳着八卦祥风，四照灵花含有三危山的宝露。哪里只是神农帝挥动赤鞭驱除毒害，崔文子手持朱幡救人而已？山图采药而得道，姮娥偷药而奔月，难道仅仅如此吗？又有回曲的溪流冲刷石头，茂密的树林和修长的竹子；清风阳光舒缓流转，山泉的形势奇妙可爱。随后以芳香的杜若铺席，谈论芝兰般的高雅文章，参究玄理；飞觞传杯，举杯饮尽。我们这些好友同声相应，心中看淡宠辱，把富贵推给皇天；事情无论困穷还是通达，都顺任大命的运行。假使能够适合性情、知道满足，那么玉帛和子女便是损害性命的根源；能够通晓变化通达的机理，那么尊贵官职和丰厚俸禄也不是保全自身的地方。因此列坐于伏羲、神农的时代，安然歌咏帝尧的功力。太阳渐渐偏西，高兴还没有尽，请各位文友共同游赏，一起记述当年的事情。所有作品，排列在后面。《群官寻杨隐居诗序》至于太华山高达千仞，黄河绵延万里，那么我国的山泽在天下之中最为壮盛；西汉传承十代，东京经历四代，那么我杨氏宗族的人物在天下最为兴盛。于是有浑金璞玉般的人才，凤凰收翅、蛟龙盘曲；方圆成为他们的车盖，日月成为他们的门窗。天光向下照耀，悬挂着少微星中的一颗；地气向上升腾，显出大云的五色。把不贪作为珍宝，把珠玉看作唾弃之物；把无事作为高贵，把旌旗看作粪土。诸侯不敢凭交游来与他们结交，三府不敢凭征辟来期待他们。那些身处江海、心游魏阙，行迹混杂于朝市、声名却称为大隐的人，哪里能够与他们相提并论呢？天子巡视下都，远望中岳；轩皇停留车驾，将要寻找大隗的居处。尧帝巡省四方，最终保全颍阳的节操。群贤因公私之事有闲暇，休沐时多有空闲，忽然将要出行，指着林壑说并不遥远；微笑着观览烟霞，景物尽在眼前。登上坱圠之地，踏过莓苔；阮籍见苏门山人，只听到鸾鸟的长啸；卢敖遇到高士，哪里认得鸢鸟般的肩膀？追忆桑田沧海，不知何时才能实现；询问桃源，却容易失去道路。寒山四面空旷，烟雾苍苍；千年古树，藤萝寂寞。砍茅草建成房屋，悬挂席子作为门户。石头隐约环绕台阶，流水潺潺围绕石砌。于是共同在旁边寻找胜境，遍处窥探灵异遗迹。论说八洞，实在只有明月之宫；观察五山，正是交风之地。仙台可以远望，石室依然存在。尽情享受人生中的胜游，获得林野中的奇趣。杯中酒浮动如圣贤之酿，已经足以使人胜过松乔；清雅的议论凝聚精神，坐中仿佛惊动银河。既然游仙可以实现，便不必劳烦郭璞作《招隐》之文，我也斗胆继承刘安的作品。《宴皇甫兵曹宅诗序》皇甫君在安定冠绝一方，李校书在陇西成为羽仪，岑正字在汉南明察，石宫坊在河朔击掌称赏。我是治理邦国的司直，您这个后辈却滥竽充数。至于风云龙虎、水火阴阳，相隔千里而彼此感应，无不暗中契合于同声。圣明传承千载，天下合为一家，包举八方而取得它，无不在京城中高会。这一天，河图恰好到来，海鲸刚刚死去；五岳四渎之间，汉皇帝崇重望祀；一天三朝，周天子展示庄敬。君臣面有喜色，朝野满怀欢心。玄晏先生打开甲第留宾，二三君子奔赴龙门而广为聚会。阴云已经墨黑，肃杀之气更加高远；万里园林霜寒，千金之水凝结成冰。面对郊野、背靠市区，正是潘岳的居所；世代通家，都说是李膺的宾客。百年之中何必计较，彼此相知只在我心；四海之内还求什么，快乐止于名教。提笔进呈文牍，大家都请作诗。日暮而道路遥远，姑且裁定这篇序引。《盈川集》卷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盈川集》卷四　唐杨炯撰碑 《大唐益州大都督府新都县学先圣庙堂碑文》（并序） 序说：银衡运行于九天门，压临西北荒远之地；铜盖空悬三处地户，劈开东南辽阔的原野。上有七星列布，即使太清也不能潜藏混沌的机要；四海环绕中州，即使巨块也不能秘密保存万物生成的功业。圣人能够看见天下深奥隐微的事物，便用形象来比拟；圣人能够看见天下的运动变化，便施行典章礼制。神妙的图谶广泛运行，百姓每天使用却不知道；神圣的道理暗中运行，万方乐于推戴而不厌倦。古时熊山向南远眺，金色崇山横亘在上帝居处；凤穴向西相临，玉室考察爰皇的住宅。五龙乘正气而行，按天道希求福祥；六羽举起衡器，验证星辰歌谣而广大无边。到了尊卢、赫胥的时代，以及骊连、栗陆的君主，皇图开始在中期建立，无不凭借三灵的宝位，鼓舞阴阳；凭借六合的尊名，裁成宇宙。没有贵重而没有地位、博大而没有声名的情形。大礼因之重新建立，大乐从此发生变化。广大无边啊，人无法完全称述；巍峨高大啊，确实取得了成功。至于司徒在天地之间建立功勋，重新承继帝喾的家业；防子在商周时期开创封国，仍然继承成汤的事业。即使玄鸟在景亳之都经历历数推移，白马旗帜和衣裳仍在风丘之国显赫光明。因此，千年气运已有所归属，万物都知道归依。天地相合而至高的德性产生，日月交会而光明神灵降临。奎、娄、胃、昴诸宿，风吹动白虎的精气；角、亢、房、心诸宿，云气郁积，呈现青龙的祥瑞。君王有奇异的仪表，像石纽之帝而效法丹陵；辅相有宏大的资质，形貌如皋陶，谋略如子产。难道只是凿取玄妙的天象，在北斗宫中铺陈光芒；包罗地形，在东山曲折之处腾起瑞气吗？若不是天下最精妙的人，谁能做到这样？神明深入造化，德性与陶钧相合。他获得冲和之气来生发智慧，在性命之道中运转幽深的机理，穷尽众事的始终，协调万物的自然。观看他的人不知道他的神妙，仰望他的人不知道他的德性。他在太极之中运行日、月、星三光，照耀三门；胸中包含天下万象，使声名传布于万国。只有深沉才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只有洞察幽微才能成就天下的事务。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人，谁能做到这样？道德尊贵，锋芒收敛而与尘俗同处。他起初任中都宰，最终任大司寇。能够使长幼各守不同的节度，男女走不同的道路，道路上没有遗失逃亡的人，器物不作雕饰虚伪。奸雄独立专权之时，他首先彰明两观诛杀的制度；正教尚未施行，仍然赦免同狴之罪。他与齐侯结盟而使四邑归还，使夷狄不能扰乱华夏；贬斥季氏而覆灭三都，使卿大夫之家不再藏甲。若不是天下最刚强的人，谁能做到这样？青色的天光止息消灭，赤色符命的气运衰落。一战使海岱地区尊奉，一战在黄河流域建立霸业。所以三王不相沿袭礼制，因寇戎而灭亡；五帝不相沿袭，礼乐流入河海。因此我哀悯生民动荡，痛惜州县分崩。周游聘问诸侯，惶遽地寄居异国。他的伟大，法象无法容纳；他的崇高，百姓无法看见。当时机不与我相合，便困厄于宋国而被围困在陈；大道不能在世上推行，最终也只能乐天知命。若不是天下最柔韧的人，谁能做到这样？泰山不拒绝土壤，所以能成就它的高大；沧海不拒绝细流，所以能成就它的广大。自从季孙赐给我车马以后，交情更加亲密；自从敬叔乘车载我以后，道义更加尊崇。于是考察郊社祭祀之处，考订明堂的法则；面对金人，仍然观看太祖的台阶；斧扆之前临朝，又回访周公的位置。然后删定《诗》《书》，续成《易》象；震动天地，感动鬼神；驾驭百代的车船，开启千年的门户。因而有雷精日角之相的人，听闻道德便整理衣襟前来；有月颊山庭之相的人，捧着琴书，拄杖而来。若不是天下最有文采的人，谁能做到这样？智慧用来藏纳往事，一有感触便无不贯通。神明用来预知未来，没有什么不能照察。讨论五行于帝王辅弼之臣，暗中考察大皞之前的法则；在七庙遭遇天灾时，预先察知厘王的过失。星辰在十月流转，从衰败的周朝考验历法天象；太阳泛照三江，从霸楚之地采集歌谣。神明没有固定方位，《易》没有固定形体，圣人能够通达变化的津梁。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由此悟知兴亡的征兆。若不是天下最明察的人，谁能做到这样？穷极天地的礼法，周全揖让的规范，百神由此兴盛，天地由此同调。没有礼，无法区别父子兄弟亲疏的次序；没有礼，无法辨明君臣上下长幼的名位。以元气为根本，以太古为征验，足以成为九州的法则，道足以周遍八方。奉行先王制度，摒弃红紫等不正之色；收敛上帝的明威，使风雷感应而发生变化。若不是天下最恭敬的人，谁能做到这样？五行四时之气与十二个月循环相互为本；五声六律与十二管循环相互为宫。最高雅的音乐将简易与和谐合为一体，广大乐章与神明相契；盛行于中国，重新陈列《武》《象》的仪容，拥有四方，自然得到文王的操守。奏《南风》之雅乐，便知道大舜的温厚；宣扬《北里》淫乐，便体现殷辛的暴虐。若不是天下最和谐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可悲啊，太阳到了正中便西斜，这是动静的常理；月亮圆满便亏缺，这是盈虚的规律。自从太平时代的王佐，把龙翰般的才华寄托在芳盛的年华；礼义之臣，像华美月色中的猛兽纹彩一样摧折。由此可知上天将要衰败，也可知大道将要废弃。即使山崩木坏，仍在两楹之间预示悲歌；夏代的栋梁、周代的墙壁，陈列盛大的礼制。仍然使文明光彩灿烂，让百王知晓观察变化的机要；钟磬铿锵，使万代都能领略无声之乐。确实可以说，备具万物、使其发挥功用，建立成器以造福天下的，没有比圣人更伟大的了。不久三河失去统统，九州的宝货不再归集；四方边塞举兵，万里长城相继修筑；星辰有妖异，太阳有灾变，天象昏暗而恒星错乱；礼制败坏，音乐崩解，人伦败坏，旧章残缺。及至砀山出现休祥之气，暗中承受赤帝的符命；沛国真人密受黄星的符录，于是尊崇褒成侯的厚重等级，隆重推崇圣人的荣贵班次，学校也因此大兴，文武之道由此不坠。时值晋、宋，气运相隔于周、隋；泰山倾覆、昆仑崩倒，天柱倾斜、地维断绝；三重赤晕重新出现，争战的开端使千里充满黄尘。干戈之事接连发生，灾乱深重，百姓依靠什么？王室愚乱，苍生没有主人；闾巷遍地，如今成了讲习武事的场所，荆棘高入云天，昔日却曾是谈论经义的集市。

译皇家平定乱局，恢复正道，顺应天意和人心；用雷霆般的威势鼓舞天下，用风雨般的恩泽润泽万物；驱逐彗星，扫除污秽；上面廓清如鹏翼般的云气，决开河海以澄清奸邪，下面清理鳌极。今天子掌握天地大象，运转宏大的熔炉；星辰更加光辉，海水更加润泽；天干回转于北方列宿，垂衣而治于太紫宫垣；太阳从东方升起，在中黄之道备置法驾；混沌之中尚无天地的状态，尽数纳入疆域；伯阳所说的有物有象，都遵循礼节。太阶三星重重相接，以朱符彰明瑞气；中极四星运行，效法玉烛的祥光。东胶、西序、云阁、蓬丘，使国都号称陶唐，使家家成为邹鲁；于是让西山童子在璧水之前陈述歌谣，让南国老人于环林之下接受几杖。天地的大德已经施行，帝王的盛大节操已经彰明。江边的茅、鄗地的黍，早晚进献，成为帝王的祥瑞；凤穴、麟洲，时时刻刻因应上天的瑞兆。皇帝于是选择吉日，协合灵辰，诏令风伯巡视，催促雷师出行；房宿作为天马，仍施用列缺的鞭子；斗宿作为帝车，便转动招摇星的车柄。陈设玉帛，奏起金石丝竹；登临介丘，下至梁甫，拥戴神灵的福佑，尊崇光明的名号，没有谁能与之相比；按验玉册，考察银绳，这就是盛大的典礼。于是回转车驾，转动旌旗，来到曲阜郊外；停驻车驾，访问云坛的遗迹。假如九原之人可以复生，大君能够得到廊庙之才；假如千年之后仍有知觉，孔夫子便会记述风云之会，那么应当在干封元年追赠太师之礼。咸亨元年，又下诏说，宣尼有纵横天地的才德，自然承受上天之体，具备最高的智慧，合乎天地两仪的简易，可以作为亿万年之师表。只是想到寝庙，按道义应当恭敬崇奉；各州县的庙堂和学校有破坏的，以及过去尚未修建的，竟使学生没有学习之所，先师缺少尊祭之礼，长期暴露于风霜雨露之中，实在严重违背尊本敬祖之义，应当命令州县迅速修缮。新都的学庙，是奉诏建立的；趁农事闲暇，陈述弘扬圣道的规制，考察西京的帷帐，访求东鲁的遗迹。梅木作梁，桂木作柱，深受风雨侵袭；雕栏彩轩，远望江山。流云仿佛收入屋梁之上，白日并不遥远；拨开台阶中的浊雾，青天清晰可见。雕刻光彩灿烂，在层层栏杆上极尽精美装饰；山海高深，尽在飞檐反宇间呈现灵秀。门生恭敬整肃，仿佛培植文杏之坛；贵胄学生步履铿锵，仿佛预先进入崇兰之室。每到南方二月，草木繁花滋盛；北陆三秋，风烟摇落。无不在上席陈列苹蘩，天刚亮便行礼致敬；在中间的酒樽中奠献椒桂，对神明恭敬如同神明就在眼前。这里城邑聚落重重，原野平坦荒芜；从江边远出万里，进入参星七度的地域。龟城气象蔼然，百尺高楼映照绚丽云霞；蛟浦清澄，千秋之水洗涤明月。文翁旧日的学校，日渐兴盛，年年有成；刘禅的平堂，如今烟荒雾惨。武侯像龙一样蛰伏，仍可观看八阵图；壮士如蛇崩地，仍能辨认五丁之石。这里左有巴地，右有蜀地，是形胜之域、陆海三江的奥区。大都督周王，是天皇第八子。玄元承继天命而兴起，在玉斗之庭降生仙才；武昭应时而生，在金城之地开创霸业。五潢星高悬相映，把滋润的液气流布到咸池；十日环列，把光华散布到若木。星辰悬照帝子，远远澄清井络的郊野；群岳排列如天孙，远远控制彭门的原野。姬公凭借明德之重，在周南施行宝贵的教化；曹植凭借贵戚之贤，在鲁北发出金石般的声誉。通议大夫、行长史、南阳人来恒，是隋朝十二卫大将军、荣国公来护儿的长子。申侯、太岳镇守他的灵秀胸襟，傅说、长河映照他的神采。庞士元蓄有西申的逸才，开始任职题舆。管公明具有东道雄杰的姿态，起初任别驾。朝议大夫、守司马宇文纪，是左卫将军、灵州都督宇文某的次子。台门鼎族，传递着棨戟仪仗的荣耀；玉质金相，是海若、河宗般的珍宝。庾冰有清明的见识，得到严令便显得非同寻常；桓温出身贵游，没有君公便不以为乐。县令郑元嘉，是荥阳人。东周的玉裔，北海的金宗，排列矛戟，气象森严；吐纳风流，神采鲜明。兵器不用，瑕丘有上德之君；战鼓很少听见，洛阳有神明般的宰官。丞京兆韦德工、主簿扶风马仁砺、尉清河张嗣明、北地傅怀爱等人，如荆山蓝田之玉光彩灼烁；又如邓林之杞木疏朗。许玄度进入清风明月的境界，郭林宗获得神仙般的妙境。南昌隐藏踪迹，与梅福齐名；左部韬晦真性，与乔元并列。博士张元鉴、助教费仁敬等人，辩才如碧鸡，足使沧海沸腾；文辞宏富如白凤，足使烟霞喷薄。一州之人听闻圣道，亲自担任掌管学业的官职；四位贤者乘风而来，听取中和之曲。圆冠之士列侍两旁，在西阶执巾履；束大带的诸生，在北面接受《诗》《书》教诲。泮宫之上，又听见通德之门；小学之前，再见华阴之市。乡里的声望人物，像鱼群一样汇集；文才如骏马的子弟在平原上显耀；汉女巴姬，成排聚集在甲第之中。杜陵亭长最终成为辅相之才；桐乡啬夫也将留下循吏的声名。无不在公事私事稍有闲暇时，便听弦歌；阴雨时节稍有空闲，仍然观看俎豆礼仪。悠游于城郭之间，拜谒夫子的灵祠；仿佛置身风尘之中，又看见夫子的遗像。天文机衡深不可测，却向书生下问；远近之人还未了解，便来向我这个小子求教。我想到仁义所在便不推让，愿与上古的贤者齐名；游圣之道难以言说，对中郎题刻的碑石深感惭愧。铭文说：太虚空旷无边，巨大的熔炉喷涌翻腾；上面连接三宫，旁边清理八方经络。玄妙的津梁独自化育，圣人由此创作。鳌柱作为居所，龙门作为依托。如此清明，如此纯净，唯有寂静，唯有空寞。【其一】龟书隐藏名号，鱼图显现神灵；火纪与云纪相承，天正与地正并立。君臣有礼制，宇宙放光明。文王、武王虽已没世，成王、康王于是继行其道。群鸟飞越海水，如羽毛布满天际。【其二】玉筐的后裔，金符的远传；钟磬虽有变迁，山河终不更替。天地降下德泽，阴阳相互契合。虎啸则风清，龙腾则云散。三元长久等待，万方因此得到救济。【其三】鲁国的道路已经昏暗，绵延不绝，仿佛仍有存续；禄位转入公室，政权却在私门。学习之后才出仕，谦逊而更加尊贵。听他说话，严厉；接近他，却温和。以义责备齐国，以刑法征惩季孙。【其四】多才多能，唯有圣人；大道废兴，取决于天命。天下不能容纳他，诸侯争相聘请。他到了哪个国家，那里必定听闻他的政教。以仁义立身，以温恭成性。他不只是奏乐，最终还悲叹击磬。【其五】九州八方，奔波不安。从周地返回鲁国，考察夏制，观看商礼。先王的道术，夫子的文章。可以长久，可以宏大；如龙飞腾，如日光照耀。星衡进入内室，月准升上堂前。【其六】智慧周遍，通达闭塞；神思兼具言语与沉默。

译智慧几乎达到长久之道，幽暗而后止息。【其七】汉朝承接周朝的气运，胡人灭亡秦国。考察过去而知未来，研习精微以盛大德行。没有固执的必然，也没有自我的偏见；从南到北，无不如此。【其八】万象都尊崇，众神灵共同归附。随变化所适应，安居常道以等待终局。乐天知命，不是我主动求取。北到北辰以北，东到东海以东。百王遗留下来的训诫，万世流传的余风。【其九】时逢玉斗失落，气运遭遇阳九之厄。周朝井中的龙沉没，秦地原野上的群鹿奔走。活着的人闭口不言，道路上的人钳口无声。礼乐崩坏，典章残朽。万国请求命令，天地人三灵伸手相助。【其十】太阳的角状光芒升起，星辰精气应合符命。于是弘扬风教，重新阐明规模。气数转移，经历三国；年运正当五胡。星芒夜里指向，日晕早晨枯暗。环林摧折，璧水荒芜。【其十一】赫赫的高祖，超越而考察古道；伟大的文皇，光照下土。地维从旁系缀，天纲在上补缀。鲲化为鹏，飞越三千里；真龙飞腾，登临九五之位。于是有列代圣君，重重遵循规矩。【其十二】我君思虑文德，念念在此。以金镜照临八海，以珠囊统摄四时。三雍九室，秋季行礼，冬季讲诗；在绛帐中讲说道理，使青衿弟子质疑问难。颁下仙人般的诏令，广泛创建灵祠。宏大的谋略按籍考察，远方寻求遗迹。玉栏前烟雾散开，金窗在雨中开启。仪容端庄整肃，云气般的居处幽静寂寥。弟子整理衣襟，门人离席避让。台阶上排列簠簋，庭院中陈列丝竹钟磬。【其十三】地接临邛，山横剑峰；滇池上跃马，沮泽中盘龙。向中间远望便击节，高门之前叩拜。钟声使幽暗的神灵来临，文雅而雍容；书池一定会发生变化，坐席也常常更换。【其十四】今古往来，寂寥无比。泰山已经崩塌，我将仰望什么？梁木已经折坏，我将效法什么？不同朝代的风尚流行，各异道路的影响相传。谨敢立言来征验圣人，希望领会其意而忘却外在形象。【其十五】《遂州长江县先圣孔子庙堂碑》。法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变化通达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悬象显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备具万物并使其发挥功用没有比圣人更大的。夫子名丘，字仲尼，是鲁国邹地人。龟龙背负符命，帝鸿驾驭八翼之车；鱼鸟呈现文字，天乙降下三分天下的宝璧。五十二次征战，逐渐建立称帝的根基；二十七次征伐，在混沌初开之际驰骋成就王业。平定域内的祸乱，扫除天下的灾害。刘氏凭借盛大德业的尊贵，承担开辟台阶、建立隧道的重任。及至山崩海竭，日光衰薄，星辰回转，气数不再归来，歌谣也随之远去。长子宾事周而建立国家，二王的车服还可寻见；上卿辅佐宋国而承继家业，三命之臣的衣冠又一次相袭。因此阴阳混合，在平乡泄露符瑞；宇宙氤氲，在阙里降下祥兆。他有龙鼻龟背、月角雷声，有轩帝的奇异姿态，有殷王的非凡仪表。山中显现遁甲，尼丘在紫微垣中降临；星辰掌握于巫咸，钩钤星坠落在苍茫大地。净光童子来到姬旦的郊野游历，天象的光明神灵下临庖牺氏的国土。十五岁立志于学习，三十岁有所成就。向伯阳申述下问，屈尊向郯子请教帝王之师。上天把他作为木铎，九州都知道号令即将发出的时刻。我难道是匏瓜，只能悬挂在那里，不能让一个国家得到来苏之望吗？曾经任委吏，渐次任职中都。天下可以治理，诸侯可以临制；取法于礼，国家便安定，由司空之官来成就礼制；取法于义，国家便平治，由司寇之官来成就义理。在夏季掌管山林，使万物各得其生；在秋季审理狱讼，使官吏不忘死刑的慎重。大夫扰乱法度，仍按两观之诛惩处；陪臣把持权力，便追问三雍之罪。强化公室，削弱私家，理顺君臣关系，明辨长幼名分。因此能使祭祀用的牲畜和秬鬯不登上集市，羽旄旌旗不排列在坛场之位。当时三光受到侵蚀，九州分崩离析，夷狄有君长而中华没有礼制。周都赫赫，成王、康王的至高教化已少有听闻；鲁国巍巍，贤圣遗留下来的风气也将坠落。河图尚未出现，我的道便不能推行。周游八方，经营四海。治乱是气运，穷通是命数。承受天下最圣明的德性，却仍遇到盗跖般的军队；凭借天下最和谐的道德，却仍遭受匡人的逼迫。德性生于自身，既然乐天知命，还有什么忧虑？文德不在这里，面临大难又有什么畏惧？假使仁者一定会得到信任，哪里还会有伯夷？假使智者一定能够施行其志，哪里还会有王子？难道三千里的击水之势，牛蹄的水窝就不能鼓动横海的鱼鳞吗？九万里高空凭风盘旋，鸡毛般的翅膀不能扇动垂天的羽翼。于是上不向天子称臣，下不侍奉诸侯；乘坐殷代的车，穿戴周代的冠冕。有时在季氏、孟氏之间屈伸进退，有时在鱼龙之间活动静止；从下学起而达到上达。将要成为圣人而又多才多能，学问广博而不求声名，诚实守信而喜好古道；考察殷、周的礼乐，便知道其中损益；观看杞、宋的文章，贤才也多得难以计数。学《易》年余，得到伏羲龙马负图的启示；三月之间听闻《韶》乐，领会嬀帝凤凰之典。诚信存于德行，术数贯通神明；意见合于时势，制作堪比造化。自己不愿意的事，不要施加给别人，一句话便可以终身奉行；别人不能违背的禁令，一句话也足以亡国。憎恶郑、卫之音扰乱雅乐，憎恶利口颠覆邦家。荣辱决定于言语机要，褒贬存留在简牍之中。精诚暗中感召，北辰开启紫宫之星；福应全部到来，中极布展玄云之气。至于知晓幽明的缘故，看见天地的本心，一有感应便能贯通，不出行也能达到远方。年值甲子，暗中知道汉朝兴起的萌芽；音律协和宫商，预先察觉秦朝灭亡的征兆。大火星运行，追究天官的责任；月亮进入纯阳之位，不必劳烦两备。季桓子羵羊之井，可以推知木石的祥兆；陈惠公集隼之庭，可以验知蛮夷进贡的赋物。然后经历三辰运行，如玉步履般周行；照临四极，发出金石般的声响。坐在黑色帷幕的讲学之林，浮游于亶州之海。门生七十人，仰望通天之路，却没有登阶；弟子三千人，望见宫墙，却不能入内。哲人的事业已经完成，先王的至高德性已经施行。他与天地日月相配，也不能改变必然到来的期限；参合日月，也不能停滞有常的运行。向南游历楚国，于是听到凤凰衰微的歌声；向西在鲁国郊外狩猎，只有悲伤麒麟的哭泣。夫子生于周灵王二十一年冬十月庚子日，卒于鲁哀公十有六年夏四月己丑日，共享年七十二岁。到如今已经一千多年，泰山崩塌，梁木毁坏，微言断绝，大义乖离。百家传承祭祀，十代奉持琴书。秦始皇看见登床之识，开始扰乱衣裳制度；鲁哀王观看坏壁中发现的书，还能听到丝竹之声。汉朝的图谶在六千日后兴起，赐金之礼仍然优厚；魏德施行五十年，刻石纪功的风气还没有泯灭。凡是述说文王、武王之道的人，都以圣人为法；凡是修建学校的人，都以夫子作为折衷标准。自从永嘉南渡以后，建业不能匡正天下；天帝已经沉醉，剪除中原的鹑鸟，于是人们竞相逐鹿，摧毁六律，断绝笙竽，堵塞师旷的耳朵，天下人也废弃了听辨之能。

