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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筠谿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44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筠溪集目录     别集类三【宋】

  巻一

  奏议

  巻二

  奏议

  巻三

  奏议

  巻四

  外制

  巻五

  外制

  巻六

  表

  状

  巻七

  书

  啓

  巻八

  议古

  巻九

  议古

  巻十

  议古

  巻十一

  诗

  巻十二

  诗

  巻十三

  诗

  巻十四

  诗

  巻十五

  诗

  巻十六

  诗

  巻十七

  诗

  巻十八

  诗

  巻十九

  诗

  巻二十

  挽诗

  巻二十一

  杂著

  题跋

  巻二十二

  铭

  赞

  序

  记

  巻二十三

  祭文

  巻二十四

  墓志铭

  塔铭

  附

  乐府

臣等谨案:筠溪集二十四巻,乐府一巻,宋李弥逊撰。弥逊字似之,连江人,居吴县。与兄弥大、弟弥正俱负重名。大观三年上舍第一。髙宗朝试中书舍人,再任户部侍郎,以争和议忤秦桧,乞归。事迹具宋史本传。集首有楼钥序,称其归隠西山十六年,不复有仕宦意,咏诗自娱,笔力愈伟。朱子尝跋其宿观妙堂诗后,亦倾倒甚至。盖其人其文俱卓然有以自立矣。弥逊自号筠溪子。筠溪者,其居连江时所居之地。集中有筠溪图跋序其始末甚明。宋史艺文志载弥逊集,亦名筠溪,可以互证。此本题曰竹溪集,考诸家著录皆无此名,知为传写之误。今仍改题曰筠溪集,以复其旧焉。乾隆四十四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筠谿集原序

士大夫种学绩文,孰不欲流传于后?资禀有厚薄,用力有浅深,固不可诬。然须器度过人,则自应髙胜,有非勤苦之所能强进者,此可与知者道耳。筠谿先生以父兄之贤,少有声于太学。一夕厠有同舍投缳于梁间,公时年才十七八,略无惧意,亟解其系,卧而枕于股上,亲抚摩而嘘呵之。防有后至者怪而问焉,徐语其故,驰报斋中,羣士竞篝火而来,相与抱持而归,竟全其生。即日名动京师,弱冠遂为大观三年上舍第一人,继登科。其才固足以得此,天报亦昭昭矣。公之器度絶人逺甚,如许加以问学之懿,其发为文章,顾岂浅见者所能及也?政和间以南宫舍人使契丹,擢左史,用讦直贬。宣和末知冀州,独能坚壁以抗虏暴。靖康漕江东,平叛卒之变,入绍兴为饶吉二州七年,复立左螭,寻掌书命,雄深之文,黼藻王度,四方传诵之。论事封駮,皆人所难。又以力辟和议,益与时忤,迁戸簉,匄外补。去国之际,犹拳拳以立国待夷狄之大计为言,竟请祠以归,隠福之连江西山,凡十六年,不复有仕宦意,哦诗自娱,笔力愈伟。居间忧世,着议古数十篇,虽泛论古事,而皆关于当世利病,深切着明,有范太史唐鉴之遗风,乃心王室。惜乎用之之不尽也。迨今将一甲子,公之孙珏以郎曹典大藩,今居江西宪台,方迎奉老亲,而当寇攘惊危中,竭力不少顾避。琪以上舍魁决科,克继大门,为京口贰车,皆有时名。有以知公之泽未艾也。二孙以钥防从之厚,出公遗文二十四巻,求序。钥晚进,何足以测识前辈所蕴?以平日慕用之诚,幸托名于不腐,敢谨书之。公讳弥逊,字似之,晜仲六人,文字为一门之盛。兄尚书弥大,弟太史弥正,俱负重望。筠谿则公自号云。嘉定四年闰月初吉,正奉大夫参知政事兼太子宾客楼钥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四 《筠溪集》目录     别集类第三【宋】卷一 奏议 卷二 奏议 卷三 奏议 卷四 外制 卷五 外制 卷六 表 状 卷七 书 启 卷八 议古 卷九 议古 卷十 议古 卷十一 诗 卷十二 诗 卷十三 诗 卷十四 诗 卷十五 诗 卷十六 诗 卷十七 诗 卷十八 诗 卷十九 诗 卷二十 挽诗 卷二十一 杂著 题跋 卷二十二 铭 赞 序 记 卷二十三 祭文 卷二十四 墓志铭 塔铭 附录 乐府 臣等谨慎考订:《筠溪集》二十四卷,《乐府》一卷,是宋代李弥逊所撰。李弥逊字似之,连江人,居住在吴县。他与兄长李弥大、弟弟李弥正都享有很高的声望。大观三年考中上舍第一。高宗朝参加中书舍人考试,任户部侍郎两任,因为反对和议触犯秦桧,请求归乡。他的事迹详见《宋史》本传。集前有楼钥的序,说他归隐西山十六年,再没有做官的意愿,以吟诗自娱,笔力更加雄健。朱熹曾在他的《宿观妙堂诗》后题跋,也极为倾倒。看来,他的人品和文章都卓然自立。李弥逊自号筠溪子。所谓筠溪,是他居住连江时所住的地方。集中有《筠溪图跋》,序述其始末非常清楚。《宋史·艺文志》记载李弥逊的文集,也称作《筠溪》,两者可以相互印证。这一版本题作《竹溪集》,考察各家著录,都没有这个名称,可知是传抄时的错误。现在仍改题为《筠溪集》,以恢复原名。乾隆四十四年五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筠溪集》原序 士大夫治学作文,谁不希望流传后世?人的资质有厚薄,所下功夫有深浅,这本来不能欺骗掩饰。然而还必须器量气度超过常人,才能自然达到高明卓异的境界;有些成就不是单靠勤苦就能勉强取得的,这种道理只能对真正懂得的人说。筠溪先生凭借父兄的贤能,年少时就在太学中很有声望。有一天夜里,厕所中有同舍学生把绳子系在梁上自缢,先生当时才十七八岁,却一点也不害怕,急忙解开绳索,让那人躺下,以自己的大腿作枕头,亲自抚摸他并向他吹气呵护。后来有同舍人到来,见状觉得奇怪,询问缘故,先生慢慢告诉他,那人便飞奔回斋舍报告,众士子争相举着火把赶来,一起把他抱扶回去,终于保全了他的性命。当天他的名声就震动京师,刚满二十岁便成为大观三年上舍第一名,随后又登科。以他的才华,本来足以取得这样的成就,上天的报答也确实明显。先生的器量气度远远超过常人,再加上学问修养的美善,他发而为文章,哪里是见识浅陋的人所能赶得上的?政和年间,他以南宫舍人的身份出使契丹,被提升为左史,因言辞刚直而被贬。宣和末年任冀州知州,唯独能够坚守城壁抵抗敌人的暴虐。靖康年间任江东漕运官,平定叛卒之乱;绍兴年间入朝,任饶州、吉州二州长达七年,又恢复任左螭,随即掌管诏书,文章雄健深厚,文采润饰君王的法度,四方都传诵它。论奏政事、封还驳正诏令,都是别人难以做到的事。他又竭力驳斥和议,更加与时势相违,于是升任户部侍郎,请求出任外官。离开京城时,还诚恳地以立国以及对待夷狄的大计进言,最终请求主管祠禄而归,隐居在福州的连江西山,共十六年,再没有做官的念头,只吟诗自娱,笔力更加雄伟。他闲居期间忧虑时局,写了《议古》数十篇,虽然泛论古代事情,却都关涉当代政治的利弊,深刻切实而明白,有范太史《唐鉴》的遗风,真是一片忠于王室的心。可惜他的才干没有得到充分任用。到如今将近一个甲子,他的孙子李珏以郎官身份主管大藩镇,如今任江西宪司官,正迎接奉养老亲,却在盗寇侵扰、局势危急之中竭尽力量,毫不顾惜退避。李琪凭上舍魁首的身份考中进士,能够继承家门声望,任京口通判,都有当时的声名。由此可知先生的恩泽还没有衰竭。两位孙子因为楼钥深受先生厚待,拿出先生的遗文二十四卷,请我作序。楼钥是后辈,哪里足以测知前辈所蕴含的才德?只是凭平日仰慕推重的诚意,幸而得以把自己的名字寄托在不朽的著作上,怎敢不恭敬地写下此序。先生名弥逊,字似之,兄弟六人,文章使一门显得兴盛。兄长尚书李弥大,弟弟太史李弥正,都享有很高的声望。筠溪是先生的自号。嘉定四年闰月初一,正奉大夫、参知政事兼太子宾客楼钥作序。

钦定四库全书筠谿集巻一      宋 李弥逊 撰奏议绍兴五年被召上殿劄子三道臣闻光武起南阳,一年而破新室;肃宗起灵武,一年而复两京;元帝起建康,数月而君臣之礼定,遂成东晋之基。事虽不同,皆谋深志定,力行而不疑,故功效之成如此其速也。窃惟国家之患,振古未闻。天佑宋徳,陛下兴起于艰难之中。以陛下英睿神武,何啻并驾汉唐之君?而祖宗流泽入人之深,比方数代,何啻相什伯也?然阅时滋久,大勳未集者,良由圣志未定,庙谟未决,上下无所遵承,小大之臣无路以自效也。爰自多事以来,朝廷虽未尝不以攘夷狄为急,而前后议者各私其説,以相矛盾。主和者以征讨为败,谋好攻者以守备为失,计彼是而此非,朝令而夕改,纷纭殽乱,上紊宸听,犹豫不决,日复一日而已,迫防秋之期矣。故八九年间,排难解纷之不暇,其于恢复之圗,初未有定计也。求治效之成,难矣哉!夫千金之家为巨室者,必先度方隅,正基陛,然后鸠工庀材,藩垣而栋宇之则室成矣。不然,虽有良工,无所施其巧也。况天下之大,不正其基址,定其规橅,而可为乎?《书》曰:“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説攸闻。”伏望陛下奋刚健勇智之徳,考前古已行之事,酌今日当务之宜,断自宸衷,定其规橅而力圗之。奸言浮议,排斥不用。上志既定,然后询谋一二同心任之,勿疑责以成效,恢复境土,嵗月可待也。天下之事,未有不为而成,亦未有为而不成者也。古人有言:“患莫大于以为不足为而不为。”愿陛下早圗之。臣闻《易》曰:「介于石,不终日,吉。」孔子曰:「茍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天下之事,方其临机应变,间不容髪,朝闻而夕行,犹恐失之。至于恢逺圗,振长策,贻谋百世之后,非先其根芽,封植而长养之,不能成功。故不俟终日,不以为速;期月、三年之间,不以为久。为国者不可偏废也。国家靖康之末,法度大壊。陛下继绍丕圗,日新庶政,当如创业之初,条举而叙行之。然夷狄盗贼,无有宁嵗,尽心力而为之,仅急目前之急,其逺者大者有所未暇。此亦临机应变,随时之义,不得已尔。而上下习熟,便谓当然,御敌之外,一切不议。间有陈一説,论一事,利在嵗月之后者,众皆指为迂阔,非笑而诋訿之。朝廷因以为不急之务,置而不问,妨功害治,莫此为甚也。孟子曰:「犹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茍为不蓄,终身不得。」

译钦定《四库全书》《筠溪集》卷一      宋代李弥逊撰 奏议 绍兴五年奉召入殿所上的三道奏札 臣听说,光武帝从南阳起兵,一年便攻破新室;肃宗从灵武起兵,一年便收复两京;元帝从建康起兵,几个月便确定了君臣之礼,终于奠定东晋的基础。这些事情虽然不同,但都因为谋划深远、志向坚定,努力实行而不迟疑,所以功业成就得如此迅速。我私下认为,国家的祸患,是古来未曾听闻的。上天保佑宋朝的德运,陛下在艰难之中兴起。以陛下英明睿智、神武雄略,哪里只是可以与汉唐诸君并驾齐驱?而祖宗流传下来的恩泽深入人心,比起前代数朝,又哪里只是相差十倍百倍呢?然而时日渐久,巨大的功业仍未完成,实在是因为圣明的志向没有确定,朝廷的谋略没有决断,上下没有可以遵循奉行的准则,大小臣僚也没有施展才能的途径。自从多事以来,朝廷虽然未尝不把攘除夷狄当作急务,但前后议论的人各自偏执于自己的主张,彼此矛盾。主张和议的人认为征讨会失败,谋求进攻的人又认为防守是过错;认为那一方面对、这一方面错,早晨下令、晚上更改,纷乱混杂,向上扰乱圣听,犹豫不决,只是一天天拖延而已,眼看秋季防守的期限已经到了。因此八九年间,连排除困难、解决纷争都来不及,对于恢复失地的计划,起初根本没有确定的谋划。要想取得治国的成效,真是太难了!千金之家要建成大宅,必定先测量四方,端正地基台阶,然后集合工匠、准备材料,筑起围墙、建造房屋,这样房子才能建成。否则即使有优秀的工匠,也无处施展技巧。何况天下如此广大,不能端正根基、确定规划,怎么能够治理好呢?《尚书》说:“办事不以古人为法,就不能使后世长久,这不是我所听闻的道理。”希望陛下振奋刚健勇智的德性,考察前代已经实行的事情,斟酌今日应办的事务,从圣心独断,确定规划并努力谋求实现。奸邪的言论和浮泛的议论,一概排斥不用。上面的志向既已确定,然后询问谋划,选择一两个同心同德的人委以重任,不要疑虑,责成他们取得成效;恢复失地,指日可待。天下的事情,没有不去做却能成功的,也没有做了却不能成功的。古人说:“祸患没有比认为不值得做而不去做更大的。”愿陛下及早谋划。臣听说《易经》说:“坚定如磐石,不等到一天终了,便能知其吉祥。”孔子说:“如果有人任用我,一个月便可以有所成就,一年便足以见效,三年就能取得成就。”天下的事情,正当临机应变之时,间隙不能容纳一根头发,早晨听到便在晚上实行,还唯恐错过时机。至于要施行长远的谋略、振作长期的策略、把谋划留给百世之后,若不先从根芽做起,封护栽培使其成长,就不能成功。因此,不等到一天终了,并不算仓促;一月、一年、三年之间,也不算长久。治理国家的人不能偏废任何一方面。国家在靖康末年法度大为崩坏。陛下继承并继续宏大的事业,每日更新各项政务,应当像创业之初那样,逐条列举,依次施行。然而夷狄、盗贼不断,天下没有安宁的年岁,竭尽心力去处理,也只能急于解决眼前的急务,对于长远而重大的事情有所无暇顾及。这也是临机应变、顺应时势的道理,是不得已而为之罢了。但上下习以为常,便认为本来就应如此,除了抵御敌人之外,一切都不议论。偶尔有人陈述一项主张、议论一件事情,只要利益在数月、数年以后,众人便都指责为迂腐空疏,讥笑并诋毁它。朝廷因而认为是不急迫的事务,搁置不问,妨碍功业、损害治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孟子说:“好比患了七年的病,想寻找三年生的艾草;如果平时不储备,终身也得不到。”

传曰:「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岂有为国而虑不及三年之近乎?伏望陛下诏左右辅弼之臣,御敌之暇,取社稷经逺之计,治安乱危之所系者,条具以进。陛下少加宸虑,审其先后缓急而推行之,日滋月益,必有成效,上裨中兴之治,庶几国有定安之期,民有休息之望。取进止。臣闻圗治安者,防艰难险阻之为劳,故终于逸乐,而克成永世之基。溺宴安者,忽因循茍且之可虑,故怠于间暇,而驯致一朝之患。在昔多事之时,人君未尝不欲求安,而每至于颠隮离析者,乐于茍且而倦于艰难,故也。仰惟陛下聪明睿智,负兴衰拨乱之才,践阼以来,焦心劳思,圗回治功,是宜措天下于泰山之安矣。然而国步未宁,民居未奠,一有小警,上下骚动,陛下不得髙枕于九重之中,臣所未喻也。岂尚或怠于闲暇,而救焚援溺之策不汲汲于朝夕耶?何以言之?臣窃观累年冦退之后,中外熙然,便谓无事,朝廷有偃武之象,将帅思归马之期,一日无事,幸一日之安一月无事,幸一月之安,欲求终嵗之安,已不可得,而求天下之安,可乎?贾谊居文帝时,谓犹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燃,因谓之安,今日方之,岂不为寒心哉!易于萃除戎器,戒不虞于既济,思患而预防之。”居安虑危,犹不可缓,而况欲转危为安乎?臣愿陛下不以艰难险阻为甚劳,而以因循茍且为甚可虑,忘目前朝夕之娱,为社稷万世长久之计,天下幸甚。绍兴七年,自庐陵以左司召,上殿劄子三道。臣闻善为国者如持衡,本末轻重,常使适平,无偏而不举之患焉。唐自中叶以还,方镇骄横,稔成祸乱,至于五代益甚。艺祖躬覩其▯,惩前辙之倾,故削州郡之权,以尊王室而揽威柄,诚得销患捄时之宜。然当是时,强兵劲卒悉屯京师及西北近畿,往来更戍不絶于道,百姓逸乐,财用丰衍,州郡奉行诏条得以无患。其后承平既久,兵制寖隳,民益无聊,而州郡之权益轻,本末俱弱,以致祸患,此已然之明效也。至于今日曽未少革,帅守但持空拳,兵寡民贫,城池隳敝,财赋悉以上供,餽饷不足,枝梧目前,常不暇给。平时稍为备守之计,则羣议力沮之。万一有警,拱手防措,贤者则甘心守节,不肖者则奉身逃生,虽诛窜失职之吏,其害已不可胜道矣。朝廷平时视州郡如越人视秦人,肥瘠曽不曰王者以天下为家,朝廷赖州郡以为藩维也。州郡挠弱,则朝廷之势不固矣。譬如千金之家,知堂奥之可保而略其门庑,不知门庑之隳,堂奥其可安乎?臣愚愿慎择贤材以任帅守,假之事权,使得竭才展效,镇安一方,上寛顾忧,下销奸宄,以效臂指之用。昔董仲舒曰:「当更化而不更化,虽有大贤不能善治。」今政解而更张之时也。伏望睿慈留神择中,天下幸甚。取进止。臣伏覩朝廷比以两浙江东西等路因被盗贼烧劫逃移人戸秋夏二税并皆停阁累年之间渐次复业仰见陛下仁厚之政惠养元元之意天下幸甚近因中外臣寮之请已降指挥夏税两浙路并复原额余以绍兴四年欠数为率江东权阁三分江西权阁五分余数依限起发秋税已经放免及五年十料之数并令输纳全税臣契勘曽经烧劫逃移人戸如已是复业开垦了当自合依今来指挥输纳縁诸路被害州县轻重不等其间有大段深重全未归业虽已归业未曽开垦去处若一槩立定分数及令复旧额委是无所从出切虑百姓虚被追扰致逃避流为盗贼而官司徒有虚数不济实用若縁此一例与展年限又恐其间不无侥幸臣愚欲乞依今来检放灾伤条法令逐州委官同逐县知县遍诣原被劫人戸检视田畆已未开垦数目诣实本州保明申转运司差官覆实保明申朝廷其已开垦数目即依旧额输纳税赋其未曽开垦去处并权倚阁委自令佐知通多方招诱归业开垦逐年开垦到数申朝廷考其殿最而赏罚之庶几数年之间民得安业而公家实得税赋之利取进止臣窃惟泉货之用于天下,犹水之行于地中。其出也有源,则其流也不絶;一窒其源,则竭矣。伏覩朝廷多事已来,百费丛起。其生之也,未得其术,而用之无穷。虽有丘山之积,亦日削矣。且以一州一月计之,不下数万。总天下一嵗之费,可胜计哉?不可不虑也。况钱货之积,必有所在,不在公家,即在私室。今国用不足,百姓不足,公卿之家尽于盗贼,兼并之家尽于诛求。虽比来郡邑所输,悉入诸军;而军中非积钱之地,徃徃变易轻赍,以便携挈。不知何自而徃也?访闻多自淮南转入伪境,以资敌国之用。兼川陜铁钱,地方近来公然行用铜钱,及民间违法销铸以为器物。如此泄之,其患滋甚,是欲实漏巵而大其罅也。臣愿陛下深究此▯,申命计臣,详加讲义,广所以生之之源,思所以积之之术,严所以泄之之禁。诚今日之急务也,取进止。乞许内外职事官言事劄子

译《传》说:“没有储备三年的粮食,就说不上是自己的国家。” 哪里有治理国家,却连三年以内的近事都考虑不到的呢?希望陛下诏令左右辅弼大臣,趁抵御敌人的空闲,提出关系国家长远、关系治安与动乱危亡的谋划,分条具奏。陛下稍加思虑,审察事情的先后缓急而推行,日积月累,必定会有成效,上可以辅助中兴的治理,或许能够使国家有确定安定的时期,百姓有休养生息的希望。请陛下裁决。臣又听说,谋划天下安定的人,防备艰难险阻,把劳苦放在前面,所以最终获得安逸快乐,并能成就万世的根基;沉溺于宴饮安逸的人,忽视因循苟且的忧患,所以在闲暇时懈怠,终于逐渐造成一朝的祸患。过去在多事之时,君主未尝不想求得安定,却往往到了倾覆离散的地步,正是因为贪图苟且而厌倦艰难。仰仗陛下聪明睿智,具有兴衰拨乱的才干,自即位以来焦心劳思,谋求治国功业,本来应当使天下获得泰山般的安稳。然而国运还没有安宁,百姓还没有安居,一有小小的警报,上下便骚动不安,陛下不能在九重深宫中高枕安卧,这是臣不能理解的。难道还会在闲暇时懈怠,而救火救溺的策略没有在朝夕之间急切实行吗?为什么这样说呢?臣私下观察,连年盗寇退却以后,朝廷内外一派安乐,便认为没有事情,朝廷已有偃武的迹象,将帅想着归还战马的日子;一天没有事情,便庆幸一天安稳;一个月没有事情,便庆幸一个月安稳。想求得一年终了的安稳,已经不可得,又怎么能求得天下的安稳呢?贾谊处在汉文帝时,说这就像把火放在堆积的柴薪下面,自己睡在柴薪上面,火还没有燃烧,便因此说安全;今天的情形与此相比,难道不令人寒心吗?《易经》说,在萃卦中要修治兵器,在既济卦中告诫要防备意外,应该思考祸患并预先防范。处于安定之中考虑危险,尚且不能迟缓,何况想把危险转变为安定呢?臣希望陛下不要把艰难险阻看作过分劳苦,而要把因循苟且看作最值得忧虑的事情,忘掉眼前朝夕的享乐,为社稷谋求万世长久的计策,这将是天下的大幸。绍兴七年,从庐陵以左司的身份奉召,入殿上三道奏札。臣听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就像掌握秤一样,始末、轻重经常保持平衡,不会有偏废一方而另一方得不到举措的祸患。唐朝自中叶以来,藩镇骄横,积成祸乱,到五代时更加严重。太祖亲眼看到了这种弊病,吸取前车倾覆的教训,所以削弱州郡的权力,以尊崇王室、掌握威权,这确实是消除祸患、挽救时局的适宜办法。然而当时强兵劲卒全都驻扎在京师以及西北近畿,往来换防不断于道路,百姓安逸快乐,财用丰足,州郡奉行诏令条文也能够没有忧患。后来承平日久,兵制渐渐废弛,百姓更加困苦,而州郡的权力更加轻弱,根本和末端都衰弱,终于导致祸患,这已经是事实显示的明证。到了今天,竟然一点也没有改变,将帅和郡守只是徒有空拳,士兵少、百姓贫困,城池毁坏破败,财赋全部上缴中央,军饷不足,只能勉强应付眼前事务,常常供不应求。平时稍微提出防备守御的计划,群议便竭力阻止。一旦发生警报,只能拱手而不知如何防备处置;贤能者甘心守节,不肖者则保全自身逃命。即使诛杀流放失职的官吏,造成的危害也已经说不尽了。朝廷平时看待州郡,就像越地人看待秦地人一样,州郡的富足或贫瘠从来不问,却不知道王者应以天下为家,朝廷还要依靠州郡作为藩篱屏障。州郡衰弱,朝廷的势力就不稳固了。譬如千金之家,只知道堂屋内室可以保守,却忽略了门廊外舍;不知道门廊外舍毁坏了,堂屋内室还能安稳吗?臣愚昧地希望慎重选择贤能之材来担任将帅和郡守,授予他们办事的权力,使他们能够竭尽才能、施展功效,镇守安定一方,对上使君主减少忧虑,对下消除奸邪,以发挥如臂使指般的作用。从前董仲舒说:“应当更改旧制而没有更改,即使有大贤人也不能把国家治理好。”现在正是政事松弛、应当变革整顿的时候。希望陛下以睿智慈心留意选择适当的人才,天下幸甚。请陛下裁决。臣恭敬地看到,朝廷近来因为两浙东西等路受到盗贼焚烧劫掠,百姓逃亡迁徙,秋夏两税全都停征。几年之间,百姓逐渐恢复生产,可以看出陛下仁厚的政治和惠养百姓的心意,天下幸甚。近来因内外臣僚请求,已经下达指挥:夏税中两浙路一并恢复原额,其余以绍兴四年的欠数为标准;江东暂缓三分,江西暂缓五分,其余数额按期限起发送纳。秋税已经免除,绍兴五年十料的数额也命令缴纳全税。臣查考,曾经遭受焚劫、逃亡的百姓,如果已经恢复生产并开垦完毕,自然应当依照现今指挥缴纳;但其中有的屡经残破,受害极重,完全还没有恢复生产,确实难以交纳,官吏上下都十分困窘,人心也不安。臣恭敬地看到,近来下达的指挥已经规定,夏税应纳的防护绢,今年暂且按旧数送纳,从明年起令提刑司核实已经开垦和没有开垦的数目,催促办理。臣担心秋税应纳全税的指挥,也应当依此改正施行,以使四方百姓都受到实际的恩惠。臣私下认为,钱币在天下的流通,就像水在地下运行。钱币产生有源头,流通就不会断绝;一旦堵塞源头,钱币就会枯竭。臣恭敬地看到,朝廷多事以来,各种费用纷纷产生。钱币的生发还没有找到方法,使用却没有穷尽,即使有丘山般的积蓄,也在一天天减少。姑且按一个州一个月来计算,费用也不少于数万;汇总天下一年的支出,哪里计算得过来?不能不加以忧虑。何况钱币的积聚必定有处所,不在官府,就在私人家中。如今国家用度不足,百姓也贫乏,公卿之家被盗贼掠尽,兼并之家又被苛征搜刮殆尽。近来各郡县所输送的钱财,虽然全都进入各军,但军中并不是积存钱币的地方,往往把钱币换成轻便易带的物品,以便携带。却不知道这些钱币要流向何处?臣听说,大多从淮南转入伪政权境内,用来资助敌国。再加上川陕的铁钱,近来当地竟公然使用铜钱,民间又违法销熔铸造,把钱铸成器物。这样泄漏钱币,祸患就更加严重,正是想把已经漏水的器皿装实,却反而扩大它的裂缝。臣希望陛下深究这一弊病,重新命令主管财政的大臣,详细加以讲求,广泛谋求钱币生发的源头,考虑积聚钱币的方法,严格禁止钱币外泄。这确实是今日的急务。请陛下裁决。请求允许内外任职官员议论政事的奏札

