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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三 《祖英集》　　　　　　　　别集类二【宋】提要 臣等恭谨考订：《祖英集》二卷，是宋代僧人重显所撰。重显字隐之，是遂州李氏之子，幼年依止普安院僧人仁铙，剃发后到灵隐翠峰，晚年住持明州雪窦。皇祐四年去世，事迹详载于《僧宝传》。这部书就是他的诗集，前面有僧人文政所作的序，说大师自从来到雪窦，有的是因先德精深幽微的言句而作颂，有的是因感兴怀人而写的赠别作品，总共辑成二百二十首。篇末署“天圣十年孟陬月”。天圣十年即明道元年，这一年十一月改元，所以正月仍称天圣。重显戒行清净，佛教中称为古德，因此他的诗多涉及禅宗，和道潜、惠洪等专门从事吟咏的人，路径稍有不同；然而胸襟洒脱，韵致格调自然高雅，任意写来，都天然超出流俗。五言诗如“静空孤鹗远，高柳一蝉新”“草随春岸绿，风倚夜涛寒”“片石幽笼藓，残花冷衬云”“啼狖冲寒影，归鸿见断行”，都很有九僧遗留下来的意味。七言绝句如《自贻》《送僧》《喜禅人回山》等篇，也都风姿清婉，声调铿锵可诵，当然不是一概写成禅家酸腐晦涩的话。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祖英集》原序 大师的形貌和言语，也不同于《阳春》《白雪》以及碧云清风那样的事物。大圭不加雕琢，贵在天然本真；至理之言不事文饰，崇尚的是实际的道理。世间的衡量鉴别，哪里能凭才智学识去臆测议论呢？大师自从来到翠峰、雪窦，有的是因为先德的言句深奥精密，因而作颂；有的是因感兴怀人，另作赠答，这类作品本来就很多。凡是喜好道术的人，也一并抄录收藏起来。有一天总共辑成二百二十首，便抄写呈给大师。大师说：“我只是偶然兴起而作，难道要保存成集吗？不许流传。”禅者回答说：“这正是祖师阐扬千百年芳烈的一脉，不可轻易舍弃。”大师察知他心意诚恳，推辞不得，只好勉强答应。文政有幸侍坐，便趁机写下这篇序，记明年月：炎宋天圣十年孟陬日，参学小师文政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祖英集》卷上 宋代　释重显　撰 送宝相长老【并序】大师欢禅德将要前往丹丘，应征召之命，光大阐扬佛教宗乘。这大概是时机所迫，必定要走，本来就不能强行挽留。况且抚慰勉励的作品，是开创旷绝之道的事。虽然有时凝止、有时流动，有时彼此相异，又有什么可介意的呢？于是姑且织缀芜杂的辞句，代替赠别之礼。幽奥的地域、灵秀的境界，存在于尘世之外；其中唯有台岭最为卓绝，掩藏胜景、潜蓄奇观，罗列起来如屏风堆叠。青色写入碧色，深沉如黛；红霞温暖的影子生在岩壁；芳香的桂树枝叶繁茂，阴影笼罩着长满苔藓的石头——这正是赤松子居处。浪花虚浮，白道猷啊，你实在太轻易抛掷了；曹溪有位老人归隐其中，风随着虎，云随着龙。乘兴正逢二三月，坐断此处，仍依傍千万座山峰。花朵纷纷飞落，日光迟迟移动，清风阵阵，无时不吹；八面玲珑，自然回合，某一方山势峭峻，谁敢窥视？若要窥见，必须有洞察乾坤的眼光，照耀古今，怎会是闲事？若能此行完成全盘提持，开发人天的智慧，又有何限度呢？送法海长老 我常常敬爱裴相国，追慕他的芳名遗尘和断际禅师的高风，仰慕马祖道一，想拜他为师做弟子，却不知道该把佛法传给什么人。我又常常敬爱李相国，想起他的名望如列星垂天、药峤深源、宅藏性灵；我前来问道，他没有多余的话，只说：云在清空，水在瓶中。遥想当年两位宰辅，出镇藩镇，访问诸祖；人生如浮幻，寥落短暂，却能轻视百年，宏大的规矩照耀千古。如今听说仙都的贤太守入朝执政，揭帷理事，声名浩大；英杰辅佐一个个分掌教化，文治武功交错施行，实在难以穷尽。远远地，书信飞到乳峰，请选拔高明之士来弘扬我宗。看见夜明珠，岂会震动沧海？听到正道之音，岂会只是赏玩焦桐？不要徒然夸说麟龙，东西奔走，应当排列象征大法的法象。得到法象，必须有所觉悟；强者让强者。如今事情既已阻塞，请回去吧。奇异的分别无边无际，普遍的热闹纷纷扰扰；下雪而水倒流四河，枯木枝梗载着舒卷之势。站立在尘外乾坤的踪迹上，横挂着域中的日月。黄头陀、碧眼胡，究竟知道还是不知道？此后离去，凭谁来继承这清绝之风？送文政禅者 古代有焦尾琴的声音，听众少并不在于琴弦；古代有《阳春》曲，和唱的人少也不在于言辞。言语一出，便使牙齿发寒，却还没有穷尽幽微的根源；琴弦一弹，岁月将尽，却还没有穷尽升沉的源头。暂且少坐一会儿，庾岭的花木已经凋落。独自行走，天地便宽广；于是笑仲尼和温伯雪，虽偶然同车相逢，却是同途不同道。麟啊，凤啊，哪里可以谈论？许由啊，巢父啊，又有什么可说？秋光澄澈，月影映在水中；秋风萧萧，树叶刚刚坠落。送你高举远行，谁会不知道？如果说不知道，那才是尊贵。送昭敏首座 你没有看见鹫峰的盛会吗？茫茫百万众，轻易之间便衰败毁坏；僧衣之外，一切都清净空寂。你又没有看见熊岭孤独运行的道路吗？岁月萧索，在深雪中艰难生存；有一位人物辗转流落一千多年，危厄交错、险道纵横，却空自平铺于天地之间。驾驭龙蛇啊，眼光为什么不正？擒拿虎兕啊，机锋为什么不全？石窗四面远望，沧海显得狭窄而寥落，不许白云任意飞掣。斩断金锁，天上的麒麟高高举起；铁鞭击打三百下，仍然轻轻舍弃。谁知道呢？另有七星之光，在风前斗射；我想把它赠给行人，为他报不平，环绕天下。送知白禅者 松树不直，荆棘不弯。谁还会嘲笑卞和三次献玉？经天纬地，实在太无端；超越古今，也轻易冲破一切羁束。何必说什么素有的规范？还是回归真实的法则吧。反复回旋，如栴檀叶落；清香之风吹遍千里万里，长久地相互追随。送胜因长者 黄梅散席以来，三百年间薪火相续、芳名联绵；宗门的事情空自存在，宗派分流而产生异端。花啊叶啊，实在太琐碎纷繁。韶阳间或出现，气概慷慨；权要们气势雄盛，曾经断绝等待。曲折本来要占据其位，究竟知道多少？利刀剪除之后，反而令人喜爱。近来又有一位披着老衲衣的人，在楚地纵身而立；风声阵阵，铁铸的一寻之躯，绝非等闲。像千仞峭壁，必须摧毁践踏。告诉你吧，无论江南江北，徒然累累堆积；如鳌翻转海运，细鳞片甲，雷奔电驰，寸毫尺毛。不要说这些话是在破坏规矩：规矩平正，却不留下；险峻之处不可强取。周遍行走，独自站立，如同就此休止。谁来振举宏大的纲领，照耀千古？送重郜禅者 春雨像油脂，春云像白鹤，忽东忽西，时停时作。枯草根茎零乱，只有风来得太迟；幽僻的石头一片片，辽阔的天空也显得危险。一花五叶啊，各不相同；独自明白啊，还要自己知道。还要自己知道，历经魏地、游历梁国，也不过如此而已。送僧归灵隐 白云没有羁绊，清冷淡泊而奇异。雪的品格尚且不可比，鹤的姿态反而还低。它垂临长天、滋润日光，似乎凝结又似乎没有凝结；化为雨水，随着龙而行，后来的约期一定会实现。唉，悠悠忽忽之间，春风吹遍南北东西。只有我知道，谁又知道呢？正是荷花峰前布影的时候。送僧之石梁 万花流芳，却不知春天的力量；岩石旁、山涧下，红花皱缩，青色聚拢。乘兴而行，又有谁同伴？孤独的踪迹远远地面对仇敌。你没有看见吗？五百位尊者显露雄奇机锋，灵峰幽暗孕育，深不可测。寒山老人啊，寒山老人，随着沉寂的踪迹而去；这遥远的路程，必须前去寻找。花落花开之时，独自远望；要记住，白云拥抱着幽深的石头。送师旻禅者 深山岩穴寂静无声，披着兰芷而行；碧雾红霞映照流水。空自产生离别，我的约期究竟有没有？身处极远异域，本想轻易前往，却也可笑。归向岭南，奔驰而去，何其鄙陋！那样危急，纷纷抛下，连云也提不起来。我本来就没有带来什么，送你又凭什么挂在嘴边？旻禅客啊，旻禅客！你是狮子的后代，应当始终卓然自立。你没有看见吗？古人说过：要把骊龙颔下的明月珠击碎。大丈夫到了这种境地，尽管前行，不必频频弹指。寄白云长老 八方云气宁静，天空明朗空阔；长夜之中，松堂面对寒月。残败的片片树叶坠落在空庭，冷清寂静，谁人站在深雪之中？因此想起钱唐的郜禅者，十年栖息岩穴，未曾下山。各自飞散，谁说就永远断绝相同的情怀？遥远的思念幽深昏暗，想要用什么来写出？忽然听说他应邀前往仙都，声名光彩和盛；登上清贵之途，谁说天马只能骤然奔驰？我这方外之人自笑如大鹏飞离海角，天地反而狭窄，天地反而狭窄。湛卢剑潜藏着射向斗牛的锋芒；白茫茫的无数未归之人，一旦到来，必定为时人除去额上的忧患。送智迁首座 云气和藤萝幽深地藏在岩石弯曲处，碧色层叠，清冷飞动，彼此相催。瘦藤、轻衲，休息就休息吧。短暂的灯焰将熄，残余的芳香如何延续？禅家本来就不受羁绊，洲渚园林也从不畏惧。十影神驹站立在海边，五色祥麟行走在天涯。你要看取，你要看取：遍地茫茫，有谁能举起它？瓦器频频磨砺，似乎仍未回转。替我深深记住卢公的话。送善暹首座