译散失五彩，消灭文采，使离朱的眼睛受到胶着，天下人的明察也被贬抑了。我的高祖神尧皇帝，凭借三灵所授的宝贵历数，借助万国共同的欢心；声势如风从北方兴起，气运如月运行中道，削平宇宙，在羊马之年收束干戈，镇抚华夏与夷狄，在龙蛇之代彰明文物。太宗文武圣皇帝，在曲水、洛水登上瑶坛，在平河接受玉版，贯通天象地理，荡平四海，削平山岳，安坐玄宫而暗中运转紫微之光。帝王居处尊贵，披黄屋而深居。赤县神州尊贵，今天子上承天命。上天无私地覆盖万物，道路也不会虚行；驾驭六气而使太阶平和，乘八风而控制群动。星月相连相合，层台上有观羽之劳；海晏河清，直笔书写祥瑞也不觉疲倦。封禅泰山、梁甫，千载以来同归于此；敞开衢室，营建明堂，百神都得到应有的秩序。云气运行，雨水施布，万物各得流行。天尊地卑，乾坤的秩序由此确定。至于虞、夏、商、周的礼制，考订正朔而三次变更；东南西北的人，风俗声教混合而一变。环林拂过太阳，映照高柳而面对扶桑；圆海澄澈映天，鲲池奔流，涵纳象浦。到了干封元年，下诏追赠夫子为太师。咸亨元年，又下诏命州县官府修缮学校和庙宇。凭借风云显现于异代，在不同道路上照耀日月。死者如果有知，虽死也不会朽坏；诏令如丝如綍，显示大君号令的严明；建筑不求质朴，也不事雕琢，表明宰相极尽掌管和敬奉之心。长江县令杨公，是弘农华阴人；是华山公之孙，大将军之子。朱色宫殿连绵于大地，在明河一苇之西；黄色宫阙高入云天，在神岳千花之北。山川在天下壮丽，人物在海内繁盛。齐集九龙般的贤才，阔步而使一门显出钟灵豹变之荣；继承五公的家业而长驱，四代都有赫赫相连的福祉。出仕尽忠，居家尽孝，生育俊秀，兴起贤才。冠盖充满城邑，池台之间钟鼓相闻；英灵汇集，万玉之门步履铿锵。嘉祥瑞物成双排列，千金之子济济一堂。因此北方多士，太一神也赞叹其魁梧；南国仙人，中书也称美其端雅。品格如椅桐可供仰望，丹漆文采兼备；胸怀照耀明月，衣袖吐纳清风。具有臧武仲的智慧、卞庄子的勇武，可以担任大臣。韩尚书任职八座，发迹于下邳；卓太尉登上三阶，来自密县。自从执刀入仕，便听闻鲁邑弦歌之声；解剑分掌职司，能够察知丰城宝剑的光气。汝阴徐令，人称无敌；河内王君，当时被称为未有。飞雪千里，也不能改变松柏的心志；十座名城，也不能动摇伯夷、叔齐的操行。此前，异地的暴徒常常严密部署巨野之兵；断绝险峻山路的奸豪，屡次放纵如盗贼般的暴乱。数州常以此为祸害，历任官员都不能改变。行人因此聚集，耕田的人也因此放下农具。杨公英明果断，锐气无人可比；挥一把剑斩杀元凶，乘单车追逐残余匪众。道路旁牛马全都归附，罗列于县境之内；神明般的政绩人人称颂。傅琰若这样的山林猛兽，一发动便能感应星象、垂示文彩；江汉的边民，也鼓动风势而形成气概。城门六面关闭，却没有防备虞吏造成的灾祸；都市中流传三句话，最终竟有三君般的暴虐。杨公雄心勃发，怒发冲冠；手按东海的金刀，飞射北斗般的石箭。冈峦不受扰乱，犹如刘孟所守的城池；坑道贯穿而没有忧患，更像童君治理的城邑。若不是爱护百姓如同爱子，视万物如受伤者，哪里能亲自斩除凶渠，亲自消除灾害？与青绳不用、德教遍及瑕丘，桴鼓少闻、教化移风于京洛相比，怎能同日而语！然后向百姓示以礼仪，向他们陈述学校教化；兴办劳役，召集工匠，凭借三时农闲之日施工。减轻赋税，减轻徭役，巡视四野的河流原野。城依郭傍，青泥险道斜连白马关；赤岸长波，远远流入黄牛峡。悬挂四把刀而开辟益部，使参、伐二星映照天光；交错征赋而开辟梁州，使岷山、嶓冢山隔绝于大地的德化之外。背靠山岭，面对水面，遮护全蜀肥沃之地；观察日月星辰，采纳公宫的法度。丹墙数仞，吐纳云霞；三间屋宇，遮蔽风雨。琉璃窗在清晨开启，像东宫雀目之窗；玳瑁椽子早晨悬挂，像西汉蛇鳞般的屋桷。北斗上绘有光芒，圣人的形质仿佛仍然活着；连珠般显赫的符彩，使宏伟姿态可以想见。至于月衡月准、山额山庭，仪容端庄，星文显著，日角堂堂。无不向着它，如同圣人仍在，仿佛游于北方之山；远望其像，庄严肃然，仿佛注视东流之水。博士、助教某等，是西州有声望之士，南国的英灵；文场上惊动飞兔，笔海中跃起雕龙。扬雄博闻强识，神思游于象数关系的源头；李郃通晓幽微，思虑深入玑衡之外。每到春光明媚的佳月，朱鸟应春而来，清爽之气直上高天，玄龟送来历书；琼笾玉豆，在中堂奉行祭祀先圣的礼仪；石磬金钟，面南学习诸侯之礼。华阳曾子击鼓开箱，来到蜀国游学。颜生整理衣襟，请求学习；弦歌在旁，又登上武骑之台；礼乐陈列在前，再次看见文翁的学舍。德行茂盛，贤才济济。圣人千年流传的风范，是一郡儒者共同的教化。丞、主簿、尉某等人，如青田戒露，望见华盖便长鸣；又如绿地生风，从仙阁下来便勒住缰绳。大夫守持贞节，仍任内史丞；文学通晓经义，仍历任南昌尉。乡里有声望的人姓名如下：王孙策马狩猎，驰骋于原野；公子挥动文锋，铺叙江山的形势。符伟明以都官身份辞职，遇到有道之人便相互推重；赵元淑以郡吏身份随班入朝，见到司徒也不行拜礼。大家都认为乡里事务少，风月之中多有情怀，于是让童子到云台，跟随门人到相圃。冬礼春诗的教化，再造蜀川；淹中、稷下的遗风，使三蜀得到匡正。至于平南将军的壮烈事迹，沉入流水，刻在碑上；追击北方敌军，功勋登上燕山并刻颂。庾太尉新亭之墓尚有黄金，郑康成通德之门还存白瓦。何况功德包容天地，业绩遍及苍生，难道能使铭刻的典章空缺、声名事迹断绝吗？因此修建雕墙高宇，使冠盖列于宜城；堵塞道路，填满街巷，在太学中考订《春秋》。我才疏意浅，不知道怎样裁定取舍。夫子的文章，如今可以谈论了。辞说如下：

译西方昆仑的玉阙，南海的金堂，恍恍惚惚，一阴一阳。三辰光明赫赫，九州茫茫无边。太极天帝，神州地皇。追溯骊连等上古帝王，处在混沌中央；下及轩辕、颛顼，终于夏、商。四时如玉斗运行，五星如珠囊悬列。圣人的德行千年流传，淳厚的风俗遍及八荒。上天开启赤色符命，太阳照耀青色光辉。知晓金匮中的符命，掌握玉潢中的兵符。文王、武王使教化兴盛，成王、康王使恩泽隆盛。天子穆穆庄严，诸侯威仪堂堂。春秋更替，宗庙社稷危亡。帝王典籍垂示天象，人伦纲常却已经紊乱。山河承受德命，天地兴起祥瑞。礼乐三次变革，文明由此得到匡正。根源承自少典，国祚由成汤开启。吹奏律管，丹凤应声；钩取符命，白狼献瑞。三位仁人离开国都，两次受命而沿墙行走。若没有积累善行，凭什么能够昌盛？灵气降于邹邑，诞生哲人于平乡。月角铺陈光彩，星钤吐出芒辉。文、行、忠、信，恭、俭、温、良；有时沉默，有时言说；能柔和，也能刚强。学习不知满足，为师又何必拘泥常法？通晓礼制，彰明德性；尊重贤者，毁弃邪曲。古代的君子，昔日的明王；道与周公相合，神思与帝尧相通。代理官职，任事朝廷；冠冕衣裳端正华美。用德行示导，以庄严临御。恩泽如春雨，威势如秋霜。男女由此分别，尊卑因此彰明。当时正逢天下动荡，气运处于凄惶之中。在齐国因食物减味，在陈国居住而断粮；登山极目远望，临水徘徊游荡。无道便隐退，舍弃仕途便藏身。季孙大加赏赐，敬叔为之扬名；向郯子询问官制，接受师襄讲授音乐。神明协助赞成，雅颂之声铿锵。紫色麒麟远远聚集，丹色乌鸦远远飞翔。百姓如处水火，家国如舟航行。功业符合日常实际，德行与天地长久相合。忽然感叹高山崩塌，骤然悲叹梁木摧折。神道幽昧，苍天悠远。坏宅中发现书籍，防风氏仍知道登床之事。与时代权衡轻重，因时势而弛张。氈裘与黼黻并列，沙漠也设坛场。玑衡昏暗，典籍病入膏肓。汾河之水发白，晋地原野星色变黄。轩辕之电临近斗宿，殷代的雷声进入房宿。九州都称臣服，八方都有城郭。东序西序，上庠下庠。至于铜墨之官，确实号称金箱。灵山作为地辅，德水如天河。芝兰秀美生长，羔羊雁行成列。玉匣中的孤剑，瑶台上的骕骦。惩治奸邪，撼动右方；救济猛暴，迁移蝗虫。风声传到积石山，道德遍及沧浪。诏令如丝，汗出而不可收回；经书修葺，彼此相望。夏井种莲，秋窗桂香。绣饰的屋柱，文彩的美玉；绮绣相缀，明珠作珰。四面飞阁，三次休息的步廊。行释菜礼，恭敬之心尽在明香之中。图像不是有若，土地也不是空桑。伏羲创制书契，女娲吹奏笙簧。匏、土、金、石等乐器，圭、琮、璧、璋等玉器。高门中的程郑，博学的王充、扬雄。威仪整齐有序，宫调、徵调铿锵和鸣。山中鸟兽栖息，水中鸳鸯安宿。蜀门承受荷花般的恩泽，江津成为万水的源头。落星高堰，明月回照池塘。丹色碑刻永不朽坏，清净的庙宇永无穷尽。《盈川集》卷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盈川集》卷五　唐·杨炯撰。碑。《少室山少姨庙碑》。我听说，昆仑是西北方的天门，五帝居住在它的南面高地，三王居住在中央正地；泰山是东南方的日观，秦始皇在山石上刻铭，汉武帝探寻玉牒。因此知道，建立都邑、端正方位、划定高城、疏浚沟渠，必定凭借天地的险要，然后才能以四海为家；承受神灵福佑、尊崇光明名号、协合时令月份、统一度量衡，也必定要祭祀山川，然后众神才能各受职守。少室山，是山岳神秀之所在；凭借河图概括地理，依据遁甲开辟山川，发挥宇宙的精华，喷涌阴阳之气。山壁直立而高达千仞，削成四方。向北面对恒山、碣石，犹如聚起的米粒；向南远望荆山、衡山，才像翻覆的一筐土。共工氏触撞皇天的八根支柱，也不足以与它相比；龙伯国人钓起大海三座神山，也无法与它相提并论。考察《含神雾》，白玉还存在；验证《山海经》，黄花永不凋落。它的名称有次序，便是太室山西偏；它的位置可以知道，便是嵩高山辅佐天命。至于天地交合之处、雷雨交会之地，上仰七星所经的区域，下镇三河曲折之处。朝廷与市场临于天下中央，枢机在天下端正，六合彼此交会。这里有天帝的下都，也有九州的名山；这里有神灵仙人的洞府居宅。我谨按《汉书·地理志》所载，少姨庙就是嵩高山少室山的庙。它的神像是妇人形象，旧时老人相传说，她是启母涂山氏的妹妹。从前启出生于石纽，水土之功由此显现；娶涂山氏为妻，家庭由此成就其德。后来成为宗庙尊位，象征南宫中的一颗星；外戚的班次，比拟西京的列传。她的道理幽深不可测，神变没有固定方式，施展神异而光耀，降下精灵而香气远闻。也如蒋侯三妹，青溪的遗迹可以寻访；虞帝二妃，湘水的波涛至今未息。又何止祭祀中称丁妇、庙号称滕姑，少女居于西宫，夫人馆舍建在南岳。山临白岸，只能空听石室的灵异；浦水面对青崖，独有金台的奇异。也不过如此而已。时经魏、晋，数历周、隋，四方都没有修缮，八方神灵因此无所主宰。寒暑交替，哪里还能看见俎豆礼仪；霜露沾衣，也不再是弦歌之地。国家乘天地草创的时机，适逢人谋与天能相合，忽然拥有大宝，于是登上帝位。天地水火失去形象，女娲氏便补治它，于是炼制五色石；东西南北失去方位，神农氏便安立它，于是甄别四海。天皇的尊贵与天合德，富有与地相等；穷尽变化的道理，探究神明的规律。伏羲画卦，只是观察鸟兽的纹理。黄帝垂衣而治，大概取法于乾坤的形象。利益兼及成器，功业周备于万物；瑶台施行美好的教化，阐明邦国的风尚谋略；银榜传播美好的声誉，盛大地彰明君臣亲亲的典礼。称为才子的有八族，如叔献、季貍；称为乱臣的有十人，如太颠、闳夭。至于圆丘、方泽，是用来祭享天神地祇的；复庙、重檐，是用来排列文昭、武穆的次序；设置秩宗之位，分掌大宰之官；考察虞、夏的质朴与文饰，确定殷、周制度的损益。其大礼就是这样。高阳有飞龙之乐，开始调和八方之风；帝舜有仪凤之音，最初调成九奏。后夔掌管音乐教化，制氏辨别音声；钟磬、竽瑟使和谐达到极致；尊卑长幼形成秩序。其广大乐章就是这样。太微、营室，是明堂发布政令的宫殿；白兽、苍龙，是象魏悬挂文书的制度；下面响应如草随风，王者之言如丝般细密；北辰居中而众星拱卫，天子面南而天下朝见。其政治就是这样。纠察万人，施行八种刑罚；告诫四方，申明三种典法；画衣之刑也无人触犯，载酒之狱也没有冤屈；把禽兽从网罗中放出，使天下纳入法度。其恤刑就是这样。周人奉养国老，开始开设西胶。汉代召集诸生，最初开设太学。辟雍用来施行礼仪，泮宫用来辨明教化；身高三尺的童子，羞于谈论霸主和后臣；六位冠者，只讲述明王之道。其文德就是这样。凉风吹来，司马于是陈列军队；太白星高悬，将军于是适宜出战；顺着斗杓发誓出师，从星门出发，手执兵器。庄周称说天子的剑，举起它便能镇压；吕望谈论圣人的兵力，如风如雨。其武功就是这样。考察殷代法令，有文犀利剑的珍奇功效；查验周代书籍，有诸白、乘黄驰骋的力量。向东扩展，向西覆盖，向南奔驰，向北奔走；卢敖穷尽观看六合，也没有走出城郭；陶侃飞入八门，也没有游历宫室。其疆域治理就是这样。观察璇玑而顺应大运，天回地转；吹奏玉律而安排四时；阳气活动，阴气安静，烟云萧瑟而色彩相合；日月清和而开启黎明。难道只是凤凰巢居阿阁，进入轩辕的图书；鱼儿跃入舟中，便称颂武王的事业吗？其祥瑞就是这样。既然如此，包容混沌，发扬万物；大庭氏也不足以让他陪乘，骊连氏也不足以让他扶车；可以陈列玉帛，可以酬答神灵。施行圣人的大孝，已经举行郊祀和宗祀，以彰明帝王盛大的礼节，也就是顺应天意来奉事上天。还进一步采纳民间意见，广泛考求往事，认为唐尧五年未曾闻名的太室礼仪，以及殷帝八次迁都尚未卜定的王城之地，都是可以参照的。因此陈列圭表、设置测景之表，发布营建周王朝两都的诏令。銮铃鸣响，巡行汉王祭祀中岳的道路。荧惑星排列在前，招摇星高悬于上。其势隐天动地，吞吐原野山岳。旌旗如日月运行，钟鼓似雷风相激。经过伊阙，占据轘辕，怡然四望，遥远地遍览四方。赞叹灵山的云雨，于是又寻求承载祭祀的经典；面对闲寝旧墟，思考无文可考的礼制。于是降下天子的诏命，主管官员依据旧迹，修葺新庙。详细议定费用，工匠从陇蜀运来名贵木材，送来荆山、蓝田的宝玉。主管工程的人说起欢乐，使人忘却劳苦。诗人歌唱百姓争先来做，不久便建成了。东西交错，南北高峻。彩绣的斗栱，云气般的屋梁，光彩照耀，令人夺目；桂木的栋梁，兰木的椽子，香气浓郁，扑面而来。明亮的太阳升到绮丽的门屏上，流星飞落到宫闺门内。珠帘、瑇瑁匣，登上高阁要停歇三次；金柱、银楹，走出长廊还要在中途住宿。山海间的奇珍异宝无不搜罗，人力神工的壮丽也全都汇聚于此。

译难道只是像河伯宫庭的贝阙，俯视冯夷的都城；又像洛水的瑶坛，旁临宓妃的馆舍吗？至于这里，岩嶂重叠，冈峦分布左右；青霞升起，照耀天空，白露生成，遍布大地。残存的基址高低不平，仍可辨知万岁亭；古树摧残，却还能够辨认三花树。明公旧日祭祀之处，殿宇高耸；仙女的层台，笼罩在灿烂的风烟中。轩辕氏拜访大隗，尚且先向牧马童子求问；太一神征召少君，也径直派遣乘龙使者。山势高峻至极，天帝因此使国家昌盛；神灵降临，景福由此兴起。于是用光明的德行昭示神灵，用和谐的乐声取悦神灵。可以进献涧溪、池沼中生长的水草，也可以奠献大泽污水和道路积水。神灵聪明正直，只有鬼神才有知觉。玉帛和牲畜，确实陈列出诚信，毫无愧怍。选定吉日，神灵便来临。以彩虹作旌旗，以翠色作车盖；以雷作车，以闪电作车帷。击奏南箕星，微风袅袅在前引路；以西毕星润泽，细雨纷纷洒扫道路。神灵刚到时，仿佛海面平静、山野空旷，朦胧明亮，在扶桑以东照出白日。稍稍前进，仿佛星辰移动、银河转动，灿烂辉煌，在瀛洲中部吐出明月。佩戴珠玉，光彩闪烁；身披罗縠，衣带飘扬。戴上早晨冠缨装饰的宝冠，踏着远游纹饰的鞋履。呼唤同伴，招集朋友，来回徘徊。群仙全部聚集，众神全都来到。有西华山的紫妃，有中黄山的素女。华山之上，明星在远处照耀；阳台之下，暮雨暗中相通。有的在琼室中飞散彩霞，有的在银台上献奏音乐。天孙忽然降临，暂时停下织女支石的织机；神女彼此欢悦，立即兴起投壶时闪电般的光芒。左边侍从、右边护卫，便有甲申日的琼石、乙巳日的兰草；美丽的歌女、技艺高妙的伎女，唱着慿恱的清歌，奏着幽灵的瑟曲。乐章既已终止，礼仪容态也已完备。回风卷动云旗，进入时不说话，离去时也不告辞。穿荷叶衣，系蕙草带，忽然来到，转眼又离去。愿神灵享用此德，降下无穷的百般福祉。愿山岳与上天相配，待遇如同三公，并有相应的典礼。过去夏后氏乘驾四方，仍然开启宛委山的图书；周穆王驾驭八龙，还记载弇山的刻石。何况如今上天照临、下土承受，天平地成；君主居于天下中央，四方都在宇宙之内。山岳神灵显其地位，密切靠近神州，难道能让美德失传、颂声无所记载吗？因此三天降下碑文，有南霍山升储之事；八丈高的石碑镌刻铭文，有西王母服道之说。魏国钟繇的书法，只是用来刻记年月。晋朝张载的文章，于是承接了明诏。文章说：上帝有所命令，皇天并不偏私，树立元后，使他治理众民；光照六合，怀柔百神；德行成就，举行郊祀，宗庙祭祀的礼仪也已完备。【其一】轩辕氏以永远相配，昆仑山的帝王降生；尧以顺应天道为号，曾在汾阳下诏停止车驾；观察民情而设立教化，协调时令而统一音律；有所感应必有回应，没有文字记载的神祇也都得到祭祀。【其二】皇家兴起圣主，承受上天的命令；上方连接补天的五色石，旁边防护百川；开通天阶，运行北斗，居处临海而乘乾道；西王母增益疆土，周公占卜王朝年数。【其三】天子建立德业，重重合乎规矩；圣明恭敬的修养日益提高，尊崇文王祖先、武王祖先；涵盖天地人三才，使天下和平；一切遵循旧有典章，追溯古代而考察先王。【其四】璇宫在夜间敞开，银榜在早晨开启；德行如月光普照，声名如震雷远播；山河环卫拥戴，星辰运行调和；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乾元之道多么伟大！【其五】治理安定便制定礼制，功业完成便制作音乐；日月的旗帜，夏、殷的历法；德泽遍及天外，文明照临地极；云气洁白，星辰明黄，风吹动露水而使它浑浊。【其六】两京及其辖境，五年一次巡游；驱驰经过太一星官的列位，蚩尤仿佛将要显现，于是寻访大隗；许由回转车驾，徘徊四望，周遍巡行。【其七】灵秀郁郁的山镇，岩石高大坚实；直上五千尺，距离天空三百里；帝王的休祥并不遥远，圆形经石清晰可见；在石室中徘徊，琼玉般的膏液滴滴流淌。【其八】山体现大地的德性，神属于阴间的灵气；瑶姬追随雨云，玉女随着星辰；阴阳变化不可测，黍稷并非真正的馨香；年代倏忽过去，庙庭已经荒芜。【其九】广泛寻求祭祀典礼，于是上报天汉；开始诏令林衡主管，不久便建成壮观的庙宇；紫柱交错如星，丹色栋梁灿如霞光；仿佛面对青溪，又像游览白岸。【其十】文狸和赤豹，闪电般的鞭策，雷声般的车驾；隐隐行于道路中央，轰轰震动太空；于是停下龙驾，长久安置神灵居所；天回地止，雾散云除。【其十一】众神闪耀扬辉，群仙从容而来；有衡岳夫人，有汉水之滨的游女；洛川神女解下佩饰，天河织女摆弄织机；彼此顾念，招呼相携，伙伴纷纷而来；同声同气，欢笑交谈。【其十二】于是采摘苹草，在南涧之滨；于是采摘藻草，在那道路积水之中。日子吉利，时辰良好；沐浴兰汤，洗濯芳香；举起鼓槌，拍击大鼓；奠献桂酒和椒浆。愿神灵聚集于此，降下丰厚的福祉。【其十三】铭 梓州惠义寺重阁铭

译大辰年，正阳月，郪县县令扶风人窦兢，字思眘，彰明、宣扬美好的德行，光大阐发教化的谋略。各种政务和谐，百姓都得到治理；庭院清闲而不受扰乱，退朝后从公署回家。他远观山川形势，净心于清净佛域，于是同禅师释智海默契于道，在长平山上放眼远望：攀援飞茎，登上陡峭的山路；山势削成千仞，石壁直立万丈。俯视大道，仅如枣叶；下望须弥山，只同芥子一般。飞流滴落发出声响，高树璀璨而垂下繁花。玉堂石室，千门相互类似；大殿中的佛像眉间珠毫，十方世界都在其中显现。想到椽桷尚未树立，不禁慨叹殿宇还没有修建；不吝惜有所作为，取《大壮》之义来建造壮观的寺阁。左边是龙角星，右边是参旗星，前面是太微垣，后面是营室星，星宿骈列交错；其声清越萧瑟，其气清冷。上面山石错落而明亮，下面水色深澄而烟云缭绕；高低参差，森然绵延。千根栌木、万只斗栱，时而合拢，时而分离；色彩鲜明灿烂，光华绚丽焕发；六种色彩、五种纹章，有的相同，有的分散。屋宇广阔，如同覆盖天空；高耸直立，仿佛与云齐平。金星与火星像垂珠般相合，日月彼此相望，仿佛口含玉璧。玉石台阶、银饰台基，平直连接太阶；玉门金扉，俯临阊阖宫门。曳动红日，舒展丹霞；丰隆化为雷，在轩槛间发出铿锵轰鸣；列缺化为电，在庭院台阶间迅疾闪耀。寒暑被墙垣隔开，彩虹环绕廊庑。仰望它没有尽头，眼睛眩晕而精神震动；登临却没有阶梯，心中惶惶而失去常态。土木工程高出九天之外，却仍赶不上上面的华饰；文章辞采穷尽四海之间，仍未能离开眼前的台阶。即使是梵天的宫阙、释帝的宫殿，日月环绕的城池、五彩祥云中的楼观，转轮王居住的地方，以纯金建造说法堂，诸佛游行之处，以众香建成经行地，也不能与这里相提并论。黄金镂刻的匾额，还不如四摄之门；青石砌成的墙，还不如三空之地。耗尽百工之力，建造七宝楼阁，难道只是徒然吗？实在是有原因的。为什么呢？如来的神力姑且可以用来观见庄严清净；道师以方便法化作一座城池。古代有事可以拿来验证今天，宏大的道理可以在微小事物中得到证明。这样，毗耶离城的四方居民都能发起道心，险路上的众人都知道宝所。因此作铭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长平山上建起重阁，向上高入苍穹，向下广大厚重；纷纷披覆着华丽装饰，成双交错；庄严的形貌冲入寂静空旷之中。是谁建造的呢？是天工巧匠所作。

译表 为刘少傅等人谢皇帝下诏书慰劳表【高宗】臣某等言：司马郎中王知敬到来，臣等恭敬地接受本月某日的亲笔诏书。璇玑从天上照临，仿佛看见天象的三光；玉匣在面前开启，仿佛看见河洛的八卦。诏书发挥如珪璧般的光彩，感召风云，臣等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臣等考察天地，明山开辟了长男之宫；步量日星，乐府奏起《重光》之曲。三王用来建立教化的原则，以天子为先；万国用来称道贞正的根本，寄托于太子。恭敬地思量，天皇居于中正之道，登上平坦的帝阶，承受并发扬文王、武王的美好命令，继承古代先王的伟大事业。洛京的朝廷和市井，符合巡行察访的意义；秦地的山河，适宜用来监察守护。皇太子具备一身三善，使四方相继明亮；以孝承奉双亲，显现在正直之道上；以明智照临下民，验证于长寿之术。恭敬接受诏书，亲自处理政事，德行和刑政都很详备。既使远方安定、近处肃然，又以博爱为先，于是道路上有歌声，乡里中有咏叹。礼仪确已成就恭敬，道德也充满温和；可知国运长久无疆，实在是天下百姓的大幸。臣等私下反省自己愚昧闭塞，却错误地承受了皇帝的恩宠；有的位列辅弼，职掌台衡，只希望得到太阳余光，反而自敛如萤火；承受重海余润，已经使干涸的牛蹄窝得到滋润。没想到特殊的褒奖曲折地施及臣等，皇帝亲自写的文章也俯临于此。臣等将它载在眉首，恭敬奉持，周旋行事。听到葛天氏的歌舞，尚且惭愧不能与这次庆典相比；听说有虞氏的石磬，也还不足以同此喜悦相比。臣等只知道怀璧获罪、不可越过乡境的道理，哪里敢贪取上天的功劳，认为是自己的力量呢？臣等积累诚心，每每遥望南宫的朱鸟星；想要拜谢圣德却没有途径，只能被左阙的苍龙星所阻隔。议 公卿以下冕服议 古代大昊庖牺氏仰观天象，俯察法则，创造文字契刻，于是产生了文籍。后来有黄帝轩辕氏，年长后敦厚勤敏，成年后聪明睿智，垂衣拱手而天下得到治理。此后五德屡次更替，君主不再只有一个姓氏；治理国家、规划郊野，建立邦国、设置都城，文质相互更替而再三循环，历法正朔也三次改变。所谓改变正朔，是说夏后氏以寅月为岁首，殷人以丑月为岁首，周人以子月为岁首。至于以日系属月份，以月系属时节，以时系属年份，这就是三王相互沿袭的制度。所谓改变服色，是说夏后氏崇尚黑色，殷人崇尚白色，周人崇尚赤色。至于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等纹饰，则是百代都可以知道的制度。谨按《虞书》说：‘我想观察古人的服饰图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绘制其形，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绣在衣上。’由此说来，这些制度的来历已经非常久远。日月星辰，是象征光明照耀下土；山，是云雨广布，象征圣王的恩泽遍及百姓；龙，变化无定，象征圣王顺应时势施行教化；华虫，就是雉，雉身披五色，象征圣王兼具文采与光明。宗彝，是虎和蜼；蜼凭刚猛制服万物，象征圣王以神武平定祸乱。藻，随水上下浮动，象征圣王随时代变化而应对。火，可以陶冶、烹饪，象征圣王至高的德行日日更新。粉米，是人赖以生存的食物，象征圣王是万物所依赖的对象。黼，能够断割，象征圣王处理事务能够决断。黻，是两件形状相背的物象，象征君臣之间互相可否、彼此辅助。到了周氏，又把日月星辰作为旌旗的装饰，并把龙绣在山纹上，把火绣在宗彝上，于是制定衮冕来祭祀先王。九章，是取法阳数，以龙作为第一章。衮，就是卷曲；龙的德性神异，能够随变化潜藏或显现，表示圣王深识远见、神化般收放自如。又制定鷩冕来祭祀先公。鷩就是雉，具有耿介的志向，表示公卿有贤能，能够守持耿介的节操。又制定毳冕来祭祀四望。四望，是岳神和渎神；虎蜼是山林所生之物，用它们说明这种服饰的象征。制定絺冕来祭祀社稷。社稷，是土地神和谷神；粉米由土地谷物生成，用来象征其功德。又制定玄冕来祭祀各种小祀。百神形状各异，难以一一比拟，只取黻纹相背、名称不同的含义。周公才艺如此广博，所以在天下安定后制定礼制，功业完成后制作音乐。孔宣公几乎已经达到圣人的境界，所以实行夏朝的时令，穿着周朝的冕服，先王的法定服饰正是从此形成的。天下可以做的大事，也在这里完备了。如今知几上表请求制定大明冕十二章，供乘舆穿用。谨按：日月星辰已经施用于旌旗，龙、山、火、米等纹饰又没有超出古制。至于云、麟、凤，虽有四灵的名称；玄龟有背负图书的祥应；云有纪官的名号，水有盛德的祥瑞，这些大概只是另外表示吉祥征兆，终究没有超出原有象征。因此皇王承受天命，天地兴起祥符，仰观时璧玉相合、珍珠相连，俯察则银黄玉紫，各种祥瑞无不具备。即使画满南宫的白墙，也不足以描绘它们的形状；用尽东观的铅粉黄墨，也无法记载它们的名实，本来就不可能全部陈列在法服上。云，是随龙而生的气；水，是藻自然生成的形态，也不必另立为服章。这种做法实在太不合经典。又有鸾冕八章，供三公穿用。鸾，是太平的祥瑞，并不是三公的德行；鹰鹯是猛禽，只适合用来辨明刑曹的职掌；熊罴是猛兽，只适合用来表彰武臣的力量。又说藻是水草，没有可以取法的象征；还引用张衡赋说：‘在藻井上倒挂茄子，披散着红花。’于是请求用莲花取代藻，取其文彩。可是茄就是莲。如果用莲代替藻，改变古制而追随今日，既不知道草木的名称，又没有通晓文章的含义，这实在更加不合经典。又有毳冕六章，供三品官穿用。按此本来是王祭祀四望时所穿的服名，如今三品官竟能与王同穿毳冕，而三公却不能与王同用衮冕之名，难道不只是颠倒衣裳，而且自相矛盾吗？这也是极不合经典的。又有黼冕四章，供五品中地位较高者穿用。考察古制并没有这个名称，验证今日制度也不是章服之首，这同样极不合经典。若说礼制只须顺从习俗，那么把命令称为制、把诏令称为诏，是秦始皇的旧例，尚且可以适用于今天；若说名义应该随时代变化，那么出宫称警、入宫称跸，是汉朝的旧仪，也还可以在当代施行。又何必改变周公的制度、改动孔宣尼的法度呢？《盈川集》卷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盈川集》卷六　唐杨炯撰　神道碑 后周青州刺史齐贞公宇文公神道碑 黄帝是大电之精，以太清之气张设乐舞；高辛氏是招摇星的形象，以人间事务设置官职。于是生下了我家的先祖司徒，他恭敬施行五种教化，辅佐虞帝，使各种功业都兴盛。殷汤承受上天光明的命令，统率九州的军队；微子崇尚德行、效法贤人，成为万国的表率。于是生下我家的丞相，他制定三章法令，光耀辅佐汉室，威势施加四海。大齐宣皇帝在商周之时，号称西伯而仍以臣自居；太祖高皇帝处在尧舜的时代，避让南河而革除旧制。司空临川献王，是皇室的亲族和德明之人，能够讲论道理、治理国家；中庶子平乐侯，开国承家，得到丹书白马的封赐。于是生下我家的齐贞公。魏国的珍宝，周朝的栋梁，能够开通上帝之道而感通天地，改变阴阳而平治水土。详细考求典籍记载，历代选择台衡重臣：有的在大泽中辅助帝王图谋，有的在高丘上成就王业。五百诸侯中，伊尹从厨役而出；三千甲士中，姜太公从屠宰和垂钓之间兴起。却没有谁能上承轩辕，下及整个齐国。圣主明君，三次居于天下中央的尊位；帝王之师、王者之辅，历代都达到人臣的最高地位。古人所说死后仍不朽，大概就是指这个吧！公讳彪，字明俊，是兰陵人。他是宣帝的玄孙、高皇帝的曾孙、临川王的孙子、平乐侯的儿子。禀受山河的灵气，承借王侯的福庆；承接日月的余光，乘受五行的精气。他温厚廉让，当时人把他看作通达之士；宣扬慈爱、惠和，天下人都称他为才子。当时三方鼎立，九州星散；俸禄离开公朝，失去了诸侯的盟约。梁国掌握政权，树立天子的旌旗；士女在商墟共同叹息，鬼神也在曹社暗中谋划。公闭门隐藏行迹，内心不能自安，便和数百名门生故吏一起归附后魏。宣武皇帝以宾客礼节接待他，下诏任命为给事中，代理龙骧将军。正光五年，兼任彭城府长史，代理持节。将军之职可以比作王濬，优厚礼遇则如同长史兼任杜袭。龙骧将军的威势可畏，晋朝后来任用王濬承担渡江之事；骐骥如果不被驾驭，魏氏便把它托付给留守府。正光六年，授任通直郎、散骑常侍、中书侍郎。永安三年，皇帝北巡，公迁任抚军将军、银青光禄大夫、散骑常侍。散骑通直一职起于天兴元年，中书侍郎一职始于黄初年间；宣王抚军的名号、仆射光禄的官名，奇才兼总文武，重任归于将相。徐方叛乱，任命公为行军长史，兼统领别部，并加授鼓节。彭城、宋邑、海岳、徐州、峄阳、孤桐、羽畎、夏翟，从前被称为都城要地，如今实为边疆。鲁伯禽开始征伐，讨伐周穆王，于是奉行上天的讨伐。公亲手执掌旗鼓，进入帷幄侍奉。把他比作陶侃统筹军队，足以说明他如阮孚那样负有统领军旅的重任；他好比荀羡，独自承担出众才华，不像江逌那样，只有空谈连鸡之喻。徐州平定后，升任黄门侍郎、扬州大中正。黄门深邃，青锁幽静，正如张公拥有万户千门。博览图籍，以太湖为水泽，以会稽为山岳，正如荀勖统辖十郡一州。品评人物，屡次升迁为大司农。秦称内史，汉称司农；管夷吾陈说水源不竭之名，耿寿昌提出常平仓的议论。当时播种百谷，后稷的功劳见于《虞书》；使万民富足兴盛，列卿的职责见于周代典章。普泰元年，迁任车骑将军，加右光禄大夫。永熙二年，出任颍川太守。此地称为汝颍，风俗崇尚申不害、韩非；有郑伯的别都，有周公的朝邑。以德化教导百姓，八年中没有囚犯；任用贤能，恩泽旁及超过九里。当时齐武王居中任宰相，确实怀有迁鼎的谋略；周太祖在外统兵，深深怀抱事奉君主的道义。昭公失去君位，是由于季氏掌握权力；襄王出居国外，成就了晋文公的霸业。三年秋八月，武帝临幸长安，公以义兵随从顺从。大统元年，授开府仪同三司，封灵璧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赐金制符牌和石印。清济浊河一带，特此赐给土田，作为藩篱屏障。汉代宰相开始开设封邑，周代列侯实际上兼任卿士。二年，拜车骑大将军。九年，迁任五兵尚书。十年，迁中书监，兼骠骑大将军，加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增加食邑一千户。天子有诏，军门不必亲自进入；匈奴没有消灭，不营造私人宅第。蔡谟兼任五兵署，邓骘的地位可比三台重臣。掌管中书诏命文书，又加赐上公的冕服。十六年，迁任侍中，骠骑大将军以下官职都照旧。过去只是常伯，如今成为侍中，可以近前询问、当面应答，拾遗补阙。天子冕旒没有合适的象征，先询问顾和；玉佩制度有所缺失，就征召王粲。废帝二年，公没有入朝庆贺，出任使持节华州刺史，侍中之职仍旧保留。桃林的国邑、大荔的城郭，是三秦六辅的要地，也是五岳四渎的交通枢纽。倪宽任内史时，只致力于灌溉田地；薛宣镇守冯翊时，只知道拱手沉默。不久又加授特进，其他职务照旧。官品为第一，是朝廷所敬重的人；征辟属吏，如同五府之间的惯例，位次列在三公之后。唐虞继承文德时，稷、契在两朝谋划而彰明；魏晋顺应大名时，裴、王在两代建立功业。周武成三年，进呈青州的情况。封齐郡公，食邑二千户，赐号东岳先生。诏书说：‘尧有四岳，我只认为公一人足以当之。’赐杂彩二千段、甲第一区、雍州良田百顷。对他的优厚礼遇就是如此。尧任命羲仲，掌管星鸟、嵎夷之职；周朝赐给姜牙穆陵、无棣一带的土地。三王制度虽不相袭，同盟却稳固如泰山；百代相承，旧国传到临海之地。宝定四年，公在长安私第去世。天子停止上朝，群臣前往吊唁，丧事费用由官府供给。呜呼，悲哀啊！宝定五年，追赠少保、使持节扬光桂三州诸军事、扬州刺史，谥号贞公，礼制如此。公年少时遭遇父丧，州里乡党都称赞他的孝行。齐武皇帝见到他，感叹说：‘真可以说是我家的曾参、闵子骞。’