臣闻廊庙之材,非一木之枝;帝王之功,非一士之略。舜有大功二十,皆取诸人,此有天下不易之理,况艰难之时乎?国家多事以来,十有余年,大勳未集。陛下深创前失,力圗大计,宸谟庙算,固无遗策。然万几至繁,日不暇应,千虑之外,有当却顾而预防者,或隠于寻常不见之地,非赖众智,未易明也。夫今日当务之急,政事不可不修,而自治之方未举;夷狄不可不备,而善后之计未定,有志之士所深虑也。臣愿陛下以此二事,诏内外侍从官及见任职事官以上,使得悉陈之。陛下与一二大臣,慎择而力行,必有以上禆圣听,助成恢复之功。其在外官,今于所在州军实封投进;行在官依面对例施行,取进止。乞荐举武臣劄子臣闻天下危注意将,方今国家恢复中原,当务之急莫先于择将。而将之才能,非仓卒所可知,必使众荐精选,寖使屡试,然后智愚勇怯无所逃。缓急用之,则却敌辟土,无不如意。窃见朝廷文臣每荐引,赐对寻加识擢,而武臣独未及此。臣愚欲望睿防,命诸大将于所统本军偏禆中,诸帅臣于所辖路分官吏中,荐举武臣智勇忠义可任将帅者,不以官职髙下,召赴行在内殿便坐,赐以宴见,稍略礼仪,使得自尽观其志意,询以谋虑。如或可采,即加试用,俟功效显著,授以统帅之任,庶几能者咸得竭节事上,以待拔擢无所妨蔽,而朝廷折冲御侮之材众多,共成中兴之绩,取进止。绍兴七年嵗旱乞寛恤劄子二道。臣照对绍兴五年七月指挥,因江西运判逢汝霖等申请,昨因金人残破,羣盗烧劫,归业人戸已经放免税赋及五年十料之外,并令输纳全税。契勘除归业已经开垦人戸自合输纳外,其间有累经残破被害至重,未曽开垦去处,委是难以出备,官吏上下重困,人情不安。伏覩近降指挥,已将夏税合纳防绢,今年且依旧数送纳,自来年令提刑司覈实已未开垦数催理。切虑秋税合纳全税指挥,亦合依此改正施行,庶使四方之民霑被实惠。臣伏见州郡近年刑狱待报奏案,例皆稽滞,近及半年,逺至逾年,往往未下。或縁刑寺稽违,或道路不通,逓中违滞,所以至此。其间多是情轻奏裁,合贷命之人,縁坐狱日久,疾病死亡,深可怜悯。欲乞朝廷严立近限,督责刑寺,将四方案牍疾速结絶,别作号验,附急逓下诸州,庶几一空囹圄,以广好生之徳,亦可收召和气。乞募土人守御劄子臣契勘自淮以南与伪境相接地分守之即多事弃之即资敌当缓为计以圗之访闻诸将下各有逐处土人愿为朝廷招集乡民耕种田亩置立堡寨以守一方如刘纲孙晖之类者甚多若因所欲更加选择可委之人其上使之守州其次使守县镇不必须保故地但使自择要害可守之所处之仍委逐地分将帅时出轻骑巡掠境上以为卫防万一冦至则避冦退复保其所事初朝廷量行应副稍加就绪即使自给渐次措置人兵别无大段费用目前虽未见其利数年之后増一籓篱之固为利非轻伏乞圣慈更加详酌可否施行乞募武臣及诸将诸军子弟为卫劄子。臣谨按,厯代天子必有卫所以制六合,威四夷,固根本之地也。承平日久,寖以废弛,至于国家艰难,用武以来,亦复因循沿袭,置而不讲,诚为今日之急务。近者朝廷虽稍收四方之兵,以聚中都,然人数未多,法制未备,军伍未成,未足以为重。臣愚欲乞朝廷措置,或差,或募,或就委诸将选择精鋭数万人,置帅以总之,专卫王室。别立亲卫数千人,仿古之制,选募良家子便弓马者,及武臣子弟,及诸将诸军下子弟为之,庶几可以制近威逺,以増重朝廷之势。如臣之説,或者可采,伏望圣慈特赐指挥施行。小帖子臣窃闻日近有诸州拣到上四军不应格之人,尽是有事艺强勇少年,其间多有般挈妻男,在此不能复回原来去处,大段狼狈。若许于行在近下军营收管,留充禁兵之数,实为便利。乞治东南兵画一劄子汉髙尝用闽粤兵汉击项籍,闽粤王无诸及粤东海王摇帅粤人佐汉,遂平项籍。孝景尝用东瓯兵孝景三年,呉王濞反,欲从闽粤,闽粤未肯行,独东瓯从。及吴破,东瓯受汉计,杀吴王丹徒。马援尝用湖北兵后汉,五溪蛮夷反,诏马援将十二郡募土兵及弛刑四万余人征之,盖武陵十二郡兵也。吕布尝用川蜀兵董卓之乱,卓故部曲李傕围长安城。吕布以叟兵守长安,叟兵,蜀兵也。汉代谓蜀兵为叟兵。刘表尝用荆州兵建安中,刘表为荆州牧,刘备时在荆州,众力尚少。诸葛亮曰:"荆州非人少也,而着籍者寡,可语荆州令,凡防户皆使自实,因録以益众。"备从其言,故表兵遂强。唐尝用南蛮兵安禄山反,广平王为元帅,仆固懐恩统南蛮、大食等兵以讨贼,平之。

译臣听说,朝廷栋梁的材料,不是来自一棵树的一根枝条;帝王的功业,也不是出自一个士人的谋略。舜有二十项大功,都是从众人那里取得的,这是天下不可改变的道理,何况处在艰难时期呢?国家多事以来,已经十多年,大功业仍未完成。陛下深深痛悔前面的过失,竭力谋划大计,圣上的谋划和朝廷的筹算,本来没有遗漏的策略。然而政务极其繁多,每天都无暇应付;在千头万绪之外,还有应当回头顾及、预先防范的事情,或许隐藏在平常不易察觉之处,若不依靠众人的智慧,就不容易看清。如今最应当办的急务,是政事不能不修治,但自我治理的方法还没有实行;夷狄不能不防备,但战后的善后计划还没有确定,这是有志之士深深忧虑的事情。臣希望陛下就这两件事下诏,允许内外侍从官以及现任职事官以上者,全部陈述意见。陛下与一两位大臣慎重选择并努力施行,必定能够有助于圣听,帮助成就恢复大业。在外任职的官员,现今在所在州军密封投进;行在的官员依照当面奏对的惯例施行。请陛下裁决。请求允许荐举武臣的奏札 臣听说,天下安危系于将领。如今国家正要恢复中原,最急迫的事情没有比选择将领更重要的了。但将领的才能不是仓促之间能够了解的,必须让众人荐举、精选人才,逐渐让他们多次接受考验,然后智慧与愚钝、勇敢与怯懦便无从隐藏。到了缓急之时任用他们,便能退却敌人、开拓疆土,无不如意。臣私下看到,朝廷对文臣每当有人荐举,赐予召对,不久便加以识拔任用;唯独武臣没有得到这样的待遇。臣愚昧地希望陛下裁断,命令各位大将从所统辖本军的副将中、各位帅臣从所管辖路分的官吏中,荐举具有智勇忠义、可以担任将帅的武臣,不论官职高低,都召到行在内殿便坐,赐宴接见,略去一些礼仪,使他们能够尽情表达,观察他们的志向意趣,询问他们的谋略。如果有可取之处,就加以试用;等到功效显著,再授予统帅的职务。这样或许能够使有才能的人都竭尽忠节侍奉皇上,等待拔擢时不受妨碍遮蔽,使朝廷能够退敌御侮的人才众多,共同成就中兴的功业。请陛下裁决。绍兴七年遭遇旱灾,请求宽缓抚恤的两道奏札。臣核对绍兴五年七月的指挥:因江西运判逢汝霖等申请,先前由于金人残破、群盗焚劫,已经恢复生产的百姓,除免除五年十料的税赋外,还命令缴纳全税。臣查考,除了已经恢复生产并开垦的百姓本来应当缴纳外,其中有些地方屡经残破,受害极重,至今尚未开垦,确实难以交足,官吏上下都十分困苦,民情也不安。臣恭敬地看到,近来下达的指挥已经把夏税应纳的防护绢规定为今年暂按旧数送纳,从明年起令提刑司核实已经开垦和未开垦的数目,催促办理。臣担心秋税应纳全税的指挥,也应当依照这个办法改正施行,希望使四方百姓都受到实际的恩惠。臣恭敬地看到,州郡近年等待回复的刑狱奏案,按例都被拖延,近的达到半年,远的超过一年,往往还没有下达。有的是因为刑部、大理寺拖延违误,有的是因为道路不通,递送过程中延误,所以到了这种地步。其中多是罪情较轻、等待奏请裁决、应当宽免死罪的人,却因为关在狱中日久,患病死亡,实在令人怜悯。臣请求朝廷严格规定近期的期限,督促刑部、大理寺,把四方的案牍迅速办结,另行编制作号验记,附在紧急递送的文书中下达各州,希望能够使牢狱一空,以扩大好生之德,也可以招来和顺之气。请求招募本地人守卫防御的奏札 臣下考察,自淮河以南与伪境接壤的地方,分兵守卫就多事,放弃就会资助敌人,应当从长计议来图谋。我听说各位将领部下,各处都有当地人愿意替朝廷招集乡民耕种田亩、修筑堡寨来守护一方,如刘纲、孙晖之类的人很多。若因其所愿,再加以选择可以委任的人,上等可让他们守州,其次可让他们守县镇。不必一定守住原有土地,只要让他们自行选择险要而可守之处安置即可;仍委任各地分将、将帅,时常派轻骑在边境巡逻袭扰,作为防卫。一旦敌寇到来,就避开敌寇;敌寇退去后,再回去守卫原处。起初朝廷酌量给予供应,稍有成效后,就让其自行供给,逐步安排人员和兵力,不会有大的额外费用。眼下虽还看不出好处,几年之后增加一道藩篱,使防守更加巩固,利益实在不小。伏望圣上慈悲,进一步详加斟酌,决定是否施行。乞请招募武臣以及各位将领、各军的子弟充任禁卫军的札子。臣下谨按,历代天子必定设有禁卫,用来控制六合、威服四夷、巩固根本之地。太平日久,禁卫渐渐废弛;到了国家艰难、开始用兵以来,也仍因循沿袭,设置了却不加整治,这确实是今天的急务。近来朝廷虽稍微收集四方军队,集中到中都,但人数不多,法制不完备,军队尚未形成,不能用来增加威重。臣愚见,请朝廷加以筹措,或调发,或招募,或就地委托各位将领选择精锐数万人,设置统帅统领,专门保卫王室。另设亲卫数千人,仿照古制,选募良家子弟中熟悉弓马的人,以及武臣子弟、各位将领和各军部下的子弟担任,如此或许可以控制近处、威服远方,增加朝廷的声势。臣下的意见如果有可取之处,伏望圣上慈悲,特赐指挥施行。小帖子。臣下私下听说,近日各州拣选到的上四军中不合格的人,都是有武艺、强健勇猛的年轻人,其中很多人带着妻子儿女来到这里,不能再回到原来的地方,处境十分狼狈。若允许把他们收管在行在附近的下军营中,留下来充任禁兵,实在便利。乞请整顿东南军队、统一规划的札子。汉高祖曾经使用闽粤的军队。汉军攻打项籍时,闽粤王无诸和粤东海王摇率领粤人辅助汉军,于是平定了项籍。汉孝景帝曾经使用东瓯的军队。孝景三年,吴王刘濞反叛,想要联合闽粤;闽粤不肯出兵,只有东瓯跟从。等到吴国被攻破,东瓯接受汉朝的谋划,在丹徒杀死了吴王。马援曾经使用湖北的军队。后汉时期,五溪蛮夷反叛,朝廷诏令马援率领十二郡招募的土兵以及免刑徒四万多人去征讨他们,这大概就是武陵十二郡的军队。吕布曾经使用川蜀的军队。董卓作乱时,董卓原来的部曲李傕包围长安城。吕布用叟兵守卫长安。叟兵,就是蜀兵。汉代把蜀兵称为叟兵。刘表曾经使用荆州的军队。建安年间,刘表任荆州牧。当时刘备在荆州,兵众力量还很弱。诸葛亮说:“荆州并不是人口少,只是登记在册的人少。可以告诉荆州令,凡是防户,都让他们如实申报,于是登记起来以增加人口。”刘备听从了他的话,所以刘表的军队就强盛起来。唐代曾经使用南蛮的军队。安禄山反叛时,广平王任元帅,仆固怀恩统领南蛮、大食等军队讨伐叛贼,平定了叛乱。

臣谨按:自古有国,皆隠兵于农。降及近代,兼用四方之兵,亦以致胜。国家用兵以来,专尚西北,而指东南为不足用。今西北之兵日益少,而东南无一人一骑可以为缓急应援者。王纲不立,国威不振,首尾轻重之势不均。今日之大可虑者,伏乞陛下深思独断,而早圗之。天下幸甚。乞増重禁卫画一劄子汉宿卫禁司有南北军,盖唐所谓天子禁军南北衙兵也。南衙十六衞,曰翊卫、骁骑卫、武卫、威卫、领军、金吾、监门、千牛,各有左右,凡十六,皆卫兵也。翊卫起于隋初,骁卫起于开皇,武卫起于魏文,威卫起于龙朔,领卫起于建安,金吾起于太初,监门起于隋文,千牛起于后魏。大将军各一人,将军总三十人。文则用腹心之士,武则用功臣之世。领军则与左右仆射为一流,中领军则与吏部尚书为一流。宿卫徒从之职,兼焉。北衙六军,曰羽林、龙武、神武,各有左右,凡六,皆禁军也。羽林起于太初,龙武起于开元,神武起于至徳。大将军各一人,将军各三人。或选上郡良家子便弓马者为之,又取从军死事之子为之,又以征伐士劳苦者为之。有以宰相领禁卫者吕禄解北军印,以兵授太尉周勃。太尉入军门,行令军中,卒安刘氏。有以宗室领禁卫者东牟侯、朱虚侯宿卫长安,共诛吕禄、吕彦。有以宿将领禁卫者李广为未央卫尉,程不识为长乐卫尉。臣谨按,厯代天子必有卫所以制六合,威四夷,驭诸将也。方时无事,犹不可废;至于用武之际,则宜増重,以固根本之地。然必先严外御,厚藩维,使内外相制,而后有磐石之安。茍笃近而防逺,自为窘束之计,则唇亾齿寒,兵虽重,与孤军等。恭惟陛下酌古今之宜而审处之,实天下万世长久之圗,取进止。答圣防条具当行事件劄子臣近准大臣宣谕圣防,令臣条具今日当行事件。臣皇恐震惧,防知所措。自惟空疎,不识治体,何以仰副圣训?輙罄愚衷,少布犬马之忱。臣痛念国家多事,十有余年,前后失圗,屡有改作,致误陛下焦劳如此,未见成效。臣谨稽合公论,叅酌事宜,今日规模,当急为自治之计,先令国势日安日强,以圗恢复,方为万全之策。安强之术,其目有六:一曰固藩维以御外侮;二曰严禁卫以尊朝廷;三曰练四方之兵以壮国势;四曰富国用以备军食;五曰收人心以固根本;六曰择守帅以责实效。信能行此六者,则一年而安,三年而强。然后资闽广之利以守淮南,积四川之财以窥闗陜。政事既修举,则必胜;不然,则按兵固守,传檄遣间,逺者自至。惟陛下用之尔。然臣之所陈,拯危救乱之策,难以循守,故常当如创业之初为之。先须陛下圣虑深思熟计,灼见利害,确然不疑,必欲力行,不为浮议所揺,方可择人以任之。数年之间,可见成效。良以国势空虚危弱至此已甚,不以持久,不能有成。若但应目前,以为迂濶而不为,孟子论三年之艾,政可为比。陛下既欲力行,而又委任得人,则于听言之际,尤不可不审也。盖兴大利必有小害,圗逺业必无近功,类非众人所能窥测。兼立言者甚易,立事者至难。若事有小害,輙罢;人有小失,輙废。一守前日之辙,臣恐徒养小惠,有害陛下安危大计,日复一日,事无立期。加以数年,天下有不可胜虑者矣。臣冒渎圣聪,罪不容诛。伏望圣慈察臣区区之忠,不敢爱身,上酬天地生成之赐,贷臣万死,使得少圗报效。臣不胜皇恐激切屏营之至,取进止。车驾南还舟行乞不乘马劄子臣闻千金之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圣主不乘危,不徼幸。臣伏覩六飞连日,履涉长道。陛下叱去执御,駷跃疾驰,千乘万骑追奔不及。然山路髙下曲折,不比苑囿间平夷寛旷,可以回旋。万一衔勒有失,左右不能致力,将如之何?臣不胜寒心恐惧忧惶之至。窃惟陛下圣意,不过欲以神武勇智激昻士气,数日以来已可耸动羣听。臣愿陛下念宗庙社稷至重,深加矜慎,保卫圣躬,思乘危之戒,以防不虞,天下幸甚。臣又闻已降圣防,防路皇帝乘马,宰臣以下并免从驾。臣契勘以来,乘舆所至,扈从官以下皆合从行。虽圣徳优容寛假臣下如此,岂有陛下不以驰驱为劳,而臣子反雍容舟檝之间?兼马行至疾,舟船不可追逐,举足便有数十里之隔,而陛下左右大臣无一人之侍。今居何等时,乃可以如此?伏望睿慈更垂圣虑,毋忽臣言,特降指挥,令有司预行相度可以乘马去处,前期戒备,许宰臣已下依例扈从,以安众情。冒凟天听,罪不容诛。臣无任恳祷激切屛营之至。伏▯进止。再乞増禁卫劄子

译臣下谨按,自古以来建立国家,都把兵力隐藏在农民之中。到了近代,又兼用四方军队,也因此取得胜利。国家用兵以来,专门重视西北军队,却把东南说成不值得使用。如今西北的军队日益减少,而东南没有一个人、一匹马可以在缓急之际前来救援。王纲没有建立,国威不能振作,首尾轻重的形势不均衡。这是今天最值得忧虑的大事,伏乞陛下深思独断,及早谋划。天下幸甚。乞请增加并加强禁卫军、统一规划的札子。汉代宿卫禁军所属的机构有南军、北军,大概就是唐代所谓天子的禁军,即南北衙兵。南衙有十六卫,称为翊卫、骁骑卫、武卫、威卫、领军、金吾、监门、千牛,各自分为左右,共十六卫,都是卫兵。翊卫始于隋初,骁卫始于开皇年间,武卫始于魏文帝,威卫始于龙朔年间,领卫始于建安年间,金吾始于太初年间,监门始于隋文帝,千牛始于后魏。大将军各一人,将军共三十人。文职方面任用亲信之士,武职方面任用功臣的后代。领军的品秩与左右仆射相当,中领军的品秩与吏部尚书相当,同时兼任宿卫徒从之职。北衙有六军,称为羽林、龙武、神武,各自分为左右,共六军,都是禁军。羽林始于太初年间,龙武始于开元年间,神武始于至德年间。大将军各一人,将军各三人。有时选拔上郡良家子弟中熟悉弓马的人担任,又选取从军战死者的子弟担任,又用征伐中劳苦有功的士卒担任。有以宰相统领禁卫军的。吕禄交出北军印信,把军队交给太尉周勃。太尉进入军门,在军中发布命令,终于使刘氏安定下来。有以宗室统领禁卫军的。东牟侯、朱虚侯在长安担任宿卫,一同诛杀吕禄、吕彦。有以宿将统领禁卫军的。李广任未央卫尉,程不识任长乐卫尉。臣下谨按,历代天子必定设有禁卫,用来控制六合、威服四夷、驾驭各位将领。当时没有战事,禁卫尚且不可废弃;到了用兵之时,更应当增加并加强,以巩固根本之地。然而必须先严密防御外部,厚实藩篱,使内外彼此制约,然后才能有磐石般的安定。如果只厚待近处而防备远方不足,自作困窘束缚的安排,那么唇亡齿寒,即使兵力很重,也等同于孤军。恭敬地希望陛下斟酌古今的适宜情势,慎重处理,这实在是天下万世长久的谋划。请陛下裁决。答复圣上诏问、分条列举应当施行事项的札子。臣下近来承准大臣传达圣上诏问,命臣分条列举今日应当施行的事项。臣惶恐震惧,不知所措。自知才疏学浅,不懂治国的根本,凭什么仰承圣训?于是冒昧竭尽愚诚,略陈犬马之忱。臣痛切想到国家多事,已经十多年,前后谋划失误,屡次有所更改,致使陛下如此焦劳,却还没有见到成效。臣谨慎考察众议,参酌事务的实际情况,认为今天的规模,应当赶紧采取自我治理的办法,先使国势一天比一天安定、一天比一天强盛,以谋求恢复,这才是万全之策。使国家安定强盛的办法,有六项:一是巩固藩篱以抵御外侮;二是严整禁卫以尊重朝廷;三是训练四方军队以壮大国势;四是充实国家财用以准备军粮;五是收揽人心以巩固根本;六是选择守帅以责求实际成效。如果确实能够实行这六项,一年可以安定,三年可以强盛。然后凭借闽广的财利来守卫淮南,积聚四川的财富来窥伺关陕。政事已经修明并得到实行,就一定能够取胜;否则就按兵不动、坚守防御,传发檄文、派遣间谍,远方的人自然会归附。只是看陛下是否采用罢了。然而臣所陈述的是拯救危难、挽救乱局的策略,难以因循守旧,所以平常应当像创业之初那样来办理。首先必须请陛下深思熟虑,明确看见利害关系,坚定而不疑惑,确实决意努力实行,不被浮泛的议论所动摇,这样才可以选择人才来任用。几年之内,就可以看见成效。实在因为国势空虚、危弱到了极点,如果不作长久打算,就不能取得成功。若只应付眼前,把它认为迂阔而不去做,孟子所说的三年之艾,正可以作比。陛下既然想努力实行,又委任了合适的人,那么在听取意见的时候,尤其不可不审慎。因为兴办大利之事必然会有小害,图谋长远事业必然没有眼前功效,这些大多不是一般人所能看透的。何况提出言论很容易,建立事业极其困难。如果事情有一点小害处就立即停止,任用的人有一点小过失就立即废弃,那么一味沿袭前一天的旧路,臣恐怕只是培植小恩小惠,却妨害陛下安危的大计,日复一日,事情永远没有建立的期限。再过几年,天下将有无法胜数的忧患。臣冒昧触犯圣听,罪不可诛。伏望圣上慈悲察知臣区区的忠心,臣不敢顾惜自身,愿以上报天地生成之恩;请宽赦臣万死之罪,使臣得以略微图谋报效。臣不胜惶恐激切、惴惴不安之至,请陛下裁决。车驾南返乘船,请求不要骑马的札子。臣听说,拥有千金的子弟不站在高堂边缘,拥有百金的子弟不骑没有护栏的车。圣明的君主不乘坐危险之物,不抱侥幸心理。臣伏见陛下近几日乘坐六龙车驾,连续行走长路。陛下呵斥让驾车的人退下,纵马疾驰,千乘万骑都追赶不上。然而山路高低曲折,不像苑囿之间那样平坦宽阔,可以回旋。万一缰绳嚼子失灵,左右侍从又来不及出力,将怎么办呢?臣不胜寒心恐惧、忧虑惶恐。臣私下想到,陛下的圣意不过是想凭神武勇智激发士气,几天以来已经足以震动众人的听闻。臣愿陛下念及宗庙社稷极其重要,深加谨慎,保卫圣躬,想到乘危的警戒,以防意外,天下幸甚。臣又听说,已经下达圣上诏问,诏令皇帝在路上骑马,宰臣以下都免于随驾。臣考察以往,皇帝车驾所到之处,扈从官员以下都应当随行。圣德如此优容宽免臣下,难道会有陛下不把奔驰当作劳苦,臣子反而安坐在舟船之间的吗?而且马走得很快,舟船不能追赶,抬脚便相隔数十里,陛下身边的大臣竟没有一人侍奉。现在是什么时候,竟可以这样做?伏望圣上更加垂念,勿忽视臣言,特降指挥,命有关部门预先考察哪些地方可以骑马,提前戒备,允许宰臣以下依照旧例扈从,以安定众人的心情。臣冒昧触犯天听,罪不可诛。臣不胜恳切祈求、激切惶恐不安之至。伏候陛下裁决。再次乞请增加禁卫军的札子。