译名是根基，实是蒂，深厚而牢固，仿佛彼此相继。古代所说的名，在于无声；如今所说的实，却同于浮云幻影。子州、善卷这一类人，尧驱车、舜奔驰，谦让得没有闲暇归来。归来吧，归来吧，却终究不归。到头来仍未超出，奔走忙乱的人，我们这些同道中谁能说明呢？标举奇绝之处，动静都凭你来辨别。叶子纷纷飘落，秋末已半凋零；花瓣片片开放，春暖时一齐绽放。暹禅老啊，暹禅老，你的意趣曾经高远旷达。排斥沽名求誉的人，忽然又受到讥刺和褒扬。天人列队来请，屡屡轻轻一笑；祖佛的地位低下，还想逃走。我恐怕想逃也逃不掉。广大无边的境界没有界限，一切都充塞其中。茫茫扰扰，哪里才有尽头？八面香风牵动衣襟。送僧 吴山青翠，楚江青翠；吴楚之间悠远无边，兴致哪里有尽头？一寻高的寒木，自以为是邻居；三重秋云，又有谁能认识？天地并非没有知己，玉石也不要说无法辨别真伪。等待时机以沽名求誉，徒然沉沦；收敛行迹、隐藏光芒，又有什么意义？春风急啊，春风急；八匹骏马奔驰，也追赶不上。南北东西，能不能把握住时机？我替你直上孤峰站立。【观气分枝，并非只有古代才有诚实之言。】颂药山师子话送僧 咄咄，这金毛狮子，是把它安置在栴檀林下青莎丛中。安置在那里，它的威势自然完整；一声呵斥、六声呵斥，眉毛挑起，岂是可以拟议的？星光流转，不问三千里；天外风清之时，它一声咆哮，便替你吸尽西江之水。送秀大师 岩穴中的夜晚寒冷，披着山中衣被；月亮高悬，古树上的霜禽正在沉睡。西庵禅者来敲门，天刚亮便离开我，下翠峰而去。想挽留却不能挽留，写下心意也赶不上心意。屈眴遥远，哪里值得一说？花偈联翩，实在太容易。你没有看见吗？刘阳老人绝不存任何希求，送人时只说没有别的事；一路走去，自然会有知音知晓。何必让清风震动天地？送广华严归鹫峰 海山孤独偏僻，并不是蓬莱仙岛；雾气清冷、云层深厚，松树桂树都已苍老。有客人在严冬凝立，为什么如此高远？在广大原野连夜赶路，苦苦相寻。岩屋幽深，凌空而寒；霜色疏落，分说着丛林。谁说百城沉浸在古月之中？我反而笑说八面都生出清风。忽然你告别我，仍然归去；惠理一类的人，都盼望你回转车驾。重重无尽的楼阁之门，你到那里后，必定会替当世稍稍减轻忧患。送远尘禅者 僧衣卷起残云，风势高峻，绝无邻伴；靠着长天，映照白雪，足以抵御要津。极目八方，春山如黛；纵步九州，水边草地如铺开的褥席。三十四位老人尚且未能轻易相识，凛然身处方外，为什么彼此亲近呢？送德隆山主 霜叶凋残，山岩之风凛冽寒冷。那位禅老忽然从高山下来。僧衣上有云，曾经卷起又似乎未卷起；琴上没有琴弦，却能弹又似乎没有弹。遥遥前行，应该听取这些话：明暗的道路和分岔，生死的洲渚。今后究竟知道还是不知道？倾颓的纲纪委弃在地，凭谁来举起？送澄禅者 春色依依，侵袭着你原野上的芳草；春风浩荡，吹拂着我的窗户。想到这次分飞，没有美玉可以赠送。片片飘乱，是岩上的梅花；条条纵舞，是溪边的柳枝。澄禅，澄禅，听我说：古代如此，今日也如此，行路实在艰难！知道的人，哪怕石火星流也不算急；不知道的人，即使龙马行走也觉得从容。纷纷扰扰，谁说平地不能起波澜？送惠俦禅者 少林的风范为什么如此萧洒？笼罩古今，睥睨真假。谁说发动机锋可以射虎？我反而笑看万类如观马。剑客茫茫，不必呈献什么。世人往往必须擒住并压倒同辈。禅者惠俦气象峥嵘，乘象而行…… 送惠文禅者 正法眼藏绝非尘沙可比，二三四七如水中月、空中花，千盏灯火接续燃烧。曾经问过五叶分披，尚未开花。你没有看见吗？百丈卷起席子，丹霞掩住耳朵。龙行虎步，争相孤立而尽；同样的云雨，广阔无边。文禅，文禅，使我宗门光彩焕发。送道成禅者 曹溪之水流动不息，并非死水；一个波涛忽然到来，千重波浪自然兴起。只管去垂钓鳌鱼、鲸鱼，不要问得到的是皮还是骨髓。你没有看见吗？石头禅师说过：圣人不必羡慕，灵异不在自身之外。成禅，成禅，你是哪一家的人？送清演禅者 我年纪已经很大，心力衰微，赠别时无话可说，仿佛同振翼飞去一般。因此想起古人送别时说：“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殊途同归。”唯独喜爱《新丰曲》：腾起清辉，寸草不生；走出门去千万里，春色共同依依相伴。送继宝禅者 宝并不是真宝，太阳明亮；上上根机，不必寻求。到赤水去寻找，未免太狂妄；在荆山寻得，又徒然自寻烦恼。不烦恼也不狂妄，排开夜明珠，在险恶道路中作为桥梁。送小师元楚 大道的机要，为什么竟要彼此守持？你正值青春光阴，我却亲近蒲柳之年。不要因为厚重的弁冕就夺去席位，也不要因为愚拙浅陋就轻视吟诵箒的声音。要深思那伐木声丁丁作响的诗句，照耀古今，应该善于寻求朋友。送清杲禅者 我的性情像金铁一样冷峻，以冷落为骨。了解我的人说我高蹈于世俗之外，不了解我的人说我俯视尘世的洞窟。大道任意随方而行，情怀融化了羁绊。紫色的果实高一寻，青山万朵。一路走，一路想起古人的话：没有什么不可以。无论南北东西，都只依凭我自己。酬答行奯长老 黄金作为骨骼，松树作为姿态。道行高深，连天人之师也曾说：“留给我千古奇绝之物，却无人知晓。”石虎把它吞掉，木羊儿也如此。至人不器 谁能把握机锋而举扬？即使不欺骗，也仍然十分稀少。摧毁残存的峭峻，销融幽玄微妙。重重关隘曾经大开，作此事的人却没有共同归来。玉兔忽圆忽缺，金乌仿佛在飞又仿佛不飞。卢老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白云流水依依相伴。因事示众 石头本来卓然孤立，玉自然圆转奔走。古代和今日，为什么如此迅速！狮子不咬，麒麟和猛虎也不吃伏地的肉。你没有看见吗？洞庭的孤岛，烟波深沉；木马追逐长风，有人能够认识。日暮游东涧【五首】极目远望，晚霞映照；溪边云气偶然凝成花朵。天地未分的大朴从未分裂，青山自然唯有我相伴。极目远望，晚霞映照；远树笼罩着淡淡阴影。谁知道清浅的流水，另有沧海般的深度？极目远望，晚霞映照；幽深的情怀眷恋兰芷。白苹叶间的风，并不是从秋江上吹起。极目远望，晚霞映照；行走的身影何其迟缓。归鸟在古树之间，彼此频频窥望。极目远望，晚霞映照；蓬莱并不是仙境。钓得十二只鳌，重新回来向孤独的身影致谢。思归引【三首】一住在翠峰山顶，两次看见溪边草木变绿，却不知道朝廷市井之间，已经几番发生荣辱。岩上的云萧条，水边的竹冷淡；我该向谁报告归去？面对这里徒然徘徊。常常忆起在庐山时，随时携带瓶锡；五百人和一千人聚在一起，共同消磨时日。猿猴攀援，影子尚未返回；白鹤远望，情意反而落空。让那位王老师去寻找，痴钝之人无处可觅。时雨如油脂般洒落，万物花草都得到滋养；枯根甘愿自我休息，也像春天无力生长。耕夫清晨还在睡眠，蚕妇夜里多得休息。从此家业荒废，共同沦落在风尘的踪迹中。送蕴懽禅者西上

译通往金阙的道路曾经遥远，你一路走去，径直打开岩石之间的禅房。云气还未闲定，幽深地仿佛在等待你。高远的踪迹超过行履，谁见了不会倾盖相交？早晚承受皇帝恩典，再次选择山林泉石之处。送僧 春云情意高远，片片飞过虚空的碧色；去留的机缘尚未消散，古今的眺望仍然积聚。澄澈的天空倒映回旋，幽深的大地形势直伸。离别之夜共同相思，谁栖息在这泉石之间？法尔不尔 夏云多有奇峰，干城在冷光中相互映照。请问诸位禅僧，其中哪个可以凭借而安定？干城高高锁住月亮，夏云仿佛要化为雨。若说这不是全部功用，就仔细参究其中的规矩。送诸方化主 空山岩穴中暖意回转，极目远望，视野又广大起来。几片是方外的云，几处是人间的雨？寥落的沧海上升起月亮，依依不舍的是少林祖师。你去了一定要向劳苦众生开示，让清风长立千古。刘禹端公问云居：雨从哪里来？东平问官人：风是什么颜色？雨从哪里来？风是什么颜色？龙门高达万仞，曾经留宿来客。进退相互牵引，谁会遭受额头上的灾难？风是什么颜色？雨从哪里来？不用弹指，楼阁之门自然开启。波浪重重，棱角层层，向南方去的人还没有回来。送僧 松风清凉，流水和月色淡雅；彼此相对而来去，并非寻常之事，必定要允许孤云同行。颂云门九九八十一【二首】三三与九九，八十一又归于一；一看风随着召唤而来，千古以来有谁能共同知晓？一根毫毛便是狮子，众多毫毛也都具足。九九八十一，大功勋不必竖立奖赏；若说其中没有讹误，金刚曾经合掌。乌龙和尚 空山岩穴中在清冷长夜静坐，长满苔藓的小径积着深雪。