译他的外祖父太尉公王俭对自己的儿子侍中王骞说：‘使你成为卿相之才、成就宅相的人，难道就在这个外孙身上吗？’公北归时，后魏宣武帝下诏说：‘从前微子离开殷朝，项伯归附汉朝，如今你又得到这样的人。’当时公泪流满面，跪下回答说：‘臣的家国遭遇不幸，鼎祚沦亡；进不能匡正朝政，退不能以死守节。如今又把自身托付给有道之国，哪里敢同古人比德？’宣武帝因此更加敬重他。等到周太祖在西朝辅政，王侯以下都望见车尘便下拜，公却与他行抗礼。太祖尤其敬重礼待，多次向他咨询。太祖曾从容地说：‘这是国家的子房啊！’公具有淳厚和善的至性，负有治理朝廷的宏大才略；孝心通于神明，忠诚安定社稷。马援来往游历，汉、魏二帝任用平仲般能侍奉百君的人才；在魏朝有贾诩、荀攸，在周朝有太颠、闳夭。司徒谨慎地开创其始，丞相和谐地承接其中，公承载德行而完成其终。三位先人共同遵循这种治政之道，子孙也将以他们成就的法式为训。其光辉可以辅助日月，其德行积累遍及宇宙。公于某年某月某日葬在少陵原。国家迁移了三代，年代已经更换十纪。杜当阳的碑沉入汉水而无人知晓，仲山甫的鼎铭落入匈奴手中而没有流传出来。曾孙、皇朝右金吾将军、同州刺史得照，才华宏大，节操高尚，如玉振金声。入朝时掌管天子右军，出任时镇临帝京左辅。承受祖先积善的余庆，继承大宗不迁的传统。希望叙述家风，思考传扬祖德，于是刻写铭文于石上，互相参证，载入景钟。大夫称述讨伐的义理，书写在太常之上；诸侯按计功的原则，追题于瓦屑之上。郑康成在北海的门生重刻碑阴，张平子则在南阳墓前留下碑文。铭文说：黄帝摄政，勤劳于耳目，居住在轩辕山，战于涿鹿；在咸阳黜退夏朝，登坛接受福命，表正万邦，继承禹的旧业。【其一】到了微子，他是周朝的国宾；下至萧叔，是宋国的美德之祖。亲近的高祖丞相王迹，是因宣王而成为掌管社稷的御史之臣。【其二】太阴星所建立的皇齐降生圣主，既创立根基，又聚集天命；谋划扶助子孙，光明重叠、盛盛相继；天禄永远延续，南风却没有竞争力。【其三】公承载诞生之德，能够继承家声；才节高达千丈，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等待时机而行动；凭借宗族而出仕，才华归于晋国，宝璧进入秦廷。【其四】苻坚叩首，接受上天派来的使者；陶豫登记功名，勤劳于辅佐君王之事；任职隆重，起草诏命，荣宠崇高而亲近侍从，显赫地出入禁门，雍容佩戴貂珥。【其五】夕阳西下，任青锁门夕郎；法驾华美陈列，任黄门次直。帝王盛大的诚信，体现在农事生产上；粮食堆积如京如坻，我国黍稷丰盛。【其六】吴王的旧国，以采矿铸钱闻名；公担任中正，佩带韦弦以自警。夏禹的遗迹在颍川，公任太守，以蒲鞭示人。【其七】齐国自称东帝，周国自称西伯；诸侯谋求成就王业，天子离席相待。公的忠义，正如松柏一般。【其八】公从新邑出发，归于陆海；魏国德运虽衰，天命仍未改变；功业成就于晋、郑之地，虽然有所作为却不居功；恩宠隆盛如山河，这些都在这里。【其九】像周亚夫一样是真将，像霍去病一样有大功；执掌军队，相对作揖，横越大漠行军；任尚书，掌武库，这些前代已有先例；至于侍中加倍的席位，又哪里值得再说呢？【其十】当权者让位，周朝治理郊野；两个国家如同唐虞，两朝都有裴、贾这样的贤臣；出守冯翊，百姓没有诉讼；受封于齐，确实匡正了天下。【其十一】早晨占见赤乌，夜里辨认黄熊；曾参在病中更换席子，求得善终；子囊死守郢城，死后仍留下忠诚；明君停止上朝，群臣共同赴吊。【其十二】皇帝的车驾、左纛，轻车和披甲武士，早晨从桐乡出发，晚上归于蒿里。积善必有余庆，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公侯的子孙，必然恢复祖先的基业。【其十三】后周明威将军梁公神道碑 我听说君主是头颅，臣子是股肱；有的在三槐之位讲论治道，有的在千里之外折冲御敌。有人在俎豆礼仪中保存大道，在干戈战争中施展才艺；即使才华高过翰墨英才，也仍能部署勇猛的军队。公在学府接受青史教诲，学业博闻；接受黄石公的兵符，谋略没有遗漏。因此九种功绩都得到叙用，七种德行都得到彰显；文武之道没有失坠，公实在兼具两方面的美德。公讳待宾，是安定临泾人。高耸而有英才，远远超过只知州县事务劳苦的人；像鸿雁一样高举节操，远行考察帝京而有所创作。于是五噫之歌标志着兴起，声名播于金石；七贵相继承受荣宠，佩绾银印黄绶，福业层层增长。贞正的规范和盛大的功烈，照耀史册，凝结于图籍；光辉事迹和纪功歌咏，无须再详细说明。高祖在后魏任职，为驸马都尉、侍中、少保、金紫光禄大夫、扬州总管，追赠太尉，谥昭公，食邑二千户。银榜增添光辉，玉壶流布恩泽；位居三少，教化遍及五胥。不久之后，幽深坟墓埋葬魂魄，最终得到槐庭追赠；高门迎纳驷马，依法享有茅土封爵。曾祖睿，是宇文周的驸马都尉、鄜州和秦州总管、光禄大夫、兵部尚书，又任隋朝益州总管、蒋国公，追赠司空，食邑三千户。白水当时清澈，乳虎的歌谣因而止息。禄命符瑞显示奇异，叩马进谏的忠言一定得到申明。又主持西子般的群英，名位高居八座；遵循文翁留下的教诲，学问富于三巴。茂先的荣宠品级，忽然光照泉壤；汉祖的宠赐文章，使功名永如带砺。祖父海，任隋朝沙州刺史、上柱国公。践行仲宁留下的足迹，使奸邪收敛；追随孝仁的远大事业，使各部胡人改变态度。连结州郡，超过陶氏的盛大基业；开国承家，掩盖张门累世的荣光。父亲赞，任隋朝左千牛备身、骊山府上骑、柱国，唐朝丰王府谘议、云州司马、冀州长史、蒋国公。簪笏之间继承良弓的传统，荣耀地侍奉紫宫；在朝廷廊庑辅佐政事，肃然趋行于丹墀。西园宴集，伴随明月而作文；到北方施行教化，仰望浮云而舒展才能。公渐受膏腴家世的滋润，禀受山岳川泽的灵气。七岁便能被识为奇才，怀抱杞梓之材而显露才华；身在千里之外也能得到知遇，犹如骏马驰骋。心灵高台能够远见，与秋霜明月同样清朗；智慧深广宏大，与烟波一样旷远。在四方践行仁义，白璧都显得轻；在枢机之地许下诺言，黄金哪里值得珍视。发自内心孝顺友爱，这完全合乎自然；依循本志谦虚冲和，这正是天性。不靠脂韦般的柔媚求取通达，不用诡计自我吹嘘。

译披读玉轴所藏文章，三个冬天便已学足；穷究金坛的秘诀，经历百战也不会孤立无援。声誉遍满天下，声名盖过四海；学问优长而可以出仕，确实属于名门。想要提升鸿雁渐进般的姿态，终究等待鹤鸣般的征召。唐朝麟德二年，以资历例补任左亲卫。正值披金甲出战、在玉帐中议兵，奉文皇帝之命出征讨伐辽碣。公提戈奔赴海边，放下笔杆跟随燕军。智者必有谋略，仁者必定勇敢；孤军直进，于是九种部族得到平定；单骑横行，三韩因此被消灭。论功行赏以他为最，确实有我的力量。俯首承受恩泽，凭借功勋等级授予上柱国公。深感职位微薄、命运乖舛而遭遇奇数；虽然沾受刻石纪功的荣誉，却没有施展披坚执锐的效力。唉！扬子云才华辞藻出众，尚且徒劳于执戟；司马相如文词优美，仍然劳驾武骑。古今道理相同，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后来按文书随班入仕，牵丝受职，只能专心办理事务，起家拜为朝议郎。永淳元年正月三十日，授任伊州伊吾县丞。这并不是他所喜好的职位。道路指向金河，途径连接玉塞；尘沙一同扬起，烽火彼此惊动。秋草将要枯萎，胡笳吹响；寒冷使胶将要折断，敌骑如腾云般奔驰。公从多方面辅佐，掌管所寄托的事务。使叛服者归顺，使远方者怀服；擒获奸人，揭发隐藏的罪恶。于是敌寇不敢窥伺边境，歌颂之声因此充满境内。还不到一个月，政令便大为推行。特别得到皇帝赏识，越级升任。永淳二年二月四日，制授昭节校尉，代理右卫蒲州府佐果毅，仍令任长上，并兼任上阳、洛城等门的供奉。公彻底通晓军中章法，精妙详熟兵家律令；军国事务依赖于他，军幕之职确实适合他。于是边防道路长期巡查，严闭城门；早晨奉行朝令，晚上警戒，不因风霜而懈怠。善于治理、能够防守，又在闲暇时进一步整饬军伍。当年十月七日，奉敕命在大内祥麟厩检校马匹。公的见识高过东野，职掌参与西极边务；振奋马衔策马追风逐日，加以剪拂调教，便能快过闪电、奔星。駃騠将与驸騄并驾齐驱，骥骝同騊駼一起俯首。于是龙媒骏马间或出现，麟驹挺然出生；伯乐对自己的精鉴多有逊谢，日磾也为牧养之事感到惭愧。皇帝恩制加以褒奖，又提高他的官秩。文明元年二月二十日，迁任游击将军，仍旧任长上。大周改朝换代，天地重新开辟，于是广施作解之恩，充分推行更新的典制。公的勤劳早已显著，声望德行确实相称；拜官升荣，实在符合众人的议论。天授元年九月十六日，加授威武将军，代理左玉钤卫翊善府折冲都尉，仍旧任长上。封为安定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公恭敬奉事王庭，职掌军队和宫卫；八屯因此更加严整，五校也由此充分发挥辅翼作用。他日积月累地勤劳谨慎，忠心勤勉，时时怀有局促谨慎之心。忧虑能够伤人，最终形成沉重疾病。长寿二年正月六日，在神都旌善里的私第去世，享年五十岁。公年幼而不喜嬉戏，卓然不同于众人；九岁通晓诗歌，七岁通晓《易》，月初便能应答，已经像黄童那样聪颖；眼睛还没有受到教训，就已经使孔子惭愧。经耳不忘，历口不遗。性情深沉，有器量风度；能够倜傥而不疏放，尤其重视交友，平素喜爱山林泉石。月光照在帷幔上，清风拂过衣襟，他常在笺札上吟咏；花开叶发较早，必定在琴酒之间赏玩。又加上能欣赏啼猿落雁的奇景、鸾惊凤翥的妙态，具有口若悬河的辩才，背碑覆局的精记。才华映照前代贤哲，公实在非常敏捷。孝心超过常人，和顺仁厚超越世俗。侍奉父母，仓促之际也不违背；友爱兄弟，温柔之情必定尽到。既因风树而生感慨，又因霜露而缠绕悲伤。不断修养美德，德行日新；想要报答父母恩德，却感到无穷无尽。于是奉行大乘佛法，弘扬小乘誓愿，广泛培植慈悲仁爱，希望凭借因果获得福报。每月抽取官俸，每日减少私财，全都用于熏修佛事，尽数资助布施。因此能够成就雕坛的妙境，俯对禅龛；记功纪德的文章，足以充满梵宇。大周长寿二年，岁次癸巳，二月辛酉朔，二十四日甲申，迁葬于雍州蓝田县骊山原旧墓地，这是合乎礼制的。葬事所需，全都由官府供给；鼓吹仪仗护送到墓地。坟墓在白日掘开，终究在滕城留下遗恨；礼仪施及皇家，忽然使荣光沾及霍隧。呜呼，悲哀啊！嗣子左千牛去疑，悲伤缠绕，泪洒柏树；思念之情凝结，饮食如同荼苦；仰望庭礼而无法追随，观看汲书而更加仰慕。恐怕玄穹会倚着杵，碧海会变成桑田。于是恭敬地把坚贞之事刻下，作铭说：伟大的嬴国，源远流长；少梁与秦同出一祖，如今称为夏阳。自伯翳受封土地以来，土地美好，后代人物日益昌盛。到了汉朝，美好的声望仍未断绝；三代相继光耀，七位侯爵承受福祉。有时显达，有时隐晦；有文章，也有史册。佩玉和圭璋光彩相继，兰草和白芷芬芳四溢。少保名声显扬，司空之道安泰；祖先和父辈，车盖代代相连。公挺然出生，成为家族中最为杰出的人；年少时便声名日盛，幼年即超越众人，号称神童，晚年更被称为英杰。佩仁服义，既明智又有哲理；七步便能成诗，五行文字一读不忘。家中藏书万卷，韦编三绝；辞采高于许下，学问丰富超过淹中。志向谨慎严密，内心谦冲和厚；温淳成为本性，明朗润泽体现于自身。闺门之内礼仪和洽，对朋友则财物相通。思绪如云飞扬，辩才如河水倾泻；兼通小说，雍容而有大雅风范。武艺胜过孙武、吴起，文才标举董仲舒、贾谊。能在树下听猿啼，在封地中试马；文武兼备，执掌军队而登上官位。海边有人不归顺，任命我为偏帅；既陪同刻石纪功，又随从举行饮至礼。辅佐百里之地，因褒奖而升为佐贰；既总领兵权，又入内掌管宫掖。夜间巡道警戒，清晨禁门开启；朝廷重视他的骏才，也知道他有这种志趣。我有良马，我军雄壮；能够在千里之外折冲，趋走奉事九重。出行承接芝草般的诏书，入坐便开启茅土封爵。遗憾的是辜负了负米的孝心，却荣耀地享受击钟的礼遇。于是持守戒律，思考报答慈悲的容颜；福报将有征验，因为仁者必定长寿。为什么美好的德行竟遭遇这样的祸患？幼子仰慕父亲，痛苦得心如崩裂；孤独的寡妇白发满头。夜间泉台关闭，愿天地长久。唐同州长史宇文公神道碑

译诸侯计算功绩，铭文说：“仲山甫告诫诸侯和大夫，称述功勋时说：‘正考甫恭敬地接受三命。’”这是用来颂扬祖先、示范给子孙的。上古初年，关于这些道理的言辞刻载在礼乐之中；中世以后，则记述在宗庙的碑上。文章的质朴与华美既已不同，流传的源头也随之扩大。山河永远相配，金石长久保存。有的用来表彰原氏的墓道，有的用来标明滕公的坟墓。读到《百林》文字的人，能够由此继承孝防的旧业，使之不违失、不遗忘；读到《黄鸟》诗歌的人，能够由此承接文范的遗风，使之长久而宏大。公讳珽，字叔珉，是河南洛阳人。是宇文归的远支后裔，宇文翰的余绪。钟山的烛龙昼夜照耀，北溟海上的大鹏纵横南北。自从中原分裂，上国崩离，魏氏失去了传国宝图，齐人玩弄国家神器。于是上天降下成命；周虽是旧邦，文王凭借功业使天下三分而有其二，明敬地事奉上帝；武王凭借功业成就八百年基业，暗中扶助下民。车书在天下统一，王室子弟遍布海内。拿他同刘泽相比，他是天汉的懿亲；同曹洪相比，他是当涂的近支。等到隋室迁移国鼎，重新承受符命，坛场社稷固然仍在，山河也没有更替。曾祖显和，后魏将军、朱衣直阁、东夏州刺史、车骑将军、散骑常侍、长广郡公。周朝追赠使持节、开府仪同三司、延丹绥三州诸军事、延州刺史。《周书》有传。承受并宣扬上天的命令，保卫治理王室。霍去病起初被封为冠军侯，周亚夫起初任车骑将军；剖分符节的重任，寄托在六条政令上；建立封国的荣耀礼制，高于五等爵位。祖父神举，任使持节、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京兆尹、柱国大将军，兼任潞、肆、石四州十二镇诸军，并州总管，东平郡公，追赠少保。《周书》有传。他才干优异，辅佐君王，功业赞助国家；晋有羊祜任仪同，楚有若敖任柱国。王章被任为京兆尹，天子听到了他的直言；郭伋到并州任职，儿童都以竹马相迎，表明其恩信。父亲谊，任隋文皇帝挽郎，唐朝任益州青城县、瀛州清苑县令。他探究深奥而通达远理，坚持正道，言辞正直，不急切追求富贵，每天早晚都勤勉不懈。广都的蒋公琰并非没有治理国家的才能；太邱的陈仲弓自有治理闺门的德行。公诞生时，弧矢已经形成，气质承袭芝兰之芳。剑是赤山的精华，光芒照耀牵牛星和北斗；鼎是黄云中的珍宝，进入东方天驷星所在之处。凭借大孝立身，蕴含中和而成就德行。言辞参通变化，考察百代的缺失；文学富有图书，遍览三冬所读的旧史。司徒袁粲称许他，把他比作栝柏和豫章这样的栋梁。士人祢衡称许他，把他比作椅、桐、梓、漆这样的良材。起初任国子生，考试及第后授道王府参军，兼郑州参军事。在太学讲经，在王庭射策，因才华高超而受到称誉，也有宣扬慈惠和善的声名。武公开辟新邑，成就了济、河、洛、颍一带的声望；兼摄事务繁重的职任，参与卿位而地位尊贵。王徽之是任性旷达的国士，刘简之登车便显示博闻；任中郎时入宫值宿，任期届满后授遂州司户参军事。上天开辟井络之地，大地泄露长江源流；他的才能雄健，在外地广受熟知，近郊栋宇相望。尹子治理政务，能从众人中识别陆续；黄谠任官，能从数人中识出包咸。不久调任绛州翼城县令。大梁对应的星野，少泽所属的疆域；修筑旧绛城，使宫室更加深固；开发新田，使恶政流散。那里事务繁重，确实留下了循良的政绩。鲁国官吏没有擅自征收的事情，南阳郡吏停止了休沐的游乐。州府上报这些事，乡亭歌颂他的德行，也由于礼让教化所致。绵竹于是作歌，歌颂风俗的平易；浚仪于是刻石颂扬他。稍后调任符玺郎，不久奉诏检校鸿胪，原官职依旧。环绕济水，掌握重要事务，掌管天子的符玺。刘熙解释名物，说这是京师的心腹；分掌旌节，辅佐王侯，使国家信物没有差错，郊外迎接也井然有序。调任尚书职方员外郎。《夏书·禹贡》辨析各地川泽，《周礼·职方》说明各地物产土地。清晨入朝伏地奏事，几乎承受了题柱的恩遇；闲夜斋戒，只有张灯值宿而已。诏令授任朝散大夫、晋州司马，不久升任长史。平阳是旧县，姑射有灵山，玉印仍然保存，瑶城没有改变。习凿齿遇到宣武帝，三次受命而任侍中；管公明拜见冀州长官，四次召见后升为别驾。诏令调任同州长史。河西是四方辐辏之地，渭北是膏腴之区；这里是秦地的下邦，汉京的左辅。使君凭什么治理政务？端右之位应当任用合适的人。江统识别贤才，直言便推荐陈留阮宣子；唐林荐举善人，通达政理便推许汝南王叔度。王祥纠合众贤，表现出屈公辅佐国家的宏大才干；荀羡才能超群，显示杜冲天一样的强劲翅膀。享年六十五岁，于永淳元年六月二十一日卒于华州别业。呜呼，悲哉！公具备元、亨、利、贞四德，文、行、忠、信四种品行，是礼乐之君子、儒林中的丈夫。如果置身于颜回、冉耕之间，当属于他们之中；他本来就是超脱尘俗外物的人。友爱兄弟的情义，如伯淮和季江同寝；朋友相从的道义，如鲍叔和管仲推让财物，优厚相待。他在太学中声名显著，在平台之下车骑列队相迎；教化浸润于二州，乘着油饰车任官，政绩成就于半刺史之职。他道德尊贵却没有登上高位，有志向却没有遇到时机，寿命也不长。就在这一年十月迁葬于郑县安乐乡西边的原野。嗣子某官等，早已听闻诗礼，及早学习祖先事业；父亲活着时竭尽奉养，如刘殷积聚七年粮食；父亲死后竭尽哀痛，如唐颂九日绝浆。占卜白鹤和青乌的吉兆，郑伯所封之地有咸林采地，晋侯所赂之地有河外城邑；墓地的水是渭水，墓镇的山是华山，金石相连，旌旗纷纷。野田的范巨卿乘素车来哭吊，韩元良则穿缌麻服设位致哀；大夫接受梁鸿的遗命，最终陪列于士人的坟墓；妻子听从田豫的话，最终寄托在神人般的墓地。呜呼，悲哉！铭文说：