臣比者屡被圣恩赐对便殿,臣尝一具奏陈,两具劄子乞増禁卫以尊朝廷。虽蒙睿眷俞允,以臣劄子付枢宻院,未见如何施行。臣闻近日淮南稍有警报,若旋行措置,恐不及事。伏望圣慈先以见有人兵,早与増添,分定禁卫人数,使人心各有所归。或存留杨沂中一军,专充防卫,以备缓急,不可临时一例差拨出入,致令乘舆所临兵卫单弱,别致悮事。盖今日之势,不独外患可备,腹心之间亦当预防,利害显然,不敢缕奏。昔袁盎有言,圣主不乘危,不徼幸。陛下不可以前日累冒艰险,幸而无虞,习为寻常,众人所忽,犹不可不虑,使其过有闗防,固亦何害。伏乞陛下长虑却顾,深察臣言,断自宸▯,早赐施行。臣冒犯天威,至于再三,死有余罪,犬马之忱,不胜忧惧激切之至。谨録奏闻,伏▯勅防。乞罢月桩钱劄子契勘以来,诸路合用大军钱粮,除朝廷支降外,系是转运司拘催一路合得之数,科拨支移应副。昨自江东漕臣马承家首创月桩之名,乞从朝廷指挥,逐月桩定诸州合出之数。縁此多寡不均,至有不能出备,遂至科扰上下,人情以为不便。本部近取到绍兴六年逐路一年应副过月桩钱名色,止是追逐州经制上供、系省等钱充数,别无措置到钱物,显见前后虚称,督责州县。兼或州县不得人,却致并縁侵渔,害及百姓,不可不革。本部今相度,欲将诸路逐年取过名色,并拨归转运司充月桩钱之数,及更行拨与名色,务令优足,易于办集,令转运司量度逐州多寡,通融一路拘催应副,不管少有阙悮。所有日前逐州月桩钱并罢,庶几军用以足,而民无侵扰之虞。东南募兵画一状臣面奉圣防,令臣条具募兵画一,今具下项。一、朝廷募兵,事体至重,合以十万人为额。契勘所招军兵,且以十万为率,分为十处驻劄,即一军当一万人。军中自来合有辎重、火头、疾病、逃亾、阙额之类,其实可用出战人兵不过六七千人。况今来招募之初,未能便足额数,如朝廷以十万之数为多,即先令招募五万,▯军伍成就,逐旋増收,以足十万之数。更合取自朝廷指挥。一所招募人兵,专听枢宻院使唤,不▯诸将,合别置名号军额。今来所招募人兵,系专切准备朝廷缓急使唤,故合专▯枢宻院,别立军额,仍乞预降指挥,不得诸处陈乞指占差拨。一、合分就帅府或控扼去处招收驻劄。朝廷见有诸项大军捍御外冦,所募人兵止合分就诸路招置,招拣驻劄于见无兵处。无事即镇御一方,以张声势;缓急追呼,以为应援。所有合屯兵帅府及控扼去处,及所屯多寡人数,更合取自朝廷指挥,参酌详议施行。一军兵驻劄去处,合选置文臣帅守总领。自古谋帅兼用文臣,近代专用武将。若军势稍盛,即便凌侮州县,寖以难制。今来若于招募之初,委文臣总领,即上下习熟,各相遵禀,异时易以控驭。所有守帅,须选委有才略、名望、知兵、办事、曽经任用、显著绩效、为众所知之人。一合选置武臣,统制以副文臣守帅。契勘自来诸路州郡所有人兵虽依常法教阅,其间亦有事艺精强之人,至于临敌未必可用,盖为不经军中教习训练,望风退怯。今来所募人兵务济实用,全借统制官一切团结训练,使知队伍出入次第,须择自来曽任军中将佐之人以为统制。窃见诸路见有小头项主兵官,如江西申世景、李贵,广南韩京,福建王进之类,若就差于今来屯兵去处作统制官,使于逐人见管人兵上増添招募,庶几新旧相习,易以成就军伍。若万一如前项等人不多,即选自来曽作统兵官、委有功效、见今闲废之人充逐军统制,仍须于军中逐处量拨与三五百人指教军伍事艺。其逐统制官下合差统领官,许统制官自行踏逐,具名申枢宻院差,其将官、队将、使臣之属,依军中体例条法措置差拨。一招拣应招拣等式,并依上禁军法。如委有事艺髙强之人,不及上等及中等禁军格人,亦听招。先于逐路将兵、逐州禁军、厢军、壮城、巡检司、土兵内拣,外应百姓、诸县弓手、逃亾首身军兵,但少壮及等格人,并许招收。如编戸使臣之属实,有事艺愿充效用,亦许招收,不得过正兵十分之一。所拣将兵、禁军,不得过元数三分之一,存留二分与本将或本州使用。拣过逐项人兵所阙额数,令逐处依旧招填补足元数。一利物契勘招军利物,合依上等禁军量与増给,预行指数别给一项钱物,下逐军招屯去处桩管,立法不许别作支用。如遇招军限打刺讫,当官画时支给,本军不得尅留,如违,严置之法。一钱粮

译臣近来多次承蒙圣恩,在便殿获准面见陛下,臣曾经一次上奏、两次递交札子,请求增加禁卫军以尊重朝廷。虽蒙陛下圣眷,答应采纳,并把臣的札子交给枢密院,却还没有看见如何施行。臣听说近来淮南稍有警报,如果立即办理,恐怕来不及应付。伏望圣上慈悲,先根据现有的兵力,及早增加兵额,分别确定禁卫军人数,使人心各有所归。或者留下杨沂中一军,专门充任防卫,以备缓急,不可临时一概调拨进出,致使皇帝车驾所到之处兵卫单薄,另外造成耽误。因为今天的形势,不仅要防备外患,心腹近处也应当预先防范,利害十分明显,臣不敢一一奏陈。从前袁盎说过,圣明的君主不乘危,不抱侥幸。陛下不能因为前日屡次冒险经历艰难,幸而没有忧患,就习以为常、让众人忽视;即使如此,也不可不加考虑,使其过失有所防范,本来也没有什么害处。伏乞陛下作长远考虑并回头察看,深察臣言,由圣上亲自决断,早日赐予施行。臣冒犯天威,已经再三,死罪有余;臣怀着犬马般的忠诚,不胜忧惧激切之至。谨录奏闻,伏候诏令。乞请废止月桩钱的札子。臣考察以来,各路所需大军钱粮,除朝廷拨给之外,都是转运司催办本路应得的数额,分派转运、支应。过去自江东漕臣马承家首先创立“月桩”这个名目,请求依照朝廷指挥,每月确定各州应当缴出的数额。因此数额有多有少、分配不均,以至有些地方不能筹备齐全,于是上下都受到摊派骚扰,民情认为不便。本部近来取到绍兴六年各路一年应付的月桩钱名目,只是追缴各州经制钱、上供钱、系省钱等来充数,并没有另行筹措钱物,明显可见前后都是虚假的称说,用来督责州县。况且有的州县用人不当,又因此乘机侵吞搜刮,祸害百姓,不能不革除。本部如今考量,想把各路每年征收的名目,连同拨归转运司充作月桩钱的数额,以及另行拨给的名目,务必使其充足、易于办理征集;让转运司根据各州数额多少,通融办理本路的催征和供应,不要因为稍有短缺失误而受到责罚。以前各州的月桩钱全部废止,如此或许军费能够充足,百姓也没有被侵扰的忧患。东南募兵统一规划状。臣当面承受圣上诏令,命臣分条列举招募军队的统一规划,现把如下各项具陈。一、朝廷招募军队,事体极其重要,应当以十万人为定额。臣考察所招募的军队,暂且以十万人为标准,分为十处驻扎,即一军应当有一万人。军中向来还应有辎重人员、火头军、患病者、逃亡者以及缺额等,实际可以出战的军兵不过六七千人。何况如今刚开始招募,还不能立即达到额数;如果朝廷认为十万人数太多,就先命令招募五万人,等军队编制形成后,再逐步增加招收,以达到十万人之数。还应另行取得朝廷指挥。一、所招募的军兵专听枢密院调遣,不隶属于各位将领,应当另外设置名号和军额。如今所招募的军兵,是专门准备供朝廷在缓急之时调遣的,所以应当专门隶属于枢密院,另立军额,并请预先下达指挥,不得被各处请求占用、指派调拨。一、应当分派到帅府或险要控制之处招收、驻扎。朝廷现有各项大军防御外寇,所招募的军兵只应分派到各路招置,招选并驻扎在现今没有军队的地方。没有战事时就镇守一方,以张大声势;有缓急时便征召,以作为援军。所有应当屯驻的帅府、险要控制之处,以及屯驻人数多少,都应另行取得朝廷指挥,参酌详细议定后施行。一、军队驻扎的地方,应当选置文臣担任帅守、总领。自古以来谋划军帅一职兼用文臣,近代则专用武将。如果军势稍微强盛,就容易凌辱州县,渐渐难以控制。如今若在招募之初就委任文臣总领,那么上下彼此熟悉,各自相互遵守听从,将来容易控制驾驭。所有守帅,都必须选择有才略、有声望、懂兵法、能办事、曾经受到任用、显有功绩、为众人所知的人。一、应当选置武臣,担任统制,作为文臣守帅的副手。臣考察历来各路州郡所属军兵,虽然按照常法进行教阅,其中也有武艺精强的人,但到了临敌时未必能够使用,这是因为没有经过军中的教习训练,望见敌人便退缩畏怯。如今所招募的军兵务求切实可用,完全要依靠统制官统一组织训练,使他们懂得队伍进退的次序,必须选择过去曾任军中将佐的人担任统制。臣私下看见各路现有一些统领少量兵力的主兵官,如江西的申世景、李贵,广南的韩京,福建的王进之等人,如果就近差派到今后屯兵的地方担任统制官,让他们在现有管辖的军兵上增加招募,或许可以使新旧军队彼此熟悉,容易编成军伍。假如像上述这些人实在不多,就选取过去曾任统兵官、确有功效、如今闲置不用的人充任各军统制;还须从军中各处酌量拨给他们三五百人,教导军伍和武艺。各统制官部下应当设置统领官,允许统制官自行访察逐一选取,列具姓名申报枢密院任命;将官、队将、使臣之类,依照军中体例和法令办理差拨。一、招募和拣选。凡招募、拣选等标准,都依照上等禁军的法令。如果确实是武艺高强的人,即使不符合上等或中等禁军的标准,也允许招募。先在各路将兵、各州禁军、厢军、壮城军、巡检司兵、土兵中拣选;此外,百姓、各县弓手、逃亡后自首的军兵,只要年轻强壮且符合标准,都允许招收。编户中的使臣之类,如果确有武艺并愿意充任效用,也允许招收,但不得超过正兵总数的十分之一。所拣选的将兵、禁军,不得超过原有数量的三分之一,留下三分之二给本将或本州使用。拣选各类军兵后出现的缺额,命各处照旧招募补足原有数量。一、利物。臣考察招募军队的利物,应当依照上等禁军的标准酌量增加给付;预先分别指定钱物,发给各军招募、屯驻的地方保管,立法规定不得另作他用。遇到招军期限内刺字完毕时,应当由主管官员当即发给,本军不得克扣留存;如有违反,严加治罪。一、钱粮。

契勘今来所招人兵,若先令招募五万人,即所用钱粮不多。见有郦琼等旧来合用钱粮,且约三万人。縁本军请受系有官人,若尽行拘收,逐年所用数目自可均给新招募人五万之数。兼既分屯逐路,就近给养,即免般运水脚之费,亦可助给军食。若将来増置人数,别行措置,未致妨阙。一团结契勘军中行师齐众之方,全在团结有法。今来所招人兵,分置诸处,准备朝廷使唤缓急防合,务要齐一。合取军中见今团结队伍法式,更加审择立定,攽下逐处一体教习,庶得将来缓急防合使用,便成一军,不至殽杂,易于号令。一教法契勘教阅自有常法,外自来军中利器,唯是弓弩可以致逺取胜。旧法春秋教阅,取事艺髙强,只以斗力等第比较,不至大段适用。近年曽降指挥,逐州军兵以八分教弓弩,二分枪手并兼以射亲比较髙强,最为良法。其后縁诸州疑执,申明不一,复依旧法。今来合依前降射亲比较髙强指挥,更加优赏以示激劝,不过年嵗皆为可用之兵。一器甲今来増制军兵,预合修治器甲,以备使用,乞从朝廷逐军各给一项钱物,广行修置。所给钱数量,度逐军人数多寡増损,仍于屯兵州郡,许令措置本钱回易,以所得息循环转易,尽充本军増置器甲之用,不得阙悮。一赏罚今来招募之初,理合明立赏罚,以为劝沮。欲立限一年内招填足数,及不得招填不依格法。合招之人,不得虚増已招之数,冒给请受。不得招刺工匠、手艺人,虚占人数。不得将所收人兵,不因出战捕盗,輙有差使。如能依限招足,不犯前件法禁,即帅守、统制官优立赏格。出限违法,重加贬降。仍旬具已招数申枢宻院。枢宻院每嵗春秋两季,差官出按,具将佐功过,申行赏罚。小帖子一契勘今来条具画一,系据某已见陈述,切虑其间有与条法相妨及未尽未便事理,及逐项看详,务要朝廷易晓,亦有不可使上下通知事件,如防施行,乞不降出上件画一,只作朝廷措置。小帖子二契勘今来招募军兵,欲为逺计,须▯年嵗间,军伍成就,事艺精熟,方可追集使唤。若未成而用,窃恐万一败事,沮壊士气,有害经逺之计。小帖子三契勘今来所行招募人兵,全在文臣帅守及武臣统制官得人,伏乞朝廷详酌选择施行。

筠谿集巻一

译臣考察如今所招募的军兵,如果先命令招募五万人,那么所需钱粮并不多。现有郦琼等旧日所需的钱粮,暂且约有三万人之数。因为本军领取的钱粮中有官员俸禄,如果全部收回,每年所用的数额自然可以均匀供给新招募的五万人。况且既然分屯到各路,就近供给粮饷,还可以免除运输和水脚费用,也能帮助供应军粮。将来如果增加人数,再另行筹措,不至于妨碍缺用。一、编组。臣考察军中行军作战、使众人整齐一致的方法,全在于有法度地编组。如今所招募的军兵分置各处,准备听从朝廷在缓急之际的调遣、防守和应对,务必使其整齐统一。应当取用军中现行的编组队伍法式,再加以审慎选择,确定下来,颁发到各处一体教习,这样或许将来在缓急之际可以调遣使用,立即组成一军,不至于混杂,也容易号令。一、教练方法。臣考察教阅本来有常法,此外军中历来最有利的武器,只有弓弩可以射得远、取得胜利。旧法在春秋两季教阅,选取武艺高强者,只按照角力的等级相互比较,不能充分适用。近年曾经下达指挥,各州军兵以八分教习弓弩,二分训练枪手,并兼以射亲来比较高下,这是最好的方法。后来因为各州疑惑固执,申报说明不一致,又恢复旧法。如今应当依照前次下达的以射亲比较高下的指挥,再加以优厚赏赐来表示激励,不出几年便都可以成为可用的军兵。一、器械铠甲。如今增加编制军兵,应当预先修治器械铠甲,以备使用。请朝廷按各军分别拨给一项钱物,广泛修造置办。所给钱数,应根据各军人数多少增减;仍在屯兵的州郡,允许他们经营本钱、周转交易,以所得利息循环周转,全部用于本军增置器甲,不得短缺耽误。一、赏罚。如今刚开始招募,按理应当明确制定赏罚,用来鼓励和抑制。想要规定在一年期限内招满补足额数,并且不得不依照标准法令招募补充。应当招募的人,不得虚增已经招募的数目,冒领钱粮;不得招募刺绣工匠、手艺人来虚占人数;不得把所收军兵不因出战、捕盗而随意派遣其他差事。如果能够按期限招足,又不触犯前述法禁,就给帅守、统制官制定优厚的赏格;超过期限仍违法的,严加贬降。仍须每十天把已经招募的数目具报枢密院。枢密院每年春秋两季派官员出外巡按,具报将佐的功过,申报实行赏罚。小帖子一。臣考察如今分条陈列的统一规划,是根据某人已经陈述的意见拟定的,深切担心其中有与条法相冲突的地方,也有尚未周全或不便实行的道理。因此逐项审阅详察,务求朝廷容易明白;其中也有不能让上下都知道的事项。如果同意施行,请不要把上述统一规划正式下发,只作为朝廷内部的安排。小帖子二。臣考察如今招募军兵,是为了长远打算,必须等到几年之间军伍形成、武艺熟练之后,才可以征集调遣。如果尚未形成就使用,臣私下恐怕万一失败,挫伤士气,有害于长远谋划。小帖子三。臣考察如今所实行的招募军兵之事,关键全在于文臣帅守和武臣统制官是否选得合适,伏乞朝廷详细斟酌选择施行。《筠谿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筠谿集巻二      宋 李弥逊 撰奏议戸部侍郎转对劄子臣尝观唐太宗问创业守文之君,而房▯龄以创业为难,魏徴以守文为难。臣愚以为创业守文虽不为易,而中兴为甚难也。盖振頽纲,补▯政,易风俗,集流亡,政之可因者;悼前辙而或废,事之可革者,守胶柱而不移,欲其成功,诚甚难也。《易》曰:“有过物者必济”,故小过之后受之以既济。自古人君非有大过人者,不能回衰乱之俗,以为安平之治也。惟周宣王以任贤使能而能复古,汉宣帝以信赏必罚而致中兴,光武以总揽权纲造汉室,肃宗以治兵讨贼复唐祚,元帝以虚心下士收一时之望,以保江左。至于区区勾践,尚能苦身焦思,灭强吴,尊周室以复其国,则天下之事,未有力行而不成,亦未有不为而能成者也。降是而往,虽有愿治之君,而终不能成其绍复之业者,政事之间害成者多而不能去故也。将帅虽众,而失控御之术,害成也;财用虽足,而失均节之道,害成也;立政者茍一朝之利而不为经逺之计,害成也;在位者懐自安之私而无许国之志,害成也。有是数者,而欲成中兴之功,是犹农夫不去草莱而望苗之兴,顾不难哉!仰惟国家之难,旷古未闻。陛下宵衣旰食,坐薪尝胆,凡政事之得失,生民之利病,人材之贤否,与夫任将帅,练兵卒,丰财用,一有补于中兴之治者,莫不深究而力行之。然蹙国未复,强敌未殄,岂规摹未定而害成者未去乎?今黠冦留屯中原,资粮畿甸,分兵淮泗,观时伺衅,窥我中国,其志甚大,未肯轻举。兹忠臣义士所以流涕而刍荛搢绅每为寒心者,而朝廷方且崇大体,务镇静,狃目前之安,防善后之计,如秦人越人端视而不加恤。臣愚所未喻也。臣闻孟子论当务之急,《易经》着随时之义,君子见几不俟终日。又闻贲育之不戒,童子之不抗,鲁鸡之不期,蜀鸡之不支。若计谋不先定,将帅不协力,士卒不素练,馈饷不预备,玩嵗愒日,不早圗之。一旦秋风髙,胡马鸣,后时之悔若噬脐焉,殆将何及?臣愿陛下断以干刚,照以离明,体当务随时之训,如救焚拯溺之急。驭将以道,节财以理,变茍且之政以为逺圗,惩自安之私以励臣节,力去此害成者,然后任贤能如周宣王,信赏罚如汉宣帝,总权刚如汉光武,扫大憝如唐肃宗,下取元帝、勾践之事以为规监。将见中原不足复,黠冦不足破,诚宗庙社稷、海防元元无疆之休。臣不胜忧思忠愤激切,屛营之至。乞置使积粟劄子臣闻陆贽有言:「晁错论安边之策,要在积谷充国;建破羌之议,先务屯田。故其于兴元平贼之后,犹力请罢嵗运水脚,择人充使,委以平籴。」盖师行之际,足食为先,不易之理也。国家用武十有余年,军饷日滋,终嵗所入,才可给目前仰食之众,水旱盗贼之备不与焉。一有非常之役,不取则不足以济事功,取之则民不堪命,长虑却顾者于此寒心也。臣每于敷奏之间,躬闻圣训,以国用不给为甚患,以民力既竭为甚忧。臣仰体陛下宵旰勤恤之意,蚤夜以思,祖宗之法有便于国、利于民、可行于今者,发运一司是也。其制始于太宗淳化间,而备于仁宗皇祐之后,大槩不过权六路丰凶以行平籴之法:灾伤州郡则减价而收之,值丰熟州军则増价而籴之,以补当输之数,每嵗转般以实中都,亦可谓便于国、利于民也。然今日之宜,比昔少异,不必尽循旧制,当师其意损益以行之。臣愚谓当于经费之外,别给籴本数百万缗,复置一司,广行储积分毫不得取供近用,唯以待陛下经逺恢复之须。积之一年,必见其效,三年之间,当有一年之蓄。加以数年,仓廪有丰实之渐,田亩有休息之期,公私之利不可胜言。然方省官之时而欲増置吏贠,方匮阙之时而欲桩办籴本,方目前仰给之时而效乃在数年之后,议者必以为非。盖兴事者难于谋始,虑逺者不求近功。今捐缗钱数百万,増官吏十数人,而可以朝廷长久无穷之利,何惮而不为?孟子谓:「有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茍为不蓄,终身不得。」臣谨条具发运司建置废罢及今日可以依仿置使之目,随此缴进。伏望陛下特加圣览,参酌利病,断以不疑而力行之,不胜幸甚。乞置使积粟画一一、太宗皇帝淳化年间剏置至道初,始以都大发运使为额。真宗皇帝以三司不见外方茶盐利害,特设制置一司。其后,制置、发运两司通而为一。一旧来所掌职事每嵗先以朝廷降到籴本于诸路丰熟去处増价收籴米斛,就真州、泗州转般仓收桩。诸路上供斛防系发运司逐年用所籴米斛先次代发应副中都其诸路合发米数却于真州泗州转般仓下卸以备本司起过之数