闭目思念古人，直到天明残月落下。童子敲击石磬，寒猿悬挂在枯枝上。折叠起幽深无尽的情怀，清清楚楚地要向谁诉说？秋日送僧 边地的大雁影子倾斜，寒蝉的声音急促。乘着时节，披着粗毛衣远行告别；山岩幽谷和树林都为之惊动。一片树叶啊，被微风触动衣袖；江水肃穆，百川之上只有一片月光映入眼中。因此想起象骨老师曾经送人远行，行走时并没有说抽出金镞。早起示众 拂晓天空云气宁静，浓霜一片洁白；千山万岭都锁在寒冷的景色中。骊龙丢失了明珠，你知道还是不知道？无数平常人都遭受额头上的灾难。春风辞寄武威石秘校 春风为什么萧萧作响？它和着雨，又兼带着雪。花朵裂开，滋养的功效还不深；草木倒伏，风势却曾经猛烈。毗城有位痴爱山林的老人，畏惧寒冷，对着清冷而笨拙的景物。襄岩的影响之士难以抵御，只能同归于孤劣。鳌峰之人不来，柴门也无需关闭。松树顶上的栗鼠下来，时时啃咬藤床。庭院边霜禽归来，屡屡啄食雪钱，啄出缺口。一旦春风停息，温暖的太阳便在林木深处升起。幽僻小径盘旋向上，拄着竹杖边走边歇。没有琴弦啊，不要弹；有话语啊，存留在舌头上。冷落的流水声，古代应当怎样说明？凋残的早梅树，今日又应当怎样告别？俯仰之间身体轻快，反而想起春风的急切。请替我吹散尘世的欲望，革除分岔的道路；请替我吹散云中的欲望，询问辽阔天空中的月亮。不知道天地之间，还能和谁交结？送百丈专使 大雄孤峰，曾经远远举身，遍求诸方，谁敢拒绝？乳窦峰前，竟敢捋虎须；如今又得完整无缺，便重新归去。送清素禅者之金华 古道上风势高峻，瓶中水波阔大；春云片片，分外清绝。金盆山后夜色中，孤峰寒冷；去吧去吧，谁与你同伴，只有残月相随。拟寒山送僧 选择树木栖息的灵禽，在寒空中寄托羽翼；它不止飞向蓬莱山，幽冥遥远地飞去，哪里才是尽头？送如香大师 栴檀树叶落下，雨刚刚停歇；天外清风吹来，又有什么分别？后夜莲城，溪上月色寒冷；孤独的月光与谁共同倚望？空阔寥落。寄于秘丞【二首】石头小径通向岩穴，引人行走，藏在倾斜隐蔽之处。蓬莱仙人不来，便把苍苔的颜色扫尽。飞瀑层层叠叠，如同五月里的冰雪。将要等到云雾散开，在漫长的夜里面对孤月。再成古诗 霜花落在一把镊子中，玉童还没有摘取，或许已经摘取。这样的话如果听而不闻，千古都会被愁色震动。因此想起商山吟咏，无论在乌中还是在白中都一样。答“当生不生” 咄咄，别勉强加上名称！即使刍狗也会成为牵累。寂寥的金粟之身，曾经没有向自己求取。戏靠安岩呈双溪大师 陕府的铁牛却知道有春秋，屡屡酿成过失；一身还要化作二如来，黑白不能分辨，香臭也不能辨别。答“黑白无从” 天地并不以仁爱为常，万物纷纷蠢动。若说一切不是因缘所致，那么竹子又从哪里长出笋来？头发啊，黑白才是准则。暮冬感怀，寄给瑞岩禅师 雪水环绕松树栏杆，缓缓凝结成清浅的水面。病眼有时懒得睁开，幽深的情怀难以排遣。老朋友久已分别，屡次写信来往，实在惭愧腼腆。仰首感谢十二座山峰，把如剪裁般的新月分照给我。送知久禅者 寒霜凝结在竹上，你带着九节铜瓶远行，任凭千条溪流锁住月影。无论天上人间，自己都不知步步前行，又有谁与你共同分享这清绝的境界？送庆颜禅者 岩桂在清风中飘香，香露滴落，唤起高秋，映照着空明的碧色。断云并不是要归返帝乡，而是飘落人间；又有谁能识得它呢？春日怀古（四首） 门外春天已过了一半，山岩上的冰暖了，发出声响。玄沙还没有来到，白白得到偃溪这个名号。门外春天已过了一半，青青的野色分布开来。桃花将要开尽，却无处寻找灵云。门外春天已过了一半，群芳正在争相盛开。邻家有一株庭柏，诸位祖师都彼此相知。门外春天已过了一半，幽鸟的鸣声一同焕然一新。宝陀岩上的客人，应当笑我这个尚未归去的人。送僧人到金陵 胜游留下的踪迹已经渺茫，你自得地随着时俗之人卷起僧衣；在寒木间消磨寒意，寄身于断云和晓色之间；在瓶花之外汲水，午间的磬声在江边传来。分别以后，石城的月色依依不舍，远远地与你共同分享。送僧 知道方外之道，流传着古人的意趣；云树之间，送别诸位邻友。月光并未使细微的水波澄澈，山峦仿佛竖立着，只因尘土而显现。寂静的天空中，孤鹗飞得很远；高柳上，新蝉声声。想要追究劳苦人生的问题，只愿你归来时不要厌烦频频相问。千里不来 见不到古代的君子，因循拖延又隔了一秋。浮生大多是自己抛掷掉的，美好的事情更难长久留住。碧色山峰高高沉入月影，寒云静静锁住楼阁。宗雷二位高士如今在哪里？白鸟飞落在沙洲。僧人归到霅上 在海国驾着轻舟，悠悠然兴致还没有尽。春岸上的草随着春意变绿，夜涛依傍着寒风而起。沙洲上的鹭鸟适合彼此亲近，霜月望去更加宽阔。向西聆听河水声直到日暮，谁能与我一同到云端？春日晴天野外散步 乘兴带着许多同道，缓缓走在水边。春山没有映入眼中，啼鸟声又和谁一同听见？一方片石被寒气笼罩着苔藓，残花冷冷地衬着云。只应是融老一辈，庵院边的境界仍然各自分明。赋瑞雪送穆大师 五六处都显出名胜，唯有飞花格外稀少。若让它们同成一色，反倒像辜负了群山的机趣。玉马仍然只是空谈，铜驼转眼也更加不是旧物。哪里比得上相隔千万里，彼此相对而共同依依不舍。送铁佛专使 你带着荷叶伞来寻找我，泛舟时想起旧日的山。却不知在什么地方，月光正彼此照耀；深湾中，秋风助长急促的涛声，云朵与野树显得闲静。到那里若有人请教，先要想起赵州关。同于秘丞赋瀑泉 大禹并不知道怎样凿成它，它的源流也自然而然形成这样的景色。应当让众多白色水声相邻，更应让孤独的清远之声独占一筹。水势曾经吞没大海，飞流尚未喷涌。若鲸灵之槎可以泛行，天意也会询问归程。送简能禅者归仙都

译你背着行囊走下丹色山岭，纷纷大雪正在飞舞。浮生之中谁没有到过这里？旧国自然应当重新归返。云背后猿声已经断绝，天边遥远，鹗鸟的影子微小。莲城的古老风月，又让你重新振作清净的禅机。在天竺送僧 雪后天晴，莲峰顶上，孤独的禅者从石床上起身。往日的机锋自然已经断绝，异域的道路徒然漫长。猿啼冲破寒冷的身影，归雁显现出断续的行列。今后的相会没有确定的踪迹，烟水一片茫茫。寄给石秘校 在重重树林中幽暗地打坐，久久引颈远望，又迟迟等待。暑气还没有消尽，太阳渐凉，风吹来了，什么时候才是这样的天气？云朵飞过积火般的天空，山岩的水流散成垂丝。想要打算前去寻找你，只是浮生的道理早已共同知晓。因事向众人开示 客人从远方来，送给我一块径寸大的玉璧。玉中有四个字，每个字都无人识得。清光涵容鲸海般宽广，冷光照射着狭窄的蟾轮。今天早晨把它呈现给你，请说出最后一句。静而善应（二首） 当面相见，不需要许多花样。龙和蛇容易辨别，僧人却难以欺瞒。金槌的影子一动，宝剑的寒光便闪。径直下来吧，快快睁眼看清。应答和颂扬虽然特别，本来却是同一回事；谁能独自强行置身于辽阔虚空？指南古今都不存在，师徒之间只有一轮秋月映在寒潭之中。自我训诫 麒麟蛟龙也不以祥瑞自居，草木却因此生出光辉。三尺又一丈六，姑且携手一同归去。惭愧啊，你这惩戒世人的老师，巍峨啊，何等巍峨。宗门三印（三首） 印在空中，印在水上，印在泥中，字义明白显著，却仍使黄头大士迷惑不解；不认识它，冒昧请问，谁能亲自提持？印泥、印空、印水，遍地寒涛竞相涌起，其中有无数麒麟蛟龙，几处正在争着探头出来。印水、印泥、印空，僧人不能辨别东西。拨开向上的一窍，千圣也都一齐退居下风。革辙二门（四首） 劫火曾经猛烈燃烧，木头人先流下眼泪。可怜傅大士，到处都失去了楼阁。德云拿着一把闲置的古锥，几次登上妙峰顶。叫他痴圣人，背着雪一同去填井。祖师和佛还没有出生以前，已经震响了涂毒鼓。如今有谁乐意听？请试着分辨其中回互曲折。婉转了又婉转，真金不必百炼。丧失了毗耶离，没有人能解开这支箭。拟作《弋者慕》翠鸟站在高枝上，危险的巢穴对着落日余辉。碧绿的深潭有千万丈深，径直下去把鱼捕来。透法身句（二首） 云门如此潦倒，泛着铁船，江南江北都争着出头。可怜那些无数垂钩的人，也都随例茫然失去了钓竿。一片叶子飘在空中，便显出秋意。要透过法身，必须穿过喧闹，啾啾作响。明年仍会有新枝条生长，扰乱春风，终究不会停息。灵隐小参 天地四方茫茫一片，竟然无人知晓。灵山经过一夏，这样便算方便；空旷的禅堂夜深寂静，没有其他事情。只留下禅僧站立片刻。因雪向众人开示 清冷的月光斜照，也不肯相让；积雪堆满空庭，终究还没有消融。说它是瑞兆、祥兆，实在难得！却不知有谁能站到齐腰深的雪中。秘魔岩 把守住重重渡口，经过的人艰难地举起杈叉，必须相信：山中的干骷髅像干藿草一样。到了那里才知道真实究竟；同死同生，也还不值得一看。保福四谩人 竿木随身，老练的行家总是在各种场合演戏；更难的是欺骗别人、欺骗自己。无人能防备水势，长船高高的眼中也会落入沙子。