译国家从东方部族承继家业，北平终于荒废；中原忽然占有神京。时逢日光将尽，国运改变、天命更新；二王的后裔，三代的英杰。其一：只有宗族和祖先，既有典章又有法则；大魏的将军，盛周的柱国。啊，美好的显考，仪容举止没有差错；宣扬礼乐之风，在闺门中树立德行。其二：五行之才汇聚精秀，百般福祉伴随贤德；如蜀都的曾子，如汉代的颜渊。公的博学，积累如山；公的雄辩，流动如川。其三：亲缘如郕侯、霍侯，居地处在周、郑之间；人物相互辉映，歌谣极其兴盛。设置外职，天子有命；束发便登朝，参与卿位和军政。其四：江汉之外，河汾之都；礼遇优厚而悬榻相待，任职重大而居前枢之位。六玺为贵，皇天降下符命；九州广大，扩展土地、开拓版图。其五：镇守平阳的土地，治理下部的风俗；秦晋之间的民居，山河之间的道路。以缇油车施行教化，如海沂之地的歌谣；刚刚听到清晨鸡鸣，又将施展骐骥般的才能。其六：龟卜长而筮占短，吉日已去，凶事将来；宾朋长久诀别，仆从车夫也为之哀痛。华美馆舍已无主人，玄堂再也打不开；青龙水弯曲流过，白马车回转而去。其七：古墓一片寂寥，位于郭门道路旁；寒桐瑟瑟，生在平林以东。天光少而日色暗，地气多而风声急；凡是有生命的都必然死亡，只有您能善始善终。其八：《盈川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卷 《盈川集》卷七　唐杨炯撰　神道碑 唐恒州刺史建昌公王公神道碑 王氏的祖先，世代辅佐帝王建立功业。秦国称霸时，王离灭亡楚国，三位将领联合抗衡；汉朝兴起时，王陵诛灭项籍，五位侯爵一同受封。南阳平定后，应图谶而任司空；西晋兴起时，汇合歌谣而拯济天下。从前伊尹、伊陟，只是保卫治理商朝；太公、桓公，只是辅佐周室。萧何的后代，居有俸禄却默默无闻；邓禹的孙子，身居要职却没有继承祖业。还没有像夏、殷那样历经三统，像金、木那样五次迁运，册命接连光显，轩冕车服代代承袭的。这样看来，我琅琊郡难道有冠盖显贵聚居的里巷吗？建昌县难道有公侯的子孙吗？公讳义童，字元稚，祖先是琅琊临沂人。永嘉末年，迁徙到江外；皇运初年，迁居五陵；如今属于雍州万年县。祖父僧兴，任齐会稽县令、梁安郡太守、南安县开国侯，俸禄千石，佩五等爵位的珪符。营造宫室远胜羽仪，山河都纳入盟誓。父亲方赊，任梁正阁主簿、伏波将军、梁安郡太守、隋上仪同三司。凭借惠和的德行，兼有文武的才干。任伏波将军，随军征伐如同马援；任仪同三司，开府建制比拟邓骘。家族积累着余庆，郡中不缺贤才。世代任本州长官时，就像元宾的父亲，喜色显露于面；相继任太守时，就像张翕的儿子，迎接的人多如云。自从齐国把帝位让给梁朝，直到隋人把帝位内禅给皇室；夏禹的鼎和天命聚集到周朝，御龙氏的世袭俸禄归于范氏。公有显赫的台阶和茂盛的绪业，是昴宿的精灵；是五百年一出的贤才，是能辅佐皇帝于千里之外的人才。忠诚的谋略，武臣的节操，兼有学府与词林的声望。元方家的闺门，敬重他有德；少游所在的乡里，称赞他是善人。实在是清庙中的礼器，是皇家的珍宝。音韵和谐如金石，足以演奏虞庭的八音；德行合于珪璋，足以排列在涂山会盟的万国之中。黄河一曲的水，无法测知源头；赤城千丈的岩石，也不能与他的峻拔相比。群童忽然聚集，联缀彩帛牵引旌旗；父老互相呼唤，授予鞋履并传授兵法。隋朝授他左勋卫率，但这并非他的志趣。河东分崩，海内尘乱；天子困于胶船，诸侯向金鼎问卜。能够扶救天下危局的人，必然占据天下安定之势；能够解除天下忧患的人，必然享有天下的安乐。我高祖神尧皇帝，亲近他如

译太阳，仰望他如云彩；发动三河的雷电，平定四海的历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里〕 武皇手持黄钺，一个月内来到孟津；高帝手执红旗，五星聚集在东井。公在屋上观察乌鸟，在城墙上射杀隼鸟。陈平暗中离开楚营，郦食其长揖而归汉。奉持符节、系着绶带，观看轵道的礼仪。王偃止武修文，在山阳看见散放的马匹；起初授车骑将军，后来升右屯卫将军，以录用有功之人。考察周代典制，是崇尚德行、报答功劳；考察《春秋》，是根据功勋授予爵位。车骑将军统率万队，装备凉州的羌戎；卫军统领千名士兵，掌管京师屯兵和禁卫。当时天保初步安定，边疆尚未平和；二十八宿所在之地仍有吴越的妖氛，十三州仍积聚东南的杀气。武德四年，诏令公任江南道招讨使。朝廷鼓琴为他送行，他接受使命出发，乘使者的轻车，掌行人的旌节。陆贾到南海，先责备尉佗；随何进入九江，立即征召黥布。诏令授泉州都督，封建昌县男，食邑三百户。斗宿、牛宿的星象，显示舜、禹的精灵；境地接近东瓯，土地邻近南越。说到当地珍宝，有玳瑁、珠玑；叙述当地风俗，有丹鸡、白犬。公的门庭足以容纳驷马，地位列于三刀之贵。避免受到薏苡的讥讽，担心断绝简书而流传毁谤。哪里知道广州有清廉的节操，能在石门饮贪泉而不改其志；合浦有神明般的长官，能使明珠从涨海返回。贞观三年，诏令召还任散骑常侍，代理果州刺史。授命之期正值天帝开创踪迹、人皇南巡之地，是兖国旧都、西岩渠古邑。山冈峰峦纷纷交错，天彭关阙形成门户；珠贝沉浮，巴水三曲回旋而形成字形。公入朝参与师友之列，出外则任一方长官。头戴金蝉冠，腰佩石貂，持朱旗，乘曲盖车。刚到蜀郡，就听到百姓歌唱“来暮”；初任益州，已经听到中和之乐。七年，诏令调任银青光禄大夫，代理恒州刺史。西面对应毕宿、昴宿，北面有恒山；天上开辟太一宫，地上列为并州重镇。境地分接灵寿，那里是魏将乐羊受封之邑；面对行唐，那里是赵王惠文修筑的城邑。公治理一周年，政教传播万里。邓晨治理一郡，汉帝称他为主人；李广任职数年，匈奴称他为飞将军。行程按日计算，郭伋没有辜负儿童的期望；郡中风俗有异于中平，王观任用子弟却没有私心。既以德行引导、以礼制整齐，又战胜残暴、停止杀戮。殿上陈列三木刑具，郑弘将被召拜；两只雁随车而行，虞国因而坐着悲伤。享年若干岁，于十五年冬十一月二十五日卒于洛阳清化里。公的家族世代担任将相，历来都有忠贞之节。正逢大乱，多次遭遇风雷交作、草创蒙昧的时代。河宗两日，背负鼎而拜谒成汤；渭水垂钓七年，终于遇到周文王。公两次受命任将军，三次升任刺史。种暠、栾巴，是牧守百姓的良才；庞参、虞诩，是将帅中的宏大谋略。他在当时建立事业，在后代传播声名。兄国卬，任谷州刺史；弟国稀，任仁州刺史。荆树的枝条秀美，棠棣的花萼增添光彩。哪里只是平舆的二龙，简直是贾家的三虎。唐尧、虞舜之际，四岳分居各地；赵、魏之间，八个儿子都成为郡公。即使功勋参与开国创建，官位总摄百官纲纪，兄弟情同金玉，拥有良田广宅，却能够吐食礼贤、倒屣迎宾；没有讥笑宾客的美人，只有拜迎宾客的童仆。他们以声名和生命托付君主，善始善终；生时应当封侯，足以成就大丈夫的志愿；死后若能复生，也不会忘记侍奉君主的道义。过了十六年二月二日，葬于伊阙县万安山。诏令赐杂物百段，供应往返仪仗，这是合乎礼制的。亭子连接长乐城，枕靠高都；守卫关塞的是汝宽，前往伊川的是辛有。向北遥望洛水弯曲之处，还能想见元凯的境地；向东远望邢山，国侨的基址依然存在。

译夫人是阳翟县君、河南褚氏，即太常卿阳翟康侯亮的女儿，中书令河南郡公遂良的妹妹。她是宋公子孙的支流、褚先生的苗裔；宏扬夫人的礼法，传承淑女的诗篇。手上有文采，嫁到鲁国；夫妻如凤和鸣，嫁入陈氏封邑的石窌县。封丘夫在朝廷尊贵，妻子在家中显贵。仙人暂时离别，起初悲叹孤鹤之声；宝剑刚刚分开，最终仍会合成盘龙之气。于某年月日卒于某处，过了某年月日合葬于建昌公旧墓。长子师本，任太穆神皇后挽郎，承袭建昌公爵位，历任韩王府祭酒、岐州司士参军、定州安喜县令；声誉闻于州里，学问富比丘山。凭卿家子弟身份任郎官，因继承贤德而建立封国；早晨游于楚泽，晚上住在燕宫；向东临近石柱，雍州是积聚高山之地；右边靠近长星，唐地是中山的属邑。出游邻国，不以陪臣身份相见；入朝拜见邦君，不以属官身份相待。在洛阳朝觐，恰好看见双凫；东都墓田，行将为驷马而悲。于某年月日卒于某处，过了某年月日即陪葬于先墓。次子师表，任左千牛备身，升任尚辇直长，历任许州临颍、博州堂邑、沧州乐陵、绵州万安、果州西充五县县令。他能够传承祖业，继承家族声望；有言偃的文章，又兼有仲由的政事才干。清晨陪侍紫极宫，环绕钩陈六星；早晨奉持黄麾，驻屯在玉车千乘旁。至于繁昌的土地，是魏文帝祭坛所在；堂邑的堤封，是汉陈婴的侯国。黄河分为九道，东临渤海；长江分出五津，北指昆仑。没有不以礼爱护百姓、以德施行政务的：钟离意禁止暴行，不用一尺刀；公孙述有神异声望，能够持守五县。次子师元，任隽州都督府嘉徽县丞；次子师楚，任夔州都督府云安县令。芝兰般的子弟秀美，羔雁般的宾客成行。滇北数十个县令，没有比卭都县更大的县邑；向东七百里，只有巫山峡。说到他们任县职，像黄龙进入宫阙；叙述他们治理百姓，像鸾鸟飞翔在学舍。都能在父母生前竭尽奉养，死后竭尽哀痛。积存万钟粮食，想要像负米那样奉养父母，却哪里还能做到？屋檐三尺，哭泣着再也见不到我的父母。占卜墓地，麟凤环绕山冈；陈设簠簋，随着春秋更替而承受霜露。想到要传承旧德，于是建立丰碑。戴安道曾为郑元作颂，蔡伯喈曾为郭泰撰文；魏武皇帝读后称妙，并非他们所能预料。夏侯湛见后认为它浅陋，实在是理所当然。铭文说：起初啊，后稷开导人民，使人民懂得耕种；直到文王，精诚辅佐天日，身着青光。平定东迁，在郏鄏；晋国尊奉上宾，在帝乡。秦国三将，世代相继；汉朝五侯，能够昌盛。比拟琅山，高峻至极；等同淮海，神灵长久。祖先啊，鼎盛显赫；佩戴金璋，光彩重重相映。那山川啊，降下神灵；生出玉树，青翠葱茏。成就张良般的功业，如昴宿之星；乘奉说般的才略，如箕星之光。出仕尽忠，入家尽孝；武略经纬，文才贯通。陈述美好的谋略，制定千里之策；铺陈华美文思，光耀天庭。有隋朝啊，战乱纷纷；土地崩裂，如瓦片四散。皇运啊，开始兴起；人神共同赞助。正逢笙镛改变声调，适逢天地进入贞观。黄河出现两日，殷商事务兴盛；井宿出现五星，汉朝归来。佩带长剑，光辉灿烂；拥护旌旗，照耀明亮。周朝天命啊，焕然更新；云雷啊，仍在屯聚。控制东南，面对荒远景象；背负江海，尚未宾服。陈列礼乐，任命使者；车马启动，辚辚作响。使用蛇形符节，巡行泽国；颁授武节，安抚山民。专治一方，使之革面；经过重重译者，终于称臣。天上垂下星纪，土地连接交阯；山中的草木暗中迁移，海市楼台郁然升起。调任合浦太守，出任广州刺史；面对涨海有明珠，饮石门有贪泉。侃侃冲天，如八翼之才；代代出身仕进，驰骋万里。整个蜀地是深奥之区，枕靠卭笮，依傍巴渝。有灵台的古迹，有兖国的旧都；丰美的貂尾在左耳，勇士在前面开路。疏浚三刀之地，持有符节；昌盛如两日，剖分符信。凤凰在大夏鸣叫，神马驰骋长途；毕、昴是分野，兰堂向四方展开。汉皇帝的国都，耿将军的坛社；如恒山一般，诏令邓氏；仍如朔方，命令贾氏。李北平如汉代飞将，郭并州如竹马相迎。仰望太阶，仿佛登临；可惜天年不长，不能假借延续。伊天姓在颍川，有美人婵媛；桂树因土地而生，女子因天命而嫁。看见乘龙，光彩奕奕；看见飞凤，翩翩而来。知道蘧瑗，懂得礼法；嘲笑虞邱，认为他还不够贤能。起初含着悲痛，白天痛哭；最终同归尽于千年。占卜用龟谋求吉兆，反复演习吉礼；陈列美酒，嘉美的栗子。车马仆从庄严地停在门前，旌旗飘扬，直到道路尽头。沿着洛桥向南渡过，从国门右侧出城。树木萧萧，风声吹拂；云气惨惨，天上没有阳光。指向丘陵，一旦封闭；便同天地一同终结。悲悼孝子，情意纯厚深切；谁的忧思，可以承受？向高天申诉，泣血而哭；踏着厚地，内心崩裂。树立碑石在神道，文辞无愧于词林。历阳的都城啊，被水淹没；圆峤的海域啊，山也沉没。使外孙成为外孙女婿，生出白玉般的后代和黄金般的子孙。唐赠荆州刺史成公神道碑

译成氏的祖先，是周王之后。姬文王受命，传三十八王；郕伯继承贤德，历二十一代。汉代有少府，成为国家的屏障；晋代有广杨，成为王室的藩屏。公讳知礼，祖先是上谷人。子孙为躲避战乱，迁徙到某地。曾祖休宁，任后魏汾州刺史、北齐特进、左右卫大将军、宇文朝江州刺史、隋成阳郡公，谥号武勋。上合皇天恩泽，充满天下，备受宠荣，兼得各种命令和赏赐。祖父少遐，任北齐民曹郎中、宇文朝地官上士，承袭成阳公爵位，属于建国功臣，能训导五品官员，亲近百姓。父亲绰，任隋金紫光禄大夫、唐深州刺史、上柱国，是天子的卿大夫，佩金章紫绶，作为天王使者，乘皂盖朱轮车。公诞生时承受神灵和谐之气，接受这大福；以学问讲习，以和气调合；纯粹之德积蓄于内，文明之光显露于外。出口必是先王之言，萌发于心的无不符合君子之德。即使在无人看见处也戒慎，即使在无人听见处也恐惧。时而出仕、时而退隐，左宫右徴；在朝廷济济一堂，在家中和乐融融。他恭敬地奉行宏大事业，能够光大祖先基业；承袭成阳公爵位，历任箕州、平城、洛州、邯郸二县县令，治理武乡里闬和榆社堤封。公任平城县令时，宣扬三种德行，百姓悲歌相聚，穿着华美服装成群结队。任邯郸县令时，声威如雷震动百里，以仪表和教诲作人的典范，成为人伦规范；美好的声誉广泛传播，充塞天地。将要跻身九卿，平定三阶，哪里料到大和之气相交衰薄，天道难以相信；年寿不长，享年若干，于某年月日卒于某处。夫人是宜城县主，圣神皇帝的堂姊，王姬外馆的长女。夫人的道德在闺房中高峻，声名在邦国中光辉。我们周朝叙述《洪范》，制作《武成》；大规模赏赐而万姓喜悦，垂衣拱手而天下得到治理。按照旧有法号，追赠荆州刺史。活着时唐尧不任用她，死后周武王追封她；如龙如光，有始有终，立名于后世以显耀亲族；反葬于周地，不忘自己的根本，于某年月日归葬于碣石、恒山、燕南、赵北。礼仪光照宗族，犹如大夫前来吊唁桓子之丧，天子归还惠公的赗赙；蘧瑗安葬不妨害良田，孔鲋的墓地不生荆棘。长子司卫少卿兼检校魏州刺史大辨，中子左鹰扬将军大方，少子朝议大夫、行司汉主簿大琬等。门第承继四代，德行盛于三贤；终身怀有忧思，尽到了生人的根本。玺书册命褒扬追赠，应当宣示无穷；在景钟上刻下铭文。古人如果有训诫可供遵循，呜呼，悲哉！铭文说：神山的英华，大川的精气；像山一样高峻，像流水一样清澈。施行德行便能立身，说出言语便能成事。登车出行，光彩发扬；在邦国中声名远播，流传于旧国。旧国以平和为贵，曾治理两个县；两个县也都安宁。我听闻旧日传说：天道十分明察，谁说神灵之事荒诞？福运降临，美善真实，永远赐予不竭之福，使他的名声得以发扬。册书带来光荣宠遇，没世之后仍有余荣。系辞说：群星垂示天象啊，照耀天光；白露凝结成霜啊，沾湿人的衣裳。那苍天啊，竟残害我的贤良！群星垂示天象啊，照耀天辉；白露凝结成霜啊，沾湿人的衣服。九泉之下若能复生啊，我愿与你同归。益州温江县令任君神道碑 汉代屡次任命宰相，尊贵官位和高大爵位，乘车满至十人；齐景公以利民用、厚民生为政，养马多到千驷。羽旄、冠冕、宝剑，金声玉振，层层陈列在前；苑囿、池台、清歌、妙舞，喧闹在后。高贵地位在于宠爱俸禄，最大的欲望存在于食货。合乎义然后取用，横佩玉带而践行仁道，不虚度此生；坐拥盐梅之臣而自得。至于时运不相助、命数不相通，贵贱任凭上天，穷通由于命运。左太冲咏史，下僚也是英俊人物的场所；嵇叔夜著书，卑微职位也成为老庄学说的天地。即使势力有高下悬殊，尊卑也不能以商周相比。孔宣父曾任中都小宰，幽王、厉王却多次借助陪臣；陈仲弓只是太丘一县官，公卿反而对县长感到惭愧。所以德行成就的人居于上位，道理正在这里。尊崇陶潜，便能安卧北窗；任言偃为官，便能在东武弹琴。抑扬褒贬足以成为四海的仪范，顾盼之间足以击破三军。历代都有这样的人，这里尤其盛多。君讳晃，是乐安博昌人。后来因做官而在蒲州永乐定居。天子有美德，轩辕皇帝是任姓诞生的源头；诸侯计算功劳，薛国位列宗盟之后。西汉执掌法令的有御史大夫，东汉循良之臣有会稽都尉。任光有乡里的忠厚，任隗有朝臣的鲠直。益州从事以术数闻名；临海真人清廉贞正，能够克制自己。何况东西海岱之间，是强齐九次会盟的都城；表里山河之间，是完整的晋国三分天下的国土。车马声如雷震，衣冠人物极其兴盛。盟书流传百代，可以称为功臣；世代迁居丘陵，实在是豪族。曾祖显祖熙，父亲憬，都有天爵之名，独自成为世人的师表。心怀洁白操守的幽深贞正，保有黄裳所象征的大吉。张氏的碑碣，荆州有七代孝廉；荀氏的乡亭，颍川有八位才子。君外在资质刚健，内里涵养文明，兼有千载圣贤的品性，汇聚五行金木的精秀。王恭清俊如春柳，怀抱风神；和峤挺拔如寒松，森然成列。有曾参的孝，有史鱼的正直，有子夏的文章，有冉求的才艺。先王的德行，本来就是明确的名言，在这里得到体现；大圣的温良，也在困顿颠沛中体现出来。朝廷一见，便许他有王佐之才；行路相逢，也知他是美人所赠的美玉。脱去布衣，任家令寺主簿。天王太子之位，有赫赫前星；天地长男的宫殿，有高峻的左阙。出仕侍奉君主，使太子的根基在万邦永固；束发登朝，使匕鬯之礼在百里之内不受惊扰。

译任期届满，授任将作监主簿。千门万户，张华穷尽壮丽图景；东主西宾，班固写尽歌谣的真实。职掌宫观，因此称为将作大司。马桓温府中的功绩，寄托在元琳身上；大将军窦宪属下的文书，寄托在亭伯身上。多次升任右卫长史，任南京左掖上将；陪同藩王，镇守北落师门，统领天军列卫。东观所修《汉记》中，梁统有清白声名；中兴时所修《晋书》中，薛兼有恭谨勤勉的声誉。诏令升任朝散大夫，代理益州温江县令。华阳在西方极远处，汉水向东流；背面通往秦越之地，左右夹着巴、凉区域。风烟可以连接悬车束马的山岭，云气和物象暗中通达织女、牵牛的星象。神仙居住的地方，有二十四处；道路经过之地，有五千多里。金城石郭，还能听闻上古遗风；国家富足、人民安定，时时听到中和之乐。于是龙泉独自决断，龟卜旌旗四处求贤；品秩名位达到千种，封疆户数达到万户。暂时经过云亭，看到乘轩车的声望，便知道将要前往中军。治理繁剧政务的才干有所归属；表彰孝悌，劝勉农桑，减省徭役，抚恤鳏寡。因此一县称为太平，因此在百城中尤其优秀。萧育是杜陵男子，却不进入后曹；黄浮不是乡里所熟知的人，也不肯宽待同年。洛阳行马，门下之士无心成为齐国池中的鱼。权势之家已经绝望，郑文公在邵陵县，只称男子之名；师尚父在灌坛乡，只有神人为之哭泣。实在可以说，他的才略足以居枢机八座，升降三阶，哪里只是执鞭驾车、操刀治理县政而已。巫马期任职时，竭尽力量而弊病随之兴起；钟离意使人喜悦，灾害便随之消除。享年五十九岁，于仪凤二年六月二十五日卒于官舍。夫人姚氏，是征士神人的女儿。寿丘的仙人后裔，妫水的神灵苗裔；确定姚信的机衡，考察姚光的术艺。明星闪耀，却没有照临太丘之前；暮雨沉沉，不能散去巫山之曲。妇人称为出嫁，女子有出嫁的行止；织纟任组紃，备办枣、脩、榛、栗。南斗象征千年的匣子，忽然悲伤地沉入江中；北方三代礼仪，最终悲哀地同穴而葬。先于咸亨三年七月二日卒于西京翊善里私第。过了仪凤三年冬十一月一日，归葬并祔于永乐县历山平原，选择虞、芮之间的田地，带有关河设置的险要。居民在桐乡祭祀，有朱邑的祠堂；凭怪力造成坟墓，叶县有王乔的墓。君是燕赵的奇士，是神仙中的人物；容貌魁梧，衣冠十分伟岸。扬子云住在穷巷，也有好事之人来游访；段干木居住在闾巷，通侯也来表示敬意。自从陈述才能、接受职位，居家也能移风易俗。妾本来断绝了织蒲的生活，马也没有因吃粟而闻名。原子思把丰厚俸禄分给乡人，孔文举把酒器中的酒分给宾客并留他们坐下。加上遍览图书史籍，尤其精通佛教。教说梦、幻、泡、影、露、电，知道一切都是空。园林和财货，都看见三阳已经净尽。遭遇时运困厄，浮生艰难剥落。佳人不再，荀奉倩为之伤神；孩子没有留下，潘安仁悲痛惨烈。天啊，竟到了这个地步；命运啊，又能怎样？等到闭目之后，少城的魂魄归于旧土。平原上的古树，只剩下孺子的坟墓；春露秋霜，再也没有皋繇的祭祀。于是乡邻主持丧事，朋友穿麻服致哀。把德行写在白绢上，又常常把文章刻在青翠的石头上。鲁哀公作仲尼的诔文，感叹上天不肯留下他；蔡伯喈为有道之士作碑，人们读后没有惭色。铭文说：轩帝的族裔，汉朝的臣子；西州的智士，东海的真人。豪杰之才出于天纵，衣冠风貌日益更新；实在生来具有德行，必然有贤者为邻。以道为贵，知晓时机便神明；气势冲向南斗，身价直抵西秦。大防之信，太平之仁；辨析万物而不以马为非马，学问穷尽而成就麒麟般的才德。以孝友施行政务，使人观其光辉而得到利益；重视朋友，彼此以德相配，四海因此如春。宫室的形制，如南斗、北辰；甲兵的护卫，如阊阖、钩陈。山势控制金马，江流回旋玉轮；天文连接井络，地理记载梁、岷。庭前设置水甑，内里生出尘土；蚕吐丝结茧，野雉前来驯服。时运遭逢屯蹇，生涯艰苦辛劳；实在叙述空虚的赠言，玉树长久沉沦。厚重德行无人辅佐，清正仁爱无人亲近；百年寿命竟早夭，一旦归于真人之境。在雷声之下，在长河之滨，旌旗郁然委顿，车马仆从徘徊不前。悲风骤然吹起，鲜血流下沾湿衣巾。若死者可以延续生命，人们愿以百身来替代。原州百泉县令李君神道碑 金城裂地的灾难，玉弩惊天的祸乱；西边蹴踏昆仑，东边倾倒泰山。三秦历数覆灭，薰香熄灭而声名沉寂；万国衣裳之民全都像土地崩裂、瓦片四散。于是深重忧患启发圣人，圣人腾起海岳的符命；草创蒙昧之际兴起王业，王者承受风雷的福祉。于是有人思索谋略的穷尽，暗中观察赤伏符的萌兆；洞察吉凶祸福，暗中考察黄星的征兆。天上悬着两个太阳，向河宗询问去留；大地震动三川，向柱史考察兴亡。危险的国家不进入，混乱的国家不居住；剪除荆棘而叩击天门，登临坛场而接受美好的命令。等到天地重新创造，日月再次运行，功成而不居功，名成而退身。南华真人是我的老师，亲自任卑贱的职务；东方朔是通达之人，安然处在低微职位。然后在武城弹琴歌唱，优游于礼乐之中；在彭泽抚琴饮酒，旷达超脱于羲皇时代之外。即使杜当阳文武兼备，兰菊也长存不衰；薛孟尝的池台，却终究在风烟中消歇。可悲啊，死生是命，贵贱有时。被任用就出仕，舍弃就退藏；出仕或退处，是君子的恒常职责，也是左右时势所应采取的方式。我听说过这样的话，如今又见到了这样的人。君讳楚才，是卫州卫县人。从前绕枢有神电，是轩辕氏驾驭之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译百灵贯穿月亮，是颛顼氏降临的祥星。四海以金科作为法式，商丘有帝王世系的云气；玉札展开图谶，幽谷有真人的气象。由此公侯世代承受命运，历经千年而更加昌盛；钟鼓欢娱，经过百代而不衰。难道只是将军列位，暗合孙武、吴起的用兵；协律任官，配合天地符命的音乐而已吗？曾祖裕，任后魏东宫舍人、太子洗马、使持节徐州诸军事、徐州刺史、敦煌郡开国公，追赠兖州、豫州刺史。真城向西，眺望高阙向东；并非没有设置驿站的欢乐，实在有前军宠信。琅玕背负大海，是八门都督的荣耀；王彰颖出于黄河，是百代封侯的尊贵。大父昌，任北齐彭城王府中兵参军事、隋济阴郡公，承袭封为敦煌公。文场如笔海，光彩同于星辰；班固园中的谈论如丛林，铿锵声调和于《风》《雅》。九千里的丹凤，开始登临王门；七十日的黄龙，起初任郡中职务。父亲孝友，任隋晋州岳阳县令。颜回被称为太平之世的王佐，额角如月而姿态奇异；仲由被称为礼义之臣，星衡般的仪表奇特。唐朝京都、晋地田野，都有恒山、太岳的气象；身佩墨绶铜章，治理错节盘根般复杂的事务。至于于公的宅第，驷马高车奔驰；辛氏的门庭，五条龙一同驾车。英灵不已，还应当降生在改朝换代之时；将来必有后代征验，能够保守承继家业。东郊终日从机衡探究幽秘，西蜀谈论玄理，推测造化的神妙心机；有雄奇的才华、壮阔的思想，精通九奏而能谐和八音，见识广博、学问通达，读遍五车书而诵熟三箧典籍。加上起居合乎礼乐，出入遵行孝忠，在一人身上简约具备，在万物之理中无不完备。弓旌屡次下达，开始征召贤良；币帛交相持送，征聘隐居山林的贤士。从防守到著功，不过是萌芽于括地之波；积小而成高大，如同覆篑渐渐构成凌云之台。隋大业十二年，补任谒灵台散从员外郎，并非他的志趣。正逢三年一遇的否运和百年六遇的灾年，诸侯窥伺玉鼎的尊位，天子厌弃金陵的王气。蚩尤于是召来风雨，在中州作乱；共工则撞断天柱、倾覆地维，在海县之间崩腾作乱。能够扶持天下危局的人，必定据有天下安定的局面；能够除去天下忧患的人，必定享有天下的安乐。我高祖神尧皇帝因此顺从民众的愿望，安宅于神明之心，振动天关，回转地轴，鼓声如雷震骇，亲自施展霹雳般的威势；旗帜羽饰如星悬挂，手握招摇星所象征的权柄。您深沉的情怀能探求幽隐，精妙的谋算能够预知未来，观候东井星而考察前代见闻，劈开西河而尊崇旧日故事。上略、中略，奏陈山石般坚奇的谋略；文韬武略，奉行川璜般深奥的秘诀。义宁二年，授车骑将军，屡次加授开府。武德五年，迁任右卫二十四府右车骑将军，仍在卭州镇守。皇朝的台阶刚刚开辟，还劳烦慰问候望；天下的道路初步平靖，仍有风尘警报。用文德向他们显示，以武功向他们陈述，因此夜间门户不用关闭，因此重重门禁停止击柝。武德六年，转任仲山府左列南州。旧俗沉溺于白兽祠的淫祀，西棘的遗民背弃了我朝黄龙之约。王师直进，越过剑栈长驱而行；庙路远播声威，指向铜邱决战取胜。武德七年，诏令您讨伐袭扰枫天、枣地的敌军。金门玉帐的军营中，方卦圆蓍都已备置；剖木作弓、系弦发射。凭借这样的军队作战，谁能抵挡？凭借这样的军队攻城，哪座城不能攻克？雷声出而群星闪耀，蛟龙腾而凤凰飞，一鼓作气擒获四姓，三次交战便平定百濮。大夫和耆老，不只是二十七人；拓土开疆，哪里只是五千多里。凯旋举行饮至礼，放下酒爵以记功，这是礼制。那年，加授上大将军，赏赐奴婢十六人，并赐良马一匹。不久却因争功获罪，您以游侠身份从军，朝廷特地下达诏命，远调腾府。通达与困厄都有命运安排，这是潘安仁的遗言；富贵在于天命，这是卜子夏的余论。没有机会举行封禅，只能在周南徒然叹息；断绝了登夏台的希望，最终长期滞留汉北。太宗文武圣皇帝承继圣皇的大宝，奉行上天赐予的美好时运，雷雨遍及八方海内，光辉照耀四极。旌表贤能，赦免过错，颁布革新政令。屡次追念功劳，选拔任用旧臣，表达体恤劳苦、惟念旧人的心意。贞观元年，授任长乐监，仍命在北门供奉。宜春禁苑、太液神池，水波浸润石菌而扬起，擢取金茎承接清露；向南经过丹徼，常常陪从皇帝出游；向北统辖黄山，再次奉行三驱之礼。当时，朝廷肃穆辉煌，人才济济，礼乐铿锵；阴阳各得其序，从南到北都没有遗漏。即便如此，太宗仍半夜不睡，殷切关怀众多士人；太阳西斜也忘记疲倦，流汗般颁布不同寻常的诏令。十四年，应诏参加四科考试，举射策，考中甲第；明白国家的大体，通晓人事的始终，可以说是宰相的璞玉，可以说是皇宫的珍宝。洛阳才子一旦承受宣室召见，鲁国儒生将要履行中都之职。不久授任灵州鸣沙县令，屡次升迁为原州百泉县令，科名通达于紫徼，官印承负着黄州。凉秋九月，寒沙从四面围来，平云笼罩山陇，到处都是秋日阴气；圆月低低升起，苍苍夜色铺展开来。您乘坐辎车巡行教化，佩带绶带治理百姓，德泽遍及三城，教化风气转移五县。取琴命人奏曲，又来到单父之堂；系石作磬发出鸣声，正面对着李泉的学问。以明察治理下属，如同水镜般通达光明；以清正立身，与冰壶共同映照。神明般的德行感动人心，正要登上玉阶；灵妙的教化无所不至，却独自哀叹琼棺之墓。享年七十一岁，于显庆元年十二月八日在官舍去世。您十一岁时遭逢母亲丧事，朋友为之悲哀，家人却不知其悲。过去称道曾参、闵子骞，今天有荀氏、何氏，自古以来未曾有过这样的孝行。隋郡东曹掾江溢见到后感叹说：‘这真可以说是保全家族、辅助教化的人，令人赞叹不已。’大业末年，皇纲渐渐紊乱；虽连自己的房屋都没有打扫，却怀有包容天下的心志，独自守持《太玄》，几乎忘却了名利境界。当时魏特进、房仆射、杜相州等人，都以江海相期许，以烟霞相约定，结成同心的雅交，成为可以刎颈相交的好友。有时闭门读书，数月不出；有时登山涉水，整日忘归。这是贤达之人的平素交谊，大概千年才能遇到一次。