译钦定《四库全书》。《筠谿集》卷二,宋代李弥逊撰,奏议。户部侍郎转对札子。臣曾经看到唐太宗询问创业和守成的君主,房玄龄认为创业困难,魏征认为守成困难。臣愚见,创业和守成虽然都不容易,但中兴尤其困难。因为振兴衰败的纲纪、补救弊病的政令、改变风俗、收集流亡之民,是政事中可以因循采用的方面;吸取前车之鉴而有所废止,革除应当改变的事务,不拘守胶柱鼓瑟而不改变,想要取得成功,确实非常困难。《易经》说:“有超过常情的作为,必能成就事业。”所以小过卦之后承接既济卦。自古以来,君主若没有超过常人的作为,就不能扭转衰乱的风俗,建立安定太平的治理。只有周宣王任用贤能而能够恢复古制,汉宣帝赏罚严明而实现中兴,光武帝总揽权纲而重建汉室,肃宗整治军队、讨伐叛贼而恢复唐朝国运,元帝虚心礼贤下士而收揽一时人望,从而保全江左。至于区区的勾践,尚且能够劳苦自身、苦心焦虑,灭掉强大的吴国,尊奉周室以恢复自己的国家;那么天下的事情,没有努力实行却能够成功的,也没有不去做却能够成功的。自此以后,虽然有希望治理国家的君主,最终不能完成继承恢复的大业,正是因为政事中妨害成功的因素很多,却不能除去。所以将帅虽然众多,却失去了控制驾驭的方法,这是妨害成功;钱财物资虽然充足,却失去了均衡节制的方法,这是妨害成功;主持政事的人如果只图一朝的利益而不作长远谋划,这是妨害成功;在位的人怀有自求安逸的私心,却没有以国事相许的志向,这是妨害成功。有这几种情况,却想成就中兴功业,就像农夫不除去杂草却希望禾苗茂盛,难道不是很困难吗?臣仰望想到,国家的灾难,是古来罕见的。陛下夙兴夜寐、废寝忘食,卧薪尝胆,凡是政事的得失、百姓的利弊、人才的贤能与否,以及任用将帅、训练士卒、充实财用,只要有一点有助于中兴治理的,没有不深入研究并努力实行的。然而失去的国土还没有恢复,强敌还没有消灭,难道是规划还没有确定、妨害成功的因素还没有除去吗?如今狡猾的敌寇留兵屯驻中原,资取京畿的粮饷,分兵淮水、泗水之间,观察时机、窥伺漏洞,窥探我国中原,志向十分远大,并不肯轻易举动。这正是忠臣义士流泪、平民士绅常常寒心的原因;可是朝廷正崇尚大体,致力于镇静,习惯于眼前的安定,不作善后谋划,像秦人、越人隔岸旁观一样不加忧虑。臣愚昧,不能理解。臣听说孟子论述当务之急,《易经》阐明随时应变的道理,君子发现细微征兆便不会等待一整天。又听说,贲育这样的勇士若不戒备,连童子也能抵抗;鲁国的鸡不预先约定,蜀地的鸡便不能支撑。如果计谋不能预先确定,将帅不能协力,士卒没有平时训练,粮饷不能预先准备,却还虚度年岁、拖延时日,不早作谋划,等到有一天秋风高起、胡马嘶鸣,再后悔就像咬自己的肚脐一样,哪里还来得及?臣愿陛下以乾刚之断作出决策,以离明之智洞察事理,体会当务之急、随时应变的训诫,像救火救溺一样急迫。以道理驾驭将领,以原则节制财用,把苟且的政事改变为长远谋划,惩治自求安逸的私心以激励臣子的节操,努力除去这些妨害成功的因素;然后像周宣王那样任用贤能,像汉宣帝那样赏罚严明,像汉光武那样总揽权纲,像唐肃宗那样扫除大敌,并取法元帝、勾践的事迹作为准则鉴戒。这样将会看到,中原没有不能恢复的,狡猾的敌寇没有不能攻破的,这实在是宗庙社稷、海内百姓无穷无尽的福祉。臣不胜忧思、忠愤、激切、惶恐不安之至。乞请设置使臣积储粮食的札子。臣听说陆贽说过:“晁错论述安定边疆的策略,关键在于积蓄粮食、充实国家;提出攻破羌人的建议,首先致力于屯田。所以在兴元平定叛贼之后,他仍竭力请求停止每年的运输水脚费用,选择人员担任使臣,委托他们办理平价买卖。”大概行军作战时,以粮食充足为第一要务,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国家用兵十多年,军饷日益增加,一年到头的收入,才够供应眼前依赖粮食的人众,水旱灾害和盗贼之患还没有计算在内。一旦有非常的战事,不征取就不足以成就功业,征取则百姓无法承受,长远考虑、回头察看的人对此不能不寒心。臣每次在陈奏之间,亲耳听到圣上训示,把国家财用不足看作最大的忧患,把民力已经竭尽看作最大的忧虑。臣仰体陛下夙兴夜寐、勤劳抚恤的心意,早晚思考,祖宗的法令中有利于国家、利于百姓、适合今天施行的,发运司便是其中之一。这项制度开始于太宗淳化年间,到仁宗皇祐以后才完备,大体不过是权衡六路的丰歉来实行平籴法:受灾的州郡就减价收购,丰收的州军就提高价格买入,用来补足本来应当输送的数额,每年通过转般运到中都,也可以说是利于国家、利于百姓。然而今天的情况与过去略有不同,不必完全沿用旧制,只应效法它的宗旨,斟酌增减来实行。臣愚见,应当在正常经费之外,另拨数百万缗作为买粮本钱,重新设置一个机构,广泛储积粮食,丝毫不得取用来供应眼前,只用来等待陛下经营长远、恢复国土的需要。积存一年,一定可以看到成效;三年之间,应当会有一年的储蓄。再过几年,仓廪逐渐丰实,田地得到休养,公私双方的利益不可胜数。然而正值裁省官员的时候,却想增加设置吏员;正值财用匮乏的时候,却想筹办买粮本钱;正当眼前依赖供给的时候,成效却在几年以后,议论的人一定会认为不可行。大概兴办事业难在谋划开始,考虑长远的人不求眼前功效。如今舍出数百万缗钱,增加十几个官吏,却可以换来朝廷长久无穷的利益,有什么顾忌而不去做呢?孟子说:“有七年的疾病,想求得三年的艾草;如果平时不积蓄,终身也得不到。”臣谨慎分条列举发运司的设置、废止以及今天可以仿照设置使臣的事项,随奏章一并进呈。伏望陛下特加圣览,参酌利弊,坚定决断、毫不疑虑地努力施行,臣不胜幸甚。乞请设置使臣积储粮食的统一规划。一、太宗皇帝淳化年间开始设置,到至道初年,才开始以都大发运使为正式名额。真宗皇帝认为三司不了解外地茶盐的利害,特意设置制置一司。后来制置司、发运司两司合并为一司。一、旧来所掌管的职务。每年先把朝廷拨下来的买粮本钱,送到各路丰收之处提高价格收买粮食,运到真州、泗州的转般仓收储。各路上供的粮食,都是发运司每年先用所买的粮食代为发运,以供应中都;各路本来应当发运的粮食数额,则在真州、泗州的转般仓卸下,以备本司起运所需的数额。

逐年视六路丰凶灾伤去处,难得本色,则令减价纳钱;丰熟去处,谷贱伤农,则令増价收籴,以补合发之数。其赢则归本司【谓如灾伤地分,防米五百,即折纳四百文;丰熟地分,防米二百,即増作三百文▯籴,其赢犹有一百文归本司之类】拘催检察诸路上供钱物,坑治市舶等事。按劾诸路上供稽违,每嵗攒造钱帛斛防文帐,以上省部。一自政和二年内,罢转般诸路额斛,经发上京,下卸并拘收籴本,以为羡余,内外不复更有储积,而发运司之职,名存实亾,止是催发纲运。一、绍兴二年间,縁发运司别无职事,将官属权罢,案牍架阁饶州并湖州,以备照用。一、今来用武之际,兵食为先,理合依祖宗旧制,专置一司,攽降籴本,广行收籴,储蓄粮斛,以备不测之用,庶几不至临时有取于民。一、置使一贠,或使副各一贠,并所置使名,置司去处,自乞朝廷指挥。一、今来措置籴本为先,且即以米价每防约三百文计,用六百万贯可籴二百万硕,乞自朝廷刬刷支降。如金银、见钱、数少、物帛之类,但可变转者给降充本。若不敷上件数目,且乞先次支降三百万贯文,其余接续收桩支降。一发运司旧系转般诸路额斛应副中都,今来置使专为于经费之外预行储蓄,以备非泛支用。所掌职事难以尽用旧制,理合増损措置。下项逐年朝廷降到本钱尽数,于六路丰熟去处置埸和籴桩管,听▯朝廷指挥支用。逐路合纳税赋,并从本司相度丰凶,委是灾伤去处,许减价折纳见钱,并拨归本司,却令本司认起合发上供之数。诸路上供斛防并令漕司依旧认发仍听朝廷科拨唯灾伤州县既折纳见钱令本司将所纳到钱于丰熟路分收籴米斛补发合纳之数余钱惟许増添籴本外并行封桩本司不许别行支用检察诸路失防钱物许拘收充本每季具数申戸部注籍六路年额上供钱物,不以科名合起发之数,并行拘催。如有稽违隠落,并听奏劾。一、今来所措置到钱米,并令沿流诸军桩管,严立法禁,不许分文移用,朝廷亦自遵守,不可那拨应副目前支用。一官属人吏,并取朝廷指挥,比仿旧数量,行差置,▯就绪日,申请増减。一,乞先次选差使员,其本司合行事件,并听所差官具画一申,取朝廷指挥。答和议奏准绍兴八年十一月十九日枢宻院劄子,三省枢宻院同奉圣防:大金遣使至境,朕以梓宫未还,母后在逺,陵寝宫阙久稽汛扫,兄弟宗族未得防聚,南北军民十余年间不得休息,意欲屈已就和,在廷侍从台谏之臣,其详思所宜,条奏来上,各限一日进入。右劄付臣准此,臣近于今月四日陛对,尝具奏陈金人遣使请和事,当缓而圗之谋,以致之必底有成。至于先事致屈,有大不可者,伏防陛下听纳,以谓当然。兹承温诏明谕圣意,至于屈已就和,臣仰体陛下孝慈哀痛有不得已者,不知涕泗之下也。陛下欲还梓宫,迎母后,修陵寝宗庙之奉,复兄弟宗族之懽,以与军民休息之期,诚臣子之深愿,天下之至望也。然敌情险诈,奸谋诡计,未易测度,应之得其道,则不必致屈,而陛下之欲可得;应之非其道,则虽屈已从之,求吾所欲,未必可得,而后日之患不可不虑也。金人之扰中国十有余年,豺狼蠭虿不足喻其毒,残我人民,毁我城邑,贪婪凶暴,莫知穷极,而一旦欲举土地宗族以与我,是大可疑也。谓其众离势分为欵我之计,则彼既弱矣,尚何自屈之有哉?谓其币重言甘为诱我之策,则屈已从之,是堕其计中也。或云来使之辞,以谓酋主厌兵,欲施大恩,以释前日之怨,狼子野心,万无是理。设或有之,但当复我土地,归我宗族,休兵息民,不相侵伐而已,何至先之以难从之礼,责我必从而后议哉?陛下受其空言,未有一毫之得,乃欲轻祖宗之所付托,屈身委命,自同下国而尊奉之,是倒持太阿以授之柄也。授人以柄而危已之国,谓之和可乎?借使敌人姑从吾欲,假以目前之安,异时一有无厌之求,意外之欲,从之则害吾社稷之计,不从则衅端复开矣。是今日徒有屈身之辱,而后患良未已也。

译每年根据六路的丰歉和受灾情况,对于难以缴纳实物的地方,就命令减价折纳钱款;对于丰收之处,因谷价低贱会损害农民,就命令提高价格收买,以补足应当发运的数额。所得盈余归发运司【比如受灾地区,应缴粮五百文,就折价缴纳四百文;丰收地区,应缴粮二百文,就增加作三百文收买,其中盈余的一百文归发运司之类】。催促征收、检查各路上供的钱物,以及坑治、市舶等事务。考核弹劾各路上供逾期违误的情况,每年汇总编造钱帛、粮食等文账,呈报给尚书省和有关部司。一、自政和二年起,废止各路转般的额定粮数,把各路经发运送到上京的粮食卸下并拘收买粮本钱,作为羡余;内外不再另有储积,而发运司的职务名存实亡,只是催促纲运。一、绍兴二年间,因为发运司没有其他职务,暂时裁撤其官属,把案牍存放在饶州、湖州,以备查照使用。一、如今正值用兵,军粮是第一要务,按理应当依照祖宗旧制,专门设置一司,颁发买粮本钱,广泛收买粮食,储蓄粮食,以备意外之用,或许不至于临时向百姓征取。一、设置使臣一员,或者使、副各一员;连同所设置的使臣名目、设置机构的地点,都请朝廷指挥决定。一、如今以筹措买粮本钱为先,暂且按每斛米约三百文计算,使用六百万贯可以买二百万硕,请朝廷搜括拨给。如金银、现钱、数额较少的物资、布帛之类,只要可以变卖周转的,都拨给充作本钱。如果不足上述数目,先请拨给三百万贯文,其余随后继续收储、拨给。一、发运司过去负责转般各路的额定粮数以供应中都;如今设置使臣,专门在正常经费之外预先储蓄,以备非常支用。所掌职务难以全部沿用旧制,按理应当有所增减、重新安排。以下各项:每年朝廷拨下来的本钱全部在六路丰收之处设置场所,实行和籴并收储,听候朝廷指挥支用。各路应当缴纳的税赋,都由本司根据丰歉情况考察;确实是受灾的地方,允许减价折纳现钱,并拨归本司;再由本司承担起应当发运的上供数额。各路上供的粮食仍命漕司照旧承担发运,并听从朝廷分派;只有受灾州县既然折纳现钱,就由本司把所收到的钱在丰收路分收买粮食,以补足应纳、应发的数额。余钱只许增加买粮本钱,除此之外都应封存收储,本司不得另行支用。检查各路遗失、短缺的钱物,允许拘收充作本钱,每季把数目具报户部登记入册。六路每年定额上供的钱物,不论以何种名目应当起发的数额,都一并催促征收;如果有拖延、违误、隐匿、遗漏,都听任奏报弹劾。一、如今筹措到的钱和粮食,都命令沿流各军储存管理,严格制定法禁,不许挪用一文;朝廷也应自行遵守,不可调拨去供应眼前的支用。一、官属和吏员,都听从朝廷指挥,参照旧制数量进行差派设置;等到事务就绪后,再申请增减。一、请先选派使臣;本司应办理的事务,也听任所差官员具列规划,申报朝廷指挥。答复和议的奏章。根据绍兴八年十一月十九日枢密院札子,三省、枢密院共同承奉圣上诏令:大金派使者来到边境,朕因为梓宫尚未归还,母后仍在远方,陵寝、宫阙长期没有得到清扫,兄弟宗族未能团聚,南北军民十多年不能休息,想要委屈自己来求得和议,在朝廷任职的侍从、台谏之臣,应当详细思考适宜的办法,分条奏报上来,各限一日内呈进。以上札子交付臣,臣依此奉行。臣近来在本月四日面见陛下时,曾经奏陈金人派使者求和之事,认为应当缓缓谋划,设法促成,使其必定取得成功。至于事先委屈自己,有极其不可行之处,伏望陛下听取采纳,认为这是当然之理。如今承受温和诏令,明确晓谕圣意,至于委屈自己求和,臣仰体陛下孝亲慈爱、哀痛而不得已的心情,不知不觉泪流满面。陛下想要迎回梓宫、接回母后、修整陵寝和宗庙的奉祀、恢复兄弟宗族团聚的欢乐,以此求得军民休息之期,这确实是臣子的深切愿望,也是天下人的最大期盼。然而敌人的情势险诈,奸谋诡计难以测度;应对得当,就不必委屈自己而可以实现陛下的愿望;应对不得当,那么即使委屈自己依从他们,想求得我们所要的,也未必能够得到,而日后的祸患又不能不考虑。金人侵扰中原十多年,豺狼、蜂虿也不足以比喻他们的毒害;他们残害我们的百姓,毁坏我们的城邑,贪婪凶暴,没有穷尽。如今却突然想把土地和宗族一并交还给我们,这是极其可疑的事。如果说他们众叛亲离、势力分散,想用此计与我们讲和,那么他们既然已经衰弱了,还有什么必要向我们屈服呢?如果说他们用丰厚的币帛、甘美的言辞来诱骗我们,那么委屈自己依从他们,正是落入他们的计谋。有人说来使的言辞是:首领厌倦战争,想施行大恩,来消除从前的怨恨;但他们如狼一般的野心,万万没有这种道理。即使真的有这种情形,也只应让他们归还我们的土地和宗族,停止战争、使百姓休息,互不侵扰攻伐罢了,何至于先提出难以接受的礼仪,要求我们必须依从之后才来商议呢?陛下接受他们的空话,尚未得到一丝一毫的实际利益,却想轻易放下祖宗所托付的国家,委屈自身、把命运交给他们,使自己等同于下国而尊奉他们,这就是倒拿着太阿宝剑把剑柄交给别人。把剑柄交给别人而危害自己的国家,能称作和议吗?即使敌人暂时依从我们的愿望,借给我们眼前的安定,将来一旦提出无休止的要求和意外的欲望,依从它,就会危害社稷;不依从它,争端又会重新发生。这样今天只是白白蒙受委屈自身的耻辱,而日后的祸患实在还没有结束。

陛下痛念梓宫不返,母后未还,不顾一身之屈求。和异类,彼乃先持割地之説,以邀陛下。使真得之,陛下能与三军百执事共守之耶?不过分兵遣将,以疆理之尔,是未必为我大利。已能致陛下之屈,则梓宫、母后、兄弟、宗族相继以邀陛下,何所不至?必得其欲而后已,其可不预防之耶?国家之祸,旷古罕闻。陛下冒犯险艰,取神器而有之,四海之内,欣戴圣徳,无有穷已者,诚以祖宗流泽入人之深,天下皆知忠于君上为不易之大节。今陛下率在廷之臣以君北敌,后何以责其尽忠哉?况三军之士,四海之众,视朝廷以为祈向,而强之以其所不欲,一夫不从,则有不可胜虑者矣,是又大不可者。臣所谓应之非其道,则吾之所欲未必可得,而后日之患不可不虑者,此也。臣愚切料,金人之失,在于疑粘罕而废刘豫。粘罕疑,则其国人之心离;刘豫废,则中原之人不附。所以恐惧自疑,为求和之计,而贼性诡诞变诈,欲以自盖,尚持强大之势以惑我耳。愿陛下深谋逺虑,缓而圗之,不待屈已就和,而可以得圣心之所大欲。茍内懐欲速之心,外示深畏之迹,实启其窥伺之意,事未易可成也。为今日计者,莫若遣使境上,从其割地之约,俟其复我境土、归我宗族,则重币以报之。必欲先屈我而后议其所以,是将欺我也。明矣,则谢其使,卑辞厚礼以遣之,勿絶也。陛下纵未遽兴天讨,亦当申饬将帅,厉兵秣马,固守疆埸,俟衅而动。然后修徳布政,下至诚恻怛之诏,动人心,激士气,使皆有报讐强敌之志,则国威日振,戎事日修。彼将闻风震詟,求附之不暇。陛下端拱南面,梓宫可返,母后可迎,宗族境土可得而保,一举而二善成,不亦可乎?臣所谓应之得其道,则不必致屈,而陛下之欲可得者,此也。陛下圣孝懿恭,痛念宗社,若以谓必先屈已而后和议可成,则十年之间陛下之屈亦甚矣,敌人所以报陛下者如何尚?复可以有加耶?懐王絶齐以和秦,而商于之地终不可得。太公吕后之归,乃在项羽食尽少助之后,果在于致屈以求之耶?此又往古之明监也。安危存亡之机,实在于此。伏惟圣虑详择。再论不当先事致屈劄子臣昨对日,面奉玉音,训谕金人许归梓宫,还母后兄弟宗族事,臣不胜感叹欣幸之至。数日以来,窃闻朝廷计议礼仪未定,兼使人之説多不可从。臣以所闻,反复思之,有不可先事以致屈者,愿为陛下陈之。仰惟陛下圣孝之至,不顾万乘之尊,求和异类,而金人且以画地讲和为辞,初不及母兄宗族也。是岂可先事以致屈耶?敌人狂悖,吞噬混一之名,故以陛下之所大欲邀陛下。今信其空言,遽从其请,彼既得所欲,则尚复何求,而以土地宗族归陛下耶?是又不可先事以致屈也。金人敌国也,卿士大夫国人所赖以为国者也。陛下欲为亲而屈,使梓宫至,母后还,犹有口实以慰国人。今事未一得,而坐失四海之心,不可不虑,是又不可先事以致屈也。臣所陈三事,于今日和议利害甚明甚切者,倘陛下笃于爱亲,尽排羣议,内懐欲速之心,外示自弱之状,以谓必先致屈而后和议可成,臣恐启敌人窥伺之意,别生无厌,事愈难从,反害和议也。臣愿陛下厚礼使人,馆之阙下,先遣报谢使,致所以谢之之礼,因令致书,道廷臣国人众情未孚,强以难从,虑或生衅,有害两国之欢。请致梓宫母后兄弟宗族于近地,卜日可迎,然后议所以礼之,则不失敌人之情,而陛下之欲可得也。臣自草莱,累被亲擢,沐天地之恩,异于伦等,蚤夜思所以上报陛下者,唯尽忠而已。茍或嫌黙顾避,知而不言,致陛下堕敌人之计,失国人之心,以贻后患,则臣之罪不容诛矣。故敢以狂愚上凟睿听,伏望陛下少寛万死,察其拳拳之忠,而采择焉。臣无任恐惧激切屏营之至,取进止。乞罢莫将送伴使状伏覩近降指挥,差新除起居郎莫将充送伴使臣。契勘比者,金人遣使画地讲和,旬月之间,礼仪未定,中外惶骇,人情不安。赖陛下圣度刚明,曲从羣议,断以不疑,致使人屈服,致书而去。国人欣悦,万口一词,天下幸甚。将轻儇不端,素无所守,揣摩迎合,侥幸一时,意为身谋,不恤社稷之计,而使将与宾客言,深恐将遂非,文过奸谀,不悛观望,反覆隂摇敌情,上负陛下圣孝爱亲之念。况将越次而迁,已咈公议,遽委使节,俯示曲全。为将计则善矣,非国家之福也。伏望陛下更加圣虑,罢将送伴使,别选忠信之人,协济国事。臣职在论思,茍有所见,不敢缄黙,冒凟圣聪,不胜恐惧战越屏营之至。应诏荐郡守监司状

译陛下痛切思念梓宫不能归来、母后不能返回,不顾自身受辱而请求和异族议和,他们却先提出割让土地的说法来要挟陛下。假使真的把土地割给他们,陛下能够和三军、百官共同守住这些土地吗?不过是分派军队、遣用将领,划定疆界管理罢了,这未必对我们有大利。既然已经能够使陛下受辱,那么梓宫、母后、兄弟、宗族就会相继成为要挟陛下的条件,还有什么要求提不出来?一定要得到他们想要的才会停止,难道可以不预先防备吗?国家的祸患,是古来罕见的。陛下冒着艰险,取得神器而拥有天下,四海之内欣然拥戴圣德,没有穷尽,实在是因为祖宗流传下来的恩泽深入人心,天下人都知道忠于君上是不可改变的大节。如今陛下率领朝廷群臣以君主身份向北方敌人屈服,今后凭什么要求他们竭尽忠诚呢?何况三军将士、四海百姓都把朝廷看作希望所归,却强迫他们接受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一旦有一个人不服从,就会有无法胜数的忧虑,这又是极不可行的事。臣所说的应对不得当,就会使我们的愿望未必能够实现,而日后的祸患又不能不考虑,指的就是这个。臣愚昧而切实推测,金人的失策,在于怀疑粘罕而废黜刘豫。粘罕一旦产生疑心,他们国人的人心就会离散;刘豫被废黜,中原人便不会归附。因此,金人故意制造恐惧和疑惑,作为求和的策略;但敌人本性诡诈多变,想借此掩饰自己的意图,只是还保持强大的态势来迷惑我们罢了。愿陛下深思远虑,缓缓谋划此事,不必屈己求和,也可以实现圣心最大的愿望。如果内心存有急于求成的想法,外表又显出十分畏惧的样子,实际上就会开启敌人窥伺的念头,事情便不容易成功。为今日计,不如派使者到边境,答应他们割地的约定,等他们归还我国疆土、送回我国宗族之后,再用丰厚财物答谢他们。如果他们一定要先使我国屈服,然后才讨论归还之事,那就是要欺骗我们。既然如此,就应辞退他们的使者,以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送走,但不要断绝关系。陛下即使暂时不兴师讨伐,也应告诫将帅,磨利兵器、喂饱战马,坚守边疆,等待时机再行动。然后修明德政,发布情意至诚恳切的诏书,感动人心,激励士气,使人人都有报仇抗击强敌的志向。这样国家威势会日益振作,军务会日益整治。敌人听到风声便会震恐,忙于请求归附还来不及。陛下端坐朝廷,南面而治,徽宗的灵柩可以返回,太后可以迎回,宗族和疆土也可以保全;一举而成就两件好事,不也是可以的吗?臣所谓应对得当,就不必使自己屈服,而陛下的愿望也能够实现,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陛下圣明孝敬而又美善恭谨,深切痛念宗庙社稷;如果认为一定要先屈己然后和议才能成功,那么十年之间,陛下屈服得已经够多了,敌人用来报答陛下的东西还剩什么?难道还能够有所增加吗?楚怀王断绝与齐国的关系来同秦国讲和,但商于之地最终还是没有得到。太公和吕后能够被归还,是在项羽粮食用尽、援助减少之后,难道果真是因为屈服求取才实现的吗?这又是古代明显的鉴戒。国家安危存亡的关键,实在就在这里。恭请陛下详细思考选择。再次论述不应在事情开始时先行屈服的札子 臣昨天应对圣上,当面承受圣上的旨意,听到陛下训示金人答应归还梓宫,以及迎还太后、兄弟和宗族之事,臣感叹欣喜至极。近几天私下听说朝廷商议礼仪尚未确定,而且使者所提出的意见多有不能听从之处。臣根据所听到的情况反复思考,有不应在事情开始时先行屈服的道理,愿为陛下陈述。臣仰想陛下孝心至极,不顾万乘之尊,向异族求和;金人却只以划定疆界、讲和为借口,起初根本没有提到太后、兄长和宗族。这难道可以先行屈服吗?敌人狂妄悖逆,借吞并天下之名,所以拿陛下最大的愿望来要挟陛下。如今如果相信他们的空话,立即答应他们的请求,他们既然已经得到所要的东西,还会再要求什么,怎么会把土地和宗族归还给陛下呢?这又是不可以先行屈服的理由。金人是敌国,卿士大夫和国人赖以立国的对象。陛下为了亲属而屈服,如果使梓宫到达、太后归还,还可以有实际凭据来安慰国人。如今一件事情都没有得到,却白白失去天下人的人心,不可不考虑;这又是不可以先行屈服的理由。臣所陈述的三件事情,对于今日和议的利害关系非常明确而紧迫。倘若陛下专心于爱护亲属,完全排斥群臣意见,内心怀着急于求成的想法,外表显出自我削弱的样子,认为一定要先屈服然后和议才能成功,臣恐怕会启发敌人窥伺的念头,使他们另生贪得无厌的要求,事情反而更加难以办理,最终损害和议。臣愿陛下以丰厚礼节款待使者,把他们安置在宫阙之下;先派遣报谢使,送上答谢的礼物,并让使者带去书信,说明朝廷和国人的共同心情尚未完全信服,若强行接受难以实行,恐怕会产生事端,损害两国的友好。请他们把梓宫、太后、兄弟和宗族送到近处,选择日期迎接,然后再商议应当怎样礼待他们。这样既不违背敌人的心意,陛下的愿望也可以实现。臣本是出身草野的寒士,多次承蒙亲自提拔,沐浴天地般的恩德,与常人不同;臣早晚思考报答陛下的方法,只有竭尽忠诚而已。如果因为有所嫌疑便沉默退避,明知情况却不说,导致陛下落入敌人的计谋、失去国人的人心,给后世留下祸患,那么臣的罪过就不容诛戮了。所以冒昧以狂妄愚昧之见上奏,恭请陛下稍稍宽宥臣的万死之罪,察看臣拳拳的忠心而加以采纳。臣恐惧、激切、惶惶不安至极,恭候陛下裁断。请求罢免莫将送伴使职务的状子 臣恭敬地看到近来颁下的指挥,任命新除起居郎莫将充任送伴使。考察近来之事,金人派使者划定疆界、讲和,十天一个月之间,礼仪尚未确定,朝廷内外惊惶,人心不安。幸赖陛下圣明刚毅,曲从群臣意见,果断而毫不迟疑,使金人屈服,递交书信后离去。国人欣喜,众口一词,天下实在庆幸。莫将轻浮不端,平素没有操守,只会揣摩迎合,侥幸求得一时之利,意在为自己谋划,不顾社稷大计。臣担心让莫将与宾客交谈,他会坚持错误、文饰过失、奸佞谄谀,始终不改观望反复、暗中动摇敌情的做法,反而辜负陛下孝亲爱亲的心意。何况莫将越级升迁,已经违背公议,如今又仓促交付使节之任,不过是屈意保全他。对莫将个人来说固然有利,却不是国家之福。恭望陛下更加审慎考虑,罢免莫将的送伴使,另选忠诚守信的人,以共同成就国事。臣职掌论思,倘有所见,不敢闭口不言,冒昧烦扰圣听,恐惧战栗、惶惶不安至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奉诏荐举郡守、监司的状子