灵云和尚 本来没有迷和悟，种种说法多如麻；唯独认可灵云是行家。试问那些遍参诸祖的客人，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见到了桃花。僧人询问缘生的义理 把义理排列成缘生之说，真令人发笑，因为从未听闻。是谁拿布鼓去雷门前擂打？金刚铁券，诸方都来询问报验。说到三千世界，海岳都昏暗了。名与实不相称 玉珠回转，祖师和佛的言语精妙通达，却仍然污染心田。老卢只懂得种长春米，怎么能让黄梅的法脉万古流传？迷与悟相互反转 霏霏梅雨洒在高楼重阁，五月的山房寒冷得像冰。不要说天地广大，相信只要没有明白心地，那里就是炎热蒸腾。道贵在如愚 雨过之后云气凝聚，清晨的天空半开；几座山峰如同图画，碧色高耸。空生不明白在岩中安坐的道理，竟招来天花纷纷从大地飞起。大功不自为 牛头峰顶被重重云层锁住，我独自寂寥地坐着寄托此身。百鸟不来，春天又过去了，却不知谁会来到这座庵中。隐晦行迹以自赠 当年喜爱那幅图画：洞庭湖水波中心，七十二座山峰一片青翠。如今高卧时思念往事，又添上卢公倚着石屏的形象。五老狮子 蹲踞大地，盘旋凌空，气势还没有止息。何必让爪牙与时俗争竞？上天教它生在千峰之上，即使没有云托举，也能出头。与时俗少有契合 居士的门第很高，拜谒还没有约定；闲时倚靠岩石，暂且彼此相宜。太湖有一万八千顷，月亮在清波之上，这番话要说给谁听？宜谦山主奉命前往鄞城 不要在千峰之间错过大好时光，躺卧白云之上，兴致反而降低。路途中有无数尚未归来的人，不等着彼此依靠，还能等谁呢？庭前柏树子（二首） 七百个甲子过去了，老禅师怎能使国家安定？苦恼的是别人来问西来之意，庭前的柏树却使天下动起干戈。千圣的灵妙机锋并不容易把握；亲自使龙生龙，孩子不要因循。赵州夺得连城璧，秦王和蔺相如却都丧失了自身。赠给琴僧 远古的清越琴音从指端发出，月亮正对着松树顶，夜堂一片寒冷。悲风和流水多有呜咽之声，不必听那无声之音，也不用再弹奏。送僧 伞在澄澈江面雨停时收起，绿色铺满春岸，草色繁茂。安定乾坤的句子，轻轻相送；遇到知音，就把它举出来告诉他。送僧到婺城（二首） 孤云徒然像人的行踪，高高指向金华，思绪无穷。日暮时轻舟映着秋色，沙洲上的禽鸟啼声被一江秋风吹断。婺溪的烟景足以称为生涯，轻泛兰舟，兴致还未衰减。八咏的清风正好接续相传，碧云流水便是诗人的家。送文用庵主归还旧日隐居处 太白峰前是旧日隐居的根基，杉树松树的寒翠时时滴落。多年抛下这里，又要归去；再次听到山岩间的猿声，其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送显冲禅者到霅上拜见兄长著作 无论选佛还是选官，都应当在我那难兄难弟身上；不只是他那里汀洲的花、岸边的草芳菲远去，清风日渐遥远，又能怎么办呢？送宝月禅者到天台 春风吹散海山之间的云，分别之夜寥寥无声，四邻俱寂。石桥上的月亮本来没有另一个月亮，不知谁是月亮旁边的人。玄沙和尚 本来是钓鱼船上的客人，偶然剃去须发穿上袈裟。在祖师和佛的地位中也留不住，夜来依旧睡在芦花之间。偶然作诗 采拾翠色，寻访芳香；烈日下点起孤灯。芦芽穿过膝边，笑自己无能。飞泉声冷淡清远，要和谁一同聆听？空自落在断崖的千万层间。送僧 岔路旁长草青青相连，片片云彩与野外的情思相杂而生。多谢春风不要把它们吹散，偶然替我化作伞盖，为你的行程相赠。送纯禅者 莎草萝藤上雨滴不断，苍苔留下斑痕。前峰后峰之间，猿声啼到断绝。你携着竹杖向下层翠色中与我告别，何处传来静静叩击仁者之门的声音？和颃书记寄来的诗 古松吟唱，声音环绕岩石，清脆作响。汤惠休的辞章，哪里容易听到？红叶上写成的诗篇，无法收藏。暮风吹断了碧溪上的云。送允诚禅者 飞泉排列在群峰之间，压过了荒野尽头；寒冷的碧色和青色互相争辉。片片云、块块石，为什么如此高远？又是为谁留在长松之下？送僧 古藤枝条寒冷，索索作响，才靠上去，又把它拿开。海阔天遥，这绝非寻常之事。曾经在风前与孤云约定。送清禅者

译瘦藤缠着深深的春云，你要独自走向天涯。时时笑听野泉声，仿佛它在与流莺对语。古今落落不合时俗的风范和情怀，相逢时总会有知音替你举扬。辞别于秘丞 漫漫长夜潜心思索，枯木般的身体如蓬草一般。来到仙门馆渐渐已过十天，虽然承蒙清正的政务接待为贵客，却无奈白云没有主人。山岩、飞瀑、泉水的机趣尚未停息，雨点落下，寒叶之间的梦仍然频频出现。此时贤明的宰相容许我归去，焚香礼拜古像，祝愿此事有其因缘。送僧 凉风吹来，新叶坠落在山岩背阴处；禅坐起身，正值高秋，告别青翠的山岭。孤月的冷光清澈，有兴致时，断云的闲淡影子相合；无心之时，瓶中分取吴地江浪的情怀又有何限？钵盂化入膺门，道路更加深远。最好等到回到旧房的那一天，倚着栏杆一同看橘子铺满金色。往复无间（十二首） 平旦属寅时，在一切征兆出现以前，真实已经丧失。老胡在鹤树前惭愧，开口却还举起双趺，欺骗后人。太阳升起属卯时，万国的香花争相奔走。邯郸学步，只能让旁观者发笑，哪里知道凶祸正跟在后面。进食之时属辰时，哪里还能排列主客？维摩诘的香饭本来不是故意设下的怪事，偏偏使鹙鹭独自瞪眼。禺中属巳时，荆棘遍布园林，大地南北东西终究没有休止；金刚焰又从哪里升起？太阳正南属午时，空旷之中光辉腾跃，显出天鼓郁盛。头顶的蓝色已经安定，全身又何必凭借什么？却夸说周行七步。太阳西斜属未时，青碧的眼睛，胡人怎么能来欺凌汉地？九年筹划仍不能成功，刚好又有痴人来求取断臂。晡时属申时，赶快逃生吧。路上的人把草鞋都踏破了。家乡还很遥远，头顶覆盖着烧钟一万斤。日入酉时，空室里倒扣着盆，仍旧尘埃处处；大丈夫啊，不过是井中的东西，一同发出吼声。黄昏戌时，天下昏暗，却不妨碍平民出行；瓦砾也放出光彩，珠玉反而闲置，将军哪里还用得着驱使边地士卒？人定亥时，六合茫茫，谁不是处在长空之下？有月亮本是平常，雾气升起、云气腾涌，却显得奇怪。半夜子时，樵夫唱着渔歌，歌声还没有停止；雨花徒然诉说，问空生，千门万户高枕而睡，才算美好。鸡鸣丑时，贵贱尊卑各自相守。忙碌的人忙碌，清闲的人听闻。古今之事不必谈论，自会长久。送僧。岩间泉水被高处锁住，黄金宅中的僧衣卷起秋云；古朴的风格配着离歌，谁来赠给将要远行的人？遍界之中同是暂宿一夜的客人。春色依依，太阳明亮。南北东西之间，既要防备喧闹的市集，也要在笑声中相逢。娇尸迦草头青青，防护俱胝，老者呵呵大笑。人间天上都不知道他已经穷尽节操、具有顶门之眼；归去吧，清风拂动薜荔和女萝。寄给李都尉。把水中之月拈来，作法各有东西南北，何必徒然区区计较。知道金粟李居士正在重城中端坐，笑看老卢。寄给池阳曾学士。山有万重，水有万支；青山堆叠，碧水流淌，清冷而适宜。算来可以免除远隔所生的怨恨，这不在于诗情，而在于祖师。寄给四明使君沈祠部（二首）。使君不加冠盖而出行，百姓歌谣使万物都呈现生机；江山千里，古朴的风气清明。曹溪来的客人是无机心的人，天天在深云之中听诵经声。苍苍的天，这是德啊。也正如此，政教全都归功于辅佐和依凭。十万人家共同描绘春色，却不知谁能为他建立生祠。寄给内侍太保（二首）。千尺高的岩泉喷出清冷的声响，草堂上云气淡淡，竹林间风声清越。时时倚着蒲团，没有别的事情，整日寂寥，感叹太平。住在藤萝龛、长满苔藓的房舍里，与猿猴亲近。忽然捧到皇帝的诏令，披挂上紫袍。恩德太大，不知用什么来报答？仰望五彩祥云之上的天界，也只是徒然劳心。寄给曹都护。不要说故国相隔万里；无论为官还是出家，都应当分明。只要道义存在，不必曾经倾盖相交；彼此都能使清风遍地而生。送僧。虎角深深隐藏，不必等待时机；全部机锋，雪林早已知晓。如今在百越之地把它拈出，便如草随风倒，命令流行，这正是信旗。寄给灵隐惠明禅师（二首）。千山峰影之中，树叶开始凋零。极目远望，还想借此安慰寂寥。也说笔端相隔并不遥远，只是秋云秋水之间，毕竟相距遥遥。海边山岭生出一片云，有时忽然像伞盖；它不悬挂在飞来峰上，悠悠然又将等待什么呢？送益书记前往霅水。白苹洲是旧日家乡，归乡的兴致使兰舟漂荡在茫茫水面。日暮时沙洲上的禽鸟叫声将断，却不知谁在碧云深处的房舍里。《祖英集》卷上。