译等到尘土埋没五岳、海水淹没三山，辞别殷而奉事周，背离楚而归顺汉，深谋远虑，即使良平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他的。行军用兵方面，韩信、彭越也不能胜过他。命运奇厄，于是无望于高门；日往月来，最终在下邑销声匿迹。感情不分宠辱，则万物都同归一处；踪迹混同于彭祖和殇子，则百年寿命都同样终结。浮生如同寄寓，大病将要不起；临终遗训告诫子孙，希望薄葬，墓地如梁鸿的宅兆一般；遥远的他乡，墓居仍应符合祭仲高居之意，依然安葬在新郑。只有仁德与通达，您大概都具备。生前荣耀、死后哀痛，这就是所谓的……吗？于是于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某原。夫人是广平宋氏，为齐尚书左丞宋士顺的曾孙女、隋建安郡司法长文的幼女。霜气凄清，月色明洁，菊花艳丽，苕花盛开。美好的声誉在闺房中出众，柔顺的风范在《诗》《礼》中得到治理。琴前镜里，充满孤鸾别鹤般的悲哀；竹死城崩，含有杞妇、湘妃般的怨恨。长子金河府校尉、上柱国辅仁等，兄弟如十轮并驾、万石并列。窥见上帝的兵符，进入先王的典籍府库；指着苍天长久申诉，悲血却未沾衣襟；面对太阳长声号哭，悲痛涌来填满胸臆。于是身穿缌麻的执友，以及乘素车的宾朋，都来吊祭。在高阳传述祖先的德行，在太学考察丰碑上的文字。希望即使城隍变迁一次，人们仍知道邓艾的名声；即使陵谷变迁三次，仍能辨识钟繇的书法。铭文说：如玉斗般的英华，如瑶光般的精气，巡行黄河、洛水之间，掌握纲纪、提挈权衡。柱史论述治道，将军统领军队。簪绂光彩错落，世代身居公卿，岳牧之臣声誉腾达。弦歌之声远播，阶前兰花层层映照；岩石般的栋柱增加荣耀，山泽相通而气息流行，风云显现神灵。肌肤凝脂、双目如漆，额角如月、庭门如珠；白玉没有瑕疵，黄金装满竹笼。忠诚是美好的德行，孝道实为上天的常法。朋友远在千里，烟霞间有百灵相伴。琴酒和樽俎有田野的雅趣，松竹有山林的情怀。多次隶属郡海之地，时常遇到斗星。黄龙如雷电震动，白骑如雷霆惊驰。显赫啊，高祖！元亨利贞四德具备。圣人有所作为，天下于是文明。自北方提剑而来，借此间道进军；攀附北海的麒麟，依托南溟的羽翼。布置水火之阵，设立孤虚之营，左提右挈，东讨西征。巨大的奸猾被斩除，元凶于是清除。功劳可比卫青、霍去病，谋知如同张良、陈平。自满便知道会受损，居中便忌讳盈满。身处异地而萧条，坎坷地度过浮生。以中等资历任职，成为上京的宾客。陈奏章上达宫阙，在朝廷答问而声名显扬。山岭连接雁塞，原野接通龙埛。一月便已有成效，三年便大有成就。波澜不停，箭刻也没有停止。栋梁将要毁坏，高台已经倾覆。关山云气断绝，陇地鸿雁飞鸣。在叶县停下驯服的野鸭，在滕城安置四匹马。

译《盈川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卷 《盈川集》卷八　唐杨炯撰　神道碑 《泸州都督王湛神道碑》汉高祖顺应天命、顺从人心，在沛地庭院祭祀蚩尤，在丰泽斩杀大蛇，于是丰沛的豪杰便乘云而起。汉光武如龙飞凤翔，召集新市的八千人，击破王寻的百万军队，于是南阳辅佐兴王的贤臣便感应天命而出现。我高祖神尧皇帝以唐侯身份建立国号，从晋阳起兵，协调治理万邦，光明显赫地统治天下，于是太原的士族都建立了大功。公讳湛，字怀元，是太原晋阳人。十一代祖卓，任晋给事中。母亲是常山公主，在河东有汤沐邑，因此在那里定居，葬于长寿原，所以故乡有太原之称。皇业开始时，公以中军府从事身份从军，获赐鄠杜之间的田地，如今成为雍州人。过去周武王平定天下，太子宾事上帝，以酆、镐为根基建立国家；神仙降命使人建立姓氏，成为霸主，因此司徒愿意让位，天子也不以臣礼对待他。昶则在闺门之内孝顺友爱，向师友努力学习，哪里只是横江斩将，向南登上建业台；又在金沟取得食邑，向北迁居邙山宅第。此后数百年间，国统更替三次，周人共同推举他的后代承受世代禄位；家族迁居五陵，汉朝始终没有改变他们的冠冕。曾祖宗迈，任后魏中书侍郎、彭城王府司马、周春官大夫、都督晋阳侯。祖父亮，任本州主簿、司木上士，隋朝追赠信州刺史。东魏更改国号，大命归集于西周；宗伯因此辨明礼仪，林衡因此平定山林守护。父亲绰，任秦孝王府掾、仁寿宫监、离石郡通守、晋阳侯、皇朝石州刺史。叛贼刘武周攻打郡城，父亲因此遇害，追赠代州总管，谥号烈侯，这是合乎礼制的。上天造就王业之初，形势混乱而艰难；周军刚到太原，胡兵便进入离石。即使背负门户汲水，也不能平定西戎之祸；即使劈开尸骨来烧火，也不能解除南楚之围。仁人舍身以成就名节，君子宁死也不改变志节。公生逢圣贤时代的末期，又处于动乱多发之时；天子车驾正平定秣陵的王气，诸侯的斧钺也不能挽救骊山的灾祸。国家有命令，便没有什么可说的；国家无道，便应当退隐。大业末年，本州察举孝廉，这并非他的志愿。高祖于是执掌北斗，接受图书，两次驾临孟津，五星会聚于东井。公解衣涉水，拄杖而行；如郦食其这样的长者，遇到汉高祖只作长揖；如袁曜卿这样的俊才，见到曹公也不下拜。跟从军队平定霍邑，授金紫光禄大夫；进入长安，加授左光禄大夫，历任丞相府、相国府典签参军事。高祖接受禅让后，擢升他为通事舍人、通直散骑侍郎，封金水县侯，食邑七百户。逐渐升任虞部郎中，遭逢烈侯丧事，离职服丧。不久起用为陇西别驾、商州和鄜州刺史，又任上柱国、荆州大都督府司马、冀州刺史。确定他的封邑，并指河山发誓予以保证。萧何在万代建立功业，留侯在千里之外决策。希望只领一郡，便任洛阳之职；耿纯兼摄八州；接受江东任命的，是陶侃。龙朔三年，迁任使持节、都督泸州、荣州、溱州、珍州四州诸军事、泸州刺史。江阳县地域内，泸水以内的疆域参与征伐而归属益州；岐山以上的地方归入井络。兵器两次收起，传唱黄昌两日之歌；盘水流来，施行景伯三年之教化。功业成就而免冠示民，年岁到了悬车退休的时候。感叹疏广知足，仰慕祁奚请求告老。干封二年，上书请求告老还乡。诏令公的俸禄赏赐同京官，仍按朔望入朝。天子选择吉日，协调露辰，在郊外奉祀上天、清庙；诏令公代理太尉职事。国家大事，由有关官署代为办理。苍璧黄琮，以六种玉器昭告天地；路鼓、阴竹奏九变之乐，以祭祀祖先。功名成就便退身，平常居处以等待终老。山川之神都一同奔走来祭祀，星象方面则中台星在夜间裂开。享年九十三岁，于咸亨三年七月十七日在京师永崇里去世。谥号为敏……。有关官署供给赐物三百段、粟三百石；下葬之日，车服往来由有关官署监护。公幼年丧母，悲伤消瘦超过常人。八岁读书，读到‘无母何恃’时，放下书痛哭，哭出数升血来。等到侍奉继母，孝名传遍州里乡党。恩情深厚如母子，和王元侍奉母亲的事相当；梦中感应夫妻情谊，和衡卿的至孝相同。年龄刚满十二岁，却已经像成年人。吏部薛公见到他后称赞感叹。颍川司马德操早早知晓刘廙，谯国夏侯泰初深深赞叹乐毅。军队驻扎霍邑时，他奋力作战建立功劳，高祖嘉奖他，赐良马一匹。进军围困京城时，被伏弩射中；高祖亲自前来探视，赐物三百段。鲜血流到鞋上，鼓声却没有停止；左腿轮廓被血染得深红，哪里敢说有病。武德初年，奉命出使岭南，冯盎等人叩首称臣，献上珍宝礼物。舍人薛卓在北庭遇害，诏令公责问单于，使其谢罪。赐黄金五十斤、杂彩二百段。向南越过涨海，向北渡过阴山。太中大夫，除去尉佗乘黄屋高车的旧制；使者制作了匈奴式的铁券。离石发生危难时，他枕着兵器睡觉，见到星星便起行，千里之内号哭声不绝；数日不饮水浆。与武陵任职者相同，袭击并攻入诸羌的异族之地；河内的张武，徒然握着遗留下来的宝剑。吴远因此得到铭文，王裒因此攀柏哭母。冀州境内过去多有淫祀，他撩起车帷巡察各部，申明法律禁令。诏书下达升迁官秩，百姓举车挽留；为他建立庙宇和生祠，立碑歌颂德行。也如栾巴治理郡地，山鬼潜伏迁徙；张禹治理州郡，江涛不起。公出仕六十年，遗留的恩爱遍及二十州。于是罢免方岳之官，仍居上台之位。开始于拨乱之时，如伊尹辅佐成汤；终于太平之世，如轩辕得到风后。随后拂衣高举，亲自浏览典籍，撰写遗诫十八章，在当代广泛流行。取法于文王《周易》的变化之象，取法于尼父《孝经》的篇章，穷究性命的道理，尽知天人之间的关系。庄周著论，说人生如浮；史佚立言，使人死后仍不朽。文明元年二月十七日，陪葬于献陵，这是礼制。长子朝散大夫、行扶风令遐观等，奉一束生刍，泣血三年，不逾越圣人的礼制，能够履行大夫的孝道。京兆府开辟新的墓道，昆吾氏以此彰明他旧日的德行。百年宫室仿佛仍在章台之东；五校军营依然位于茂陵之下。铭文说：

译从前商汤、周武王，有阿衡、尚父辅佐；下至汉高祖、光武帝，有萧何、邓禹辅佐。皇天眷顾降命，显赫啊，高祖！高岳降下神灵，能够生出贤明的辅臣。攻城野战，如张飞、关羽；奇谋密计，如荀攸、贾诩。起初陪从宫廷卫队，后来仍参与幕府。旌节行于龙沙，轩旗来到象浦。出外治理方面岳，入朝调和风雨。他活着时享有荣耀，有池台钟鼓；他死后令人哀痛，陈列军队覆土安葬。孝啊，只有孝！没有父亲，依靠谁呢？刻石撰铭，永远流传到万古。《唐右将军魏哲神道碑》掌握天经地纬的帝王，需要能够制定礼乐的人才；拨乱反正的君主，需要凭借拔山超海的力量；继承《韶》《夏》，崇重尊号谥号，并非没有军阵征战的风气；披览皇图，考察文武之道，有时采用干戈的办法。因此能够总理宗庙，镇压山川，把四海包容为一家，使六合统一而光明安居。所以二十八宿排列如将星，以察验吉祥征兆；三十五星聚集如天军，显赫地显示祥瑞。吕望在渭水边垂钓，道德高峻而匡辅周室；张良在圯桥接受黄石公之书，功劳崇高而辅佐汉室。于是有心如铁石、气若风云的人才。洛水的谶书、黄河的图象，青丝般的雷电照耀，穿行大地而三次休息；碧色羽旗在霜气中凄清，倚着浑天仪而稍作停息。岑彭、许允，是征南镇北的名将；冯异、王昌，有大树中军的称号。越过太行，泥封函谷，勇猛气势无人能敌；诛杀封豕、斩断长鲸，雄伟谋略不可测量。元戎十乘，在前军驱使卫青、霍去病般的将领；甲士三千，在后殿排列孙武、吴起般的军官。秋风白露之中，执掌金鼓，使六军整齐；泰山黄河之间，折断铜符，光耀百代。建立庙堂的屏障，成为社稷的臣子，谁能与之相比？这才是真正的将军。公讳哲，字知人，是钜鹿曲阳人。七代祖靖，是前秦征北大将军，镇守北地、上郡。他的后代于是定居在宁州襄乐县。开国承家的开始，是诞生姓氏、命定氏族的源头；盛大的名声从这一支发端，家业如高楼层构般高峻。三辰光彩郁盛，天街分隔出毕宿、昴宿所在的区域；九野空旷无边，地势险要，山河排列成疆域。丞相以万机论述治道，匡正大运，震扬威严；尚书以八座之职当理政务，辅佐金德而成为群臣领袖。文官武将相承，车驾并行。公子王孙，乘坐朱轮华毂之车。大鹏垂下翅膀，驾驭风伯，飞向南溟；天马腾跃姿态，和云师相偶，汇集于东方道路。祖父唐隋，任天水郡丞、河阳都尉。像瑶林琼树一样，拔高品格达到千寻；圆转如折，方正如流，波涛委积而达万顷。雄飞有望，哪里只是京兆府的属官？暗中积德不止，岂只是丹阳尉？父亲宝，任皇朝通议大夫、总管府司马参军事。东国有孔子，至高德性生于上天；南国有申侯，光明神灵诞生于中岳。您入朝辅佐赞助，讲述先王的法言；在公府中辅助调和，承受上天的美好命令。圣人兴作，万物便都看见；君主明察，百事便安宁。日月灿然发出光华，山川蓊郁而生云降雨。于是英灵间世而出，丹陵应和白兽的祥瑞；符瑞挺然降生，黑帝感应苍龙的杰出。隋侯之珠一寸，魏后为之扬眉；和氏璧价值千金，秦王为之变色。颜回几乎达到圣贤境界，早在骑竹马的年纪便已闻名；扬雄参悟玄理，在乘铜车的年龄便已显露。建立情感之峰直上云天，挥洒文章如笔海横流。雕饰宫墙，百堵同时兴建；建造高大屋宇，千门并列。既可宏大又可长久，不要忘记简约的道路；作为儿子、作为臣子，都遵循忠孝的境界。郭林宗披开迷雾，哪里敢用言语称说；孔文举钦敬清风，常常互相推荐。至于五种材能一同施用，谁能废弃兵器？七种德行兼备施行，停止干戈才叫作武。出师如在九天之上，暗中合于兵书；取法于十日之前，悬合射箭之法。文武之道因此在天下得到充分发扬；将相之才，声名远播海内。贞观十五年，起家补任国子博士。高大的树林遮蔽阳光，使白凤惊现于文章辞藻；壁水澄澈映天，使雕龙惊现于义理深谷。班超慷慨，常怀建功万里的志向；季路一生，每每负有统领三军的气概。十六年，敕授左翊卫北门长上，俸禄赏赐同京官，仍令为飞骑等讲授礼法。像邓司徒从前的事迹一样，在马上读书；追述征虏将军的旧闻，在军营中学习礼仪。宫花如锦，又来到拜将的坛场；槐叶成帷，再面对阅军的市集。自从皇王承受上天眷命，大帝应合时运，运转璇衡以制驭八方，调和玉烛以临照四极。在玄菟、白狼的原野，有人前来奉献衣簪；在蟠桃、析木的乡土，仍有地方未受声教。太宗文皇帝操持斗极，掌握钩陈，顺应百姓心愿，追问三韩的罪过。战胜残暴、停止杀戮，上承宗庙威灵；禁止暴乱、收敛奸邪，下借助熊罴般的军队。公丹心对利刃，本来就轻视生命；六郡三河之士，向来重视气节。乌江讨伐叛逆，在五侯之间剖杀项籍；鹿野惩治奸凶，在四位宰辅面前肢解蚩尤。二十年，诏令授防击将军、右武侯信义府左果毅都尉，长上职位如故。显庆二年，因母亲丧事解除职务，悲痛如吴隐，哀伤如颜丁。脚步踏着厚地而魂魄崩裂，向高天哭诉如同泣血。皇帝频频降下玺书，紫泥诏令屡次颁发；佩墨绶统兵作战，于是又从事军旅。三年，诏授左卫清宫府左果毅都尉，不久任圉谷府折冲都尉，长上职位都如旧。又因应诏参加策问甲科，迁任左骑卫郎将。当时长榆历历在目，烽火仍令人惊惧；

译高柳依依，边地风势仍然急迫。关山夜月，于是成为胡虏秋日般的景象；西北浮云，反而化作穹庐上的云气。四年，诏令公任铁勒道行军总管，在玉塞陈列军队，按节持符。学习常山之蛇的阵法，仿效丽谯之鹤的形势。钟鼓嘈杂，上达于天；旌旗纷纷，向下铺满大地。伏尸百万，借瀚海来藏纳船只；开辟土地数千里，就在燕山修筑高台。武臣有雄才大略，气势使西零的神将畏惧，宏大谋略和威势加临北狄。麟德元年，诏令迁任左骁骑中郎将，不久检校右监门、左武卫将军，本官如故。从前封禅登上云亭以后，七十二位君主的图书从河洛出现以来，经过三千多年整顿军队、停止战争，才崇重祭告帝王的礼仪；道路教化通达、功业成就，必定举行祭天大礼。到了皇家开创统绪五十年、今上开基十七年，登封告禅，玉牒金绳，建立显赫称号，施行尊贵名号，传播英名，宣扬盛德；华夏与夷狄和睦，都承受万岁的恩泽；朝野欢娱，全都奉行千年的庆典。干封元年，诏加明威将军，本官如故。大风的余孽在青邱叛乱，小水的残魂凭借碧海逞凶；率领百官到文祖之庙，仍兴起彭蠡的军队；在涂山会集万国，仍有防风氏被诛戮。这一年，诏令公任辽东道行军总管。军营正对太阳，兵气横贯天空；打开玉堂巡察部伍，坐镇金城部署军阵。阙巩的铠甲，犀兕皮制的铠甲重叠七层；艅艎战船，首尾相接绵延千里。架设鼍梁横跨圣海，使秦始皇停止鞭石之威；在仙洲泛舟垂钓巨鳌，使愚公停止移山之力。然后军势如风行电卷，斩将屠城，堵塞丹浦遥远的源头，攻伐黑林幽深的根本。王孙公子都名列皂隶之臣，深谷大山也纳入樵夫渔人的地域。二年，诏加上柱国，仍检校安东都护。以德引导，以刑整齐；威势震动六官，风教传播五部。兵戈于是收起，不必忧虑候望之事；桴鼓很少听见，哪里还会有穿墙盗窃之徒？仰望太阳而晒干沾露的衣服，正要参与四朝；面对流逝的水而急感寒风，忽然悲叹此去一别。齐同孟尝君般流泪，高台曲池之间，发出鲁司寇般的悲歌。山崩木坏，长安遥远迷蒙，正符合‘日近’之言；京兆幽远，最终断绝‘天高’之问。玉门关生还，判定自己已经没有期限；穿绣服清晨归来，究竟要等到哪一天？总章二年三月十六日，在府第因病去世，享年五十四岁。呜呼，悲哉！诏令追赠左监门将军，这是礼制。公身行忠孝，周旋于礼乐之间；仁者见到他，说他是仁人；智者见到他，说他有智慧。他在册府研读机要，熟悉金縢玉版之书；探求兵法奥秘，通晓玄女、黄公的法术。每次建立军旗、推车出征，三令五申；亲自披挂甲胄，面对箭矢飞石。军井尚未挖成，便像面对盗贼取水的源头；军灶尚未烧饭，便像面对嗟来之食。因此南驰北走，东讨西伐，运转无所不及，按抚无所不至。下载筐宫里，遥遥登上将军之阶；阁飞汉边，独自践履中军之位。即便龙泉剑藏匿字迹、香气消歇、光彩沉没，而麟阁之上仍会飞扬他的名声，直到天长地久。夫人是扶风氏，隋濠州刺史圆的孙女。五松春色艳丽，牵引少女般的祥风；八桂秋云，遮护仙娥的宝魄。谢氏女子歌咏柳絮而知惭，刘氏妻子赞颂椒花而自愧。三次周旋于礼法而无所亏缺，具备《内则》的风范；四种德行发扬光大，充分阐明闺中的教训。月镜之中早早栖宿蟠龙，鸾床却已先空；霞楼之上高举飞翼，凤穴却先沉没。珠星璧月，终究陪伴季子的阶位；金鼎银尊，最终排列在齐侯的寝宫。贞观十五年五月五日死于某处，至咸亨元年某月某日合葬于某原。长子瓜州司仓择木，次子右卫亲卫玄封等。门第传承万石之禄，庭院排列双璧般的子弟；花萼争相荣耀，芝兰蔚然秀美。以天经地义之理，恭敬承受避席而听的教诲；日有所成、月有所进，恭敬接受趋庭而受教的训导。槐檀变色而流泪，草木也为之悲酸；代代经历露霜而心碎，幽明两界都被感动。按礼安葬，按时祭祀。活着的人的根本已经尽到，死生之义已经完备，孝子侍奉父亲的事情已经完成。于是门生故吏共同编辑家族声誉，才子文人思考传播盛德。希望蔺相如的生气历经千载仍然存在，随武子的余风登临九泉仍可复生。铭词说：文王受天命，毕公承受余庆；玉树联结芳华，金枝层层辉映。三分天下并列，七雄同时争竞。建立国家、承继家业，重重光明、屡屡昌盛。功劳显著，令人手舞足蹈；德行流传，歌咏不绝。河洛垂示文章，山川生出云气。骊珠滋养光明，虹玉呈现文采。挺立孤高耸峙，天然不同凡俗。闲居于胶塾，欣悦于丘坟。以做儒者为耻，自许为将军。伊祁不悦，轩辕讨伐叛逆。军阵拥临辽河，高岳镇守碣石。班超投笔从戎，扬雄执掌文笔。弓术兼有两种才能，刀长四尺。于是清肃候望，澄清疆场。得人则昌盛，失人则灭亡。皇恩使天下得到治理，皇帝说他明察有才。幽静的桂树含着芳香，滋生的兰草吐出芬芳。承受天命等待诏令，观国宾王。盛大功绩流传久远，声名得以彰显。鹏池浩瀚，鸡山发生祸乱。出宫门、辞别家乡，平定边地的灾难。金城瓦解，玉亭水流分开。护卫车驾到天门，陪同祭祀日观。万国都欢悦，千年迎来黎明。斗骨守危城，占验马蹄而举兵。丸山被雾气封塞，渤海波涛震惊。皇帝赫然震怒，王师于是出征。讨伐北貊的刘氏，剪除东明的敌人。遵循文轨，宣扬德行与刑法。位至太尉的上将，兼有文昌般的贵相；不是熊罴，却有贤能声望。恩宠超过军幕，荣耀参预武帐。本来以为要来朝廷，哪里料到竟成返葬。原野萧瑟，风烟凄怆。天道究竟如何，为何吞恨的人这样多？松风在夜里作响，薤露在清晨歌唱。秋月如白练，春云如罗绮；荣华已成过去，寒暑不断流逝；青乌所指的丘垄，白马映照的山河。《唐上骑都尉高君神道碑》

译南方属火德，阳气精华赫然显耀，有雷电的威势；西方属金行，秋令肃杀，有风霜的气息。通达其中的变化，是圣人用来确定天下文理的依据；取法其中的适宜，是圣人用来观察天下变化的方法。有时以衣裳象征六合，舞动干戚而扫除叛乱；有时敲击钟鼓遍及八方，使用甲兵诛伐暴乱。至于皇天失去纲纪，彗星孛星飞驰流转；后土失去法度，山河崩裂枯竭。蚩尤食石，灾害生民；项羽拔山，凭借威势侵犯上国。天子听到鼓鼙声响，思求将帅来共同建功；将军具备披甲执胄的姿态，招揽英雄而决胜。于是风云暗中感应，豪杰挺然诞生。得到七星中的武曲、破军之气；承受五行中的金，木气较少。四时使用繁弱之弓，在嶅山射杀连尹；万国使用太阿之剑，在官渡斩杀颜良。然后通达人知足，却徒然唱起白发之歌；烈士殉身求名，不接受黄金赏赐。至于抛弃笔墨，汉家封为万里侯；称举戈矛，周王任命为百夫长，哪里可以同日而语？君讳则，字宏规。先世是渤海人。后代因任官，便定居泾州安定县神房阿阁。泰山横在日边，是可观之峰；金阙银台耸立，沧海遮蔽天虚之岸。这里风土形势优胜，关河内外相互表里。三分六州的大业，师尚父辅佐经营；一匡九合的元勋，齐桓公拓展疆场。高柴有最高的德行，名声载于东鲁；高凤沉心研读，使西京学校兴盛。英才磊落而秀美发达，杰出人物接连不断、间或出现。三光不坠，在太紫宫中观察高星；八柱无疆，在中黄之域安定高岳。曾祖冲，任北齐鹰扬郎将、周右屯卫清宫府别将。夜间燃火成军，秋风中教练战阵；在九天之上扬起后羿的兵器，在六合之间布置先发之阵。张良入汉，行将看见灭楚的征兆；申侯奔周，坐等看见殷亡的征兆。祖父赦，任周褒郡南和县长。陶元亮在彭泽代理官职，道义契合羲皇；陈仲弓历任太丘官职，德行符合星纬。飘风骤雨不能进入灌坛乡，凶暴的武人和苍鹰暗中出没于瑕丘境内。父亲才，任朝议郎、上开府，具有孙子荆般的天赋骨相，才华明亮而不同凡俗；又有王夷甫般的道心，精神锋芒极其峻拔。议郎是清贵官秩，县令的符信对应处士之星；开府是崇高班位，上接台阶之位。君有雄心而独自果决，勇猛气势无人能敌。用兵通晓《六甲》之书，射术深知三篇法则而出于性情之道。早年便能推究星象，管公明怀有观察变化的心思；很早就懂得识别旌旗，陶恭祖具有行军布阵的谋略。正逢隋朝动荡，天下崩离。朱阳夹杂飞鸟般的云气，紫极显现雄鸡般的征象；各方陈兵争战，窥伺中州的玉鼎。姚石坛场，在防县盗取金符。我高祖黄云大帝、白水真人，是风雷海岳的纯粹精气、天地阴阳的正气。女娲皇受天命，杀死黑龙而平定水灾；汉高祖承接天机，斩杀白蛇而开启火德运数。君夜观乾象，白天察看人情，审察荧惑星所主的歌谣，验证嵩山的谶记。关中的王气，不必劳烦甘德解释；沛国的真星，也不必等待殷馗说明。贼人薛举，如豺狼、枭獍，如梼杌、穷奇，在幽陇据守施行灾害，凭借关河作乱。天王按剑，在玉帐之前出军；猛将分掌军旗，在金坛之下接受军令。义宁二年，王师前往讨伐。赵国公长孙无忌的精兵如猛兽，利器如霜雪。他向君询问帷幄中的谋略，把心腹重任交给君。营阵配合月晕，依据八门的生死；阵法配合天星，利用五将的关格。防守华盖，经过明堂；用我们的和气制服敌人的离散，用我们的正直摧毁敌人的邪曲。在柏举击败楚军，还不足以衡量其功；在崤陵擒获秦军俘虏，也没有等级可以相比。这实在是您的功劳。那年诏授朝散大夫，赐物三百段；排除祸患、解除阻滞，功成之后不居功。与疏傅辞去荣禄相比，与追慕鲁侯的高蹈相比。三灵革除旧制，君子于是等待时机；四海清平，谋臣因此归居宅第。自太王奠定天命，成王、康王使玉版图籍兴盛；高帝接受终命，文帝、武帝使金刀之业昌盛。家家富足、人人充足，天地太平，仍须操劳于水旱余患，还要想望京坻粮积。咸亨三年春，奉诏在河阳检校水运使、搜粟都尉、河堤使者。铜桨铁船，有苍鹰白鹤般的船只；竹箭桃花，水道如贝阙龙堂。把红色粮食从淮海运来，使归舟航行于秦晋之间。于是齐国之臣进献物资，首先陈说粮仓不涸的名声；汉后下达诏令，于是有常平仓之称。望见千石粮食的气象，便可以疗治饥荒；打开万箱储藏，自然可以知道礼义。这又是您的功劳。那年诏赐上骑都尉。唉，河流有曲有直，天道有盈有虚，鬼神不能预先探知，圣贤也不能事先预测。高台之下哭泣，可以知道孟尝君的悲恻；梁木将坏而作歌，孔宣父的一生也就结束了。上元三年春三月某日，终于乐邑里的私宅，享年七十六岁。君身材魁梧，惊动世俗；仪表光彩，惊动世人；忠孝出于天性，温良落实于日常。一门兄弟，全都乘坐如钟繇、钟毓般的车驾；千里宾朋，时常命嵇康般的车驾来往。每当白云从海上升起、素月流照长天，未尝不回望山河，抑扬琴酒。像冯异的大树一样，面对诸将而默然无言；像子夏的名声一样，使山中人感叹时人。长久游于四林，挥洒游刃；在八水之间忘却捕鱼之筌，能够除去有漏之因，早早得到无生之法。即便十年寿命终尽，陆士衡的长叹已有征验；然而千载之后仍如同活着，蔺相如的壮心永远存在。于冬十月丁酉日，葬于定安东南二十里的平原，这是礼制。陶公为之相宅，郭璞为之卜坟；墓向丹凤，背靠玄龟；以青乌之兆为吉，以白马为征。三百篇之后，卜筮又能从何处得到？享有二千石官位的荣耀，子孙不会衰替。长子仁叡，次子仁楷，幼子上护仁昉等，有的通晓三变之文，潘岳、陆机也不足以登堂相比；有的力能敌过万人，关羽、张飞也不足以扶车。具有元方、季方兄弟般的美名，承继学诗学礼的门风。兄弟如金友玉昆，都是忠臣孝子；穷极的号哭积聚在心髓，巨大的创伤缠绕于肌骨。星辰已经变换，苍天没有再报答德行的期限；霜露暗中迁移，君子终身怀有哀感。按照礼制安葬，向三王垂示制度；按时追思，四季分别举行春秋蒸尝。然后依照韦贤旧日的德行，叙述潘岳家族的门风。戴逵撰写铭刻北海的文章，张昶刻石于西山。假使邓将军前来一见，自然会得到美名；魏太祖前来观看，也知道这是绝唱。铭文说：