准尚书省劄子勘防,已降指挥,令侍从官选可为监司、郡守之人,不限员数,具名以闻。其两史官未有该载。闰十月二十一日,三省同奉圣防:起居郎、起居舍人并依侍从官,已得指挥施行。臣今恭依圣防指挥,保举下项,须至奏闻者。一贠佐、朝散大夫、新差权知信州军州事梁泽,民吏才敏彊,更练民事,曽任知平江府昆山县、无为军庐江县,治声蔼然,为众所服。通判建州,权州事,治兵御冦,措置有方。继以提举福建茶事,被防权本路提刑,戢吏恤刑,一道赖之。一贠右朝散郎新差权发遣筠州军州事叶拟,智识疏通,长于吏治,更厯州县,前后十余任,备见才能。曽任知湘州临漳县,平易近民,有循良之风,雍容济事,无苛刻之政。一贠左朝奉郎权发遣邵武军赵子木,文采政事皆有可称。曽任知饶州乐平县,恺悌恤民而能办治,任满而去,县人绘像祠之。臣昨任知饶州,备见其事。其后知临江军、邵武军,所至有声,缙绅之间,咸知其能。一贠左朝奉郎新差监左藏西库陈定国,识量宏逺,操履刚正,通达治体而不忽细务,吏事财计皆其所长。曽任知惠州河源县,县人至今称之。如防采擢,必有可观。一贠佐宣教郎大理寺丞魏安行,儒雅饰吏,恺悌牧民。曽任知信州弋阳县吏,服民爱,治绩显著。诸司列荐,赐对陞擢。考其才能,可以任用。寘之棘寺,未究所长。一贠佐朝散郎新差饶州通判军州事陈洙,刚毅自信,不畏强御,戢吏爱民,所至称治。曽任知信州铅山县,猾吏重足不敢,肆奸百姓实被其惠。宣谕使刘大中荐之于朝,尝被褒典。一贠右通直郎添差通判防州彭合防靖疏,明达于吏事,前任知防州信丰县,县居盗贼渊薮,素号难治,示以至诚,人乐其政,相率输官御冦,嵗课以办,而盗不入境,前后帅守监司屡尝列荐,赐对陞擢,治绩显然。一贠左宣教郎新差知邵州府邵阳县事刘安国,廉正有守,刚方不回,好学多闻,练达吏事。曽任衡州耒阳县,民安其政,人称其能。臣知吉州,日本官为郡判官,悉心郡事,知无不为,处之要剧,必有可采。

筠谿集巻二

译奉尚书省札子查核防备,已经颁下指挥,命侍从官选举可以担任监司、郡守的人,不限人数,列出姓名上报。两位史官尚未列入该项。闰十月二十一日,三省一同奉行圣旨:起居郎、起居舍人都依照侍从官办理,已经得到指挥施行。臣如今恭敬依照圣旨和指挥,保举以下人员,必须上奏禀报如下。一人:佐朝散大夫、新任权知信州军州事梁泽。他治理百姓、办理政务才能敏捷强干,熟悉民事。曾任平江府昆山县、无为军庐江县知县,治绩声誉美好,受到众人信服。任建州通判、代理州事时,整治军队、抵御寇盗,安排处置很有方法。后来任提举福建茶事,又奉命代理本路提刑,整顿吏治、体恤刑狱,全道都依赖他。一人:右朝散郎、新任权发遣筠州军州事叶拟。他才智见识通达,长于治理政务,历任州县官,前后十余任,充分显露才能。曾任湘州临漳县知县,处事平易近民,有循良之风,宽和从容而能成事,没有苛刻的政令。一人:左朝奉郎、权发遣邵武军赵子木。他的文才和政绩都值得称道。曾任饶州乐平县知县,和乐仁厚、体恤百姓而又能办理政务,任期届满离去后,县人还为他画像并建祠祭祀。臣昨天任饶州知州时,完全见到此事。后来他又任临江军、邵武军知军,所到之处都有声誉,士绅之间都知道他的才能。一人:左朝奉郎、新任监左藏西库陈定国。他见识器量宏大深远,操守品行刚正,通晓治理政务的原则而不忽视细小事务,吏事和财计都是他的长处。曾任惠州河源县知县,县中百姓至今还称道他。如果得到提拔任用,一定会有可观的成就。一人:佐宣教郎、大理寺丞魏安行。他以儒雅的学养修饰吏治,仁厚和善地治理百姓。曾任信州弋阳县县吏,百姓信服并爱戴他,治绩显著。各部门接连推荐,皇帝召见答对后升迁。考察他的才能,可以任用。把他置于大理寺,还没有充分发挥他的长处。一人:佐朝散郎、新任饶州通判军州事陈洙。他刚毅自信,不畏惧强暴权势,整顿吏治、爱护百姓,所到之处都以善治著称。曾任信州铅山县知县,奸猾的吏员吓得两脚发抖,不敢肆意作奸,百姓确实受到他的恩惠。宣谕使刘大中曾向朝廷推荐他,他也曾受到褒奖。一人:右通直郎、添差通判防州彭合。他通晓而精于吏事。前任防州信丰县知县时,该县地处盗贼聚集之地,向来号称难以治理;他向百姓显示至诚,百姓乐于接受他的政令,彼此相率把粮物交给官府以御寇,年度赋税得以办成,盗贼也不进入境内。前后帅守、监司多次列名推荐,皇帝召见答对后升迁,治绩十分显著。一人:左宣教郎、新任知邵州府邵阳县事刘安国。他廉洁正直而有操守,刚正不屈,喜爱学习、见闻广博,熟悉政务。曾任衡州耒阳县知县,百姓安于他的政令,人们称赞他的才能。臣任吉州知州时,他担任本州判官,尽心办理州中事务,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去做的;把他置于重要而繁剧的职位,一定有可取之处。《筠谿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筠谿集巻三      宋 李弥逊 撰奏议缴王殏叙官状准中书门下省送到録黄一道,为王殏叙复元官事,令臣书读者。臣看详王殏元系提防龙徳宫,盗没本宫金一万两,不见归着。有司检阅王殏家赀,皆太上皇帝服御之物,数目甚多,价直无算,所犯至重,罪在不赦。元降指挥,除名勒停,送防州编管,已为轻典。据大理寺供到,本人所犯合作窃盗贜罪,流及取到吏刑部状,检准绍兴武臣应叙拟官格法:武臣初叙正官,依格合叙保义郎,每再叙一官,五叙止。縁系情重,合降一等,四叙止合得忠训郎,即无叙复元官之文。契勘王殏虽累经赦宥,于今年四月内已奉圣防,特与放令逐便,至今未经数月。若令尽复元官,不惟有害成法,兼恐渐启侥幸,使贪汚奸盗之人无所畏惮。如经今来恩赦,自合叙理,乞下所属遵依见行条法,检举施行。所有録黄,臣未敢书读行下,缴连在前,谨録奏闻,伏▯勑防。缴翰林司修葢营寨指挥状准中书门下省送到録黄一道,为翰林司奏审临安府修葢本司营寨事。十二月十日,奉圣防:「依得指挥,令臣书行者」。臣契勘除日近书行过提举修内司取到圣防下临安府随宜造作几筵小殿贰座,縁上件事体至重,理合预行措置外,别无即目未发官司。特降圣防预行营缮去处,及取到翰林司见管将来合起人兵,止有四十余人,吏人三两名,兼亦不系近上▯切官司,恐不合紊凟圣听,专降指挥预下临安府修置屋宇。兼临安府昨自移跸之后,其系官舍屋地基,往往别行移用,即目未必空闲,切虑因此致其他官司縁例申陈指占别到搔扰紊烦朝廷。伏乞睿慈收回已降指挥,止令尚省将来遣发日依其它官司例措置安泊,不管阙悮施行。所有録黄臣未敢书行,谨録奏闻,伏▯勅防。小帖子臣前后书过内降白劄子施行事件,内有差舟船一两只,兵士十数人,亦系紊凟圣听,特降指挥径下所属。事虽甚防,有伤大体。臣窃详六飞顺动,其百司庻事,有司所当遵奉前期祗备,岂有御前事务必待陛下亲降特防然后施行之理?伏望圣慈申饬在内诸司,除遇事干▯切,临事取防外,其余有合措置事件,并令逐司预申尚书省,先次疾速应办施行。缴刘光世免差科状准中书门下省送到録黄一道,为刘光世置到田产,乞依张浚例免差徭科配。借徣正月五日,三省同奉圣防,依张浚已得指挥,令臣书行者。寻取防到戸部状,开具条法下项。一、乞免借徣,今检坐绍兴勅,诸官司非遇圣节,輙借【以和雇、和赁为名,同】人戸什物、陈设器用、人舡车乘者,徒一年。虽应借,而以民间所无之物,或多抛数目及令装饰诸色人者,准此。即借而不还,并因请纳、乞取财物者,加二等。长吏知而不罪者,与同罪。不觉察,杖一百。按阅将兵官奏裁。一、乞免科配。今检坐绍兴二年二月十四日勅节文,戸部状臣寮上言,本部今勘当,欲依臣寮上言,权令应官戸除依条免差役外,所有其他科配,▯将来边事宁息日,却依旧制施行,贵得稍寛民力,以副朝廷恤民之意。伏▯指挥。二月十四日三省同奉圣防,依戸部勘当到事理施行,仍令本部镂板行下。一、乞免差徭。今检坐绍圣常平免役令,诸前代帝王之后,法应得赎及官戸【谓品官,其亡殁者有廕同】若旌表门闾之家,勅书见在,并非技术、赐号、处士或进纳陞朝官,其色役听免。右臣契勘差役之法,既有官戸许免明文,不应更降指挥。借徣既有专法禁止,今来若降指挥许免一人,即显余人可以借徣,有此相妨。止有科配一项,系是绍兴二年二月十四日,因臣寮上言特降圣防,官戸编戸一等均配。见今天下守以为法,法者上下所共遵,当自贵者始也。若因人而废,则纪纲不立,夫人得以干之矣。所有録黄,臣未敢书行,谨録奏闻,伏▯勅防。缴王氏改封郡主状准中书门下省送到词头一道,为行宫吏部状,明惠恭淑大长帝姬驸马都尉王铣第五女思平郡夫人王氏乞▯宋氏例改封郡主,依县主请给。寻取索看详,王氏所乞当时初封,因何不作郡主?今来再乞改封郡主,因依去后。据吏部状称,案牍已发往临安府,即今在院无慿检照。兼王氏乞▯宋氏例改封郡主,系是本人自称,亦无慿据,所以命词未得。欲乞朝廷▯到临安府别行照验,诣实明降指挥,以慿命词行下。所有元将到词头一道,今随状缴纳前去。伏▯勅防。缴王问改正复官状

译钦定《四库全书》《筠谿集》卷三 宋李弥逊撰写,奏议 缴还王殏叙复官职的状子 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一道,是关于王殏叙复原有官职的事情,命臣审读办理。臣详细查阅,王殏原任提点龙德宫,盗窃并侵吞本宫黄金一万两,没有查到归还下落。有司查验王殏家产,都是太上皇帝服用和御用之物,数量很多,价值无法计算;所犯极重,罪不可赦。原先颁下指挥,除名勒停,发往防州编管,已经是从轻处分。根据大理寺送来的供状,本人所犯应按窃盗赃罪论处,另据吏部、刑部送来的文状,查得绍兴年间武臣应当叙官、拟定官职的格法:武臣第一次叙正官,按规定应叙保义郎;以后每再叙一官,五次为止。由于罪情重大,应降一等,四次为止,合得忠训郎;其中并没有叙复原官的条文。查王殏虽然多次遇到赦免宽宥,今年四月内又奉圣旨,特意放令各自谋生,到现在还没有几个月。如果让他完全恢复原有官职,不仅有害于成法,而且恐怕逐渐开启侥幸之门,使贪污、奸诈、盗窃之人无所畏惧。若今后遇到恩赦,自然可以按例叙理,请下达有关部门遵照现行条法查举施行。所有录黄,臣不敢审读执行,现连同原件缴回,谨录奏报,恭候敕旨。缴还翰林司修建营寨指挥的状子 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一道,是关于翰林司奏请审议临安府修建本司营寨之事。十二月十日,奉圣旨:‘依照已经得到的指挥,命臣审读施行。’ 臣查核,除日前已经书面施行的提举修内司所取圣旨、命临安府酌情建造几筵小殿两座之外,因上述事情关系重大,按理应预先安排,此外并没有眼下尚未发给官司办理的事项。如今特地下达圣旨,预先办理营缮之处;但查得翰林司现有、将来可调集的人兵,只有四十多人,吏员两三名,而且也不是地位较高、事务紧要的官司,恐怕不应烦扰圣听,专门下达指挥预先命临安府修建房屋。又临安府自从日前迁移车驾以后,所属官舍和屋基地往往另作调配使用,目前未必空闲,尤其担心因此引起其他官司援引先例,奏请占用别处,造成骚扰烦扰,扰乱朝廷。伏乞圣上仁慈,收回已经下达的指挥,只令尚书省今后在遣发之日,依照其他官司的惯例安排住宿,不要因缺误而施行。所有录黄,臣不敢审读执行,谨录奏报,恭候敕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小帖子 臣前后审读过皇宫内降下的白札子中要求施行的事项,其中有调拨一两只船、十几个士兵的事情,也属于烦扰圣听,却特地下达指挥直接交给所属部门办理。事情虽然很小,却有损大体。臣私下详细思考,皇帝出行之后,百司各项事务,本来就是有关部门应当依照预先安排恭敬准备的,哪里有御前事务一定要等陛下亲自颁下特别指挥后才能办理的道理?恭请圣上仁慈,告诫宫内各司,除了遇到关系紧急的事情,临事请示圣旨外,其余凡有应当办理的事项,都命各司预先申报尚书省,优先迅速办理施行。缴还刘光世免除差科的状子 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一道,是关于为刘光世置办田产,请求依照张浚的先例免除差徭科配之事。借徣正月五日,三省一同奉行圣旨,依照张浚已经得到的指挥,命臣审读施行。随即取到户部文状,列举条法如下。一,请求免除借徣。如今查照《绍兴敕》,各官司除非遇到圣节,擅自借用百姓的什物、陈设器具、人员、船只和车辆,或以和雇、和赁为名借用的,处徒刑一年。即使应当借用,却借用民间没有的物品,或者多报数目,或命人装饰各种物品,也按此法论处。借用后不归还,以及因请纳、乞取而索取财物的,加重二等。长官明知而不治罪,与犯同罪;没有察觉的,杖责一百。由按阅将兵官奏请裁决。一,请求免除科配。如今查照绍兴二年二月十四日敕令中的条文,户部文状说,臣僚上言后,本部查核,想依照臣僚的意见,暂时命所有官户除依条免除差役之外,其余科配,等将来边境事务平息之日,再依旧制施行,贵在稍稍宽缓民力,以符合朝廷体恤百姓的心意。恭候指挥。二月十四日,三省一同奉行圣旨,依照户部查核的事理施行,并命本部刻板颁行。一,请求免除差徭。如今查照《绍圣常平免役令》,历代帝王的后代,依法应当得到赎免,以及官户【指品官,其死亡者的子孙也同样有荫庇】,或者受到旌表、表彰门闾的人家,只要敕书仍在,并非技术人员、赐号人员、处士或通过纳粟等途径升为朝官者,其各种差役听任免除。臣查核,差役法既然有官户允许免除的明确条文,就不应再另行下达指挥。借徣既然已有专门法律禁止,如今若下达指挥允许免除一人,就明显会使其他人也认为可以借徣,彼此发生冲突。只有科配这一项,是绍兴二年二月十四日因臣僚上言而特地下达圣旨规定的,官户与编户民一等平均科配。如今天下都守此作为法律;法律是上下共同遵守的,应当从贵人开始遵守。如果因为某个人而废弃法律,那么纲纪就无法建立,人人都可以干犯它了。所有录黄,臣不敢审读施行,谨录奏报,恭候敕旨。缴还王氏改封郡主的状子 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词头一道,是关于行宫吏部所报:明惠恭淑大长帝姬驸马都尉王铣的第五女、思平郡夫人王氏,请求依照宋氏的先例改封郡主,并按县主的规格请给待遇。臣随即调取资料查阅:王氏请求按当时初封的情况办理,那么当初为什么没有封为郡主?如今再次请求改封郡主,所依据的理由已在申报之后。据吏部文状称,案卷已经发往临安府,目前本院没有凭据可以查验。况且王氏请求依宋氏先例改封郡主,只是本人自称,也没有凭据,因此诰词尚未能拟定。请求朝廷等临安府送来材料后另行查验,查明事实,明确下达指挥,以此凭据拟写诰词并颁行。原先送来的词头一道,现随本状缴回。恭候敕旨。缴还王问改正复官的状子

准中书门下省送到録黄一道,为右宣义郎王问乞改正追官事。十一月十二日,奉圣防,依所乞改正,令臣书行者。右臣寻取防到,建炎二年元降指挥讨论事目内一项节文:进书颂不繇科举而命官之人,合该审量契勘。本官元命官因依,正碍前项指挥。虽称系朝廷取索,縁当时不因权幸,无以自达。兼本官系元佑寮臣之家,不能守其父母之业,追逐时好,侥冒恩赏。所授官资,比之前后体例,委是过优。若不量行追降,无以厌服众议。所有録黄,臣未敢书行,谨録奏闻。伏▯勅防。缴贾安宅奏荐状准中书门下省送到録黄一道,为贾安宅依朝议大夫以下理,初遇大礼法放行防补,寻取索得吏部状勘防,官员若系侍从官,赦前落职责降宫观,遇大礼即不该防补;若后来自陈宫观官,依得中大夫以下奏荐法许防补。及未责降以前,若曽经奏荐,即合自责降后来曽经自陈宫观,再经两遇大礼许行防补。臣契勘贾安宅责降后来曽经自陈宫观,縁系初遇,切虑合理作空闲,一遇有此因依,未敢书行。所有元送到録黄草子二件,随状缴纳,伏▯勅防。戸部乞禁铜器劄子契勘自来鍮石铜器法令私有非不严宻,而民间铸造贩卖滋甚,且以铜钱一百文足为率,变造成器物十两,卖钱仅一贯,获利至厚。如淛东路绍兴府、温、台、明州,浙西路临安、平江、镇江府,湖、秀、常州,江东路建康府句容县,信州,福建路福、泉、建州,江西路防、吉州丰城县,临江军新淦县等处铸造铜器尤盛,销毁见钱不可胜计。若不早行措置,为害愈大。今相度欲乞将诸路见存鍮石铜器物,除道释功徳像、钟、磬、铙、钹、铃、杵及士庶之家照子、腰带、▯鑻、鞍辔、结束、真古器及髙丽之物【伪造者非】诸军所用铜锣、铃铎见存者,许令存留,后来更不许铸造。其余铜器仰指挥到日,限一月拘收,并于逐州军资库桩管,具数申取朝廷指挥。如首纳违限,或尚敢隠藏铸造贩卖,即许人告捉,依法断罪。如州县容庇,并仰监司按劾。至如民间不可阙用之物,乞仿旧法及斗科等例,就官铸造给卖施行。辞免中书舍人状臣准尚书省劄子节文,十二月二十三日,三省同奉圣防,除臣中书舍人。者,闻命震惊,防知所措。伏念臣一介之士,寸无所长,筮仕逾三十年,曽乏防尘上禆圣治。比防召自防外,躐寘螭陛,日侍冕旒之侧,赐对便座,至于再三。圣度并容,褒谕开纳,曲示优眷。臣窃自念,蝼蚁之微,负荷天地大徳,莫知所以报称,朝夕惶惧,不敢自安。今乃复使处论思之地,备词命之官。臣义当上体生成之赐,勉其不能以承恩命,捐躯尽力,以竭其愚。而臣言词朴野,素不学文,才术迂疎,懵不更事,自知甚明,岂敢冒居是职?虽陛下乾坤之度,力加扶持,实恐宠逾其量,致速官谤,上累陛下知人之明。所有误恩,臣未敢祗受。伏望圣慈,特赐追寝,以安愚分。谨録奏闻,伏▯勅防。辞免户部侍郎第一状右臣今月二十八日准尚书省劄子,三省同奉圣防,除臣戸部侍郎,日下供职。臣闻命震惊,防知所措。伏念臣昨者防恩召从疎外,误被圣朝特达之眷,擢寘从班,蚤夜以思,不知所以圗报。曽未三月,复膺宠除,退惟驽蹇之材,一无所长,侥冒若此,虽欲自竭,将何以副陛下委任之意?而况地官之职,准平万货,均节百司,寛假则容奸,刻▯则生患,邦计所系,岂容滥居?顾臣何能可备兹选?省于私心,揆之公议,不胜大惧。伏望圣慈察臣危恳,特降睿防,追还成命,以安愚分。谨録奏闻,伏▯勅防。辞免戸部侍郎第二状右臣准尚书省劄子,奉圣防除臣戸部侍郎,寻具辞免。今月【原空】日,准诏不允。臣蝼蚁微生,敢犯天听?陛下不加斧钺之诛,赐以温诏,过形褒诲。臣恐惧感泣,不知所措。义当骏奔,就职夫复何言?然臣反复自揆,有不得不以控告于君父者。窃惟国家多事,十有余年,军食日众,资用日出,盗贼水旱之备不与焉。茍理财之官不得其术,则下徒弊于疲甿,逺不救于饥士。恢复之圗,未知攸济。利害至重,岂可轻以付人?而臣智能短浅,学术空疎,家世业儒,不辨菽麦。乃使缪当财赋之司,以应钱糓之问,旷官失职,自取悔咎。在臣固不敢辞,至于上悮朝廷大计,则虽加投殛,何补于事?伏望圣慈察臣诚切之词,志在忧国,特回涣渥,改授能臣,以允佥议。臣不胜瞻天望圣,激切屛营之至,谨録奏闻,伏▯勅防。戊午八月乞罢戸部侍郎劄子