译钦定《四库全书》。《祖英集》卷下。宋代释重显撰。《三宝赞》（并序）。我在天禧年间寄居灵隐，和宝真禅者交为朋友。无论出游还是居处，本来都以道义相互敬重投合，彼此报答相承，清清泠泠地自得其乐，这是天性的常态。一天，真公对我说：“我近来偶然作了《三宝赞》三十韵，应当请你续作。”于是我翻阅原作，增加感叹，仓促续成，类似蛀虫啃木。不久我们分别前往吴、楚两地，将近二十年，竟完全不再记得此事。真公不因事情荒废，虽然相隔遥远，仍托僧人如衍送来，使我再次看见这些荒疏浅陋的作品，惭愧和欣慰一齐涌上心头。况且圣人立言，一定要幽深虚静，一定要深奥玄妙，使文章之外的人也能共同振起古风，流传千万世。又哪里知道后世来者能否领会呢？道就在其中。这些赞辞并非曾经求取、也不是等待什么，只是遥遥仰望觉皇宗旨，禅门弟子告知并奉行，所以不能不勉强作序引。佛宝。甘蔗氏传下的苗裔，遍于刹尘觉悟之场；高高发起利益众生的因缘。紫金色莲花托着具足千轮相的双足，白玉般的毫光飞绕具足万德的佛身。孤然独立，成为大方广之资；定与慧平等，观照一切含识，舍弃慈爱的亲缘。众多星辰般的相好相互依随，处于中天，作为万方之主，名声传遍出世间。螺发向右旋，仙岛如碧月；眉毛斜斜，仿佛印在海门。新鸾翔舞，凤凰飞腾，不是寻常品类；盘龙蟠曲，绝无可比。璎珞聚集其中，腾起祥瑞之色；花鬘影里，压倒芳春。慈悲的仪容令人眷恋仰望，哪里有穷尽？梵天之德和佛的言辞，无法陈说。胸前的“卍”字幽深地分判无量义，顶上宝珠常照百由旬。谁说双林之下就是归于圆寂？坐断乾坤，日日显见真实。法宝。后得智生起功德聚，大悲心留下教法，滋润禽鸟鱼虫；贯串花鬘。虽然分科列为千品，标示如月，终究归于一如。经过无量劫，适逢时机广泛流布；刹那之间，心与法相合，未曾忘记书写。在四通八达的道路内抛下红色火焰，在五欲的波涛中绽开白色莲花。排斥众魔，使人登上长寿之域；引领诸子，乘安车而下。义理之天星象闪耀，文辞之海波澜浩大。违背这种恩德，实在难以救拔；遭逢末世，哪里能够迟疑？听到半偈，也须相互效法；可惜离去之后，不能与完整法身同处。飞扬的辩才，遗憾曾因没有激烈追问而有所亏缺；幽深的欣悦，姑且免去长久叹息。生生世世顶礼奉持光明心镜，广大照彻尘劳，确实绰绰有余。僧宝。穿方袍、戴圆顶，怎样宣说义理？续燃千盏明灯，难道只是小缘？花雨落在座前，仍滞于形相；虎在庵旁被驯服，尚且停留于诠释。栖身岩穴、住宿坟冢，难以依凭和仰望；鹤一般的容貌、云一般的心境，格外洒脱。宝杖在夜里的寒山月下鸣响，铜瓶在秋日碧潭烟雾中漱洗。名号标在练若之中，澄清喧嚣而遏止奸猾；念头昏暗时警醒歧路，睡在林下，真是超脱尘俗的客人；在人间也足以成为火中的莲花。情性高远，不是寻常境界，超越三际；道理所在并非同流，进入四禅。浮世之中有谁知道逝水深浅？山峰甘愿自听飞泉，香草由僧祇而芳馥；草木在僧祇之后芬芳，玳瑁钵从古佛之前传来。珍重觉皇，已有真正的弟子；在坤维大地上高步而行，排列于金色福田。夏日寄给辩禅者山房。枕着竹席，仿佛云彩制成；屏风坚固，胜似黄金宅。轩窗以月光作为白昼，岂只是徒然存在？白色麒麟和青龙惭愧于自己的头角，雕和鹗惭愧于自己的羽翮。只希望能与众类相比，无论身处宽阔还是狭窄之地，心都一样。和钱太博寄来的诗，寻求山药（二首）。文坛的权柄由谁掌持？应当由你亲自掌持；忧民的气概忽然显得清瘦。若禅林草药能够奏效，只愿看见皇家的紧急诏令到来。圣君的宏大功业在于扶持；日角龙颜，本来就不会衰弱。即使在玉堂铺陈文采，回来也还不晚，正赶上百花盛开、赴御筵之时。送钱太博参加贤良方正的选拔。贤才应当被征召，试试看以光明灿烂的才华回答我们的君主，使千古不留下遗憾。八元之才应合圣主，文章岸边花色明丽，排列的旌旗间天籁拂动。云后夜里观看天象，中台的职位已经分定。答天童新和尚。中峰深邃而寒冷，斜斜连接海边岛屿。松树凋落却不死，枝头花朵尚未绽开，草木飞动，瀑布轰鸣。蛟龙宫殿般幽深的小径，分出鸟道。我置身空寂之中，只把浮光寄托在枯槁形骸上。神游天地之间，有谁可以寻访？孤独地立在云霞之外，又有谁能够长久保全？这次仁者前来，还称我为太白老。承蒙你敲响岩门，重新铺席，敞开胸怀相抱。你给我看清越的《商颂》，不要夸说《郢歌》美好。收到你的投赠，我惭愧于辞藻难以抒发，难以评论你的美好文章。和颂。玲珑岩古寺，冠绝明越之境。海眼通向清冽的泉水，天心高耸着险峻的山岭。曾经游览，兴致还未尽，遥想之间精神忽然凝聚。那位高士真是觉悟的雄杰，与我相邻，并不孤单遥远。我爱拯济横流，谁说这会增添烦忧？我爱整顿衰颓的纲纪，哪里只是使浮根安静？凤凰栖息的梧桐有九包瑞气，追风的骏马有十影。看着我不与人争衡，又同谁闲暇斗茶？乘时而行，已经磊落；照耀世间，并非昏暗。等待成为王者之师，使三千弟子受摩顶之礼。赠别太臻禅者。武陵的山水有什么秘密？造化之功深不可测，实在不容易。坛场曾经善于收卷，韬藏龙光；洞中也有桃花，配合麟趾。仍然思念往日我祖师，浩浩荡荡地提起宗门纲领和消息，广大得使寰宇断绝、空无所有。又听说高大的大舜把天下公器让出，祥瑞反而生在芦苇丛中。人因境界而显道德，境界因有人而分辨玉石。臻禅本来就在远方安住，忽然在这里留下孤独的踪迹。你从遥远的海边来寻找我，十二年来共同冷坐。如今正是羽翼乘风的时候；拂尽天上的云彩，便飞越而去。云门“俱”字。百草的草头，为什么偏偏如此极端、沉重？与禅门弟子一同下锥刺探，云门的“俱”字很好。防详、雪峰滚毬，也确实如此。黛色并非青色，蓝色却是同一色；辰锦砂怎敢说是红色？紫罗帐里有真珠，曹溪路上却长满荆棘。还要如此吗？此时若不追究根源，直到未来也只好去问弥勒。僧人问四宾主，因此作颂来赞述。什么是宾中宾？回答说：“满面尘埃。”又说：“唉！” 颂。什么是宾中主？回答说：“兆分其五。”又说：“引。” 颂。宾中之主，如玄沙的猛虎，半合半开，唯有自己相互印可。什么是主中宾？回答说：“月带重轮。”又说：“收。” 颂。主中之宾，是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知，彼此交替映照。狮子作频呻之状。什么是主中主？回答说：“把大千世界捏聚起来。”又说：“揭。” 颂。主中之主，正令一齐举起；长剑倚天而立，谁敢抵挡？总颂。宾与主有分别，也无分别；颟顸之人绝然听不懂这异闻，解说布置劳生之手，寄语白云。命僧人拿着衲衣。七八之数既然难以穷尽，就必须直下透彻而来；不在前，也不在后。粗与细自然防护，紧与缓相互调适。有一天圆满成就，拿来呈给你。想来各方宗门，未必有这样的。送知一入京，并寄语清河从事。六月时，干江的水却像秋天一样清冷。一叶小舟高高挂起，岸边云气收敛。一路前行，不要说只是朝见天阙，何况巨舟中还倚着文星。送德珉山主。溪山春色映照着云袍，喜爱住在隍城，心意更加高远。反而笑那忘机、自安的人，不能垂手进入尘世的劳苦之中。送僧（二首）。红色芍药旁，蝴蝶在边上飞舞；碧绿梧桐里，黄莺正啼叫。离亭中不折那依依的柳枝，更何况还有春山为你送行又迎接你。

译祖域高远，亲近太阳而没有尽头。归去家林，心意多么悠长！旧日交游者并不相识，如今却初次相见；曾经振动沧海，夺取夜光。送崇已阇黎归天台。石桥上的云瀑带着寒意侵来，长满苔藓的小径通入更深的藤萝龛。反而羡慕你扶杖远远归去，半千尊者才是知音。送邃悟上人前往会稽。百越的江山冠绝九州，如屏风一般，却惭愧只是徒然加以赞美。惠休此去必多吟咏欣赏，赢得清风声价更加高。送僧（四首）。乘着兴致飞舟告别翠峰，春尽时水光清冷，涵映长空。到了那里若有人问曹溪的宗旨，只回答说：卢能也在我之下。禅石旁飞瀑溅在碧绿莎草上，为利益众生，还欢喜走下云坡。途中若遇三千宾客，只须挑起眉毛，人数并不重要。在栴檀林里振动金色的狮毛，四面观看，清风已经吹拂了几遭？曾答应施展全部威力化作云雨，却不知尘劳究竟在何处。云做的衣裳轻轻拂过，下层山峦间松树和桧树生风，吹到衣袖上便觉寒冷。谁来问亲自游历乳峰的意义？百千年之后，又将和谁相伴？寄给员外黄君。碧绿的山峰层层排列，幽深处有涟漪环绕。寒意中青色隐藏，尚未认识古代君子，只能空自仰望美好的声名越过洞庭而来。送僧。五色祥麟，白色月轮乘行，时运相应，不必挂念离开群体。松根石上，尚未归来的日子谁来防守？暮山上飞着断续的云。寄给刘秀才。远远飞来一幅书信，难道真能更加抚慰风尘吗？何时才能相逢相见，尚未有期？每日望断千山，只见山峰插入太虚。送僧。古人的离别，今天的离别。眼睛对着春江，倚在空旷高远之处。三树两树之间，猿声啼到断绝；千峰万峰之上，残雪飘落。花雾蒙蒙，雨雾蒙蒙。坤维之地步步行去，处处生起清风。听到百舌鸟鸣，送僧。你曾来到芳树之间，几次飞过烟霭和柳色晴明之处；如今又见你对着人巧言鸣叫。不要相互嘲笑，知道音律的知音，后来又有谁知道呢？送中座主入广。舶主在船中寄语惠持：云霞没有踪迹，却共同依依相伴；听说海山之间有许多值得欣赏的景物，不要因此迟疑，忘了归来。