译金阙高达千仞，银宫高有百常；雷雨由此发作，阴阳为之震动。山水形势优胜，人与神灵都得到护佑昌盛。九州的霸业，赐履勤王；快乐的君子，是邦国之光。惊雷显示时气，大昴星呈现祥瑞；命运正值飞海之时，时令又逢吸霜之候。中原逐鹿，西岳亡羊；汉高祖兴起，周太王兴盛，于是披荆斩棘，登坛受命。国运仍然艰难，百姓尚未安宁；将军未及拜受，朝廷使者已经络绎相望。军阵排列如星斗，兵符如玉璜；消灭叛逆，荡涤边疆。教化如三代，时世清平如九皇；仍然思考礼节，还要效法尧、汤。漕运贯通淮海，水上舟船往来；苍鹰装饰船首，鹢鸟高翔，紫贝装点龙形堂舍。功成后退身，悬车归老乡里；百年人生转瞬即逝，万般思绪令人悲凉。从前的华屋，今日已成玄房；平原天空惨淡，半月颜色苍苍。地名叫西郭山，所说的是北邙曲池；放眼望去，再没有一处不是松树、楸树成行。《唐昭武校尉曹君神道碑》。君名通，字某。他的先祖是沛国谯县人，近代因任官而迁居瓜州常乐县，所以如今成为常乐县人。他是颛顼高阳氏的后代，也是曹叔振铎的苗裔。山河之间有白马之地，汉丞相在那里开创一代基业；谯沛之间有黄龙祥瑞，魏武帝在那里奠定三分天下的功业。继承家业，抚恤后代，家族人物如山岳耸立、星辰罗列，居于雍州西境，成为防御匈奴的右臂。门前可以容纳驷马，旌旗显示玉塞的雄盛；座中列有三貂，人物是金行之中的俊秀。祖父某，隐居不仕；父亲曹显，任荡寇将军。有人如洞庭宝玉、广都鸾凤；有的在闾巷之中，礼遇可比诸侯；有的在击鼓交战之间，威名震动千里。功业足以宏大，凭借官位和家族而成就官业；德行也并非孤立，因为将门之中又出了将才。君天资卓越，雄才大略纵横驰骋。陶谦天性喜爱旌旗，王濬志在修筑长城。东方朔般的谏议之才，口中诵习孙武、吴起和诸葛武侯，坐在那里吟咏《梁甫吟》。适逢隋朝末年，四海分崩离析；唐朝国运初始，日月星辰尚处昏暗。五星同聚，田横还在海中；九代飞扬显荣，隗嚣仍屯兵陇右。贺兰防盛操持节符，誓约众人，砍木起兵；凭借披发左衽的部众，背负梼杌、穷奇般凶恶的名号，于是想驱兵驰骋我方塞北，扰乱我方河西。天子在朝廷上对此不悦，发出雷霆般的威势；使者在道路上相互接应，申明吊民伐罪之意。武德元年，便诏令侍中杨仁恭出使，先向他们说明德义，再陈述兵甲威势。七旬之间舞干羽而使之归服，不必动用征讨有苗的军队；万国侯王坐着就看见防风氏受诛。君深知逆顺之理，独自筹划于胸中，离开危难而趋向安定，转祸患为福分。他不像马援往来二帝之都却不求学问，也不像窦融只图自保、看重三分之势。朝廷敕授他昭武校尉；鲜卑的丑类、慕容氏的残余，被迁到大棘城，止息于小兰边界。他们虽自称只是部下，却愿意到上京听受礼法，并向将军行拜礼，因而在诸国中夸耀此事。贞观八年，诏令特进、代国公李靖任行军大总管，登坛拜将，授予斧钺以统率军队；开启太一的三门，闭合阴符的六甲，先在俎豆之间决胜，然后使万里之外的敌人屈服。朝廷信任贤臣如同信任腹心，所以能够匡正八方。君当仁不让，听到合乎义的事便立即实行；跟随王粲从军，抛弃班超的笔砚，擒住单于的脖颈，有如长沙王斩杀楼兰王。又因平定平乐之地，诏令授任上骑都尉。车师旧国俯临前庭，戊己遗墟斜连后壁。他们背负天山而动荡不安，占据蒲海而抵御刘氏。圣人的德意，并不是要穷兵黩武；王者的军队，原是为了使夷狄归服、平息祸乱。十四年，诏令兵部尚书侯君集担任行军大总管，军营设置玉帐；武略如珠，韬略如宝，旌旗遮蔽日月，金鼓声震天地。安抚百姓、保卫大业，确实凭借帷幄中的谋略；斩杀敌将、夺取敌旗，全靠武士们的力量。君遥想高尚的义理，思念报答国家恩德。从来六郡的子弟，都是能够抵敌万人的勇士。云梯、冲车所能达到之处，没有攻不破的坚城；矛戈所到之处，野外没有横陈的敌阵。一战便清肃海外，再战便涤荡河源。饮酒庆功，表彰功勋，大概都是恒常的授予，于是诏令授任上柱国。君历尽艰难险阻，屡次建立战功。天子听说后，多次加以征召任用。仰慕田畴的节操，以出售卢龙塞为耻；推崇鲁仲连的义气，请求跟随沧海之游。于是披散头发回到乡亭，拂衣归隐山林，成为赵魏间的遗老，生活在羲皇时代般的太平岁月。关内诸公深知郭解那样的侠义，洛阳人物高谈剧孟那样的豪侠。家僮都知礼，全都让他们拜见宾客；门客多有才干，都能为人仗义成事。南宫养老，坐在那里享受鸠杖的荣誉；东岳游魂，忽然接到征召贤者的鹤书。龙翔元年某月某日，在乡里住宅中去世。呜呼，悲哉！夫人是某官的女儿。沅湘降下福祉，河洛腾起祥瑞；其品德像符玉一样坚贞，经历风霜而显得更加惨烈。明镜仿佛飞在天上，在银台窥见祥凤；宝剑摇动星文，把蛟龙秘藏在玉匣之中。某年某月某日去世，过了某年某月某日，与君合葬于某原。君孝顺发自内心，忠诚成为美德。鲜花环绕树木，尽享兄弟间的欢乐；好鸟在林中鸣叫，尽展交游宴饮的喜悦。太初年间的明月俯照金鞍，叔夜般的清风吹来，仿佛催生宝剑。因此能够战无不胜，攻无不取。西零的部族远远畏惧武臣，北汉的酋长豪杰见到他便称为飞将。即使到了死亡之日，也如同仍然活着。园令司马相如独自受到仰慕，汉帝长久怀念李牧。长子任防击将军、和政府右果毅都尉、上柱国，名永雄；次子任朝散郎、行西州柳中县主簿、上骑都尉。知道君等在闲暇之余广泛学习，具有百战雄才；对于奉养父母的方法以及兼尽爱敬、慎终送死的道理，都没有忘记哀痛。即使墓地因雨而崩塌，也没有孔子的格言可作依据；但前面的松树被虫蚁蛀蚀，却有文王旧事可作比照。于是以某年某月某日，改葬于木城平原。长媳某氏，就是永雄的妻子，是某官的女儿。她性情温柔，声誉美好，熟习礼仪，通晓《诗经》；上奉公婆，旁和妯娌。若是温氏之妇，正当欢聚于白玉台；却如卢氏之妻，只能空对黄金碗。她先在永淳元年某月某日去世，至此便陪葬于墓穴之中。右翊卫宏轨，日常使用剑术；上天知道他是六郡中的人才，准许他属于良家；三川之地也养成了他的声名和才利。思念弘扬祖先的德行，愿意叙述家族的传统；托付给无愧的铭文，长途跋涉也不以为劳。为了取得千仞高山上的他山之石，东西相隔超过万里。我杨炯承蒙官运昌盛，却又在清明之时获罪受谴。当初以东宫学士身份出任梓州司法，初次相逢便意气相投、当仁不让。希望将来人们看见曹娥碑，杨修也会赞叹其辞采优美；读到元寿的文章，高祖也会称赞其佳作。铭辞如下：

译伟大啊，丞相！辅佐天地，盛美啊，王侯！子孙繁盛昌隆，如枝条分布、叶片散开，源头深远而水流绵长。北面有金城高耸，西面有玉关守望；山泽连绵罗列，衣冠之士辐辏而来。武神降生而成就德业，贤才兴起而诞生俊秀；他是万人中的英杰，才干足以成为国家栋梁。幼年学习剑术，少年便谈论兵法；把自身托付给国家，东征西讨。皇家开启圣明，拨乱反正。逆贼的游魂不敬王命，如今已经授首，河西彻底安定。小小的湟中，车书尚未统一；皇帝赫然震怒，聚集英雄，行动如风驰电掣，所到之处谷静山空。二庭的残余势力败灭，交河的道路断绝。天子听到战鼓，元帅按节统军；王师无需交战，海外便被截断，百姓得以返回田宅。功成而不自居，岁月已经到了秋天，日月也在不断消逝。寿命不能像金石一样长久，命运又能怎样呢？兄弟之间尽孝，依礼安葬。蓼蓼的莪草令人哀伤，人生实在苦多；言语仿佛还在耳边，人却已远隔山河。《盈川集》卷八。钦定《四库全书》卷。《盈川集》卷九　　　　　　　唐·杨炯撰墓志。《酅国公墓志铭》。永昌元年春二月甲申朔，酅国公去世。公名柔，字怀顺，是弘农人。县名触犯太原王庙的避讳，改称仙掌县。公是隋炀帝的玄孙、元德太子的曾孙、恭帝的孙子，也是酅国公行基的儿子。考察古代，尊崇德行、效法贤能，继承先王，修明礼制。丞相辅保西汉，太尉辅弼东朝，功业写入王室史册，恩泽流传后代；又如司徒敬慎地施行五教，殷代德业日益更新；后稷播种百谷，周代因此获得丰厚福赐。隋高祖天未明便开始显扬圣德，圣明、仁慈、广大、深远，上天眷顾保佑，降下顾命大任。恭皇帝让位，明智而能谦让，天下人以宾客之礼对待皇室，皇室与国家都得到休美。世代承继百代宗国的宗统，号称二王之后。公承山河之气，继清白家风；孝友在内室中显著，信义在邦国间实行。纵情于心灵的妙用，却不出门户庭院；深思典籍，却不窥视园圃。等到上公传位时，他身穿命服居于前列，心中有警惕畏惧，却没有骄傲自矜。汉平帝尚且敬重刘歆，宋戴公还曾听闻《商颂》。大唐尊贵如北辰，富有整个天下，采用三王的礼制来配合天地，演奏八代的音乐来酬答神祇。郊祀时在玄定泰畤祭告上天，使用金绳玉匣；登临日观封禅，在左个西偏举行仪式。明堂布政，从未不让虞宾列席、周客来朝；礼秩高于百官，赞拜之礼又超过群臣。即使如此，他仍能小心畏惧，恭谨肃敬；上帝时时享用其祭祀，下民恭敬协和，使他成为国家藩屏，用来训导子孙。他禀受的天命不长久，享年五十五岁。呜呼，悲哉！到了某月，葬于某原。继承的儿子某官生，活着尽孝，死后尽哀；学习不因父亲去世而废止，礼制甚至超过钻木取火的古礼。占卜墓地，使后世没有祸患；叙述他的家风，认为可以因此不朽。铭文如下：有位客人啊，有位客人，乘坐殷人的马车，建立上公的功业，治理东方夏地。有位客人啊，有位客人，乘坐殷人的车子，作为王室的宾客，一切遵循古代典章。苍苍的天啊，人已经亡故；柏树楸树列成行，魂魄归返故乡。《常州刺史伯父东平杨公墓志铭》。杨氏的先祖，来历已经很久远了。在皇者时代是皇轩，在帝者时代是帝喾，在王者时代是周武王，在霸主时代是晋文公，这就是所谓不朽。西汉曾任丞相，东汉曾任司徒，魏朝任九卿，晋朝任八座，这就是所谓世代享有俸禄。公名德裔，字德裔，弘农华阴人。是常州刺史华山公的玄孙，左卫将军武安公的长子。生来聪颖奇异，世代不乏贤人。侍奉双亲以孝著称，在乡党中恭敬谦和。起初因父亲的恩荫任太子左千牛备身，后调任秀容、华亭、福昌、雒四县县令；诏令封为东平公，赐勋上柱国。当时天子侧身而卧求贤，振作精神施行政教，认为公屈身治理小县，岂不是大材小用？应当处在治中、别驾的职位，才能施展他的才干。提拔任颖州、幽州二州司马，宽厚而能制服强暴，严明而不残酷。每次巡视县境记录囚徒，他平反改判的有十分之八九。诏令征召为尚书郎、御史中丞，正直敢言，光明刚直，具有王臣的节操。不久因公事离职，又任饶州、括州、越州都督府三州长史。在会稽引陂塘之水灌溉田地数千顷，百姓都得到利益，至今还称道此事。后来调任棣州、曹州、恒州、常州四州刺史，历任之处政绩清白，受到当时人的尊重。于是阅读先贤言论，懂得知足止步的分寸，辞官恢复平民身份，告老归于私宅。便率领同宗子弟在宜神乡望仙里营建别业。规划住宅时，以宗庙为先，厩舍粮仓次之，居室最后。他叹息说：“古人所说在这里歌唱，在这里哭泣，在这里聚集国族，我现在明白了。”文明元年夏四月某日，在正寝去世，享年八十五岁。呜呼，悲哉！公性情简约尊贵，不与世俗随意交往；不合礼的事不做，不合礼的话不说。远望他仪容严肃，听他说话声音严厉。他广泛阅读史籍，不像书生那样只寻章摘句。至于台阁旧事、法令科条，没有不熟记在心的，好像用手指着掌中一样清楚。他任六尚书郎达二年，任御史中丞满一年；治理过四县，担任专城长官达九州。盛大德行和仪容流传于歌咏之中，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永淳二年，皇帝车驾到东都，在金城顿召见公，询问政治得失。公采集各种言论，尽心回答。高宗感叹了很久，赐给他几案、手杖、粟米和帛，乡里都以此为荣。他有一个儿子令珍早亡，早晚侍奉他的，是四个女儿。公深深感到没有儿子的悲痛，因而忧虑成疾、病势垂危，遗命让弟弟的儿子神毅作为后嗣。到了垂拱元年春二月某日，与夫人陇西李氏合葬于某原，合乎礼制而且礼数隆重。附近下葬的人有一千多个，拿笔写诔文的有百余人。呜呼，悲哉！铭文如下：巍巍华山，高峻直入云天；上接神灵之气，下使幽泉枯竭。正因为积累了德行，才生出我这样的大贤【其一】滔滔黄河水，是中国的纲纪；支流分向九州，经营绵延万里。正因为积累了恩泽，才生出我这样的君子【其二】惟忻之城，惟华之亭，宜阳的土地，益部的星辰。公任这些地方的长官，没有使它们的名声坠落【其三】汝阴之国，蓟门以北；陂水早晨泛黄，燕地云气夜里昏黑。公任它们的辅佐官，每日宣扬自己的德行【其四】有人曾任郎官，口含香草，手握兰蕙；后来来到白室，执持正直的绳墨和明察的笔。潘岳一任士师，三次被贬黜【其五】县名是鄱阳，山名是括苍；东南的美地，吴越的故乡。施展他的才干，有赖王祥那样的贤能【其六】四州地域广大，这便称为都督；千里之地荣耀相连，于是分掌旌麾。回到旧国，保全这老年寿命【其七】活着是尊贵的大臣，死后是尊贵的神灵；幽暗的墓堂在夜里沉寂，古树不因春天而复苏。邓攸没有儿子，天道究竟亲近谁呢【其八】？《杜袁州墓志铭》。

译公名某，字某，京兆杜陵人。高辛氏抚育教化万方，尧帝平治并考察百姓。传说圣人的后代，《易经》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在夏代是御龙氏，在周代是唐杜氏。三王以后，百代的事迹都可以考知。车服出自南阳，衣冠世代承袭于京兆。曾祖荣，曾任北魏秦州别驾；祖父良，曾任宇文朝复州长史；父亲举，曾任唐朝易州司兵参军；州中事务由端履道掌管。史安贞，重视上天赋予的爵位，不看重人间官位；在孔子故里的庭院中学习诗礼，在陈寔太丘的门下执持羔雁之礼。公孝顺慈爱而恭敬，威严庄重而安和；广泛通晓义理和教化，周遍阅读典籍。穿上相应服饰，便以君子的仪容来文饰；说出相应言辞，便以君子的德行来充实。起家任左翊卫，选授贝州府仓参军事。由宫禁出任外台，谨慎掌管仓库，充实粮仓。不久调任蓬州、咸安、许州、长杜、湘州、洛阳三县县令。地方不过百里，却治理过三座城。不是法度允许的话，不从口中说出；不是公道允许的事，不在心中萌发。政令不用严厉督促便有威严，教化不用铺张施行而德泽已普遍流布。转任虢州司马，制授朝散大夫、▯州司马。又调任苏州长史，加授中散大夫。凤凰不会栖息在荆棘丛中，燕雀不会聚集在梧桐树上；苏州应当得到合适的人才，除了公没有谁可以胜任。我大周承受万国归附，恩宠安抚四方；设置官职任用贤能，垂衣拱手便能治理天下。于是任命公为朝议大夫，使持节统领袁州诸军事，代理袁州刺史。天王的使者面对列国君主，发布德音劝导，不使用赏赐；端正神色加以禁止，不使用刑罚。德业成就而官位尊贵，声名已成便退身而去。于是请求退休告老，以病为由请求归乡。某年某月某日，在淮海的馆舍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呜呼，悲哉！夫人太原王氏，是北魏骠骑大将军、新昌公平之曾孙，唐蜀王府典军、上柱国志隆之女。继承宏大的功业，延续美好的声誉；内外都温柔贤淑，尊卑大小都和睦相处。夫人的教化，使《国风·鹊巢》所歌咏的美德更加美好。宝剑沉没，夜间的气象冲上牛斗二星。享年四十八岁。呜呼！咸亨二年某月某日，死于长杜官舍。天授三年春二月，合葬于杜陵平原，合乎礼制。王室使者前来吊祭，仪仗由官府供给。长子某官等，哀毁得形容憔悴，悲痛深入内心。父母的哀痛无穷，昊天之恩无法报答。佳美的墓地草木繁茂，白日何时才能再照临？愿意叙述余下的遗风，依此铭刻在幽暗的墓土上。铭文如下：凤凰鸣叫，在那高高的山冈；显明诚信的君子，是邦国之光。美好啊，那高尚的德行，在闺房中也如此秀美。岁月将尽，池边树木荒凉。死后同穴而葬，又怎能责问苍天？《隰川县令李公墓志铭》。公名嘉，字大善，陇西成纪人。曾任赵郡太守、雍州大中正，是上开封府永康公的孙子，幽州都督、镇军大将军、上柱国丹阳公的儿子。重华因为文明充实而受到称誉，在皋陶那里谋划九德；仲尼因为恭敬、节俭、温和、善良，在柱史那里翻阅六经。将军李牧，君主希望与他同时；河尹李膺，天下人思念他的执御之才。何况衣冠世代美盛，祖先家声显赫，占据日月般的光辉，成为宗周的姬姓；以山河为誓，又是炎汉的刘氏。公家承袭将相之业，居地积聚英灵；远望仪容庄严，如山横亘而郁然兴起。听他说话，如悬河倾注而不枯竭；其玉德如秦王所见之玉，天光照耀白虹；其剑如殷帝所传之剑，星光浮动紫气。假使具有蔡中郎的博学、郭有道的知人之明，哪有不听说迎接王粲便倒屣相迎、为茅容而下拜的呢？起家任太子左千卫，因为调任而升迁。按照《河图》在玉版上的记载，震卦一索成为长男；考察铜浑仪上的天象，前星对应太子。直城霞光环绕，曲障云气平铺；出入青色匾额的宫门，周旋于黑衣侍从的行列。渐渐升任越王府户曹参军。越王建立王国时，封地处于南斗星的分野。越王接受封爵时，礼仪隆重到极点，在东门行拜礼。郎官的爵位用来尊崇亲近之人，恭敬和谐用来辅助明德。只说一句话便能干预楚王，于是跟随他到云梦打猎；三次进见便能说服赵王，于是仍然袭用上卿的印绶。后来调任隰川县令，川原爽朗高燥，风俗和平。晋献公的后代夷吾曾是此邑之人，代王恭的儿子郢容曾在此封侯。阳泉依傍六壁之城，孟津汇合三条溪水。公乘坐有帷盖的车赴任，佩带墨绶掌管政务；在郕地百姓中留下蚕桑之绩，在鲁邑施展宰牛刀般的大才。市场交易没有争竞，不必使用鞭子催促；学校正在兴盛，只听见击磬之声。诸侯取法他的政绩，四海仰望他的仪表。作为杜陵男子，谁能继承后曹的声名？鄙弃乡里的小人，愿意辞去彭泽县令。于是退职恢复平民身份，回到私门奉养亲长；在台阶下逗弄孩子，在井边扶持老人。不久遭逢父亲丧事，哀痛毁伤超过礼制，因而加倍服丧，低身守丧三年。服丧期满，袭封丹阳公，赐勋上骑都尉。公乘安车，礼遇隆盛；因年高赐杖，奉行先王之道，优游于太平教化之中。左边置琴，右边置书，谋划教导孙辈和儿子；平日饱受道德滋养，不谈何氏万钱之富，遇到仁义便立即实行，岂只是追求公卿的驷马之荣？清风值得欣赏，必有鸾凤相互期待；白雪之曲时时奏游，多以神仙之事相互称许。他的义气显现在金石般坚定之中，节操贯穿松竹般长青的生命。西山五日的朝会，本将化羽而生翼；北海来年之验，也将舒展辰星而到巳时。永淳元年八月二十一日，在京师道政里的私宅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呜呼，悲哉！长子随州光化县令守节等，悲哀缠绕如吊鹤，痛苦凝结，连邻人也为之悲伤。孝道的开始，是保全身体发肤以成全天性；孝道的终结，是准备衣裳棺椁以完成礼制。天高八万里，想念京兆却无从追随；大地辽阔三千里，面对任城只有遗恨。宏道二年，岁次甲申，正月甲申朔，二十六日己酉，陪葬于昭陵东南的平原。杨炯我，是无用的樗栎之材、狭小的瓶筲之器。仰念先友，承蒙在金环之年结下雅契；下及婚姻，承受您如玉润般的深厚知遇。南容有道，只听闻将要成圣的言论；东武营建坟茔，忽然写下安仁的辞赋。呜呼，悲哉！于是作铭：

译起初，帝尧的儿子担任大理，后来真人担任国之柱史；衣冠世代相传，祥庆灵瑞延续千年。吉兆应验于熊，嘉名因鲤鱼而赐；于是修养自己的德行，必定复归本始。大孝发自内心，至仁由己而行；在门内肃然成德，在章华宫中显扬。因父亲任用而成为郎官，学业优异便出仕；任职于阳山曲处、蜀江岸边，月初乘凫而行，田间与野雉亲近。他的心如明镜，正直如箭；迅速看尽炎凉，辞官归返桑梓。以古代贤者为榜样，在故国中乘安车度过晚年；忽然面对池台而悲伤，转眼之间便感叹生死。回望郭门，郊外烟霭四起；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平生之事已经结束了。《李怀州墓志铭》。公名冲寂，字广德，陇西狄道人。是左卫大将军、西平王的孙子，荆州大都督、汉阳王的儿子，是当今皇帝的族兄。推究帝尧的后裔，命运从上天而来；汉代颛顼的后代，大命聚集于皇家。光辉如若木十枝，声势如长河九派。有时中军按部，金鼓借此相互传声；有时刺史分行条理政务，帝王冕旒借此彰显德信。可以说玉林中多有宝物，天族中多有奇才，他们用来治理国家、藩卫王室。公承受山河之庆，辰星昴星降下祥瑞；金多木少，具有孔文举那样的天生骨相；玉质洁白如冰，具有华子全那样的神采。南阳季恭有卓越识见，能够预知宰臣；沛国赵元儒暗中知道公的声望，把他编入汉皇兄弟之列，比作周室的邢、茅二国。天下称许他有八种才华，我家称他为千里之才。起初任尚舍直长，渐渐升任城门郎；又奉敕在弘文馆读书，掌管各宫舍和城门列校。奉制到东观，具有黄香般的博闻；获赐制书，具有班固、班超般的广博学问。不久授驾部员外郎，转任金部郎中。又奉敕任戎州道支度军粮使，天府仓储充实，军粮堆积充足。振作南宫的绂冕，声誉显扬于三台。历览西蜀山河，荣贵超过驷马之车。调任大府鸿胪二少卿，遭父母丧而离职。杨播登上太府之职，才听到屡次升迁的诏命；郑默拜任鸿胪，马上就遇到终丧之礼。孔宣尼守祥祭后五日，弹琴已不能成声；孟献子为臣加等，悬挂乐器而不奏。服丧期满，历任青、德、齐、徐四州刺史。东临大海，西到长原；有时统领齐国历下的军队，有时治理大禹所治的徐方之地。任职隆重如刑部，犹如陶侃统辖八州；寄托重任于浔阳，犹如桓伊统辖十郡。调任宣州刺史，那里是吴王旧邑、楚国最初受封之地。江水回环于鹊尾城，山势枕靠海根之地。蜀郡没有这样的人才，计吏只推荐张堪；颍川人才尤其多，制书却只称许黄霸。巡察使把他的优异政绩上报，于是调任陕州刺史。考察那里井邑，是虢伯上阳的旧墟；丈量那里川原，是周公分陕留下的遗迹。唇齿相依，连接各个诸侯国；地势如咽喉，壮大天险。善于治理的人施政，不必等待百年；儿童传唱的歌谣，先已应验于两日之内。正在这时，上天顺势运行，皇帝的功业昌盛。在岱岳修筑封禅坛，在汶上营造明堂；遥望山川，遍祭群神；执持玉帛，朝见万国。制命公检校司理常伯，任职于文昌省，遥相承接高位。建礼门旁边连接着复道；辅佐万机，筹划国政。既陪同轩帝巡行，又看到了汉家的旧事。适逢河县而向南奔走，凭斗骨修筑城池，居守卫、蒲东一带；消灭朝鲜，使其成为役属。皇帝车驾于是诛罚迟到者，讨伐不朝之国，重新命令掌管六事的人，追问三韩的罪过。制书说：“军队出征辽东以左之地，卿可以担任北道主人。”检校营州都督。石门山险峻，铜鼎河流淌；天文对应营室星，辨别方位和地形则有神台镇守原野，供给出行所需。郑国有东道主人的名义，今日你为我担任主人。常山承担北方州郡的重任，辽东平定后因功升任蒲州刺史。尧都在蒲坂，舜曾耕作于历山；昭襄王开始修建河桥，穆天子到达雷首。汝南是我的心腹，于是任命韩崇治理河东。你是我的股肱，时常征召季布般的人才；调任少府监，忠信成为根本。杨阜足以与人齐衡，清白立身；常林可以相比其德行，于是又任蒲州刺史。儿童争相迎接，正如郭伋再次出任并州牧；百姓希望他来治理，正如耿纯重新临治东郡。孝敬皇帝是国家储君，是高宗的长子；四方在重光二年向他进献，宾客般朝见上帝，尊崇他的谥号，使用黄屋羽仪；选择墓园，仿照玄宫的制度。修建山陵时，任命公检校将作大匠；在汉代陵寝之外巡行，在桥山之下执剑，百工全都竭尽力量。陈琳于是亲自办理，诸吏都怀念他的恩德；魏霸因此没有受到责罚，公升任银青光禄大夫，行少府监。至于协调时令月份、顺应天道，秦人的旧事是到别馆祈求丰年，汉宫的旧制是下临明堂避暑。皇帝驾临九成宫，以公检校右领军将军，原官职仍旧；统管军政，以防备意外。七校陈列甲兵，五营整顿军服。领军之职，任用文武之才如纪瞻；右军之官，叙录勤劳如常惠。不久因公事被免职，降任归州司马。楚地过去曾得子男之田，夔地的先代只是附庸小国；人们同情贾谊，所走道路像长沙；伯骞在乡里有声誉，仲任在文章上受到知遇。制命升任中大夫，行兖州都督府长史。大庭氏的库府、少昊的旧墟，上天真神降临，娄金之精吐出星宿；旁边可以望见日观，木德题写山名。别驾初次迎接，正将宣扬万邦教化；佩刀最终徒然清亮，只能看见三公的服饰。永淳元年某月某日，行军到唐州方城县时，因病去世。