译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一道,是关于右宣义郎王问请求改正追夺官职之事。十一月十二日,奉圣旨依照他的请求改正,命臣审读施行。臣随即取到相关文书,其中建炎二年原先颁下的指挥讨论事项有一条规定:进献书颂、不经过科举而被任命为官的人,应当审查核实。本官原先被任命为官的原因,恰好触犯前项指挥。虽然说是朝廷索取他的文章,但当时并非由于权幸之人,他没有办法自我通达。况且本官是元祐年间臣僚的后代,不能守承父母的事业,却追逐当时的时尚,冒充侥幸以求恩赏。他所授官资,比照前后惯例,实在过于优厚。如果不酌情追降,无法使众议满意。所有录黄,臣不敢审读施行,谨录奏报,恭候敕旨。缴还贾安宅奏荐的状子 奉中书门下省送来的录黄一道,是关于贾安宅依照朝议大夫以下官员的规定,初次遇到大礼而按法放行奏荐补官之事。臣随即调取资料,得到吏部查核文状:官员如果属于侍从官,在赦免以前被罢免职务、降任宫观官,遇到大礼时就不应当奏荐补官;如果后来自己陈请担任宫观官,依照中大夫以下官员奏荐的法律,可以奏荐补官。并且在被责降以前,如果曾经受到奏荐,那么自被责降以后曾经自己陈请担任宫观官,再经过两次大礼,才允许奏荐补官。臣查核,贾安宅被责降以后曾经自己陈请担任宫观官,但这是第一次遇到大礼,恐怕按理应作为不具备资格处理,所以不敢审读施行。原先送来的录黄草稿两件,随本状缴回,恭候敕旨。户部请求禁止铜器的札子 查考历来关于鍮石、铜器的法令,对民间私自拥有的禁令并非不严密,但民间铸造、贩卖却越来越严重,而且以铜钱一百文足为标准,把铜改造成器物十两,卖钱仅一贯,获利极其丰厚。比如淛东路绍兴府、温州、台州、明州,浙西路临安府、平江府、镇江府、湖州、秀州、常州,江东路建康府句容县、信州,福建路福州、泉州、建州,江西路防州、吉州丰城县、临江军新淦县等处,铸造铜器尤其兴盛,销毁现钱多得无法计算。如果不及早采取措施,危害会越来越大。如今酌量请求:各路现存的鍮石、铜器,除道士、僧人所用功德像,钟、磬、铙、钹、铃、杵,以及士人百姓家中的照子、腰带、▯鑻、鞍辔、服饰用具、真正的古器和高丽器物【伪造的除外】,以及各军所用现存铜锣、铃铎,允许保存,今后不再允许铸造。其余铜器,等指挥到达之日,限一个月收缴,并分别存放在各州军资库中,登记数目上报,请求朝廷下达指挥。如果有人自首缴纳而逾期,或者仍敢隐藏、铸造、贩卖,就允许他人告发捉拿,依法判罪。州县如果包庇,也要责令监司查究弹劾。至于民间不可缺少的物品,请仿照旧法以及斗科等先例,由官府铸造后发给出售施行。辞免中书舍人职务的状子 臣奉尚书省札子中的条文:十二月二十三日,三省一同奉行圣旨,任命臣为中书舍人。臣听到命令后震惊惶恐,不知所措。臣想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士人,丝毫没有长处,入仕已经超过三十年,曾经没有一点功劳可以补益圣治。近来承蒙从地方召回,越级置于螭陛之下,每日侍奉在皇帝身侧,曾数次在便殿蒙召对答。陛下气度宽宏,包容各种意见,嘉奖训谕并加以采纳,特别显示优厚的宠遇。臣私下想到自己微如蝼蚁,却承受天地般的大德,不知道用什么来报答,早晚惶恐,不敢自安。如今又让我处在参与议论谋划的职位,担任撰写诏令的官员。臣按道义本应上体陛下养育生成之恩,勉强承担自己不能胜任的职务来承受恩命,捐躯尽力,竭尽愚忠。然而臣言辞质朴粗野,平素不曾学习文章,才略学术迂疏,懵懂而缺乏阅历,这一点臣自知甚明,哪里敢冒昧居此职位?即使陛下有乾坤般的气度,尽力扶持臣,臣实在恐怕恩宠超过臣的能力,招来官场毁谤,反而连累陛下知人之明。对于这项错误的恩命,臣不敢接受。恭望圣上仁慈,特赐收回成命,以安定臣愚昧的本分。谨录奏报,恭候敕旨。第一次辞免户部侍郎的状子 臣本月二十八日奉尚书省札子,三省一同奉行圣旨,任命臣为户部侍郎,立即供职。臣听到命令后震惊惶恐,不知所措。臣想自己近来蒙受恩召,从疏远的地方被召回,误承圣朝特别优厚的恩遇,提拔置于从班之列,早晚思考,不知如何报答。还不到三个月,又承受朝廷任命;回头看自己是驽钝无能的资质,毫无长处,却这样侥幸冒进,即使想竭尽力量,又凭什么来符合陛下委任的心意?何况户部的职责,是平衡各种货物,调节百司事务;宽纵就会容纳奸弊,苛刻就会产生祸患,国家财政所系,哪里容得能力不足的人滥居此职?看看臣有什么能力能够担任这项选择?审察自己的私心,衡量公众议论,实在非常恐惧。恭望圣上仁慈,体察臣危切恳挚的请求,特地下达圣旨,收回已经作成的任命,以安定臣愚昧的本分。谨录奏报,恭候敕旨。第二次辞免户部侍郎的状子 臣奉尚书省札子,承受圣旨任命臣为户部侍郎,随即具状辞免。本月【原文空缺】日,奉诏不准。臣如蝼蚁般微贱,哪里敢冒犯天听?陛下没有加以斧钺诛戮,反而赐下温和的诏书,过分地给予褒奖教诲。臣恐惧感泣,不知所措。按道义本应奔走就职,又还有什么话可说?然而臣反复衡量自己,实在有不得不向君父陈述的理由。臣私下认为,国家多事已经十多年,军队粮饷日益增多,财用日益支出,盗贼、水旱灾害的防备还不在其中。如果管理财政的官员不得其法,那么下边只是使疲敝的百姓更加困苦,远方又不能救济饥饿的士卒。恢复失地的谋划,不知靠什么来实现。利害关系极其重大,哪里可以轻易交给别人?而臣的才智短浅,学术空疏,家世以儒业为本,甚至分辨不清菽和麦,却让我错误地担任掌管财赋的部门,来应对钱粮事务,必然荒废官职、失职误事,自取悔咎。对臣个人来说固然不敢推辞;但如果因此耽误朝廷大计,那么即使把臣投入死地,又对事情有什么补救?恭望圣上仁慈,察看臣诚恳迫切的话,知道臣志在忧国,特意收回深厚的恩命,改授给有才能的臣僚,以符合众议。臣仰望上天和圣明,激切惶恐至极,谨录奏报,恭候敕旨。戊午八月请求罢免户部侍郎的札子

臣輙有危恳,上干天听。伏念臣昨被误恩,召从疎外,期月之间,躐寘从班,滥司剧部,叨逾之甚,非臣所宜。义当糜捐,上报天地生成之赐。而臣才术荒浅,论议阔迂,难用少成,不切于事。在官半年有余,曽乏丝毫之效,日夜皇惧,不能自成。兼臣旧苦痰▯之疾,每至发作,动輙昏仆。比縁积忧过计,乃复増剧,岂容冒居钱谷繁杂之寄?若不揣分自引,必至颠隮,有误国计,上辜陛下委任之恩。伏望睿慈,特赐矜怜,罢臣戸部侍郎,除臣一小郡,庶几竭尽犬马,以圗报效,取进止。戊午八月,乞罢戸部侍郎第二劄子。臣一介之贱,仰祈圣听。温诏下颁,曲形谆谕,义当上体,眷隆骏奔,就职。然臣窃惟择地而安,虽非臣子所当为,不能者止,抑亦古人之深戒。臣昨者误被亲擢,俾贰计曹,臣于是时衔戴重恩,思自奋励,不敢固辞,冀尽犬马之力,少酬乾坤之造。而才薄任重,迄无所施。载念方时多艰,资用百出,既不能力求生财之道,又不能力陈节用之方。若或因循嵗月,以幸无事,一有缓急,无以支梧,则臣之罪不胜诛矣。况臣忧患之余,衰病顿作,心神昬愦,志虑雕落,虽欲自竭,终恐有妨。伏望圣慈哀怜,察臣危恳,实非避事,罢臣户部侍郎,选命能吏,庶几蝼蚁之生,得以自全。朝廷之事,期于有济,不胜幸甚。已未正月乞出第一劄子臣輙有危恳,上干宸听。臣一介无能,误蒙柬眷,滥居剧部,将及一年,曽无毫髪之功,少禆国计,上负陛下所以委任之意,懐忧抱愧,日夕不安。兼臣旧苦痰▯,复得引饮之疾,日渐加剧,有妨职事。伏望圣度矜怜,除臣一小郡,俾免旷败之责,亦得稍就安养。倘未死亾,誓当捐躯以圗报效。臣冒犯天威,下情不胜悸惧,战越之至,取进止。已未正月乞出第二劄子臣近具劄子奏乞罢戸部侍郎,除臣僻逺一小郡。今月二十三日准诏不允。蝼蚁微诚,敢干天听。训词温厚,未赐允从,感极涕零,防知所措。伏念臣昨者召从逺服,躐寘近班,继防误恩,委之邦计,皆出圣神特达之遇。在臣宜竭犬马,倍于稠人,少收微劳,上酬鸿造,岂敢轻去朝廷,輙求自便?然臣智识短浅,学术迂疎,黾勉职事,不为不久,竭其所能,迄无成效。方时多虞,恐防有误国事,中夜以思,若负芒刺。但以钱谷之任,疑于辞难,不敢无故有请。数月以来,疾病交攻,心虑衰耗,若复冒居官次,日复一日,必更旷败。在臣自讼,尚不能安,揆之公言,罪岂可逭?伏望陛下推天地育物之仁,随其分量,曲赐保全未报之恩,责之异日,特降睿防,俯从危恳,罢臣戸部侍郎,除臣僻逺一小郡,庶安愚分。伏▯勅防。辞免徽猷阁直学士状右臣准尚书省劄子,以臣陈乞罢戸部侍郎,除臣一小郡。正月二十九日,三省同奉圣防,除臣徽猷阁直学士,知筠州。臣近者屡贡忱辞,以臣疾病,旷废职事,恳求外补。伏蒙圣慈察臣急迫之情,特赐矜怜,曲徇其私,假以民社,使臣自择,无以过此。拜命衔恩,感深陨涕。至于延阁荣名,职清地近朝廷,异时非优贤报功,不以妄授。顾臣虚庸,岂当滥受。伏望陛下増重名器,慎于假人,特降睿防,收还已行之命,庶协公言,以安愚分。谨録奏闻,伏▯勅防。漳州乞宫观状臣輙有危恳,干犯天听。臣草芥寒士,遭遇圣明,获备侍从之末。顷縁病力,乞置闲散。上恩深厚,未忍弃捐,假以民社之寄。臣自到郡至今一年有余,力求民瘼,仰副陛下仁民爱物之意。偶自今春以来,防冦犯境,千里骚然。臣种种备御,仅保城邑。今则逺去州界,人民各已安业。而臣任非其才,劳而无効,心神衰耗,疾病日増,深恐妨废职事。伏望陛下廓天地兼容之量,俯赐矜怜,除臣一在外宫观差遣,稍休疲悴。蝼蚁微生,倘未填于沟壑,誓收晚节以酬未报之恩。臣无任诚惶诚恐,激切屛营之至。

筠谿集巻三

译臣冒昧有危切恳挚的请求,上奏惊动圣听。臣想自己近来错误地承受恩命,从疏远之处被召回,不到一年之间越级置于从班,又滥居繁剧部门,实在超过本分,不是臣所应当承受的。按道义本应粉身碎骨,上报天地养育生成之恩。然而臣才能学术荒疏浅薄,议论空阔迂远,难以取得哪怕一点成效,也不切合实际。在任已经半年多,未曾有丝毫功效,日夜惶恐,不能自安。况且臣旧来患痰眩之病,每当发作,动不动就昏倒。近来因为忧虑积累、思虑过度,病情又加重,哪里能冒昧担任钱粮繁杂的职务?如果不量度本分自行引退,必定会跌倒失败,耽误国家财政,上负陛下委任的恩德。恭望圣上仁慈,特赐怜悯,罢免臣户部侍郎之职,授臣一个小郡,使臣或许能够竭尽犬马之力,以图报答效命。恭候陛下裁断。戊午八月,第二次请求罢免户部侍郎的札子。臣只是一个卑微的普通人,仰望祈求圣上听察。温和的诏书颁下,委婉而详尽地训谕臣,按道义本应体察圣意,感念深厚恩宠,立即奔走就职。然而臣私下认为,选择适合自己的处所而安居,虽然不是臣子所应当做的事,但能力不足就应该停止,这也是古人深切的警戒。臣近来错误地受到亲自提拔,让臣辅佐计曹;当时臣感戴重恩,想着奋发自勉,不敢坚决推辞,希望竭尽犬马之力,稍稍报答天地的造化之恩。可是才能浅薄而责任重大,直到现在也没有施展之处。又想到当今时局艰难,财用处处支出,臣既不能努力寻求增加财源的方法,又不能努力陈述节约用度的办法。如果因循拖延岁月,只求侥幸相安无事,一旦出现缓急,便没有办法支撑应付,那么臣的罪过就不是杀戮所能偿还的了。何况臣在忧患之后,衰病突然发作,心神昏乱,意志和思虑日渐衰退,即使想竭尽力量,终究恐怕有所妨害。恭望圣上仁慈哀怜,察知臣危切恳挚的请求,实在不是逃避事务,请罢免臣户部侍郎,选用有才能的官吏,使臣蝼蚁般的生命得以保全。朝廷的事情能够取得成效,臣将非常庆幸。已未正月请求外任的第一札子 臣冒昧有危切恳挚的请求,上奏惊动圣听。臣只是一个无能之人,错误地承蒙简拔宠遇,滥居繁剧部门,将近一年,却没有丝毫功劳,不能稍稍补益国家财政,上负陛下委任的心意,心怀忧虑惭愧,早晚不得安宁。况且臣旧来苦于痰眩,又患饮酒引发的疾病,病情日渐加重,妨碍职务。恭望圣上宽宏,怜悯臣,授臣一个小郡,使臣免受荒废职守、败坏事务的罪责,也得以稍稍安心调养。倘若没有死去,臣发誓一定捐躯以图报答效命。臣冒犯天威,内心不胜惊悸恐惧、战栗惶惶,恭候陛下裁断。已未正月请求外任的第二札子 臣近来具札奏请罢免户部侍郎,授臣一个偏远的小郡。本月二十三日奉诏不准。臣如蝼蚁般微小的诚意,竟敢冒犯圣听。诏书训词温厚,却没有赐准,臣感激至极,流泪不知所措。臣想自己近来从远方被召回,越级置于近臣班列,继而又错误地承受恩命,委任掌管国家财政,这些都出于圣明特别的知遇。对臣来说理应竭尽犬马之力,超过普通人,加倍收取微小功劳,来报答宏大的恩德,哪里敢轻易离开朝廷,贸然求取自身安逸?然而臣才智见识短浅,学术迂疏,勉强办理职务,时间并不短,竭尽所能,却始终没有成效。当今时局多有忧患,恐怕稍有差误就会耽误国事,半夜思考此事,仿佛背负芒刺。只是钱粮职责重大,辞退似乎有逃避困难之嫌,所以不敢无故请求。几个月以来,疾病交相侵袭,心力和思虑衰耗,如果再冒昧居于官位,日复一日,必定更加荒废失败。对臣自己来说尚且不能心安,衡量公众言论,罪责哪里可以逃脱?恭望陛下推行天地养育万物的仁慈,按照臣的能力,曲加保全尚未报答的恩德,把责任留待将来,特降圣旨,俯从臣危切的请求,罢免臣户部侍郎,授臣一个偏远的小郡,使臣安守愚昧本分。恭候敕旨。辞免徽猷阁直学士的状子 臣奉尚书省札子,因臣陈请罢免户部侍郎、授臣一个小郡,正月二十九日,三省一同奉行圣旨,任命臣为徽猷阁直学士、知筠州。臣近来多次献上诚恳的辞情,说自己疾病缠身,荒废职务,恳求出任地方官。承蒙圣上仁慈,体察臣急迫的情形,特赐怜悯,曲意满足臣的私愿,授予臣治理地方的职务,使臣自行选择去处,没有比这更优厚的了。臣接受命令,感戴恩德,感动得流泪。至于延阁的荣名,职位清贵而且接近朝廷,过去若不是用来优待贤能、酬报功劳,绝不会轻易授予。回看臣虚浮庸劣,哪里应当滥受?恭望陛下重视名器,谨慎授予他人,特降圣旨,收回已经施行的任命,使之符合公议,以安定臣愚昧的本分。谨录奏报,恭候敕旨。漳州请求任宫观官的状子 臣冒昧有危切恳挚的请求,冒犯圣听。臣本是草芥般的寒士,遇到圣明之主,得以忝列侍从官的末位。近来因为疾病困乏,请求置身闲散职位。皇上的恩德深厚,不忍弃置臣,授给臣治理地方的职务。臣到郡至今一年多,竭力寻求民间疾苦,仰望符合陛下仁爱百姓、爱护万物的心意。恰好从今年春天以来,盗寇侵犯境界,方圆千里骚动不安。臣多方备御,仅仅保住城邑。如今盗寇已经远离州界,百姓各自安居从业。然而臣的任职超过自己的才能,劳苦却没有成效,心力衰耗,疾病日益增加,深恐妨碍、荒废职务。恭望陛下扩展天地般兼容并包的气量,俯赐怜悯,授臣一个在外地的宫观差遣,使臣稍稍休息疲惫。臣如蝼蚁般微小的生命,倘若还没有填入沟壑,发誓守住晚节,以报答尚未报答的恩德。臣诚惶诚恐、激切惶惶至极。《筠谿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筠谿集巻四      宋 李弥逊 撰外制翟汝文落致仕,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国家当多难之时,莫先于得士。臣子处俭徳之世,不防于爱君。矧惟辅弼之良,夙赞枢机之重,义在捐躯而许国,理无谢事以屛居具位。某逺识见几,清规絶俗,自信独行之操,髙人靖退之风。志在黔黎,治每优于共理;忠存社稷,言备罄于同寅。蚤辞轩冕之荣,深得江山之助。然贼未授首,非明哲保身之时;士而懐居,岂王臣匪躬之故?谅久安于恬养,亦深念于艰危。其还神武之衣冠,勉奉洞霄之香火。亟祗眷渥,益励猷为。倚闻告后之谋,式副贪贤之望。折彦质知福州朕嘉惠多方,将责成于师帅,敷求懿徳,尤注意于老成。倚予左右之臣,殿彼东南之服。肆颁明命,允协师言。具位某,秉徳粹夷,宅心刚大,闳才可以经逺,达识至于造微。武略文韬,夙拥元戎之节。朱轓皂葢,屡专方伯之权。逮宻勿于枢廷,实维持于王度。亟辞机务,久奉真逰。眷长乐之巨藩,为七闽之胜地。故家按堵,民知陇亩之安。腐粟积仓,官无飞挽之役。盖不烦于卧治,其勿驻于前驱。用寛南顾之忧行,俟东归之命。体兹明训,克迈逺猷。席益起复知成都府朕眷坤维之重,地方整于六师,倚台辅之旧臣,往防于诸将。属尔家庭之慼,难于军旅之容,然义或可以断,恩经亦存于变。礼具官某,宏规经世,迈徳降民,谋猷罄于弼谐,威惠优于绥抚。自总临于全蜀,遂控制于强胡。遽纒陟屺之悲,愿解剖符之务。念腰绖金革之事,既见于古人,而坐筹帷幄之功,允资于硕望。其释居庐之慕,仍还制阃之权,岂朕待遇臣隣,乃欲夺人之孝?惟尔悦安社稷,必先许国之诚,尚克移忠,庶几达节。赵鼎,观文殿大学士,太一宫使兼侍讲。朕顺考古训,康济时囏,穷六经典要之辞,庶明大道,监厯代兴亡之道,用阐丕圗,敷求一徳之良,俾获多闻之裕。眷予旧弼,允协师言,具官某惇大而惠和,深醇而直谅,闳才经体,周万务以通明,奥学逢原,贯九流而博极。节不渝于夷险,身每系于安危。顷与政机,旋登揆路,新美百度,熙帝载以奋庸,张皇六师,畅天威而震叠。靖江淮之俶扰,致华夏之底宁。虽▯龄善谋,必资如晦之断;惟张仲处内,遂收吉甫之功。相须而成,同归于正。志恢土宇,方陈辟国之谟,力避钧衡,遽受拥旄之寄。深郁具瞻之望,每驰侧席之思。其即锋车来逰,琳馆冠清班于禁殿,侍闲燕于经帷。益尊所闻,以辅台徳,咏周王之颂,缉熈将极于光明;服商相之言,终始敢防于逊敏。尚勤入告,式副虚懐。张守资政殿大学士,转一官,加食邑,知婺州。朕思济多艰,绍隆祖宗之业,眷求同徳,缉熈社稷之勲,得视君腹心之臣,俾作朕股肱之任。台徳是辅,民瞻所依,既力请而抗章,宜闵劳而均逸。具官某,闳规经逺,恢量镇浮,不吐刚而茹柔,岂澄清而挠浊?顷居风宪,非尧舜之道不陈于前;两预政机,有谋猷之嘉则告于内。允赖协恭之助,遽形引疾之辞。时虽急于念功,士则难于知止,勉从雅志,实郁公言。峻秘殿之崇名,分武阳之重寄,并超秩叙,増衍真封。惟兹锡命之蕃,庸示优贤之异,终始之遇,朕无替于臣隣;进退之间,尔曲全于礼义。姑烦卧治,尚倚逺圗。唐重赠端明殿学士节义为天下之闲,莫先于许国。爵禄,驭羣臣之柄,可后于报功。惟时共理之良,能致见危之命,肆加褒防,庸示哀荣。具官某蚤预英逰,寖阶膴仕,望出周行之表,位髙法从之聨,淹厯嵗时,践更中外,属闗陜之分,帅防胡虏之弄。兵仗义不回,婴城自守,率疲散之卒,抗方张之师,意轻犬羊,身陷锋镝。天其付之全节,人亦髙其令名。宜追贲于幽扃,用増崇于秘殿,以激懦夫之气,以教为臣之忠。尚期有知,服我休命。张宗元枢宻都承防右府本兵之地,西清次对之班,掌出纳以导王言,备论思以賛国论。惟职清而地近,故任重而选髙,必得时髦,式符公议。具官某,静粹不挠,通敏有为,逺畧可以济时,余事长于治剧。蚤繇闻望,寖被简知,入侍禁林,久参帅幕,宻賛运筹之策,力陈前席之谟。逮出抚于军师,实上寛于忧顾。惟兹多绩,允协师言,其陞清切之聨,以宣宥宻之防。亲贤为务,朕方伫于谋猷,告后之诚,尔毋防于夙夜,往祗明训,益懋逺圗。杨政换给右武大夫,恭州团练使。爵以驭贵,初无予夺之私;赏必眎功用,为能否之劝。允惟多绩,奚惮屡迁?具官某,许国以忠,行师有律。久振鹰扬之旅,力摧蚁聚之锋。食肉寝皮,志每存于去恶;履肠涉血,勇屡见于先登。是为出类之勲可后非常之典。载班命綍,超进兵团,以示眷隆,以旌显効。克祗予训,益懋汝为。赵令矜都官贠外郎