送陇西秀才入京。国家的栋梁之才难以隐藏，谁能不知道？带着书和剑，不要迟迟不行。明年登上桂籍，进入文章的战阵；夺取龙头的，又会是谁呢？送僧。灵隐残春的岛屿，路途遥遥。水面安静，云彩散开，看见碧蓝的天空。分别之后谁和我共同体会这深意？只应有孤月相伴，共同面对寂寥。因仰山气毬而作颂。四大假合，并非虚妄；浑浑沌沌，成为一相。东南西北，彼此并不相知。留下它给衲僧，作为榜样。赴翠峰任职，告别灵隐禅师。临行时心绪懒于开口说话，提唱宗门大乘也不过是闲事。珍重禅师和海众，我难以承受这份依恋，只能朝着灵山深深眷顾。送僧归闽。雪老当年曾经入岭，真禅今天又思念故乡。孤舟隐隐，曾经只有我看见；月光照着夜里的波涛，空旷而茫然。送僧。春风吹动，花朵正飞舞；红霞碧霭笼罩着高低山岭。越山日暮，少林来的客人应当在深夜听见子规啼叫。寄给陈悦秀才。在水中得到火，哪里会有如此深的道理？手里握着草，本来就不是黄金。不要说庄生懂得齐物，有几个人能够穷究到无心的境界？寄给钱唐观音朋山主。远远思念，依依不舍；缺少书信往来，又同秋水一样淡淡相对。冲入云中，何况曾经从无定所，遮掩寒月从太虚中出来。送僧。极目远望春光，水光映照空旷的岸边，莎草洲上碧草茸茸，绵延三千里。远方的生灵仰望，只有我独自倚立；寒藤振起祖师的遗风。春日示众（二首）。门外春天将过一半，闲花处处开放；山童不必折取，幽鸟自然会衔来。门外春天将过一半，闲花处处开放；山童曾经折过以后，幽鸟便不再衔来了。寄给乌龙长老。雪带着烟云，寒意袭人；不打开相思之情，便不再登上高台。江山何况相隔数千里，只能听见美好的声誉震动大地传来。寄给太平端和尚。千朵险峻的岩石隐在杳霭之间，石屋长久带着瀑布的寒声。鸟啼花开本是平常之事，松树根本青青，处在雪中也如此。送僧。千山万岭正值雨雪之时，与你分别，我的深情哪里有尽头？不知道这天地之间，还有谁能与我相识？因官人请求而登座。清晨天空云彩静止，寒意含着霜色；满栏风声清冷，足以抗拒夜光。不要说座中没有人认识我，孤独的明光和身影照射着空寂的厅堂。因金鹅和尚谈论药与病。药与病相互对治，最难看清其中的关键。重重关锁，实在毫无端绪。金鹅道者前来相访，使如海的学问波澜一夜之间干涸。赋咏冲云鹞，赠送僧人。侧展双翼雄飞，天空形势何其辽阔。电光闪耀，群星流转，实在轻快洒脱。南北东西，彼此相对而看；千里万里，只听一片“阿喇喇”的声势。争论风幡（二首）。不是幡，也不是风。僧人在这里施展流通无碍的机锋。渡河用筏，不过是寻常事；南山烧炭，北山一片红。既然不是风，也不是幡，那又落在什么地方？新近开悟的宗师，早已把它拈提出来了。如今那些懵懂痴迷的禅僧，却空说玄妙玄妙，仿佛只有一只脚。渔父。春光缓缓流转，岸边烟霭轻淡，水面没有风，钓船横在那里。千尺长的钓丝收在方寸之间，却不知在什么地方才能钓得鲲鲸。牧童。“呕啊！”唱给那鸣咿的声音听。把百草拈来相斗，还不知道天晚了，骑牛是否已经回去？指着前面的山坡发笑，又发出“嘘嚱”的声音。送僧。山岩中的房屋高高低低，我折下一枝寒梅，极目望去一片寥落。雁影回旋，我们相别又相逢，究竟是为了什么？江上响起一声，仿佛发出春雷。寄给天童凝和尚。抱病已经十多天，因而耽误了春雨中的行程。莎草覆盖的石阶层层叠叠，苔藓的斑痕不断侵入。曾经约定一同游览，却始终未能实现。傍晚的山峦空自锁在深碧的云气中。送僧进城。云雾笼罩着碧绿的山峰，月光笼罩着高台。你这次进城，早晚什么时候回来？难道不是为了佛光，而是去拜谒韩愈？请问你有什么事情，要走出山来？病中寄给各位化主。雪中的梅花已经显露早春的消息，东西南北道路上的行人，不知在什么地方、什么样的圆月之夜，也会一同想念山头这位年老多病的人。和于秘丞《见召》诗（二首）。百姓的疾苦求我处理，官吏因此得以放闲。深夜里，千家万户开启重重门户；斋舍既然就是清凉国土，想来应当笑话支公还要另外买山。我渐渐甘心自我调养，在衰老残病中度过岁月，没有人来到竹门。多么幸运，文曲星竟屈尊来访，殷勤地以佳作相召，请我走出层层山岭。和王殿直寄来的诗（二首）。华野并不是古来特别难得的地方，身处安闲之地也未必就是真安闲；大道广大而无边，谁能来到这里？只能空自嘲笑重重云层锁住了碧绿的山峦。清风凛凛，这位教化百姓的官员足以相称吗？弥天的释道安，不久就要回朝，去亲近鸳鸾鹭鸟般的朝臣了。还须把音信寄到层层山峦。送僧。澄澈的江水依傍着船桨，碧色水光流动，江风清冷。蒹葭上的雨刚刚收住，离别之夜新作的吟咏，又能约定给谁听？白苹洲汀之上，月光凌越秋色。送僧回永嘉。我曾在韶石披露过这种性灵，三年来独自与急流相争；你如今要回到永嘉旧日隐居之处，正好在深夜聆听海涛之声。兔角拄杖。它从少室山传来，是一根兔角杖，受到千圣护持，成为顶上的法相。虎踞龙蟠，气势尚未止息；云影山形，冷冷相对。有时闲闲地倚在空堂中，四周寥落，满地凝结着秋霜；有时大作狮子吼，德峤、临济的宗风又显得何其茫茫。今日把它提来，仍然毫不吝惜，分明普遍展示给诸位知识。懂得拈提它，便能横行天下；高高振起宗门风规，又哪里有尽头！送从吉禅者。

译你难道没见过，行路艰难，也可以容易？把草握在手中变成黄金，却并不以此为贵。难的是平地涌起波澜，容易的是到处出现祥瑞。可笑又可悲，能有几个人在天上人间树立崇高的轨范？兄弟二人如十字交叉，超越参星；同一义理，同一心志，清淡如秋水。于是想起韶阳的古风：骨头和石头、火光和电光，迟迟地出没；“隔身”一句，便是修行的路程；“扣门”一问，并不是窠臼。殷勤地告诉你，请你牢记。到世外四方游历，看看虎爪狼牙的威势。若在虎狼丛中遇不到知音，便挑起眉毛转身回去。寄给承天长老。以道义相互资助的，究竟还有谁？岩房深夜，我思念不已。海山之间云气静止，只见一轮孤月高照；婺城的人却不知道。送僧。古道分出枝路，排列着洲渚。纲和领，究竟怎样才能提举？病眼刚刚睁开，忽然又送人远行。落花惊动了山禽，使它们的鸣叫中断。亲爱的禅客，亲爱的禅客，你走了又走，独自行遍大地，以消解我的这番情意。送因大师。你拄着瘦藤，清逸得如同染上紫色，穿着方袍，悠闲地行走在大地上，心意越来越高远。到了慎江，如果有人问起，就说：“金轮王子是我们这一类人。” 送实师弟。兄弟之情一向深重，心意实在难以分割，无奈你的孤独踪迹却像断云一样。去吧，去吧，不必再说；同亮禅者一进入西山，便杳无音信。送新茶（二首）。天地造化的功力深厚，陆羽知道雨前茶微露初现；看着芽叶如枪旗般收来，献佛之后剩下的也令人怜惜。不寄给诗人，又寄给谁呢？趁着春天，雀舌茶便获得了很高的声名；龙脑、麝香相互助益，笑着便能解除醉意。不要惊讶山家所产不多，因为这是送给郑都官的草中精英。赋咏月亮从云际升起，送诚监寺。月光皎洁，离开云层时正是鹤入梦乡之际，孤独的光辉又与白雪相宜。后半夜金盆般的月亮重新垂下影子，任凭天风拂过，自己却毫无觉察。送僧往金华，并简寄周屯田。拄着瘦藤，穿着轻便的鞋，与苔藓相伴走在路上；经过险峻山峰，截断幽深的天际。若到了金华，拨开云雾，便不应轻易就能见到文星。送僧往永嘉。故园并不是阻隔在天涯之外，花木的光影中可以看见你独自归来。蜃水、鄞江之地不必让人询问，月光分映在春日的水浪上，清冷而依依不舍。寄送疑长老。有德者不会孤独，一定会有邻伴。我留居四明，是因为因循未去。如今你高步走入钱塘境内，只允许灵山的这位老人相伴。放白鹇。朱红的冠戴在头上，收拢翅膀，白雪般的羽毛覆盖全身；它不接近鸾凰，心志却也高远，放它离去吧。你飞入云林，不要回头；如今哪里才是仙人的行列呢？喜禅人回山。你告别我而游方时，心意还没有说尽；如今瓶钵又喜气盈盈地来到云根。旧日的岩房中有一块安禅石，再折一枝松枝，拂去苔痕。送僧。握着七尺长的岩藤，随即便可上路；回到旧山还要走多少路程？忽然相逢时若问起遥远行程的意义，应该会发出春雷般震动大地的声音。送僧回天童。巍峨的太白峰，依傍着翠色直插霄汉。羡慕你乘兴归去，凭栏远望时又有谁与你共看？和曾推官《示嘉遁》诗。少微星出现，古朴的风气又回来，遍地的声名光彩都无法遮掩关门。三馆中高升迁调，仿佛与我同走陌路；九华山高卧其中，正如蓬山。走入岩间莎草之地，祥麟安稳；海边树上飞来求偶的白凤，悠闲自在。只恐还没有实现辅佐君王的愿望，朝廷又要乘蒲轮重到薜荔萝藤之间来访。经过古堰偶然作诗。出城四十里，古堰仿佛在天边；船桨飞行在清浅的水中，只有孤单的身影与自己相对。感谢张太保来访。年老多病，又如半片凋零的叶子；十多天来门户紧闭，夜里一片萧瑟。海城都防曾经屈尊来访，一阵清风般的情意慰藉了我的寂寥。