译朝廷听说后哀伤他，追赠怀州刺史。公严肃而有礼，正直而能和缓；践行孝道以立身，移植忠诚以侍奉君主。生而知之的人尊重他，他以八索九丘的学问为道，所以更加受到尊崇；又以文昭武穆为法，因此能够入朝担任常伯，出外治理州郡，成为六卿的表率，发布三军的号令；门前列着长戟，堂上罗列曲旃。子孙早晚如玉树交相辉映，宾客远道来迎，玳瑁簪饰交相照耀。可悲啊！展禽三次被黜，安仁两次被免，何必辞去棘署之职？俯身聚集于桐华之下；悲喜舒展并不受阴阳支配，喜怒也不显现在脸上。如今叹息又有什么用呢！最终游魂到了东岱山，无所不知；旋即闭入南阳墓中。二年夏五月某日，葬于万年县龟川乡的平原。长子某官某，次子某官某。祖业一定能够恢复，子孙如花萼般增光。邻人哭泣他的悲痛，明主忧虑他的消瘦。看吊客来临，不能不想起双鹤的征兆；看坟墓筑成，自然会有百鸟哀感。陇上树木森森，郊外烟霭茫茫；右边玄水浩荡，左边骊山起伏。杜陵万家之邑，如今不再有城池；滕公驷马的铭文，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代。铭文如下：高阳氏积累德行，武昭王留下余庆；在镐地建国开基，在唐地封国兴圣。协和万国，平章百姓；上天叙列诸侯，礼乐尊奉宗正【其一】周代的曲阜，汉代的平陆；地位如同亲近宗族，祥瑞来自山岳河渎。乡党称善，闺庭和穆；起初拜任城门郎，便游学于天禄阁【其二】大府的职位，益部的星辰；卿官共有六等，四次达到丹青之位；州郡有九处，八次出任专城牧守。既已登上台阁，又掌管甲兵【其三】祸福倚伏没有征兆，遭遇毁败也各有命运；贾谊跟随诸侯王，桓谭辅佐郡政。自己忘却宠辱，始终没有喜怒；人离去后归向何处，苍天高远也不回答【其四】东都城门之外，长乐宫旁；白马载着旒旐，青鸟飞临墓田。楸树梓树夹道而立，碑石记载年代；百代以后，这就是南阳的墓道【其五】《从弟去盈墓志铭》。古时候黄帝轩辕氏去世，帝喾高辛氏兴起；少年时谨慎齐整，长大后敦厚聪敏，天下人接受他的教化达百年；忠诚、肃敬、恭谨、美善，宣扬慈爱、惠泽、和谐，天下人称八位儿子为贤才。黄旗飘扬而白鱼跃出，有周武王的兴起；君王赐一张彤弓和一千支黑箭，有晋文公称霸的兴起。即使隐公让位、哀侯失国，文王的昭明、武王的穆盛仍然存在。司徒是掌管五教的官，有社稷，有黎民；丞相掌理万机，崤山函谷关之间鼎盛显赫，朱轮车彰显荣耀；河洛之间台阶高峻，白玉般的光彩昭彰。积累善行而有余庆，确实可信并有征验。国子进士杨去盈，字流谦，弘农华阴人。曾祖名初，周代大将军、隋代宗正卿、常州刺史、顺杨公，唐朝左光禄大夫、华山郡开国公，食邑本乡二千五百户。唐尧虞舜时代的稷、契，魏晋时代的裴氏、王氏；晏婴可以侍奉百位君主，皋陶为此谋划九德。旌麾车盖和兵马，使人知道牧伯的尊贵；名山大川，蕴藏着公侯的气象。祖父名安，伪郑王王充强迫他授任二十八将，封为鄫国公；不久谋划归顺，被王充杀害。皇朝追赠大将军，以彰显忠烈。有陶谦的高雅崇尚，有祖逖的雄心；曾经迎接天子车驾的尘土，也见过诸侯放弃职位。虽然像陈平那样进退之间暗藏执杖佩剑的谋略，却因石勒等人的残酷而遭遇推墙般的灾祸。父亲某，任润州句容县、遂州长江县二县县令，朝散大夫，行邓州司马；文武兼备，清白自守，没有人说他有过失；职位虽不完全相称，四方却都取法于他。孔宣父曾治理中都百里之地，才不是庞士元登上别驾之位。至于庭院中生出玉树，身上佩带金环；有卫玠的风神，有张良的容貌。蒋琬讥讽盛气，元责在司空；陈蕃回答薛勤，志在澄清天下。看他早晚省视父母，立身扬名；怪草茂盛是美好的征兆，神鱼出现是幽冥感应。庄公独自赞叹，听说颖叔的纯正品行；有道之士相互推许，见到茅容竭尽礼敬；所以闺门和穆，因孝顺而闻名。以仁义辅助朋友，志向相合、道路相同；如晏平仲善于交友，如鲍叔牙知晓管仲；张堪死时，把妻子儿女托付给朱晖；刘惔一生，常因风月思念玄度。朋友的德行，就像兰花的芬芳。朱穆爱好学习，读书到忘记吃饭；谯周精心研习，独自欣然发笑；张华把四海之内看得如同指掌之间，班固对百家言论没有不深入研究；探究深奥、推求久远，以研读古代典籍为乐。八音繁盛交错，五色鲜明灿烂；感动天地，感通鬼神；整饬人伦，成就孝敬。阳台与之并作，楚襄王赐予云梦之田；上林同时兴建，汉武帝赐给尚书之笔。即使说琼花铺陈、玉藻华美，也不足以形容。自从整理衣襟进入东序，扶杖游于西胶，便推许宰我能言善辩，尊重颜回的德行。成就如麒麟之角般罕见，道德尊崇于璧水之前；羽翼如鸿毛般轻盈，俯身便可在金门之下拾取。正要很快进见宣室，扈从皇帝来到明堂，申述贾谊的忠诚正直，尽行扬雄的规谏。像豫章树七年才长成栋梁，像鸟儿三年才聚集风势、飞越沧海。哪里料到命运屡遭困厄，天道竟没有黑白之分？禾苗长出却不能抽穗，抽穗却不能结实，大概就是这种情形吧。古人说过：“死后仍不朽，这说的就是这种人。”春秋二十六岁，于上元三年五月二十二日在京师胜业里去世。呜呼，悲哉！到仪凤四年十二月二日，归葬于华阴某原，是不忘根本。山河郁郁，松柏苍苍；骨肉闭藏，归于后土；魂魄飘游，思念故乡。三荆凋落，五都悲凉；痛惜门户无主，哀悼人琴俱亡。呜呼，悲哉！铭文如下：高掌山高远的山足，浊泾水与清渭水；天子与诸侯，司空与太尉；星辰为之鼓舞，山泽因而通气。道德所在便尊贵，德业成就便显贵。贾氏有三虎，伟节最为刚烈；荀氏有八龙，慈明没有过失。剑光冲入斗宿，玉璧之气浮于江上；凭借道德立身，名声传遍家乡邦国。儿子承奉父母，使父亲温席、为母亲扇枕；兄弟友爱，同车共寝。朝歌之地不进入，盗泉之水不饮用。垂露般的书法，崩云般的气势；弦乐繁密，锦绣华美。通晓经书，入太学学习，在鸿都射策；回答天子，向司徒行高揖之礼。像鱼龙和鸟翼一样搏击运行，波涛也无法阻挡。你的早逝，实在令人悲痛！远望却再也看不到你，只能长久站立哭泣；只见黄尘漫漫，心肠因此摧折。徘徊不前，呜呼悲哉！漫漫长夜，什么时候才会天明？魂啊魂啊，归来吧！《从弟去溢墓志铭》。

译处士、弘农人杨去溢，二十岁，正是华山公的曾孙、大将军的孙子、朝散大夫邓州司马的第四个儿子。维系山岳的有五座，其中有华山的金石；山冈彼此相连，汇合溪流、包藏山谷，用来镇守南方。维系大川的有四条，其中有黄河之神所掌的玉璧；波涛汹涌而起，回旋万里，用来贯穿北方。说到他的土地，就是巨灵神高举手掌、远伸脚趾，开辟了西溪的城池。叙说他的门第服饰，就是太尉一门四代五位公卿，成为东京的柱石。此后功勋不断积累，德行世代相传，枝分叶散。大君有命，便登临夏日的坛场；天子容色庄重，听取秋风中的金鼓声。因此熊罴入梦成为吉兆，羔羊、大雁成群而来。黄宪的名声传遍海内，陈蕃的志向扫荡天下。群童忽然聚集，遇到苦李便先知其味；宾客相互来访，问到杨梅便立即回答。善待父母就是孝，善待兄弟就是友，这是居家可以推行的道理。利是义的和合，贞是成事的根本；元亨是德行日日更新。至于节陵留下的遗教、汲冢残存的书籍，以及倚相的《八索》《九丘》、张华的千门万户之学，无不如山藏海纳，学问没有遗漏。至于《白雪》回旋生光、清风吹奏曲调，崔亭伯如真龙般的气概、扬子云吐凤般的才华，也无不如玉振金声，笔力绰有余裕。远大的志向由上天授予，高雅的兴致生来便有；穷尽江海般的良谋，获得烟霞般的秘术。坚守贞正而不流于世俗，从容行走在名教的领域；大道由于人的弘扬而显明，仿佛坐卧在伏羲、神农以前的时代。当时，无论朝廷之上还是山林之下，才德卓越、见闻广博的儒士，文章宏富、辞藻华美的文人，都仰慕一点余光而像影子一样聚集，听到余音便像回声一样应和，正如篱笆边仰望天池，鳞介之类尊奉龟龙。唉！阴阳就是道，大道没有偏爱毒害的心；祸福取决于人，圣人有抑扬进退的教诲。即使有智慧也会死亡，即使仁厚也终归一死。如今他已经不在了，令人叹息颜回短命；若死者能够复生，希望能与他一同归去。这样的文章，难道不是由他写成的吗？上天将要使文运衰亡，于某年某月某日死于某地。到了仪凤四年十月二日，归葬于华阴某原。林野一望无际，关山空旷辽远。樵童牧竖面对孟尝君的池台，转眼已过千年；丁令威所见的城郭，悲哀缠绕于鲁、卫之地，痛苦深重如花萼。姜肱至死也没有机会再同享共被之欢，钟毓生年之后也不再有同车之乐。唉，悲痛啊！铭文说：叔虞建立国家，上天赐给他唐国；伯侨受赐姓氏，在杨地食采；五位侯爵簪缨显赫，四代公卿车服辉煌。有德有行，如圭如璋。于是生下男孩，最初便睡在那张床上；跟随父兄，无论大事小事，都能辨明日子的寒暖。是天下的珍宝，是国家的光辉；神锋、太阿这样的宝剑，与旗鼓相当的武勇。他按礼侍奉父母，无论左右内外都无不合宜；以诚信交朋友，品德如芝兰般芳香。文犀般的健笔，白凤般的华章；鹏与鷃都各自达到所能达到的境地，江湖两相忘却。若说上天辅佐有德之人，那么正应当如此。摧残了我的吉士，怎能不令人悲伤？关山萧瑟，草木摇落，洲渚苍茫；黄尘遍地，白露凝成霜。身边的人和亲宾都感到肝肠摧裂。美玉般的树木被埋没，金乡一带交相悲鸣。黄鸟飞来聚集在桑树上，命运却不能延续；人已经亡故了。《从甥梁锜墓志铭》。故右卫率府翊卫、安定人梁锜，二十八岁，于上元三年秋八月某日死于某地。观察他的形象，夜空中有大梁星；辨识他的事物，土地上有大梁国；考察他的衣冠，世人中有大梁姓氏。他综合乾坤而排列位置，兼有水土而形成文章。以耕织为业，以琴书为乐，有梁鸿的高雅；崇尚生封侯、死后享受祭祀，有梁竦的雄才。曾祖某，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骠骑将军、清河太守、右卫大将军、同州刺史、上柱国、郡守，旁通月建之术，仪同三司的品秩上比于太阶。光禄大夫，是下大夫的职官；骠骑将军，地位相当于大将军。祖某，河南渑池令、郑州司功参军事、冀州和蒲州二府的司马、朝散大夫、纪王府司马、襄州和同州二州长史。仲由治理邑县，萧何主管吏务，桓温出征，谢奕暂任司马；周景以礼相待，陈蕃仍承受题舆之命。父某，国子学生、霍王府参军、并州大都督府兵曹、扬州大都府录事参军。孔子闲居时说：“我参不敏，天子命令我参与卿大夫的军事事务。”这是张常山福德感应的征兆，正可保有金钩；也是谢太傅闺门中的祥瑞，只会生出玉树般的人才。因此，他的圆满光辉如折射于水面，真实的气概直冲云天。孩童嬉笑时，见到他的人便知道他孝顺友爱；刚会说话时，听到他说话的人便赞许他的聪明。他明察清河管辂所通晓的天文，能够回答江夏黄童关于日蚀的问题。挥动强劲的翅膀，便如凤凰在赤山飞鸣；整饬兰花般的防卫，便如骏马在陆地腾跃。至于神龙负卦、瑞雀衔书，安厘王汲冢中的文字、穆天子羽陵中的典籍，无不能由枝条推知叶子，望见表面便了解内里。郑玄博览群书，穷尽八千卷；班固学问广博，通涉五经四部。至于雕弧映照夜月，能与三千人角力；铁剑如秋霜，气势如五色烟云，无不以智慧和勇武加以推重，以揖让礼仪成就其事。他游历诸侯而谈论剑术，正直无敌；引司马相如而操弓，观看者像墙一样密集。可以说是才华众多、天性纵横，曼倩不让于诗书，翁归兼有文武之强。因此交游日益广泛，声名更加振作。朱家是大侠，滕公有重然诺的言语；剧孟才智过人，袁盎有迎接他的礼数。等到他由从军到显达，凭借侍奉父亲的心侍奉君主，功业载入丹书，行列列入黑衣军伍。在海外的神宫，曾想在明山、太室瞻仰镂刻的榜文；在洛水之上云端，奏响仙人的笙簧。辅佐皇帝驰行御道，驻守周庐、甲观，正当奉诏陈词；出使万里，奉命行封；在三军中忘却自身，拜为将军，哪里还计较年岁？人生如朝露般短暂，转眼即逝，汉代隐士的高尚操守只能归于天命！究竟能怎么办呢？鲁司寇的知言说，禾苗虽长却不能抽穗。唉，悲痛啊！仰望我的外甥，只有空怀倚闾盼归的叹息；哀悼我的弟弟，独自承受伯牙亡琴般的悲痛。依照日月和龟卜的谋划，考察图书于马鬣之地。到了仪凤三年春二月某日甲子，葬于某地。悲痛啊！我看见他的进步，他本来出自孔、李这样的世家；我称他为外甥，实际上属于何、刘这样的家族。阳元去世后，面对旧宅而一事无成；康伯不在了，面对玄妙的言论又能同谁谈论？铭文说：山河如衣带砺石般长存，金木之精灵凝聚；磊磊然高达千丈，森森然如列五兵。车驾出入西掖和东明；人的寿命没有多少，上天却不公平。为郭泰树碑，为田横挽歌送行；最终只能在相宅寂寥地长眠，徒然对佳城叹息。

译《盈川集》卷九。《钦定四库全书》卷。《盈川集》卷十，唐杨炯撰，行状。《中书令汾阴公薛振行状》。高祖薛德，魏代任给侍中、黄门侍郎、御史中尉、散骑常侍、直阁辅国二将军、齐州刺史，追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华州刺史，谥号简懿。曾祖薛孝通，魏代任中书、黄门二侍郎、银青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关西道大行台右丞、常山太守、汾阴侯，追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齐州和郑州刺史。祖薛道衡，齐代任中书、黄门二侍郎，隋代任吏部、内史二侍郎、上开府仪同三司、陵州、邛州、潘州、襄州四州刺史、襄州总管、司隶大夫；皇朝追赠上开府，封临河县开国公。父薛收，皇朝上开府，兼任陕东道大行台金部郎中、天策上将军府纪室参军、文学馆学士、上柱国、汾阴县开国男，追赠定州刺史、太常寺卿，谥号献。河东郡汾阴县人薛振，六十二岁，字元超。过去唐尧协调安抚万邦，有如四岳恭敬顺从昊天，推演日月运行；虞舜慎重彰明五典，有如八元忠诚严肃、恭敬美善、宣扬慈爱、和顺。夏禹分治九州，有如咎繇谋略明达、辅弼和谐，诚信地实行他的德政；殷汤向南征伐而北方百姓怨望，有如伊尹能够上达皇天；姬文王接受天命建立周朝，有如虢叔的声名上闻于上帝。从唐虞以来考察历代，直到秦汉都没有可讥议之处。君主必定要借助股肱之臣，才能兴盛太平教化；贤者必定要等待圣明君主，才能成就崇高事业。至于驾驭六龙、驱使七圣、调和元气、裁成天道的，难道不就是圣人吗？宏大地阐明治国大计，发挥神妙教化，匡正八方、养成万民的，难道不就是贤能宰辅吗？我大唐建立国家，像神尧一样，明察举用隐居卑微的人；文王与我的卜辞相合，在渭水迎接太公；高宗在梦中寻求贤辅，在傅岩得到良弼。贤相就像大旱时的霖雨，又像渡过大河时的舟楫。薛公承受天地间的精气，依托日月的余光，具备九德，兼有百行；探求幽深隐微，穷极深奥而研析事理。少年时便以谈论霸道为羞，写作辞赋时已经显露辅佐君王的才能。六岁承袭汾阴男爵，十一岁，太宗召见，命令他到弘文馆读书；十六岁任神尧皇帝的挽郎，十九岁娶和静县主。高宗升为太子那一天，命薛公任太子通事舍人。二十二岁授太子舍人；高宗即位，诏令升为朝散大夫，代理给事中。二十六岁，不久拜为中书舍人、弘文馆学士。三十二岁，遭逢太夫人丧，离职；起用为黄门侍郎，坚决辞让而未获准许。修成东殿新书后，进爵为侯。薛公因哀毁而身体消瘦，超过礼制，常常不理政事。出任饶州刺史。皇上梦见征召薛公回朝任右成务。四十岁，又任东台侍郎。这一年，李义府被流放到邛笮。旧制度规定，流放犯人不得骑马，薛公替他们进言，因此降为简州刺史。一年多后，上官仪被诛杀，薛公因与他有文辞往来而获罪，迁居越嶲。五十三岁，遇赦返回，拜为正谏大夫。五十四岁，升任中书侍郎，不久同中书门下三品，兼任检校太子左庶子。五十九岁，升为中书令。皇帝车驾前往洛阳，诏令薛公兼任户部尚书，与皇太子留守。不久因风疾不能处理政事。高宗去世，他带病前往成都，上表坚决辞去官位，先后上表三次。诏令加授金紫光禄大夫，仍听任其退休。光宅元年季冬旁死魄，死于洛阳丰财里私第。唉，悲痛啊！薛公家世富贵，姻亲连接戚里。鼎湖之龙升天而长去，他因是卿士之子而拜为郎官；金榜大门洞开，征召列侯之女而娶公主。于是弹冠准备出仕，选择吉日接受任命；在画阙叩击天门，在紫宸攀援凤翼。升任右辖一年，出任外台两郡；四次任门下省官员，三次进入中书省。因而能够调和国家阴阳，经营天地秩序；成为宝鼎中的盐梅，成为皇宫的栋梁。治理百官，考察万民；使国家安定，使上下和谐。即使是风后、力牧辅佐轩皇，萧何、曹参谋划汉室，也没有一心侍奉君主四十余年、参与两宫事务而出入其间、历任三台而不断升迁的人。与大道相合，就像大壑任鲲鹏纵横；遇到合适的时代，就像名山生出云雨。功业成就于辅弼，德行超过机谋。星象尚未坠落，正要登上中台之位；山川竞相奔走，最终却只能让魂魄游于东岱。上天不肯留下这样的人，百姓将仰望谁呢？第二天，诏令追赠光禄大夫，持节都督秦、成、武、渭四州诸军事，任秦州刺史，其余官职照旧。赐物四百段，米粟四百石，东园秘器，丧事所需仪仗由官府供给。到墓地往返时，司宾卿监奉玺书前往吊祭；另派中使，赐给敛衣一袭、杂物百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又下诏陪葬于乾陵，依照旧例。薛公承袭封爵那年，向同郡人韩文汪学习《左传》。读到“天王狩于河阳”时，便放下书叹息说：“周朝难道没有贤良的宰相吗？怎么能以臣子的身份召见君主！”韩文汪对此十分惊异。神尧皇帝的婕妤、河东郡夫人，是薛公的姑母。她每次侍奉高宗处理文书，高宗曾回头说：“看不见婕妤的侄子，过几天便觉得国家不安。”他受到重视到了这种程度。皇上驾临温泉，射杀猛兽；薛公上奏极力劝谏，皇上深深采纳。后来闲居时，皇上对薛公说：“我过去在春宫时，和你都年轻壮盛，光阴倏忽，已经三十年了。往日的贤臣良将，已经全都消失。我和你白头相见，你遍观书传，君臣能够共同白头到老的，有几个人呢？我看你非常怜惜我，我也深深记着你。”薛公呜咽叩首谢恩说：“老臣早年便参与您的仪仗，文皇把心腹重任交给我。臣又很幸运，天皇把股肱之任交给我。我发誓以死报国，使陛下达到尧舜那样的境界。希望天皇遵循黄老之术，保养身体、延长寿命，那么天下就大幸了。”皇上赐黄金二百镒。薛公有侍奉君主的气节，这难道不是忠吗？他每次读《孝子忠臣传》，没有一次不慷慨流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译他竟认为帝舜不是孝子，朱云不是忠臣。有人讥讽他，薛公说：“难道有宣扬君主和父亲的过错，却称为忠孝的道理吗？”太夫人去世，薛公每次哭泣都呕血，扶杖才能起身。皇上看见他因哀毁而憔悴，哭着说：“我几乎认不出你了。你侍奉我如同侍奉父亲，竟至于损伤性命，真可以称为孝子。”中书省有一块磐石，隋代内史令常坐在上面起草诏书；薛公挥笔如游龙，每次见到这块石头，都没有不泫然流泪的。薛公有立身处世的原则，这难道不是孝吗？那一年修撰《晋书》，删削取舍精美，是当时最好的。孝敬皇帝去世，诏令薛公撰写哀册。皇上驾临九成宫，命皇太子到行在，另殿置酒，宴请王公以下。当时太子英王侍奉，皇帝饮酒，酒兴正浓，薛公献寿说：“天皇合于《易》象，乾卦带领三男震、坎、艮，今天正是这个征兆。”皇上大为高兴，百官舞蹈称万岁；赐杂物百段、银镂钟一枚。吐蕃不来朝服从，诏令英王任元帅，统率军队向西征讨；薛公作《西征诗》一首，皇上称好，赞叹了很久，便代替英王作和诗，亲笔缮写，以此成为朝廷的荣耀。薛公有撰写文章的美才，这难道不是文吗？薛公任黄门侍郎时上疏推荐高智周、任希古、郭正一、王义方、顾彻、孟利贞等人，后来他们都有很高的声名，历任清贵官职。等到兼任左庶子，又上表推荐郑祖玄、沈伯仪、贺觊、邓玄挺、颜强学、崔融等十人为学士，天下人都佩服他知人善任。薛公任右成务时，进献封禅书和讨平夷族的奏议，皇上深深采纳。有人犯罪，同类数百人因赦令而获释；狱官审理多年仍不能决定，最后竟按死罪论处。薛公上疏陈述其中的滥刑，诏令百官在朝廷讨论；狱官和宰臣都没有作出决定，薛公应答如回声一般迅速，众人都佩服他。皇上叹息说：“差一点就让我杀了无辜的人。”百官无不震惧。他又上疏请求修备边塞，不久匈奴背叛违约；薛公有洞察先机的明鉴，这难道不是明智吗？他仪表魁伟出众，眉毛修长如画，身高七尺四寸；远远望去庄严端正，喜怒不表现在脸上。即使是近侍、左右、胥徒、仆妾，也无不以礼待他。薛公有约束自身的方正准则，这难道不是恭敬吗？他在饶州六年，以仁慈明察驾驭下属；鄱阳北冈上忽然生出一株灵芝，郡人认为这是善政感召，共同建了一所房屋，称为芝亭，并立碑颂扬他的德行。薛公有驾驭人的方法，这难道不是仁惠吗？他在邛笮十多年，沉潜研究《易》象，韦编三绝；作诗饮酒，以享乐当年，有《醉后集》三卷流传于世。薛公有安宁和顺的德行，这难道不是康健吗？皇上刚开始处理万机时，薛公上疏论说国家安危、君臣得失，皇上大为惊异，当天便召见他，不知不觉移膝靠近席前，叹息说：“读你的奏疏，仿佛在暗室中照见天光，面对明镜看见万象。”从此皇上对他的宠遇日益隆厚，每逢军国大事必在帷幄中参与谋划；他在中书省独掌机要五年，传达皇帝诏命，常常口头起草数篇。皇上说：“让你长久留在中书省，一个夔就够了。”大驾东巡，诏令薛公陪乘；皇上说：“我防备你，好像失去一只眼睛，或失去一条手臂。关西事务重大，全都托付给你。”于是赐物百段。薛公有关系国家社稷的功勋，这难道不是重要吗？至于有做官功劳的人，便赐予官职；宗族中有德行卓异的人，便获得显赫名声。公叔这样的列国陪臣尚且能安定社稷，黔娄这样的平民尚且不忘仁义。古今把这作为普遍的训诫，书籍也把它作为美谈。何况他辅佐明主，宁愿救济天下，生死不改，始终如一。功业高过六位宰相，道德贯通五位贤臣。他活着时荣耀，同心协力可比周公、召公；死后令人悲痛，陪葬之礼可与卫青、霍去病相比。难道能使改定谥号的典制不及防同，使赐谥的文辞不能流传万古吗？门生故吏愿意叙述他的美德，博士和礼官正等待公正的评议。这就如同钟繇的谥议降于魏明帝年间、王导的谥议停滞于中兴之日一样。谨此陈状。垂拱元年四月四日，故中书令汾阳公府功曹某谨上状。文昌台考功官私下听说，人生在世成为贵臣，车服彰显他的美德；死后不朽，谥号光耀他的盛名。今谨按已故府主、中书令汾阴公、追赠秦州都督薛元超，以辅佐君王的才干，逢遇太平的时代，安抚天下万国，救济亿万百姓；即使力牧辅佐轩皇也未必尽善，皋陶辅佐大禹尚且有惭德。他功成名就而退身，生时荣耀，死后哀荣。鲁国羽父请求给鲁君谥号，大概是依据旧典；卫侯给文子谥号，也差不多合于礼制。前列谨此上报。《左武卫将军成安子崔献行状》。祖父宏寿，隋代获鹿县嘉乐县开国侯；父亲万善，皇朝左监门将军，持节都督隆州诸军事，代理隆州刺史，上柱国，成安县开国男，谥号信。郡县人崔献，六十七岁。推究他的天命资质，他有南方上将的文才；考察他的地灵根基，他有北极崆峒般的武略。厌次有东方曼倩，早年通晓孙武、吴起之学；琅琊有诸葛孔明，深受管仲、乐毅之志向感召。贞观九年，由家门出仕，任太穆皇后挽郎。十六年，授营州都督府参军事。燕、齐、辽地相距遥远，所以分置营州。天子命我参与卿大夫的军事事务。崔公在家能整治自身，在国能资助国家，以侍奉父亲的心侍奉君主；喜爱王粲的神武，抛弃班超的笔砚。一鼓作气，便轻视只会空谈的肉食者谋略；七旬舞干，才接受昌言之拜。二十三年，调任王府西阁祭酒。梁王李武，是汉王的小儿子；在广东苑游乐、隶属平台时，司马相如以辞赋驰骋才华。陈思王曹植，是魏国的天才；游西园、拥飞盖时，邯郸淳便成为他的宾友。