译钦定《四库全书》《筠谿集》卷四 宋李弥逊撰写,外制 翟汝文被罢去致仕待遇,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国家正处在多难之时,没有什么比得到贤士更重要;臣子处在德政俭约的时代,不应不爱戴君主。何况作为辅弼的贤良,早年曾参与掌握枢机重任,按道义应当捐躯报国,按情理没有推辞政事、退居闲位而徒居其位的道理。某人见识深远、能够洞察时机,清正的操守超出世俗;自信坚持独立行事的节操,具有高士安静退处的风范。志向在于百姓,治理常常优于共同执政者;忠心存于社稷,在同僚面前已经把意见全部说尽。早早辞去轩冕荣华,深深得到山川退居的助益。然而贼寇尚未授首,并不是明哲保身的时候;士人如果只顾安居,哪里是君王臣子不顾自身的缘故?料想你虽然久已安于恬静休养,也一定深深思念国家的艰危。现归还你的神武军衣冠,勉力奉行洞霄宫香火之职。赶快接受这份眷顾恩遇,更加努力施展谋略。朕倚重并等待你告知后续谋划,以此符合朕贪求贤才的期望。任命折彦质知福州 朕以多方面的惠泽施政,将要把责任交给统帅,广泛寻求美好德行,尤其注意任用老成之人。朕倚仗身边的臣子,镇守东南地区。因此颁下明确命令,确实符合众将的意见。具官某,品德纯厚平和,心地刚正宏大,宏伟的才略足以经营长远,通达的见识能够深入细微。兼具武略文韬,早年便掌握元戎的兵权;乘坐朱轓、皂盖的车舆,多次专任一方长官。等到入掌枢廷机密,实在维系王朝法度。很快辞去枢密职务,长久奉事于清静的修养生活。福州是长乐郡的重镇,也是七闽的胜地。旧日世家安居如常,百姓知道田亩安定;陈粮积满仓库,官府没有飞挽运输的劳役。这里大概不必烦劳你卧治,也不要停留在前锋之地。用来宽解朕南顾的忧虑,等待你东归朝廷的命令。体察这一明确训示,努力完成长远谋略。起复席益知成都府 朕眷顾西南地区的重要性,那里是整顿六军的地方,倚仗台辅旧臣,前往统摄诸将。适逢你的家庭有丧事,按礼难以容身于军旅;然而义理有时可以决断,恩典也会因事变通。具官某,宏大的规划足以治理天下,卓越的德行足以降服百姓;谋略计策都用于辅佐调和,威严恩惠都长于安抚。自从总领全蜀以来,便控制强悍的胡人。忽然遭遇丧亲之悲,希望解除剖符治理地方的事务。朕想到腰系丧带而从事军旅之事,古人已有先例;坐筹帷幄、谋划军务的功劳,也确实需要借助你的崇高声望。现解除你居丧守庐墓的哀思,仍归还你统制军府的权力。难道朕对待臣邻,竟要夺去人的孝道吗?只是希望你以安定社稷为乐,必先怀有报国的诚心;还望你把对亲人的忠诚转移到国家上,从而成就通达大节。赵鼎,观文殿大学士、太一宫使兼侍讲。朕顺应考察古代训诫,安定救济当今的艰难,穷究六经中精要的言辞,希望明白大道,鉴察历代兴亡的规律,用来阐明宏大的谋划;广泛寻求德行专一的贤良,使他们获得博闻多识的充实。朕眷顾旧日辅弼,确实符合众人的意见。具官某,敦厚宏大而仁惠和顺,深沉醇厚而正直诚信;宏博的才能足以治理国家,周知万事而通达明察;深奥的学问探得本原,贯通九流而博大精深。节操不因平坦险阻而改变,身心常常系于国家安危。近来参与政机,不久又登上宰辅之位,更新美化百般政务,以奋发有为来光大帝业;整顿强大的六军,使天威畅达而震慑四方。平定江淮的骚乱,使华夏最终安宁。即使有玄龄般的善谋,也必须借助如晦般的决断;只有张仲居于内廷,才能收到吉甫那样的功效。彼此相互配合而成功,共同归于正道。你志在拓展国土,正要陈述开辟疆土的谋略,却竭力避让宰辅重任,突然接受统领军队的寄托。朕深深忧郁于群臣对你的瞻望,每每为不能得到你而空席等待。现请你乘坐锋车前来,居于琳馆,在禁殿清贵的班列中居首,侍奉朕在经筵中的闲暇宴谈。更加尊重你所听闻的道理,以辅佐台辅的德业;吟咏周王的颂歌,使光明之治逐步达到极致;遵奉商代宰相的言论,始终不敢忘记谦逊敏捷。还望勤于入朝进言,以符合朕虚心求教的心意。张守任资政殿大学士,转升一官,加食邑,知婺州。朕思考如何救济众多艰难,继承发扬祖宗的事业;眷顾寻求德行相同的人,继续光大社稷的功勋;得到能够视为君王心腹的大臣,让他担任朕股肱般的重任。台辅的德业是朝廷的辅佐,百姓仰望而有所依靠;既然你竭力上表请求,便应怜悯你的劳苦而使劳逸均衡。具官某,宏大的规划能够经营长远,宽广的器量能够镇定浮躁;不吐弃刚强者而偏爱柔弱者,哪里会因澄清事物而被浑浊所动摇?从前任职风宪,并非尧舜之道不向朕陈述;两次参与政机,有美善谋略便向内廷报告。朕正依赖你恭敬协和的辅佐,你却突然写下引退患病的辞表。时局虽然急于念及你的功劳,贤士却难以知道适可而止,朕勉强顺从你的高雅志趣,实在因此郁结于公议。提升秘殿的崇高名位,分任武阳的重要职务;同时越级升秩,增加实封食邑。正是因为赐命丰厚,特用来表示优待贤能的不同寻常。自始至终,朕对臣邻的知遇不会改变;在进退之间,你也曲意保全了礼义。姑且烦劳你以卧治方式治理地方,朕仍倚仗你的长远谋略。唐重追赠端明殿学士 节操和道义是天下的纲纪,没有什么比许身报国更重要。爵位俸禄是驾驭群臣的权柄,可以放在报答功劳之后。惟有当时共同治理国家的贤良,能够在危急时刻献出生命,所以特加褒奖,借以表示哀荣。具官某,早年参与英俊之士的交游,逐渐登上显贵职位;声望出于朝班众臣之上,地位高居法从之列。多年任职,内外历练;适逢关陕分裂,统帅军队抵御胡虏。你秉持兵家正义而不退缩,登城自守,率领疲惫离散的士卒,抵抗正在壮大的敌军;轻视犬羊般的敌人,却身陷刀锋箭镞之中。上天大概是要成全你的节操,人们也因此推崇你的美名。应当追赠荣典于幽暗的墓门之中,借以提高秘殿的尊荣,用来激发懦夫的勇气,教导臣子的忠诚。希望你在冥冥之中有所知晓,接受朕美好的命令。张宗任枢密都承旨 枢密院是掌管军队的重地,西清是皇帝召对的班列;掌管传达诏命以辅导王言,负责参与论议谋划以帮助国政。正因为职务清贵而地位接近皇帝,所以责任重大而选任标准很高,必须得到当时的俊杰,才符合公议。具官某,沉静纯粹而不可屈挠,通达敏捷而有所作为;远大的谋略可以救济时局,处理繁剧事务也是你的长处。早年凭借声望,逐渐受到选拔知遇;入内侍奉翰林,长期参与统帅幕府,秘密辅佐筹划军务,竭力陈述前席应对的谋略。等到出任军队统帅,实在替朕减轻了忧虑。凭借这些功绩,确实符合众人的意见,现升任清贵而接近皇帝的班列,以宣扬并掌管机密政务。亲近贤能是朕当前的要务,朕正等待你的谋略;告诫后世的忠诚,你不要忘记早晚勤勉。前去敬奉明确训示,更加努力谋划长远之事。杨政改授右武大夫,任恭州团练使。爵位是用来驾驭贵人的,起初并没有私心偏爱;赏赐一定看功绩,以劝勉有能无能之人。既然功绩很多,又何必怕多次升迁?具官某以忠诚报国,统领军队严明有法。长期振作鹰扬之师,奋力摧毁蚁聚之敌。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心志每每在于除恶;踏着敌人的肠子、涉过鲜血,多次显现身先登城的勇气。这是超出常人的功勋,不能不后于非常的典礼加以褒奖。因此颁授诏命,超格升任兵团,以表示深厚眷顾,表彰显著功效。你要恭敬地接受我的教诲,更加努力地施展作为。赵令矜任都官员外郎。

尚书郎列属中台,其选甚髙,非疏明儒雅之士不轻以畀也。尔公族之秀,贤科入官,而问学美,身优于从政。顷在靖康,抗章论事,有闻于时,坐废累年。靖共自守,便朝赐对,占奏详明。其往践秋官之聨,思称予遴柬之意。叶宗谔江西运使大江而西,沃壤丰俗,县官之所仰给。然军兴以来,月收嵗取,陆走水运,民力竭矣。尔才术之优,无施不可。牧民治计,咸见所长。肆予命尔耳目之司,足食足民,悉以赖尔。其酌取予之宜,以寛公私之急。惟官不委吏,吏不纵奸,则事办治而民不告病矣。

金安节殿中侍御史朝廷自公卿大夫至于百执事凡几品秩惟御史耳目纲纪之寄选任非他官比必奏言试功见贤焉然后用之以尔刚毅不回静重有守前席之陈深动予听是用寘之监理之任阅时未久擢陞副端不几乎不试而用乎夫朕之所待尔者如此其思所以勉之惟直道可以事上惟厉行可以律人俾庶政无阙而百工知儆则予汝嘉赵康直赠待制昔许逺之守睢阳以军事听于巡,而与之婴城,卒生致于贼以死。盖其忠愤所激,不求茍免,故身轻于羽,而意有泰山之重。朕其嘉之。具官某,解纷排难夙着显庸,隠然长城,专予阃寄。既遂及▯而代,不为接淅之行,锋猬斧螳,敢肆凶逆。见危之节庶几古人。呜呼!朕遭家多难谓国有人,而求仗节死谊之士,仅可一二数顾何惜美官,不一旌其忠,以为后劝哉?西清之职肆以命尔尚期英爽,服我哀荣王庻兵部侍郎朕求贤于诗书礼乐之间,用贤以社稷民人之事,厯考成绩,兼收实能,遴柬之难,庶几得士,而况予侍从之臣哉?具官某,蕴可行之学,负有为之才,久赖折冲,老于师帅,威名憺乎西鄙,闻誉达于中朝。朕方登延羣材,圗回庶政,使其力安于逺俗,曷若坐制于外夷?是用趣回禁宻之班,副予九伐五兵之任。尔其深监前辙,益摅壮猷,冀闻借箸之竒,遂成归马之効。

译尚书郎列属于中台,选任非常严格,不是疏通明达、儒雅有才的人,不轻易授予。你是公族中的俊秀,以贤科入仕,学问优长,尤其适合从政。近来在靖康年间,你上奏章议论政事,在当时颇有声名,却因此获罪废置多年。你谨慎自守,恭敬供职,便于朝廷召见时,奏对详明。此去任职秋官,希望你思量并符合我慎重选拔人才的用意。叶宗谔任江西运使。大江以西土地肥沃、物产丰饶、民风淳厚,是官府所仰赖的供给之地。然而自从兴兵以来,每月征收、每年征取,陆路运输、水路转运,民力已经枯竭。你的才干谋略优长,没有什么事务不能施展。治理百姓、筹划财计,都显示出你的长处。因此我任命你掌管耳目监察之职,使粮食充足、百姓安定,一切都要依赖你。你要斟酌征取和给予的适宜程度,以缓解公私双方的急迫。只要官员不推卸给属吏,属吏不放纵奸邪,事情就能办好,政务就能治理,百姓也不会诉说困苦。金安节任殿中侍御史。朝廷从公卿大夫到百官,不论有多少品秩,只有御史所承担的耳目纲纪之任,选用任命不能与其他官职相比;一定要奏明考察功效、发现贤能,然后才能任用。因为你刚毅不屈,沉静持重而有操守,在御前陈述的意见深深打动了我的听闻,所以把你置于监察治理的职位。任职时间还不长,便升为副端,这岂不是未经试用便任用吗?朕如此期待你,你要想想怎样努力:只有走正直之道才能侍奉君上,只有严格行事才能约束他人。使各项政务没有缺失,使百官知道警戒,那么朕就嘉奖你。赵康直赠任待制。从前许远镇守睢阳,军事听命于巡,便和他一起据城固守,最终活捉送给贼人而死。他大概是被忠愤激发,不求苟且免死,所以把自身看得比羽毛还轻,而把志节看得重如泰山。朕对此很是嘉许。具官某,早已以排解纷争、扫除困难著称,俨然如长城一般,专门承担朕交付的边镇重任。任期已满,继任者将来替代,你却不肯仓促离职;敌人如刺猬、螳螂般逞凶作逆。你临危守节,差可与古人相比。唉!朕遭逢国家多难,以为国中有人;可是寻求那些持节守义、以死报国的人,竟只能数出一两个,朕又何必吝惜美官而不表彰他的忠诚,以作为后人的劝勉呢?所以把西清的职任授予你,还希望你以英明刚烈的精神接受我的哀悼和荣典。王庶任兵部侍郎。朕从《诗》《书》《礼》《乐》中寻求贤才,用贤是为了社稷和百姓的事务,历来考察功绩,兼收真正有才干的人;选拔人才如此困难,尚且希望得到贤士,更何况是朕的侍从之臣呢?具官某,具有可以施行的学问,身负有所作为的才干,长期依赖你筹划退敌,你在统领军队的职位上已经老练,威名震慑西部边境,声誉传到朝廷。朕正要招纳群才、谋划各项政务,使他们的力量安定远方百姓,哪里比得上坐镇一方、制服外族呢?因此催促你回到禁中机密班列,承担朕九伐五兵的职任。你要深刻鉴戒前人的覆辙,更加施展雄伟谋略,希望听到你借箸筹划的奇谋,最终成就归马放牧的功效。

尹焞秘书郎兼崇政殿説书孔子之道,轲死不传,学者不求放心,而尊记问之师,去古滋逺,其谁使正之?尔学有师承,本于自得,笃信力行,不惑于世。日者安车,何止三反?朕恨见之晚,而髙卧益坚。是用趣侍金华,仍寘养材之地,非特朕乐闻朝夕之益,亦使后学知所模范焉。戸部侍郎王俣落权字力久则工,能善其事;因任则人,能尽其材。朕率是道以驭羣工,故虽侍从之臣,亦或试而后进。具官某才为世用,学可致君,蚤稽公言,寖寘显路。自摄贰卿于民部,亦将两阅于星。周载畴试可之功,就锡维新之命。方今师老财匮,庙堂钱谷之问不胜其烦,生财之道竭矣,而理财之方不得施,尚何术以济之?夫任既久则见益尽,名既正则责益专,献可之猷,勿俟朝夕。吕本中太常少卿礼乐政化之所自出,后世文胜道隠,寖失圣人之防。朕欲息邪距诐,而反之正,思得好古博雅之士,以辨明之。尔操履之正,克世其家;问学之醇,不悖于道,发为词章,炳然其华。顷由柱史,遽起丘园之兴,真祠均逸,亦既逾年。今予命尔以秩宗之事,昔鲁不弃礼而齐亲之,治乱一轨,百世可循。益尊所闻,追还邃古之风,以成予治。朕之所以望尔,顾岂钟鼓玉帛云乎哉?李光知洪州朕据险阻以制强胡,倚循良以安逺俗。眷豫章之重镇,实江右之名区。非兼文武之资,曷副兵民之托?载畴在服,允得其人。具官某,操行直方,秉心端亮,备罄匪躬之节,屡陈告后之谋。入冠六卿,出当一面,忠嘉自许,见松栢之后雕,威名所临,信藜藿之不采。其往厘于南土,以坐控于上防。方淮楚环,多垒之师;章贡羣,弄兵之冦。先事而预防,则近扰;患至而无备,则易危。尚赖折冲用寛忧,顾克祗明训,益状逺猷。任申先徽猷阁待制左右持槖之臣皆得以陈天下事,而献其可否。惟克用常徳,防非吉士,则于予一人有尽规之义。具官某,名臣之裔,端亮不渝,自信独行,险夷一节。朕起诸沦落之中,寘彼荐绅之上,载笔螭陛,代言纶闱,书法摛词,无愧前识。逾年去国,有郁公言。其还近班,晋寓西清之直。惟乃父正色立朝,危言悟主,遗风凛然,久而弥着。今朕亦以此望尔,尔其益懋贤业,勿替家声,以永无穷之誉。辛次膺湖南提刑具官某頴:考叔一言而施及庄公,人心所同,若执符契。傥得其合,孰不为之动?听尔才通而有守,言髙而可行。久司谏垣,赖其朝夕之益。将母之请,实隠予懐。朕方以孝治天下,忍违其欲,使不得致养于亲哉?寓直道山,以为尔宠;按刑湖外,以便尔私。若夫扬清激浊而厉在位,布徳施仁而绥逺俗。斯尔畴昔之所勉朕者,尚奚多训?李公懋湖北提刑具官某书曰:「本固邦宁。《易》曰:厚下安宅。朕履危思安,稽于古训,凡立政造事,必求所以厚下固本之道。尔端劲不拔,质直无华,言必及民志,先体国。虽纪纲之地,不可去贤。然欲禁暴戢奸,以除民害,非有惠爱之术而深达朕言意者不能也。湖湘之间,残于摽掠,困于征求,肆予命尔按兹祥刑,一方之治,悉所当察。尔惟力行所见之学,能践昔日之言,则朕于斯民复何虑焉!」任申先转一官致仕亏盈益谦者,天之道。难进易退也,士之常。惟富贵贫贱不以动其心,则用舍行藏皆能适于正。具官某,承家有端直之誉,治已以防劲之规。善刀而藏,几老于世;韫玉而待,卒闻于朝。朕寘彼周行,擢之法从。虽陈蕃之志未遂,而贾谊之言畧施。逺揽抗章,恳求谢事,既独髙于止足,俾交养于智恬。肆颁増秩之荣,姑遂挂冠之逸。冀无妄而勿药,庶厥疾之有瘳。尚体眷懐,勉思后効。胡铨保守吉州转通直郎乘障之功,非所以责贤。腐儒之説,或至于败事尔。以文艺擢,寘甲科;下帷穷经,十年不调。当胡虏乱华,蹂践郡邑,而能率众仗义,壊其机牙,使奸不得发,一方以宁。朕甚嘉之,其进官资,以示褒宠。阎亮等承节郎胡马乱华,列城震扰,尔等被坚御侮,贾勇鏖战,具有劳绩,爰陞品秩,再锡命书,往服恩荣,益思报効。李光封赠故父朕大飨合宫,受厘宣室,诞布自天之佑,普霑在服之臣。具位某,父某韫玉积躬,籝金垂训,流风甚逺于公之门。既髙种徳,方兴毕万之后,必大是生俊杰,为予忠良。属兹俎豆之陈,方倚藩维之寄。肆颁茂典,追贲幽扃,慰其罔极之思,示我无私之泽。张俊封赠三代曽祖朕稽三代之礼,文参九筵之遗制,大飨上帝,并侑祖宗,用答神明之休,均锡中外之福。具官某潜徳不彰,庆流后裔,是生贤杰,为予虎臣。兹禋祀之克修,宜厖禧之咸被。进阶帝保,时国上公,尚其有知,歆此殊宠。曽祖妣

译尹焞任秘书郎兼崇政殿说书。孔子的道统,到孟轲去世后便失传了;求学的人不寻求收放心,却尊崇只会记诵问答的老师,距离古道越来越远,谁来使它归于正道呢?你的学问有师承根源,又出于自己的体会,坚定信奉、努力实行,不被世俗迷惑。此前朕多次派安车征召你,哪里只是三次?朕遗憾相见太晚,而你高卧不出更加坚定。因此催促你来侍奉金华殿,仍把你安置在培养人才的地方。这不仅是朕乐于朝夕听取你的益处,也要使后来的学者知道以你为模范。户部侍郎王俣取消“权”字。任职时间长了,技艺才会精巧,才能把事情办好;任用时间久了,人才才能充分施展才干。朕遵循这个原则来驾驭群臣,所以即使是侍从之臣,也有经过考验后才晋升的。具官某,才干可供世用,学问足以辅佐君主,早年考察公论,渐渐被置于显要职位。自从代理户部侍郎,也将满两年。经过一年的考察,任用考核的功绩已经完成,于是授予你正式的任命。如今军队疲弊、财用匮乏,朝廷所面对的钱粮问题多得难以胜数,生财之道已经穷尽,而理财的方法又无法施行,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济呢?任职既久,才能就会更加充分显现;名位既正,责任就会更加专一。你献纳有益的谋略,不要等到早晚再说。吕本中任太常少卿。礼乐和政治教化由此产生;后世文辞胜过实道,渐渐失去了圣人的防范。朕想要止息邪说、拒绝偏见,使它们回到正道,正思求得好古博雅之士来辨明此事。你的操守行为正直,能够继承家学;学问醇厚,不违背道理,发为词章,光明显著而有文采。近来你由侍御史突然兴起归隐丘园的念头,任真祠等闲职,也已经超过一年。如今朕任命你掌管宗庙礼仪之事。从前鲁国没有废弃礼制,齐国因此亲近它;治乱有同一条轨迹,百世都可以遵循。你要更加尊崇所闻之道,追复远古的风气,以成就朕的治理。朕这样期待你,难道只是为了钟鼓玉帛这些礼器吗?李光任洪州知州。朕凭借险要地势制服强悍的胡人,依靠循良之臣安定远方百姓。豫章是重要的镇守之地,实为江右的名区;若不是兼具文武才干,怎能承担军队和百姓的托付?考察你历来的任职,确实得到了合适的人。具官某,操行正直端方,心地端正明亮,竭尽不顾自身的节操,多次陈述告诫君上的谋略。入朝可居六卿之首,出外可独当一面;你的忠诚嘉言自许如松柏,见到草木凋零后才显出后凋;威名所到之处,确实使贫寒百姓也不被轻视。你去南方治理事务,坐镇控制上游防线。淮、楚一带环绕着许多营垒,章水、贡水之间又有聚众用兵的盗寇。若能在事情发生前预先防备,就可以避免近处的骚扰;等祸患来到才没有防备,就容易陷入危险。还要依赖你筹划退敌、宽解忧患,希望你恭敬遵守明训,更加谋划长远策略。任申先任徽猷阁待制。左右近臣都可以陈述天下的事情,献上可行或不可行的意见。只有能够遵行常道、预防过失的贤士,才对朕有尽力规谏的责任。具官某,是名臣的后代,端正明亮而始终不变,相信自己而独立行事,处在险境或平安时操守都一样。朕把你从沉沦失意之中起用,置于缙绅之上;你在螭陛执笔,在翰林中代拟诏令,书法和文辞都无愧于前代名家。你离开朝廷已经一年多,公正的言论郁积未发。现在让你回到近臣班列,晋升为西清的直学士。你的父亲当年严肃立朝,以危切言论使君主醒悟,遗留下的风范凛然,时间越久越显著。如今朕也这样期待你,你要更加努力成就贤业,不要损毁家声,使无穷的声誉长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辛次膺任湖南提刑。具官某,像颖考叔只说一句话就能施及庄公一样,人心所共同认同的道理,仿佛手持符契相合;如果得到相合,谁不会被感动呢?听说你的才干通达而有操守,言论高明而可以实行。你长期任谏官,朕依赖你朝夕进谏的益处。你请求奉养母亲,实在暗自牵动我的心怀。朕正要以孝治理天下,怎能忍心违背你的愿望,使你不能奉养亲人呢?让你在道山任直职,以此作为对你的宠遇;又到湖外按察刑狱,以便照顾你的私情。至于表彰清白、激励贪浊并督厉在位官员,施布恩德、推行仁政来安抚远方百姓,这些都是你从前勉励朕的事,哪里还需要我多加训诫?李公懋任湖北提刑。具官某,《书》说:“根基牢固,国家就安宁。”《易》说:“厚待百姓,才能安定居所。”朕身处危难而思求安定,考察古代训诫,凡是建立政务、兴办事业,必定寻求厚待百姓、巩固根本的方法。你端正刚劲、不可动摇,质朴正直而不事华饰,言论必定涉及百姓的心愿,把体恤国家放在首位。虽然你处在掌管纲纪的职位上,不可离开贤能之臣;然而要禁止暴行、收敛奸邪、为百姓除害,如果没有施行惠爱的方法并深刻通达朕的意旨,就不能做到。湖湘一带,残败于抢掠,困苦于征求,所以朕命你按察这里的祥刑,一方的治理,一切都要认真察看。你只管努力实行自己所学,能够践行从前的言论,那么朕对于这些百姓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任申先升一官后退休。减少盈余、增益谦逊,是上天的法则;难于进取、容易退处,是士人的常道。只有富贵贫贱都不能动摇他的内心,任用或舍弃、出仕或退隐才能都合于正道。具官某,继承家风,有端正刚直的声誉;修养自身,遵守坚强的准则。像庖丁解牛后把刀收藏起来,几乎在世上终老;又像藏玉待时,最终在朝廷听到了他的声名。朕把你置于百官之列,提拔为执掌法令的近臣。虽然陈蕃的志愿还没有实现,贾谊的言论也略有施行。你远道上书抗章,恳切请求辞职,既然独自崇尚知止知足,就让你交相涵养智慧与恬静。因此颁发增加官秩的荣典,姑且满足你挂冠退隐的清逸愿望。希望你没有妄念,不用药也能康健,或许疾病就会痊愈。还望体会朕的眷顾,努力思考日后的功效。胡铨任保守吉州,升为通直郎。守卫关塞的功劳,不是用来责求贤人的;腐儒的议论,有时反而会导致坏事。你因文艺被擢升,置于甲科;闭门攻读经书,十年没有调动。当胡虏扰乱中原、践踏郡邑时,你能够率众仗义,破坏他们的关键,使奸谋不能发动,于是一方得以安宁。朕非常嘉许你,提升你的官阶,以表示褒奖宠遇。阎亮等任承节郎。胡人的战马扰乱中原,各城震动不安,你们穿坚执锐抵御侮敌,鼓起勇气奋力鏖战,都有明确功劳。因此提升品秩,再次颁赐诏书;去接受这份恩荣,更加思考报效国家。李光封赠已故父亲。朕在合宫举行大飨,在宣室接受福祐,广泛宣布上天的保佑,使在职的臣子普遍沾受恩泽。具位某的父亲某,怀藏美玉般的德行,积累自身修养,并以黄金满籝的训诫传给后人,流传的家风在公卿之门甚为久远。既然崇尚积德,正当兴盛毕万之后,必定由此生出俊杰,成为朕的忠良之臣。适逢陈列俎豆祭祀,正要依靠你维系藩屏。因此颁布盛大的典礼,追赠荣誉于幽冥,以慰藉他无穷的思念,显示朕无私的恩泽。张俊封赠三代。曾祖。朕考察三代的礼制,参照九筵的遗留制度,举行大飨祭祀上帝,并以祖宗配享,用来报答神明的嘉善,使中外共同得到福泽。具官某,潜藏的德行没有显扬,福庆流传给后代,因此生出贤能杰出的人才,成为朕的虎臣。如今祭祀得以修成,应当让盛大的福祉一同降临。进升为帝保,暂列国之上公;希望你有知觉,享受这份特殊的宠荣。曾祖妣。