送宗朴禅者。洞庭的乳窦，处处都是泉水和岩石；我抱病在身，凭什么寄托幽居的踪迹？曾经列举过一二三等狂机。东山西岭，并不是彼此相识，屈指皱眉也无法寻觅。云飞雨散，空旷而沉沉。如今转觉流年相隔，只得勉强把幽深的心情苦苦搜寻。即使只说一句，欺负了《白雪》之辞，难道能忘记与黄梅客的笑谈吗？朴禅者，朴禅者！明珠和月亮都有光，却惭愧不能照亮长夜。送尚辞。佛塔之子践行大道，以天为贵，以地为贵；究竟什么是通泰，什么是困厄？行动从不矫饰，安静时也不刻意雕琢虚伪；辞意如云行空，后生真是可畏。作歌寄给留英禅德。当年临济辞别黄檗，有人指向河南，有人指向河北；今日英禅从中峰下来。机锋公案曾经焚毁，笑声依旧，像九包一角，惭愧地称作祥瑞的引导。月亮在观照，星星也在闪耀，却都不是本意；怎能用韶阳来振兴古老的风规？走到半途也不肯回头，只希望归去，归去吧。飞泉浩浩荡荡，声音如雷。送小师元贲。惭愧你来求师，成为我的弟子；学问虽然还没有声名，道理却也可以比拟。平展飞扬的言辩如月光，照耀着又流过水面。这番心意和话语啊，希望你不要忘记。一路走去，步履轻盈，踏着兰芷而行。【善应殊宗，我不知道其意，请思考它。】送文佶回庐岳。春色还不浓，游兴没有早晚之分。瓶钵辞别九江的山峰，等寻访五老峰的日子到了，便独自攀着藤萝登山，时时依依不舍。不要忘记海山的深处。送侃禅者往丹丘。石桥有许多古迹，险路很少有人经过。正如白日悠闲无事，清冷地拥着青苔坐在那里。若与寒老相逢，请替我略作嘲笑、点破。送实山主。野水春山，风光尽收眼底，延伸到千里万里。太迟，太快；极远之处澄澈幽深，不是犀角火炬能够照亮的；无声之音遥远幽渺，不是凤胶能够续接的。叶落花开，你知道还是不知道？这是人间天上的美好景行，足以成为崇高的足迹。开示大众。了角的女子，白头发如丝般垂下。你们各方的宗师，知道要借此问问住山究竟是什么境界吗？春风▯▯，春鸟喧喧。翠绿的山峰不能帮助发明心印，却正是它在传递。和范监簿。官吏散去，帘子垂下，思绪无穷无尽。山光和溪影任意相容。谁还夸赞靖节，偏偏栽种柳树？我自己笑着隐居，向高处倾听松声。丹阙还很遥远，芝检却紧密相连。讼庭清闲，台阶上苔花重重。岩间的野客虽然多病，最终还要再次携杖，拜谒士龙。又作一首。万物各类尚且不能自得，善政又怎么能够实现？县楼清冷的夜里，登岛望月而思；云气侵入，谁有古代的菱花镜可以照见？这才是主宰者的心。因香岩和尚。我有一个机锋，禅子必须知道；即使有烁迦罗眼，也全都像被胶黏住一样。若有人来问，恭敬地说：“请，请。” 送雄直岁。罢去防守回来，想要勘验各方的禅僧：他们把竿木随身携带，实在不容易。【是则随行，不是则擒下。】忽然想起古来兴化老和尚主客相对，用尽力气牵羊。为了求道，每天都在减少。二分光阴很快就从灵台上过去，连一道防线也不曾擦拭磨炼；贪恋生命，逐日奔忙，苦苦呼唤也不肯回头，怎么办呢？仿古。我有一面镜子，悬挂在各处。凡夫和圣人都不来，那么谁在上，谁在下？拜访俞秀才。重重云山阻隔，还没有能够归去；这寂寥的心情，只有老卢知道。江城雨雪之中，写上姓名在纸上，不去拜谒鸿儒，又要拜谒谁呢？再次酬答。万卷书并不能使人通达，真正的作用归于闲适。文公也未必如此；须知倚天长剑，如同再次临战。还有龙头，又是谁呢？挽留暹首座。跟随龙而成为雨，又恢复清闲。片片云气依依地停留在水石之间。惭愧地问秋风：你想把它吹散，却不能留住它覆盖青山。【所谓“不惭问”，是说请秋风替我把它留下。】送俞居士回蜀。你将在什么地方深深隐居，使我的梦魂频频被牵动？青城山已经抛在身后，只剩几缕溪边云。如今年老，归去实在难得；只能写下心中的情怀，远远为你送行。和王殿丞《种蘡粟》诗。

译纤细而圆润的果实，占尽芳春，得自侯门，胜过楚地珍品。它开叶开花，人们却没有防备；即使百千年，也不过是平常的生命。和《江桥晚望》。公务之余放眼眺望江山，万物变化穷尽时仿佛处在罔象之间。听说圣君将要下诏，却不容许我清淡自守、与僧人闲居。病起后开示大众。门户掩闭，仿佛连岁月也一同摧残；石窗经过雨水，积满了莓苔。一床枕席，陪伴着净名般的老人；时时有断云和孤月来到眼前。送麻居士。戴着纱制的幞头，仪态如山；远远披着白苎袍，孤峰近在眼前。我们携来七尺霜竹，向前一划便截断天上的云，不让它高高飞去。酬答李校书。你一次告辞，我便一次吟咏；对岩石丛林的眷恋，心意越来越深。反过来感谢经霜的松树不曾凋落，愿我与你同有经受岁寒的心。酷热之中怀念并寄给永固山主。火云高低相接，影子彼此相连。几次想要披衣寻访，只恨不能立即前往。无边的清风，却没有地方可以询问；只应该放慢脚步，绕行在林泉之间。送元安禅者。群峰隐约迷蒙，却留不住你。远行的道路依依不舍，只有一双藤鞋相伴。旧日隐居的萝龛，要交给谁呢？寒冷的猿猴夜夜在高树上啼叫。赋咏病鹤，送奉伦禅者。想要飞翔却未能飞起，只能冷冷地停泊在杉松枝上。为何垂天的云朵遥遥相隔，却同处在一涯之间？偶然作诗 群山经过新雨，雨霁天清；倚栏远望，只见一片淡淡的景色。夕阳照亮远方的水面，秋叶上露水凝聚，空巢寂寞。思念到了极处，曾经没有一点瑕疵；精神清明，也未因外物而动摇。只有这千古不变的心意，又有谁能与我共同处在云山深处？感谢鲍学士惠赠腊茶 百花丛中乘着春色开放，唯独让给了灵茶。建溪茶从此振兴家声，使君分赐此茶，其中的深意十分深厚。它曾经涤荡禅房中的尘虑，使万般思绪都清静下来。因游育王亭寄给收主郎给事 清冷的翠色中，千万座山峰排列在窗前，如同黛色的眉。蒲团和禅板相对而置，整日相伴，淡然相对。红云曾经无所作为，烧松也形成了伞盖。远远感谢这幽隐的情怀，却难以同台星般的贵人相抗衡。送别遇能禅者 湖水环绕岩城，列山如象，天地宽阔。万家楼台亭榭倒映水中，水光清寒。片片船帆隐隐约约，向着遥远的天际生发。谁来问曹溪的深意？转而更加难以言说。送别觉海大师 秋云与山岩、树叶都悠悠不尽，一半随着风飞驰，一半顺着水流。凭谁来问禅家究竟有什么意思？不知道方外之人将如何酬答。送别曾侍禁 清冷的匣中秋水般的宝剑直射斗星，铁衣随从带着古霜般的清肃之气。不要再问宣池当年的事情，一片威风震动大地而生。病愈后酬答如禅德 大明之光不过一寸，照在腐草上又有多么虚假？人的生命只在呼吸之间，这话确实说得对啊！呼气时已经停止，吸气时还未舍弃。寄语询问诸种苦恼的根源：来者究竟来，还是不来？送别云禅德 古人送人，常说对方胸中怀有珍宝。我惭愧年老多病，困顿而缺乏辞藻。熊岭遥遥，曾经有人立于夜雪之中；谢池依依，笑看春草萌生。这样的麟龙般才具，哪里可以随便评论？清风步步相随，应当彼此切磋。送别久禅德归兰亭 右军的墨池，月光照着我，又照着谁？千里之外忽然来到这里，正遇见中峰那位多病的禅师。送别羲大师 在岩房抱病已经一个月，门外有诸位学生前来拜谒。长期往来的愿望尚且不能实现，到了七十岁又有什么可说的呢？若耶溪的老人忽然留下话语，说溪上旧日的游伴暂且归去。春风轻轻吹拂，夹杂着断云；柔弱的柳枝依依摇曳，带着轻柔的柳絮。古今的离愁虽然都是如此，但动与静对我来说也各有深意。高高执着霜竹杖独自行走，时时不要忘记寄来音书，远远飞寄给我。酬答海宗二位侍者（二首） 荪草得到兰花相伴，其中的道理并不难。扶助我病后起身，恰如明珠在盘中。一位啊，两位啊，是自己看，还是谁来看？兰花得到荪草相伴，其中的道理必然存在。扶助我这个病人，兴起古朴的风致。进门有两位啊，又有一位啊；姑且谈论，也姑且不谈论。感谢郎给事赠送建茶 陆羽《仙经》中的赞誉并非容易夸说，诗人家珍重地把它寄给禅家。在松根石上的春光里，用瀑布水煎茶，胜过百花。送山茶给知府郎给事 在谷雨以前采收，进献给至公；它不与群芳争春，竭力避开花丛。烟雾散开后，曾经收入茶中，深深捣制；百万支茶芽在它面前也处于下风。送郎侍郎致仕归钱塘 船帆挂在西风中，告别海城。二疏的千古美名，道理彼此相应。谁还夸耀富贵，去博取一时声誉？只自笑经营谋划，把它当作才能。残叶题诗，红片片；远山供人眺望，碧色层层。到了武林之日，当是吉祥的隐遁；高高访问岩门，只许僧人相迎。山行时遇见懃禅德 乳岩秋日，本来没有别的作为；扶着拐杖一层层登上去，止步于寥廓之境。四面环顾，仿佛有话可说，各分野外之情。红云从深谷升起，苔石迟缓地承受着轻轻的足踏。遇见一位身披袈裟的僧人，忽然加快脚步。多次呼唤他回头，他却不肯回头；等到终于回头时，眉毛高高竖起，发出“阿喇喇”的声音，千里万里都横着抹去。【咄】送别小师元哲 老卢的弟子，四三二一，正要振翅飞翔，比较丛林的居室；松树凌霜啊，运青水，环带着山岩啊，水流湍急；无论南北东西，云开便能见到太阳。