译永徽六年，授晋州司士；龙朔三年，调任岐州司户。剪桐、垂棘等祥瑞相继出现，圭璧彼此辉映；紫凤、宝鸡等吉祥接连而来。遵循乾位而值巽风的气象，土地覆盖山岭、环带河流的国邑。国君安坐长啸，正推举他具有太守的声名；邻国相从交游，才屈尊行陪臣之礼。不久遭逢父丧，三年哭泣呕血，一次痛哭便能使禽兽不去触碰他的松柏，神仙也常常护卫他的玉石。春秋忽然变换，正是君子终身守志；即使面对战争也不推辞，终于达到贤人屈身任事的境界。麟德元年，诏令起用崔公为左威卫修仁府左果毅都尉，仍命其在羽林军长上。皇帝车驾历览日月、行走山川，详细考察益部图书，听取乾云之地的律吕。长城十角，全都纳入堤防封界；高阙三重，都设置为州县。于是九姓上表请求修筑安北府城。诏令崔公乘驿马前往，允许他便宜行事。于是他荣耀地奉行诏书，计算日期返回，皇帝亲自降临车驾，在旧都迎接他。即使楼兰以外相隔东西万里，张骞出使寻河，携带千金资装；陆贾出使南越，也从未听说有皇帝降低车驾回转迎接。皇帝的车驾可比陶侃，叩开天门八重；又如鲁阳挥戈，使白日退后三舍。至于祭祀上帝、遍祀群神，那是孔宣父所记载的礼制：五年巡狩一次，登泰山祭天，登梁父山祭地。至于管夷吾所见的，有十二位国君。秦始皇招致风雨迷乱，魏后积聚貂皮和羊皮而蒙受羞耻。名山所仰望的，除了我朝皇帝还能是谁呢？因此驾驭苍龙、控制玉凤，阴阳不可测度，发挥在制礼作乐的文辞中；天地无私，在封禅升中之礼中彼此揖让。崔公于是陪同祭祀于汶水之上，护卫车驾到梁阴，在环绕星辰般的地方排列藩卫，接受捧日般的嘉名。与茂陵之下独自等待符命之书、河洛之间看不见汉家盛事相比，难道可以同日而语吗？朝鲜是旧日疆土，歌咏箕子的遗风；斗骨之地流传歌谣，危城连接乌孙的背叛。那里生长着孤竹，却没有听闻谦让的名声；亲族如同同根树木，却完全没有急难相救的情意。特进泉男生因宫墙内部构成祸乱，蔓草正逐渐滋长，想离开危险而趋向安定，谋求转祸为福。他请求归顺有道之国，使者接连不断。天皇怜悯一个生命的推移，派崔公在国城内宣告诏令；迎接时先向他展示天地造化的宏大，再向他显示雷霆般的威势。接受他的玉璧，焚烧他的棺柩，又征召他的侍子入朝京城。这也如同郦食其凭轼进入齐国而使其城投降，贾谊上书使匈奴俯首而像受鞭笞。乾元元年，诏令调任游骑将军、左威卫义阳府折冲都尉，仍加上柱国，右羽林军长上的职务照旧。这一年，太子太师英国公登坛拜将，凿开营门出征。紫泥书写的明诏不进入三军之中，黄石公的奇兵却自行运行于九天之外。山林成为营室，不能形成藩篱的险阻；鱼鳖连接成桥，也不能留下逃亡的道路。诏令崔公出使，预先参与帷幄谋划，提出奇策，采纳良谋；即使没有臂膀也能制服敌人，没有兵器也能执掌战局，所战必胜，所攻必取。斩断大风的翅膀，青丘的雾气卷散；压倒长鲸的鳞甲，碧海的烟霭消散。二年，因平定夷族有功，诏令授定远将军、右武卫中郎将，检校左羽林军。总章二年，诏令升为宣威将军，代理左武卫将军，检校右羽林，承袭成安男爵。咸亨二年，进爵为子，不久奉别诏，检校右羽林军，其余官职照旧。太夫人到了桑榆晚年，因雾露而成病；为减少岁月衰老中的扶危劳苦，朝廷授予皇天所赐的药物。崔公屡次上表陈情，请求告假归养，皇帝频繁降下诏书，却始终没有优许。由此可知，忠臣奉事君上，多出自孝子之家；接受命令统领军队，才显出忘却家庭的事情。潘安仁的和乐仁厚，开始侍奉母亲乘坐板舆；张景胤的纯厚深情，最终悲伤于画扇。仪凤三年，因母丧离职，不久降诏起复原官。四年，加授云麾将军，正式任左武卫将军，检校右羽林军照旧。君主夺服以悼念臣下，才听说赵熹的故事；明主为臣下忧伤，独自惊讶何曾哀毁过度。暂且割舍哀痛而遵从礼制，将以义行来报答恩德。接受军队指挥，享用命服的数量，掌管期门、佽飞的职务。汉宫清贵官署，忽然照临边地烽火；秦地边塞长城，终于听到胡人的马声。匈奴尚未消灭，霍去病因此辞别家人；天子为之动容，周亚夫在那里不肯拜见。调露元年，诏令崔公镇守龙门，兼在夏州防守捍卫。他饮水后接受命令，兼程赶路，鞍甲劳苦成疾。昼夜变化使他得病，皇帝下玺书慰问，当天便召回。中使接连来到家中，尚药局细心照料并赐予财物。人生能有多久，神道又哪里知道？抬头观察天象，正遇三军将星坠落；低头察看大地，正逢五将之山崩塌。诏书从北斗之门传来，画像绘在南宫墙上。以三年秋七月死于紫桂宫右羽林军官第。诏令赐御食，以及锦被一张、常服一袭、杂彩一百五十段、赠物一百段、粟一百石。敕书前往吊赠，礼数超过通常班次，丧葬所需资用，数目优厚超过常典。琳琅满目，仿佛日月仍在心怀。陶谦便嬉戏般排列旗帜，贾逵便经常陈列部伍。闺门之内有德行，欢洽如同朋友；侍奉君主毫无隐瞒，内心如铁石般坚定。至于出兵授斧钺，向东征讨、向西讨伐，判断孤虚、向背，即使是女子组成的队伍，也能够抵挡男子；前后进退回旋，即使是妇人的军队，也能够抵御汤火。像兔子跃起、野鸭飞举，像龙腾跃、凤凰飞翔。没有一场战争不能平定，没有一座城池不能攻克。有如冯异以谈论大树之功为羞，有如鲁仲连不接受黄金的赏赐。太平的事业已经成就，君主的恩荣也完备了。山河般的宠遇长久参与同盟之誓，社稷之臣却忽然令人悲痛地停止祭祀。圣明君主为之哀悼，列位诸侯纷纷赶来；看见高飞的鸟便感叹良弓，听见鼓鼙便思念将帅。宏大的谋略、隐秘的策略，实在无法尽数称述。追念先人、修饰丧终，请求为他改定谥名，谨此上状。永隆二年正月十一日，故左武卫将军成安子府功曹某上尚书省考功。名，是功业的表征；谥，是德行的遗迹。公叔文子曾经使四邻蒙受交往之辱，黔娄先生却拥有超越天下的高贵品节。谨按已故府主、左武卫将军、上柱国、成安子崔献，灵辰昴星降生，德行如山河汉水般高大。阳阎忠许他有张良、陈平的谋略，颍川徐庶知道他有管仲、乐毅的才能。

译他活着看见太平，出仕遇到明主；秋风中的金鼓声，正有司马谈论用兵；吉日的坛场上，正有将军接受官职。责任重大而道路遥远，功业成就便退身。荀息是百夫中的杰出者，上苍啊；司马相如是千载难遇的人，至今仍有生气。珠匣玉函，礼制完备地安排在丧葬之中；最终占卜显示龟短而筮长，事情按照先见之明办理。改定谥号的道理，大概取自旧有礼仪。累积德行的文辞，怎敢指望执事者来完成？谨此上状。祭文。《为薛令祭刘少监文》。中书令、河东人薛某谨以清酒和中牢之祭品，恭敬祭奠已故少监刘公之灵。想这陶唐之地有这样的冀方，上天保佑汉室，人神共同赞助。开创国家、承继家业，枝分叶散；三貂在台省显赫，驷马在里巷喧腾。德行有同类相应，吐出符瑞而降生神灵；家族积累福庆，接受俸禄而适合为君。星辰运行可以冲越南越，都邑可以与西秦相比。说郑公没有死，是说他是张衡的后身。雍州是高大山川积聚之地，他初任吏部尚书，便位居喉舌之端；刚拜为郎官，便面见天子题柱；在明光殿侍奉而手握兰台之职，进入麒麟阁；图书掌握于河洛之间，测量璇玉之机理，造化的奥妙穷尽于制作。大风积聚，正要凌绝云天；有力量承负它，却生在沟壑之中而令人悲伤。唉，悲痛啊！想到平生，寻求志趣相投的朋友，正合我的愿望，共同获得交友相从的道理。又因为他是我的姨父，我们一同承受嫁娶的荣耀。良辰美景，必定亲自参与欢乐之事；茂密树林、修长竹子之间，常常契合高雅情怀。手持茝兰而无愧，指着金石来约定前行。谁说变化倏忽，竟使生死两隔？人已不在而大地仍旧，心肝摧折而骨骼惊悸。选择的日期并不遥远，阴云凝聚而岁暮将临。借白茅作祭品本无过错，和合黍稷却不能称为馨香。来到平原上啊，望着远行的车帷；君一去啊，什么时候回来？石室幽深沉寂，蓬莱山寂静而阴暗。苍烟弥漫，紫苔深厚；陈列絮酒祭奠，眼泪沾湿衣襟。唉，悲痛啊！《同詹事府官僚祭郝少保文》。少詹事邓元机、永昌令令狐恩、府司直王思善、杨炯、主簿郑行该等，谨以清酒和普通祭品，恭敬祭奠太子少保郝公之灵。至于星象降下资质，山川承受精气，是以道为尊，以和为贵。轩辕黄帝在大泽梦见贤臣，周文王在清渭占卜贤士；实在要凭借舟楫之功，也必定要借助盐梅的调和。昭昭然如北斗的宫殿，号称文昌；隐隐然如西掖的池苑，名为凤凰。增加处理万机的人才，参与政务根本；确定五字之说，以回应美好的光明。佩戴丰貂，光彩熠熠；遗落的佩玉，声响铿锵。到了悬车的年岁，正应称为国老；享受步辇的荣耀，于是居于师保之位。刘蕃凭光禄之职使教化光明，和峤以尚书身份赞助大道。百年正当享有期颐之寿，五福希望应验于长寿。到西山寻访灵药，往北壁探求经书；金丹没有炼成，玉药又怎能成功？栋梁这样毁坏，曲池顿时夷平。府庭萧瑟而变色，同僚悲惨而惊惶。唉，悲痛啊！元机等亲自听闻您的教诲，早年承受您的提携奖掖；怀念您的德音而不能忘记，痛惜丹壑长久离去。门馆空寂，帘帷之间仿佛还留着身影。献上路旁积水中的苹藻祭品，希望明灵降临享用。唉，悲痛啊！《为梓州官属祭陆郪县文》。大唐垂拱二年，太岁丙戌，正月壬寅朔，二十二日癸亥，长史刘某谨以清酒和普通祭品，恭敬祭奠陆明府之灵。相隔万里，尚且使人饮泪如血；想到您的德音忽然断绝，何况相交百年，怎能不忧心如受薰灼？想起公子啊，气息芬芳；正是他积累德行，挺然生出这样的人君。上天降下白气，大地生发黄云。江水有分流，是国家的纲纪；居守传布他的政令，爱护百姓如同爱子。山上有桥梁，镇守这一方；您弘扬他的道术，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长久劳苦在外，道路阻隔而且遥远；还不到一年，人已经去世。唉，悲痛啊！可怜悲哀的幼子，早晚都泪流不止；明净的寡妻，在下室中供奉祭食。蜀地门户如剑，长安如太阳，归去的道路从哪里寻找？我的心如同患病。唉，悲痛啊！凡是我们这些在任官员，羁留边城为官，共同竭尽力量；谁还谈论什么死生？思念那个人啊，走到他的门庭，却恍惚看不见人，寂静得听不见声音。举杯啊洒酒祭奠，心肝摧折，骨骼惊悸。唉，悲痛啊！《祭汾阴公文》。大唐光宅元年，太岁甲申，冬十二月戊寅朔，丁亥日，杨炯以柔毛、清酒为祭品，冒昧明白地告祭于已故中书令汾阴公尊灵：惟公含有纯正德性而降生，禀受天地元气而秀出；具备五行之德而立身，经历半千年而接受任职。适逢天地正道显明，遇到圣人得一之治。犹如龙、稷、卨辅佐舜朝，犹如萧何、曹参、魏相、邴吉谋划汉室。把大名悬置于宇宙，建立辅弼的大功。为什么这样的人竟有这样的疾病，尚未享长寿，便在中年死亡。唉，悲痛啊！至于家中传承宝藏、土地开辟金楼；文章则善于缀辑文辞、援引事例，学问则通晓《八索》《九丘》。入朝则居东藩上相，出外则为南面诸侯。只求尽善而不自称尽善，虽然有休息也不肯休息；既知道退也知道进，既能够刚强也能够柔和。大才则使九功都得到叙录，大智则使万物都潜藏周备。崇尚德行，扩充事业；乐天知命而不忧愁。唉，悲痛啊！门馆空虚寂寞，岁末阴气充满而草木摇落。祭品陈设庄严，仿佛灵体仍在；光明神灵渺茫，又将寄托在哪里？垂下灵帐和祖帐，停止歌台和舞阁。天子痛惜失去辅弼，群臣思念他能够复生。唉，悲痛啊！低头追想我年少时，冒昧承袭簪缨世家的身份。公在夕拜之时，我已经在渠阁与您并列；公正当春华之日，我又陪您游览层城。参与两宫事务而承受您的顾盼，历经二纪而沐浴您的恩荣。郭有道以青眼相看，蔡中郎亲自下车迎接。倏忽之间已成今古，再也不是平生相处的情景。没有什么德惠不应报答，愿意从头顶抚摩直到足下；有生必有死，只能空自饮恨、忍声不哭。上天惨淡，气象昏冥；月将穷尽一纪，日值上丁。借白茅作祭物本无过错，调和黍稷却不够馨香。唉，悲痛啊！

译《盈川集》卷十。《钦定四库全书》卷。《盈川集附录》。《唐书》本传，刘昫。杨炯，华阴人。伯祖杨恭仁，武德年间官至右卫将军。杨炯从小聪敏，博学，擅长写文章。参加神童科考试，被授为校书郎，任崇文馆学士。仪凤年间，太常博士苏知几上表，针对公卿以下的冕服，请求另行制定节文。诏令交给有关部门详细讨论，杨炯进献意见说：“古代太昊庖牺氏，仰头观察天象，低头考察法则，创造文字契券，于是文籍产生。后来有黄帝轩辕氏，年长后敦厚敏达，成年后聪明睿智，垂衣拱手而使天下得到治理。此后历经多次改换五德，君主并非只有一个姓氏；治理国家、规划郊野，建立邦国、设置都城，文质因此反复变化，正朔因此三次改定。所谓改正朔，是指夏后氏以寅月为岁首，殷人以丑月为岁首，周人以子月为岁首。至于以日联系月份、以月联系时令、以时联系年份，这是三王相承袭的制度。所谓改变服色，是指夏后氏崇尚黑色，殷人崇尚白色，周人崇尚红色。至于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等纹饰，又是百代都可以知道的制度。谨按《虞书》说：‘我想观察古人的服饰图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绘成图案；宗彝、藻火、粉米、黼黻，以及絺绣。’” 由此说来，那么礼服纹章的由来就很久远了。日月星辰，象征光明照耀大地。山，能够布散云雨，象征圣王广施恩泽于天下。龙，变化无常，象征圣王顺应时势施行政教。华虫，就是雉，身上披着五彩斑斓的羽毛，象征圣王兼具文德。宗彝，就是虎和蜼，以刚猛之力制服万物，象征圣王以神武平定祸乱。藻，随水上下浮动，象征圣王随着时代变化而应变。火，可以陶冶、烹饪，象征圣王的至德日日更新。粉米，是人们赖以生存的东西，象征圣王是万物所依赖的。黼纹能够防止割伤，象征圣王遇事能够决断。黻纹是两个“己”字相背，象征君臣之间能够以可与否相互补济。到了周代，才把日月星辰作为旌旗上的装饰，又把龙绣在山纹之上，把火绣在宗彝之上。于是制定衮冕，用来祭祀先王。九章，是取法阳数。以龙作为第一章；“衮”就是卷曲的意思。龙的德性神异，能够随时应变，或潜藏、或显现，表现圣王深沉而有远见的智慧，以及神妙变化的施展与收敛。又制定鷩冕，用来祭祀先公。鷩就是雉，有耿介正直的志节，表现先公具有贤能才德，能够守持耿介的操守。又制定毳冕，用来祭祀四望、岳渎之神。虎和蜼，是山林中生长的动物，用它们来表明纹章所象征的形象。制定絺冕，用来祭祀社稷和土谷之神。社稷和粉米的形象由此而成，这正是它们的功用。又制定玄冕，用来祭祀各种小祀和百神；由于诸神形状各异，难以一一比拟，所以只取黻纹相背这一形象，另立名称。周公具有如此多的才德，所以在政治安定后制定礼制，在功业成就后制作音乐。孔宣公将要成为圣人，所以采用夏代的历法，穿着周代的冕服。先王的法定礼服，就是由此产生的。天下能够办理的事情，也在这里完备了。如今知几上表请求制定大明冕十二章，供皇帝乘舆时穿用，我谨按日月星辰，已经施用于旌旗；龙虎、山、火，也没有超出古制。至于云、麒麟、凤凰有“四灵”的名称，玄龟有背负图书的祥瑞，云有纪官的名号，水有盛德的祥兆，这些大概都是另外表示祥瑞的征兆，终究没有超过原有纹章的比拟范围。既然如此，帝王承受天命，天地就兴起祥瑞。抬头观察，便有玉璧相合、明珠相联的景象；低头察看，又有银黄、玉紫等祥瑞。即使穷尽南宫的粉墙，也不足以描绘它们的形状；用尽东观的铅粉和黄墨，也不能记载它们的名目和实际情况。因此，本来就不可能把它们全部陈列在法服上。云，是龙所吐出的气；水，是藻自然生长的地方，也没有必要再把它们另立为纹章名称。这实在是极不合乎经典制度的做法。又有鸾冕八章，规定由三公穿用。鸾是天下太平的祥瑞，并不是三公的德行所能象征的。鹰和鹯，是凶猛的鸟，正好可以辨明掌管祥刑的职务；熊，是猛兽，正好可以表彰武臣的力量。又把藻说成水草，就没有可以取法的象征意义；还引用张衡《赋》中“蒂倒茄于藻井，披红葩之狎猎”的话，请把藻解释成莲花，取它的文采。其实茄就是莲。如果用莲来代替藻，改变古制而追随今意，既不知道草木的名称，又没有通晓文章的意思。这也是极不合乎经典制度的做法。又有毳冕六章，规定由三品官穿用。按此本来是王祭祀四望时所穿的服名，如今三品官竟可以与王共同使用毳冕，而三公却不能与王共同使用衮冕之名。这岂只是衣裳颠倒，也是自相矛盾。这又是极不合乎经典制度的做法。又有黻冕四章，规定由五品官穿用。考察古制，没有这种名称；验证今制，它又不是章服之首。这也是极不合乎经典制度的做法。假如礼制只需顺从习俗，那么把命称为“制”、把令称为“诏”，这是秦始皇时的旧例，尚且可以适用于今天；假如礼义取决于随时变通，那么出门称“警”、入门称“跸”，这是汉代的旧仪，也还可以在当代实行。又何必一定要改变周公的制度，改动孔宣公的法度呢？因此，最终停止了知几的请求。杨炯不久升任詹事司直。武则天初年，因为堂祖弟杨神让犯了谋逆之罪，杨炯被贬为梓州司法参军。任期届满后，选授为盈川令。如意元年七月十五日，宫中送出盂兰盆，分送到各佛寺。武则天驾临洛阳南门，与百官一同观看。杨炯进献《盂兰盆赋》，文辞十分雅丽。杨炯到任后，施政残酷，官吏稍有不合他的心意，就动辄用板子抽打他们；他所居住的府舍中又有许多进士，亭台都题写匾额，为它们取了美名，因此受到远近之人的大力讥笑。不久便去世了。唐中宗即位后，因他是旧日僚属，追赠他为著作郎。文集三十卷。杨炯与王勃、卢照邻、骆宾王凭文章辞采齐名，天下称为“王杨卢骆”，也称为“四杰”。杨炯听说后，对人说：“我惭愧排在卢照邻之前，却以排在王勃之后为耻。”当时议论的人也认为他说得对。后来崔融、李峤、张说都很看重“四杰”的文章。崔融说：“王勃的文章宏大俊逸，有超绝尘俗的气势，本来不是一般文人所能赶得上的。杨炯和卢照邻可以努力赶上，盈川的话确实说对了。”张说说：“杨盈川的文思像悬河流水，取用不尽；既然优于卢照邻，也不逊于王勃。说以排在王勃之后为耻，确实如此；说惭愧排在卢照邻之前，是谦逊之辞。《新唐书·本传》——欧阳修

译杨炯是华阴人，被举荐为神童，授任校书郎。永隆二年，皇太子已经举行释奠礼，上表请求选拔豪杰俊士充任崇文馆学士。中书侍郎薛元超荐举杨炯以及郑祖玄、邓玄挺、崔融等人，诏令批准，杨炯升任詹事司直。不久因堂祖弟杨神让参与徐敬业的叛乱，杨炯被贬出任梓州司法参军，后升任盈川令。张说作《箴》赠给他送行，告诫他不要过于苛刻。到任后，他果然以严厉著称，属吏稍有违背他的心意，就用板子抽打他们，不能得到众人的赞许，最终死在任上。中宗时，追赠著作郎。《赠别杨盈川箴》——张说 幽深幽深的山谷，茂密高大的树木。上天赐给你才华，也可能因此收回你的俸禄。你掌握六艺，以道德为最尊贵。你治理百里之地，是教化风俗的源头。有才不要骄傲吝啬，施政不要苛刻烦琐。明神会赐福，使小民不受冤屈。敬畏那些人们不敬畏的，保存那些人们不保存的。写下这篇诰文，以酒相送；成败的根源，就在这里。把这些话铭刻在口中，因为祸福之门由此开启。即使有韶乐、夏乐，也不要抛弃击辕之声。难道没有车马可以相赠吗？我只敢赠你这一句话。《温泉庄卧病寄杨七炯》——宋之问 我多病卧在这座山岭上，寂寥地缠绵于幽独之中。幸赖有嵩丘山，常常枕卧着就能看见它。这座山栖息着神灵异物，早晚都被云气笼罩。这一天承蒙雨后放晴，返照映入岩谷；云幕遮蔽着沿涧的草，山下的树木青翠茂盛。这样的情趣正无穷无尽，环顾四周，却因山林丘麓而惆怅。伊水、洛水多么悠远漫长，洲渚和水源确实重重叠叠。夏末鸟兽繁盛，秋末禾黍成熟。我守持自己的愿望，守护樊篱田园；归来闲居，欣然从事耕种放牧。可惜没有带酒的人，只能徒然用手捧起清凉的泉水。《祭杨盈川文》——宋之问 大周某年某月某日，西河宋某谨以清酒、干肉等祭品，恭敬地祭奠杨先生的英灵，说：自古以来人都免不了一死，能够不朽的是文章。北河吐出灵液，西岳孕育神灵，于是协调贯通天地之气，把精华降生在您的身上。您潜心孔门之道，游刃于诸子之学，精于考察而博闻强识，内含中正之理，安排辞句、比附事类，尊奉六经而精通史学。您如玉璞金浑，风起云涌。听到别人的长处，就像把它承受在自己身上一样；接受别人的恩惠，便愿意以死相报。只有您坚强刚正，气概凌驾秋霜；行为不苟且迎合，言语不苟且遗忘。天子有诏命征召您进入文馆，我也承蒙恩遇，随您相互竞进；一同趋赴北禁之中，一同拜见东堂。志向和事业都得以实现，身外形骸也就全然忘却。经历了许多寒暑，我们在洛阳贫病相困；衣裘和车马一同破敝，年老体衰也同样缺粮。自从您出任县宰，向南漂泊于江海之间；我曾经苦于饥饿，直到今天仍是如此。您年少而才华绝妙，声名很早就传播开来；金马门中自古以来便崇尚贤才。您的门庭像集市一样热闹，笔墨文章如泉水奔涌。千年之后，人们听闻您的事迹仍会肃然起敬；您虽死而精神不亡。问我为何悲伤？悲伤的是我的命运浅薄。益州零落之后，平生的言语，生前与死后都相互托付。痛惜您没有后嗣，并不是我辜负了当初的约诺。您还有兄弟，同心而形体各异；登上山冈，悲哀更加深重，回来以后将按照礼制安葬您。您的灵柩漂泊零落在洛水岸边，我怀念着您，感叹之情深入幽冥。见到您的弟弟，容貌很像您；追悼往事，内心悲痛欲绝，想到尚在人世的亲人，又不禁泪流满面。古人说过，人的一生就是一死一生。从前您离去时，全城的人都为您送行；如今您的灵柩归来，我才知道交情的深厚。只有郭氏亲属悲痛，崔氏也不改其情；前来哭泣祭奠，哀悼的文章陈列在席上。只是这席子又能依凭什么呢？冰雪般的泪水流满席间。家人悲声哀哀，宾客随从也悲伤不已，使我更加悲痛。往日的深情，您的文章和书翰，我都收藏在手；您的宅第和墓兆，我亲自营办、挂念。您有神明鉴察，我说的话没有欺骗。我有絮酒，您或许可以享用它。我也斟满酒一饮而尽，倘若神明能够相通，愿您的魂魄归来，听一听我这篇祭文。《唐会要》永隆二年二月六日，皇太子亲自举行释奠礼。礼毕，上表请求特别延请年高有德、才俊杰出之士担任崇文馆学士。于是薛元超上表荐举郑祖元、杨炯、崔融等人，一并任为学士。《容斋随笔》——洪适 杨炯等四人的文章，都精练切实而有根源。他们用骈俪文写作记、序、碑、碣，大概是当时的文体风格，后来却颇受非议。杜甫诗说：“王、杨、卢、骆是当时的文体，轻薄之人讥笑这种文章还没有停止。你们这些人身与名都将消灭，却不能使江河万古长流停止。”正是说的这件事。所谓“身名俱灭”，是用来责备那些轻薄之人；“江河万古流”，指的是这四个人的文章。《文献通考》——马端临 《杨盈川集》二十卷。晁氏说：这是唐代杨炯的文集。杨炯是华阴人。显庆四年被举为神童，授任校书郎，最终任▯州盈川令。杨炯博学而善于写文章，与王勃等人凭辞章齐名，天下称为王、杨、卢、骆四位才子，也称“四杰”。杨炯自己说：“我惭愧排在卢照邻之前，却以排在王勃之后为耻。”张说说：“盈川的文章如同悬河，取用不尽。说以排在王勃之后为耻，确实如此；说惭愧排在卢照邻之前，是谦逊之辞。”他的文集原有三十卷，如今大多散失。《唐诗纪事》杨炯是华阴人。永隆二年，皇太子已经举行释奠礼，寻求豪杰俊士充任崇文馆学士。后来杨炯任盈川令，张说作《箴》赠给他送行，告诫他不要过于苛刻。到任后，果然以严厉著称，最终死在任上。中宗时，追赠著作郎。《唐书·裴行俭传》——宋祁 裴行俭任职吏部时，李敬元极力称赞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裴行俭说：“士人要取得长远成就，首先在于器度和见识，其次才是文章技艺。王勃等人虽然有文才，然而浮躁张扬，哪里是能够享受爵禄的器度？杨先生比较沉静，可以做到县令、县长；其余几人能够善终，也就足够了。”后来王勃等人都不得善终，而杨炯最终任盈川令。《唐诗品汇》——高棅 杨炯是华阴人，被举为神童，升任盈川令。武则天当政时，他与宋之问分班在习艺馆值班；去世后，有《盈川集》三十卷。《杨炯集序》——张逊业 杨炯是华阴人。他广博地学习，聪明有才，写文章宏大丰富；授任校书郎，任崇文馆学士，是通过神童科举荐的。太常博士苏知几在仪凤年间上表，就公卿以下的冕服，请求另立等级条文。皇帝下令交给有关部门详细议论，杨炯上书提出意见，极力斥责这件事。他说苏知几这样改变制度，实在太不合乎经典了；因此，最终停止了苏知几的请求。杨炯不久升任詹事司直。武则天初年，因堂祖弟杨神让犯谋逆之罪，被贬为梓州司法参军。任期届满后，选授盈川令。他施政残酷，动辄用板子打死下属官吏，却毫不在意。又给亭台大量题写美名，成为众人的耻笑，最终死在任上。中宗即位后，因他是旧日僚属，追赠著作郎。平生著作只存下这部三十卷的文集，可惜我没有见到它。他自我评价说：“我惭愧排在卢照邻之前，却以排在王勃之后为耻。”张说认为他的文思如同悬河流水，取用不尽；既然优于卢照邻，也不逊于王勃。说以排在王勃之后为耻，确实如此；说惭愧排在卢照邻之前，是谦逊之辞。评论说：杨炯的赋，文辞和意义明白流畅，如同庖丁解牛，刀总是从筋骨的缝隙中进入要害。至于《浑天》一类考辨周密的文章，更显出深沉的学识，即使推重历法家，至今仍值得选取。五言律诗精工细致而具有明净淡雅的风致，与沈佺期、宋之问相并；开元年间的诗人去掉了其中纤巧艳丽的一面，大概正是由此得到启发。

译把各篇作品略加排列次序。五言古诗方面，唐代诗人各自成家，这样足以完备一代的诗体了。然而拿汉魏诗歌来作镜子比较，人人都相差悬殊。《盈川集附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