永丰庄新栽小径上的松树，忽然有两株相邻倒伏，作辞记述此事。两株倒伏的松树，像什么呢？像螺纹交结。几次发出清越的声响，虽然彼此争鸣，寒冷的树影却不相上下。面对客人，圆圆的树冠分成伞盖；孤独的禅者，翠色仿佛滴在袍上。假如能够把它画出来，又怎奈有萧瑟搔动之感？送白云宣长老 鄞江秋晚忽然如同春日，何况还有台星作为主人。请一路高举古刀尺而去，延续二千年的芳名和遗尘。送亲禅者 万木带着秋声，古今都令人感念离别。我有赠行的心意，临行时为你说出。重重山岩不要让云停滞，遥远的流水姑且观望月色。生命绵延不绝，你是否知道？天风也来助成这清明通透之境。送显冲禅者 聚散本来不同寻常，古今大概也都有自己的品格吧？为何无事之人，反而像尚未归来的客人？秋风在群林间吹起，野外的水增添了寒冷的色泽。谁能珍惜短暂的光阴，去观看那青山与白雪？冲禅者啊，走了又走，等待时机折取五叶。送天童普和尚 遥遥告别海涯，船帆挂在深秋时节的桅梢。岛上树木落下寒叶，谁还来拜访祖师？浪花翻开，游船迅疾；天空辽阔，鸿雁飞过却迟缓。早晚归到林下，只怕千徒也无法共同知晓。张秀才落第 考中者又有几人？惭愧于世道的不平。即使居住在颜巷也同样是荣耀，应当知道并没有丧失斯文。姑且拿新诗来使性情快乐。寄给久监收 田里的稻子成熟了，要及时收割。颗粒竖立而圆满成实，就不必向外寻求。一天归来时，只见古岩上白云与红树，共同悠悠自在。暮冬夜坐寄给岫禅者 碧空中没有一片云，空旷的庭院积着深雪。辜负春光的又有谁呢？直到天明，独自面对孤月。岩松的影子拂过翠色，不断传来瀑布水声，听得清清楚楚。忽然想起岫禅，不知岫禅知道，还是也如同不知道。八面清风遥遥而来，等待时机再说。寄给崇寿怀长老歌 寂静地住在山峰上，仿佛触及星斗；寂静地住着的禅师，古来便以道为本。于死中得到活路，未曾轻易酬答；不许夜行，直到天明才到。声名和光辉蔼蔼，绵延一百年；我是居于其后，还是居于其先？振举衣领，提挈纲要，笑说世间多事；掩上门，堵塞道路，空自依然。龙朔的老卢一同如此，兀兀然以土为相貌，以金为骨骼；万国争相求取，难道肯轻易出行？我要重新敲击铁佛，东西南北都不要说认识；在枯槁幽暗之中，颇为彼此相忆。天外清风结阵而来，我放声狂歌，遥遥寄去，任它抛掷。送廷利禅者 雷峰孤峰之顶，究竟是谁家的道路？上去又下来，究竟是为什么？曾经排列三千弟子，一半都是我的门徒，如今独自充满当年的数目。鲸鱼鳞片森然，龙鳞森然；在大地四方高步而行，生出清净的尘埃。不要说裴相有所仰慕，黄檗额头上有圆珠，身长七尺。利禅者啊，利禅者啊，倚天长剑，应当牢牢握住。有人说风云不会再来，那么谁来为苍天分判昼夜？送倧禅者

译涪江怒涛激荡，鲸鼇居处高危，三座山都似要倾斜。冥冥中的命数忽然改变，来了一个迈步而行的人。众方把他当作禅客，他振声说道：“我分别禅宗纲要。今时啊，古时啊，为什么这样匆忙？让我勉强为你们剖析言辞。句句分明，字字凛然。生起的狂风拂散了四七单传的落叶，扫荡了二三直指的流蓬。似乎还带着微光，难道还没有彻底扫除？寒木握在手中，全部机关都可笑；秋水横按身前，半提便可灭尽。使八方极远处仰头观看的人，也不敢自行争衡。看见这个人，便能驾驭高峻的根柢。” 送鼎禅者 落落不群的禅门之士，携着竹杖，卷着云一般的僧衣，告别我而振起言辞锋芒。夜堂中消解祖师偈语【鼎禅之句】；霜天里飞来一只鹰，目光相对，弹去它的滞碍。春岸上立着千座山峰，难道只是指示而已吗？它的势头一行又一行地向前，清风从兰蕙之间升起。观泉送演禅者 云根处流淌着冲刷荒野的泉水，既映照天空，又映照月亮；清冷的水声从未消歇，飞腾的水波仿佛在彼此告别。岩石近旁生起风雷，遥远的天空中新凝成冰雪。演禅者乘此而行，知道还是不知道？源流依依相续，共同澄澈洁净。答忠禅者 一个字、七个字、三个五个字，万象穷尽之后也不能作为凭据。夜深月白时向下望入沧溟，搜寻得到的骊珠又有多少呢？和陆轸学士夏日见寄 贤良的牧守归来，诗人的高雅风致也消解了暑热。郁热蒸腾之中，官府清静，难以滞留爵位；官吏散去，远远与僧人相同。棠树并非烟雾，却聚合成一片；乘着仙槎，行在碧色的浪涛上。于是想到穷尽万物变化，自古以来更没有人能够做到。送化主 春色依依，笼罩着远树；卷起僧衣，拄着藤杖，穿着轻便的鞋履。尘世茫茫，有无数的人，却不知道谁来询问曹溪之路？送通判刘国博【黄中】作为星宿，正处在辅佐的职位；权宜教化，也不相互宽让。白屋如果这样多，令人遗憾的是，清风到哪里消解？江岸的鸥鸟窥视着排列的旗帜，天空开阔，观看朝廷升朝。另有一番关怀百姓的心意，寒枝尚未改变枝条。送别陈秘丞古意 层层山上的云悠悠飘荡，断开之后又重新连接；两岸的草木繁茂，颜色变换，仍然兼带着绿色。为什么这样苦呢？雪霜之后凋残的是松竹，松竹有节操，雪霜却没有什么伎俩。敢折下一枝耐寒的树枝，赠给你作为美好的赏赐。你行走在天地之间，清风掌握在谁的手中？送通判学士归南国【杨】旌旗簇拥，船帆张开，照耀着有德之星。天风高远，兴国之风清明。武夷的仙人仪仗知道你将归来，各自降下祥云到地面迎接。【千里之外也能相应，并非如此，则是珠侍者。】和酬郎签判殿丞 心中存着向往国家的情怀，明明白白地把自身放下，才没有外在之累而能与尘世相同。早晚将在江城再次相见，解脱地笑谈宗雷十八人。歌送范阳卢君【兼简华严昱大师】范阳居士来到鄞水，惊天动地的山风向人袭来。乳峰直上云霞之间，步行走上大路，竟到了这样的地方。茫茫尘世之中，谁是知己？当场问我，丝毫也不相让。禅家毕竟没有别的事情，古雪岩前的积雪从未消融。忽然惆怅地回望，辞别丛林居室；肩负重担，眼泪远远深深地溢出。幸而水流还在，暂且不要谈论，今后再从容相见又要到哪一天？遥遥的故国格外令人思念，寒碧的柯山仿佛分列于掌指之间。何况还有觉雄从华藏归来，归去之后可以共同游赏百城。送广教专使 巍峨的石头使者啊，让祖师已经不在，圣者的……仰慕或许妄自止息，或许寻求云斧。音信不通啊，清源一派分流。我这些话啊，难道可以论说古今吗？送微文章 在双莲亭上送别远行的客人，荷花清香散入秋色。野外的兴致被截断，山云一片高悬；孤独的身影映入澄澈江水，月华洁白。幽微的声音险峻绝妙，又有谁能知晓？大道的机锋存在其中，曾经不可轻易说尽。即使开辟天常、独自立于下风，怎能让万物如同流火般变化？你难道没有看见，梁地啊，整个国家的忧患使人难以停留，千古遗恨空自悠悠；你又没有看见，魏地啊，小小的桂树生出寒翠，一朵花对着雪花开放而不止。微禅也一同驾着芳香的车驾，德星、文星都仰慕其潇洒。物外情意深厚，却不……闲处；环中之趣别有意味，并非轻易舍弃。你若来相访，请从容告诉我，屈指计算，还有多少人值得求访呢？送怀秀禅者 穿着麻衣，坐在草座上，思绪清灵通彻。一餐便能安闲，再没有别的事情。倏忽迁流，经过数……年，幽远无边，又有谁来继承这绝学？我啊，也是疏懒慵怠的一类人，身心冷淡，却还存有慷慨之情。偶然续接灵峰照夜之灯，乘着铁船向沧海而下。深深叹息于只知困顿而不知道休息，奔驰在惊骇的浪涛中，徒然停留。纵然得到长鼇，想要仿效它，又何必等到白头之时？好一个白头！因为看见破旧僧衣中的秀禅客，清苦得如冰又如黄檗。告别我，携着竹杖走向大道，任意采折叶与花。伏枕之中寂寥无言，情意将尽，于是率意写下狂歌为你送行。孤运铭 云根下的石室，容纳此身直到老去。南来北往，闲暇时且寻访探讨。五叶一花啊，能够向谁相对？寥寥万古啊，徒然有知音。寄给海防之长老 百花开放之后，独有一花开放；清风传送幽香，遥遥地飘来。谁来过问黄梅的不平之事？镜中景象依旧，仍然招惹尘埃。杂言送贤专使 使者啊，谁是老成之人？作者曾在百战场中策马飞驰，秋水般的锋芒藏起来，世人并不知道。可笑李将军被擒下，阿呵呵！后来却回到湖山之间高唱凯歌。歌咏四明汪君信士 古代君子啊，以道要求自己；讲说道与器用啊，使它们符合天理。处身尘世而不染，仿佛等待时机而生。观察万物之象，却不知道它从何处开始。荆棘丛丛，艾草也丛丛。孝啊，悌啊，并不是聚集在水洲之中。应该疏落清朗，如仙露滴落而散开；或者清冷悠扬，传播士人的风气。风的上方啊，风的下方；近处不过一指，远处却相隔一马。秋水淡淡，交织着无尽情意。夜光照耀车乘，这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并不是说自己有什么多余之处。歌咏高尚的义理啊，困结在胸中。《祖英集》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