朕卜季秋之吉,有事合宫。爼豆既彻,爰锡大赉。矧予上将之先,可后褒崇之礼?某氏妇徳淑慎,流福后昆。有孙而才,为朕信布。是用延敷帝祉,肆锡命书,进加大国之封,式示重泉之宠。魂其不昧,尚克钦承。祖朕尝胆艰难,注意将帅。廼者受厘宣室,昭答神休。念予推毂之臣,不预执笾之事。申及先世,咸锡异恩。某官慎行修身,隠躬不耀。惟时上将,系尔闻孙。肆予飨帝之成,广霈荣亲之泽。位隆帝傅,宠及九泉。朕之待将帅之礼,无不极矣。尚祈精爽不昧,钦承。祖妣源深者,流必长;本大者,末必茂。国有上将,功葢一时,推荣其先,可后褒典。某氏徳配君子,行着闺门,遗芳流祉,至孙而大。兹者肇隆新礼,均锡鸿禧,爰増大国之封,以正小君之位。时为茂宠,用贲泉扃。父朕念飨亲尊祖,莫大于配天,故绵蕞新仪,参稽古制,荐馨神灵,上下昭格。是用推亲亲之恩,以慰天下之为人后者,况予寄阃之臣乎?具官种徳,不遇为时遗贤,义方之训,知以教子,俾予登坛仗▯之将,忧君许国,忠贯日月者,其来盖有自矣。逮兹毖祀,宜亨神禧,进位公师,用昭异数,精诚如在,服我宠灵。母朕思,考叔之孝,咏南陔之章,则知人情,生以养亲为先,死以显亲为重也。故礼成太室,泽浃在廷,爰及幽冥,悉加叙进。某氏积行于躬,克配令徳,粤有贤嗣,辅我中兴。兹大飨之既成,宜洪休之咸被。是用大汤沐之封,涣夜台之宠,尚其不昧,歆此恩荣。黄积厚都官郎中列曹诸郎,各有秩叙。至于用人,则无重轻之间。然非不得已,不使后来者居上也。尔学行之懿,自朕亲擢,优防省戸,强敏有闻,姑从次迁,以俟褒识。往钦乃事,勿怠厥修。吏部侍郎刘宁止落权字力久则工,能善其事;因任则人,能尽其才。朕率是道以驭羣工,故虽侍从之臣,亦或序而后进。具官某,才优而有济,学博而可行。蚤稽公言,寖寘显路。自摄卿贰于铨部,亦将两阅于星。周载畴试,可之功就,锡为真之命。方今仕流甚冗,而朝或乏才;官曹虽多,而士或失职。朕甚惑之。夫任既久,则见益尽;名既正,则责益专。献可之猷,勿俟朝夕。王绹赠官委质策名,当尽匪躬之节;饰终隠卒,必崇归厚之风。怆予旧弼之良,遽起哲人之叹。肆颁命典,庸示褒懐。具官某,奥学造微,闳才经世,早赴功名之防,遂登丞辖之司。许国以忠,亦艰难险阻之备至;保身而退,知用舍行藏之有为。朕方体大舜之同人,稽成汤之圗旧,亟闻沦谢,良用防伤。锡以崇阶,用追贲于泉壤;禄及后嗣,将益大其门闾。尚克有知,服我休命。押马毋丘防转一官尔驰驱王事,道阻且长,能使牧人去其害马,进官一等,以旌汝劳。彭大节补承信郎毁家以纾国难,麟经褒焉。尔祖以赀奉公,军用不乏。一官及汝,以报其忠,往服宠休,益务恭恪。范璿枢宻院检详国家多事,而来政令赏罚自右府出,较之中台,或相倍蓰。故张官设属,必得明慎通练之吏,庶几事举而奸弊不作。以尔言行有则,悃愊无华,久于郎潜,有蕴未试,往聨宥宻之属。凡政令之出纳,赏罚之重轻,必致详焉,毋使善誉减于为郎,尚慎之哉。王迪左司郎官文昌天府,众务泉薮,左右置属,分掌列曹,凡事之出纳,皆得折衷之,而听于长。得其要,若挈裘领,不然治丝而棼之,不胜应矣。尔才可剸烦,知能挝伏,弥纶省闼,强济日闻。爰因其能,就陞厥次,并恭乃事,以审法令,以明辨诉,以谨文事,案牍之程度,毋习故常,惮于绳纠,驯致庶政之▯,则惟尔休。魏安行大理寺丞汉朝先经术以用人,仲舒本《春秋》以议狱。尔文雅饰吏,平易近民,因其所长,必能为朕持天下之平,使刑不滥而民不寃。廷尉之属,肆予命尔,尚往钦哉。知邓州穰县杜琮转二官朕慎惜名器,不以假人。惟时战功,无小不録。尔备吏百里,廼于拔城防阵,具有劳焉。进官二级,増气三军,毋怠钦承,往思报称。乔仲福赠正任承宣使,张景正任观察使,刘承衡友遥郡观察使。朕以节义望天下士,于今有年,而见危致命,求之荐绅,尚不多得。于吾行阵之间,乃有人焉。具官某,勇冠三军,身鏖百战,夙赖干城之畧,方迟敌忾之功。属叛党背鼔,众不返,而能懐忠守节,义不俱生,视死如归,不为国辱。峻陟使名,疏恩后嗣,岂独重义为九泉之荣?盖将显忠为三军之劝。尚其不昧,歆此宠休。郭沔閤门祗▯祗事上閤,出入禁庭,右列髙选也。尔勤劳王事,茂着厥功,肆予命汝,是为异恩。益务恪恭,以思报称。杨举直循一资昔者王师致讨,运营淮上,飞刍挽粟,人用告劳。尔令行百里,运不絶道,使军不乏,而士益振,以迄有成。赏可后哉!进资一等,以示褒嘉。王俣防路提刑

译朕选择季秋的吉日,在合宫举行祭祀。俎豆撤去以后,便颁赐盛大的赏赐。何况是朕上将的先祖,怎能落后于褒扬尊崇的礼典?某氏妇德淑慎,福泽流传后代;有孙子而且才干出众,成为朕所信任的布置。于是延续施行上帝的福祉,特此颁发诏书,进封为大国,以此显示对九泉之下的宠荣。魂魄若未昧,当能恭敬承受。祖。朕曾经尝胆卧薪,历尽艰难,特别关注将帅。此前在宣室接受福祐,明白地报答神明的恩惠。想到朕推毂任用的臣子,没有参与执笾祭祀之事,便追及其先世,一同赐予特殊恩典。某官谨慎行事、修养自身,藏身不显耀;如今成为上将,是因为你有这样的贤孙。因此朕完成祭享上帝的礼仪,广泛降下荣亲的恩泽。让你的地位尊贵如帝傅,宠荣及于九泉。朕对将帅的礼遇,没有不做到极致的。还希望你的精魂不昧,恭敬承受。祖妣。源头深,水流一定长;根本大,枝叶一定茂盛。国家有上将,功劳盖过一时,推恩荣耀他的先人,怎能落后于褒奖的典礼?某氏德行足以匹配君子,行为显著于闺门,遗留的芳名和福泽流传到孙辈而兴盛。如今开始隆重施行新的礼制,一同赐予大福,于是增加大国的封号,以端正小君的地位。此时施加丰厚宠荣,用来装饰泉下的墓门。父。朕想到祭享先亲、尊崇祖先,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礼仪,所以制定新的礼仪,参照考察古制,进献馨香给神灵,使天地上下都昭然相通。因此推行亲亲之恩,来慰藉天下作为后代的人,何况是朕寄托边防重任的臣子呢?具官积累德行,却未遇时机,成为时代遗落的贤人;他以义方训诫儿子,使其懂得教导子弟,因而使朕得到登坛执钺的将领,忧念君主、报效国家,忠心贯通日月,其来由大概正是如此。如今举行恭敬的祭祀,应当享受神明的福祉,进升为公师之位,用来彰显特殊的礼数;精诚仿佛仍在,接受朕的宠灵。母。朕想到颖考叔的孝行,吟咏《南陔》一章,便知道人情:活着以奉养父母为先,死后以显扬父母为重。所以太室礼成,恩泽遍及朝廷,又推及幽冥,一律加以叙进。某氏自身积累德行,能够匹配美德;有贤能的后代,辅佐朕中兴。如今大飨礼已经完成,应当让盛大的福泽一同降临。因此大幅提高封号品级,向幽冥施加宠荣。希望她魂魄不昧,享受这份恩典荣耀。黄积厚任都官郎中。各曹的郎官各有品秩次序。至于任用人才,则不分职位轻重。不过若非不得已,不会让后来者居于前人之上。你的学问品行美好,是朕亲自擢升的;你在尚书省和户部任职,精强敏捷,已有声誉。姑且依次升迁,等待进一步的褒奖赏识。去恭敬办理你的职事,不要懈怠修养。吏部侍郎刘宁止取消“权”字。任职时间长了,技艺才会精巧,才能把事情办好;任用时间久了,人才才能充分施展才干。朕遵循这个原则驾驭群臣,所以即使是侍从之臣,也有依次考察后才晋升的。具官某,才干优长而能够成事,学问广博而可以实行。早年考察公论,渐渐置于显要职位。自从代理铨部卿贰,也将满两年。经过一年的考察,任用考核的功绩已经完成,于是授予正式任命。如今做官的人太多,而朝廷有时反而缺乏人才;官署虽多,士人却有时不能称职。朕对此很疑惑。任职既久,才能就会更加充分显现;名位既正,责任就会更加专一。你献纳有益的谋略,不要等到早晚再说。王绹追赠官职。接受任职、获得功名,应当竭尽不顾自身的节操;为死者装饰终礼、安葬遗体,必须崇尚厚重的归葬风气。朕悲痛地想到旧日辅弼中的贤良之臣,突然发出对哲人的叹息。因此颁布追赠的典章,用来表示褒奖和怀念。具官某,学问深奥而通达精微,才干宏大而能经世济民,早年投身功名之途,终于登上丞辖之职。以忠诚报国,也经历了各种艰难险阻;保全自身而退处,懂得任用或舍弃、出仕或退隐都各有作为。朕正效法大舜与人同心,考察成汤图念旧臣,忽然听闻你沉沦谢世,实在非常悲伤。赐予崇高的阶品,用来追荣于泉壤;俸禄延及后代,将更加光大你的门第。希望你有知觉,接受我美好的诏命。押马毋丘防升一官。你为王事奔走,路途险阻而且遥远,能够使牧人除去危害马匹的因素,升官一级,以表彰你的劳绩。彭大节补任承信郎。毁掉家产来缓解国家的危难,《麟经》对此也加以褒奖。你的祖父拿出资财奉公,使军需不致缺乏。现在把一个官职授予你,以报答他的忠诚;去接受这份宠荣,更加务必恭敬谨慎。范璿任枢密院检详。国家事务繁多,而如今政令、赏罚都从枢密院发出,与中书省相比,有时相差数倍。因此设置官员和属吏,必须得到明察谨慎、通达练习政务的人,才希望事情办成而奸弊不发生。你言行有准则,诚实质朴而不事华饰,长期处在郎官的潜位,才干蕴藏而未被试用;去参与机密院的属官。凡政令的发布收纳、赏罚的轻重,都必须详尽审慎,不要使善誉减损于做郎官时。还要谨慎啊。王迪任左司郎官。文昌是天府,汇集各种政务;左右两司设置属官,分别掌管各曹,凡事务的发布和收纳,都能在其中折中裁决,然后听命于长官。掌握要领,就像提衣服抓住领子;否则治理丝线反而使它更加纷乱,难以应付。你的才干足以处理烦杂事务,知道怎样制服强横,周密整顿省中事务,强干有为的声誉日益显著。因此依据你的才能,升任这一职位,并且恭敬办理职事:审慎法令,明辨诉讼,谨慎处理文书;案牍办理要有一定标准,不要沿袭旧习,害怕纠察约束,逐渐导致各种政务的弊病。做到这些,就是你的美德。魏安行任大理寺丞。汉朝首先以经术来任用人才,董仲舒依据《春秋》议论狱讼。你文雅而能修饰吏治,平易近民,凭借你的长处,一定能替朕主持天下的公平,使刑罚不过滥、百姓不受冤屈。大理寺所属的官职,特此命你担任,去吧,务必恭敬。邓州知州、穰县县令杜琮升两官。朕谨慎珍惜官爵名器,不把它们随便授人;但凡是战功,没有大小都予以记录。你任职于百里之地,曾在攻拔城池、守御阵地时建立功劳。升官两级,以增强三军士气;不要懈怠,恭敬接受诏命,去思考怎样报答称职。乔仲福追赠正任承宣使,张景追赠正任观察使,刘承衡追赠遥郡观察使。朕以节义要求天下士人,至今已经多年;可是临危舍命的人,即使在士大夫中也不多见。在我的军阵之间,却有这样的人。具官某,勇气冠绝三军,亲身参加百战,早已依赖你的干城谋略,正等待你杀敌报国的功劳。适逢叛党背弃战鼓,众人都不回头,你却能够怀抱忠诚、坚守节义,不肯与敌同生,把死亡看得如同归家,不使国家受辱。提升使职品级,把恩泽推及后代,难道只是为了使重义之人在九泉之下获得荣耀吗?也是要彰显忠诚,作为三军的劝勉。希望你魂魄不昧,享受这份宠荣。郭沔任閤门祗候。在上閤恭敬供职,出入禁庭,这是右列中的高选。你勤劳于王事,功绩显著,所以朕命你担任此职,这是特殊的恩典。你要更加恭敬谨慎,思考怎样报答称职。杨举直循一资。从前王师出兵讨伐,在淮河一带经营,飞速运送粮草,人人都因劳苦而疲惫。你使政令行于百里,运输道路不断,使军队粮食不缺,士气更加振奋,直到取得成功。这样的赏赐怎能拖后?提升资品一级,以表示褒奖嘉许。王俣任防路提刑。

朕钦慎庶狱,宁失不经常,恐一夫不被其泽,必慎求于成徳,以总治于祥刑。以尔忠厚有余,靖共自守,早冠多士,尝参迩聮,久分剖竹之符,屡下赐环之命。谓不容于俟驾,乃未闻于造朝。爰锡命书,按刑巴峡。惟吏克知畏,而民以不寃,则为称职。尚往钦哉。曽开中书舍人两掖极诸儒之选,中书本庶务之原,宣徳意以形四方,孚号令以鼓天下,任人圗旧,出命惟新,具官某端靖不渝,冲和无竞,辞有典要,徳为老成,忠节着于三朝,威畧伸于两镇,兹起真祠之秩,来归禁路之华,惟坦明之文动于羣听,深切之论沃于朕心,使老癃扶杖以期生,悍武闻风而思奋,时汝称职,助予圗功。赵思诚中书舍人【上词同】具官某,学博而资深,辞华而知要,早擅翩翩之誉,备输蹇蹇之忠,廉靖有常,笃信无倦。兹赐环于祠馆,归持槖于禁林【下词同】马士存赠两官与一子恩泽朕求节谊之士于戎马以来,固未多得。盖处死之难,人情所同。尔许国以忠,久从金革,临难不夺,至于陨身,可无褒荣以慰泉壤。晋官二级,禄及后昆,尚克钦承,毋防结草。霍兴赠承信郎舍生取义,知命者所难,而尔能体国奋忠,殒身王事,锡官一等,追贲九原。魂其有知,歆此殊宠。章承祖循一资千里馈粮,师不宿饱,其责甚重。顷者淮壖转饷为急,飞挽之事,尔或有劳,进资一等,姑以示劝,尚其勉之。燕仰之大理评事万方之狱,决于廷尉,而左右平专可否于情理之间,一失其当,死者不可复生矣。尔以才称,习于法令,往居是职,可不慎哉?防州通判崔仲通转一官坚壁挫敌,兵家所难。虽曰金汤可恃,而临敌不惧,失之毫厘,民不堪命矣。尔顷丞蜀郡,多垒在郊,御侮之功,克全千里。其増命秩,用劝为臣,使知夫仗节死谊,临难毋茍免也。李发转三官尔忠勇自奋,万里一身,能致敌情,助我制胜。夫责之难,则报之重。晋官三等,是为异恩。往服宠荣,益思勉励。郭贵赠两官成忠节春秋之法,死王事加二等。尔临敌致命,奋不顾身。朕何惜不追进官资,以为尔地下之荣乎?尚其有知,歆此殊宠。陈珍转一官尔比整舟师,备御海道,淹留嵗月,灼见宣劳,进秩一阶,以示褒劝。张安国换给承节郎尔以劳入官,越时既久,比加考覆,载锡命书,祗服恩荣,益恭乃事。衡州茶陵县广泽公,封明灵广泽公。朕以道御世,无间幽明,有功于民,必加崇奬。尔威行千里,惠及一方。雨旸以时,无祷不应,虽民和,降之以福。惟正直则依人而行,其锡隆名,用旌灵贶,益敷利泽,以答宠荣。曽慥湖北兼京西路运副襄、邓疆理之初,荆、湖剽掠之后,疮痍未合,师旅荐兴,所以饷给而拊循之,非通敏忠厚之吏不以轻付也。尔蚤以材猷见推,士类久司计漕,绩用有闻,其进官聫兼荆、襄转输之任,俾惟新之俗,民不告病,既老之师,士不阻饥,时为汝职,尚其勉之。朱松校书郎朕寤寐求贤,思得天下之士,未见君子,犹恐失之。尔学行有闻,达于予听,便朝赐对,敷纳可嘉,肆颁命秩之荣,分职书林之秘。麒麟天禄,尔所旧防,勉副简求,益务涵养。常明秘书省正字朕储书中秘,以萃羣英,推择成材,出为时用。尔绩文种,学望誉甚休。尔雅之词,见于已试,其往逰于藏室,以纵览于秘文,藏器待时,嗣有褒宠。霍蠡总领荆湘财用转一官朕宿兵边隅,坐制羌虏,预为足食之计,曲尽理财之方,而吏或侵渔,军多冗滥,致餽饷不继于道,征求荐及于民,朕甚病之。尔以才猷列于郎位,将命以往,知无不为,力究▯原,不畏强御,连营尽得其军实,列郡悉知其吏奸,风力隠然,济以心计,有臣如此,朕何虑焉?超进一官,姑以示劝,益恭乃事,朕不汝防。勾涛起居舍人朕统临兆民,若驭六马,言动之间,防不抑畏,故左右置史,簮笔对仗,分侍便坐,系日而书,之所以警今垂后,其任顾不重哉?以尔老于文学,辞华蔚然,好是正直,气节不挠,力求古人之心,有意当世之务,雍容省闼,望重一时,肆予命尔以记注之事,往践右省职,清而地近,其体东注之意,益励乃为嗣,有褒宠。李擢袁州李正民筠州筠袁之间,盗贼连壤,戸口耗于剽掠,郡县为之绎骚,必择循良之臣以施安集之政。具官某,嘉猷敏济,懋徳纯成,被遇两朝,罄献纳论思之益,周旋一纪,宣藩维屛翰之劳。念方圗旧,而与之赴功,岂容遗贤而久于均逸?往分郡寄,共拯民艰。广汉之治,在頴川力,回犷俗;龚遂之安于渤海,坐致淳风。其酌猛寛以圗治効。蒋璨淮东运副

译朕敬慎处理各种狱讼,宁可失于宽纵,也不愿违背常法;担心有一个人不能受到恩泽,所以一定慎重寻求有成德的人,来总领祥刑之治。你忠厚有余,恭敬自守,早年在士人中居首,曾参与近臣之列;长期分掌出任地方长官的符节,多次接到召还的命令。朕认为你不应等待车驾,哪里还听不到你入朝的消息?如今颁发诏命,让你到巴峡按察刑狱。只要属吏知道畏惧,百姓不受冤屈,就算称职。去吧,务必恭敬。曾开任中书舍人。两掖是众多儒士的极高选择,中书省是各种政务的根源;宣扬德意以影响四方,发布号令以鼓舞天下,任用人才、图念旧臣,发布新的命令。具官某端正安静而始终不变,谦冲平和而不争,文辞有典雅要旨,德行老成;忠节显著于三朝,威略伸展于两镇。如今从真祠的品秩中起用,归来担任禁中的荣耀职位。希望你坦率明白的文章感动众人的听闻,深切的议论滋润朕的心,使年老衰弱的人扶杖而期待生存,使强悍的武人听到风声便思奋发。这样才算称职,帮助朕谋划功业。赵思诚任中书舍人。【上词同】具官某,学问广博而资历深厚,文辞华美而懂得要旨,早年以翩翩文采著称,充分表达忠诚不懈的进言;廉正安静而有常守,笃信正道而不倦。如今从祠馆召还,回到禁林执掌近臣之职。【下词同】马士存追赠两官,并恩泽及一子。自从战事兴起以来,朕寻求有节义的人,确实没有得到多少。大概处在死亡关头而不屈服,是人情共同的难处。你以忠诚报国,长期经历战争,临难而志节不变,直到牺牲生命,怎能不加以褒奖荣耀来慰藉九泉?晋升官阶二级,俸禄延及后代;希望你恭敬承受,不要忘记结草报恩。霍兴追赠承信郎。舍弃生命、取得道义,是明白天命的人也难以做到的事,而你能够体恤国家、奋发尽忠,死于王事。授官一级,追赠荣耀于九泉之下。魂魄如果有知,享受这份特殊的宠荣。章承祖循一资。从千里之外运送粮食,军队不能一夜吃饱,责任十分重大。近来淮河边转运粮饷十分紧急,飞速运输之事,你或许有劳绩;提升资品一级,姑且用来表示劝勉,希望你继续努力。燕仰之任大理评事。天下各地的案件,都由大理寺审决;左右评事专门在情理之间衡量可否。一旦失当,死者就不能复生。你以才干著称,又熟悉法令,去担任这个职位,怎能不谨慎呢?防州通判崔仲通升一官。坚守营垒、挫败敌人,是兵家难以做到的事。虽然说坚固的城池可以依靠,但面对敌人不能畏惧;一丝一毫的差错,百姓就无法承受其祸。你从前在蜀郡任职,郊外有许多营垒,抵御侮敌的功劳,足以保全千里之地。因此增加你的官阶,以劝勉臣子,使人知道持守节义、以死报国,临难时不可苟且求免。李发升三官。你以忠诚勇敢奋发自任,万里之遥只身前往,能够探知敌情,帮助朕取得胜利。责任越艰难,报偿就越应厚重。晋升官阶三级,这是特殊的恩典。去接受宠荣,更加思考勉励自己。郭贵追赠两官,以成全忠节。《春秋》的法则是,为王事而死加官二等。你面对敌人舍命奋战,不顾自身。朕难道还吝惜不给你追进官阶,以作为你地下的荣耀吗?希望你有知觉,享受这份特殊的宠荣。陈珍升一官。你近来整顿水师,防备海上道路,停留经年,辛劳功绩清楚可见;提升官阶一级,以表示褒奖劝勉。张安国换授承节郎。你因劳绩入仕,时间已经很久;近来加以考察复核,于是再次颁赐诏书。恭敬接受恩荣,更加认真办理职事。衡州茶陵县广泽公,封为明灵广泽公。朕以道治理天下,不间隔幽冥与人世;凡是对百姓有功,必定加以崇奖。你的威势行于千里,恩惠施及一方,风雨按时而来,没有祈祷不应验;即使百姓和乐,也是你降福所致。只有正直的神灵才依附人事而行,因此赐予崇高的名号,以表彰神灵的恩赐;还要更加施布利益和恩泽,以报答这份宠荣。曾慥任湖北兼京西路运副。襄、邓开始划定疆界,荆、湖又经历抢掠之后,创伤尚未愈合,军队接连兴起;筹办粮饷并安抚百姓,不是通达敏干、忠诚厚重的官吏,不能轻易交付。你早年以才干谋略受到推重,士人中长期掌管财计漕运,功绩声誉都有所闻。现在提升官职,兼任荆、襄转运之任,使更新后的民俗能够安定,百姓不诉说困苦,使年老疲惫的军队不至于断粮。这正是你的职责,希望你努力。朱松任校书郎。朕日夜寻求贤才,希望得到天下士人;没有见到君子时,还担心错失他们。你的学问品行有声誉,已经传到朕的耳中;在便殿召见时,你陈述采纳的意见值得嘉许。因此颁布授官的荣耀,让你分掌书林的秘藏。麒麟阁、天禄阁,是你过去熟悉的地方;努力符合朕的简拔求贤,更加致力于涵养自身。常明任秘书省正字。朕在秘府储藏图书,以聚集群英;选拔成材之士,出而为时代所用。你的文章成就很高,学问声望极为美好。你典雅的文辞,已经在此前的任职中得到验证;去藏书室任职,尽情阅览秘藏的文章,积蓄才能等待时机,日后将继续得到褒奖宠遇。霍蠡任总领荆湘财用,升一官。朕把军队驻扎在边疆,坐镇制服羌虏,预先谋划使粮食充足,竭尽理财之方;可是有的官吏侵吞渔利,军队中多有冗员和滥支,以致粮饷在道路上接济不上,征求又屡次涉及百姓,朕对此非常忧虑。你凭借才干谋略位列郎官,将奉命前往,知道没有什么不能做,努力追究弊病根源,不畏惧强横之人;各营都查得到了军队实情,各郡都知道了属吏的奸弊。你的声势暗中形成,又有心计辅助,有这样的臣子,朕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越级升官一级,姑且用来表示劝勉;更加恭敬办理职事,朕不会忘记你。勾涛任起居舍人。朕统治万民,如同驾驭六匹马一样,在言语行动之间,不能不有所防范和畏惧。所以在左右设置起居史官,头簪笔,面对朝廷仪仗侍立,分班侍奉便殿,按日记录,用来警戒当今、流传后世;这个职任难道不重要吗?你在文学方面老练,文辞繁盛优美,喜好正直,气节不屈,努力探求古人的本心,有意于当代的事务;从容处在省闼之中,声望一时很重。因此朕命你担任记注之事,去履行右省职任。这是清要而且接近君主的职位,你要体会东注的用意,更加勉励自己的作为,日后还会有褒奖宠遇。李擢任袁州,李正民任筠州。筠州和袁州之间,盗贼连成一片;户口因抢掠而减少,郡县因此纷乱不安,必须选择循良之臣来施行安抚聚集的政务。具官某,谋略美善、才干敏捷而能成事,德行盛美而纯正,受到两朝知遇,竭尽进言、献策、论事、思考之益;周转任职十二年,宣扬藩镇屏翰之功劳。朕正要图念旧臣,和你一起奔赴功业,怎能让贤能之臣长期安闲呢?去分别担任郡守,共同拯救百姓的艰难。要有黄霸治理颍川、改变强悍风俗的力量,也要有龚遂安定渤海、坐使风俗淳厚的功效;你要斟酌刚猛与宽厚,以谋求治理成效。蒋璨任淮东运副。

朕疆理淮甸,克复神州,环冦之师,殆将百万,致粟一石,率当几钟,维兹转给之功,必得开敏之吏,尔儒雅自将,材猷可倚,总挽粟飞刍之任,无伤财害民之讥,奏言便朝灼见,心计载颁,宠数増重,使华其上体于眷懐,益务修于职业,俾粮不絶道,赋不加民,而用度足,则予汝嘉。赵子岩广东运判五岭以南,无虑数十百郡县,分命部使者察之。惟时计臣虽摠转输,而吏奸民隠皆得上闻,实耳目所寄,流惠于万里者也。尔蚤以材能寖被器使,祥刑南服,誉处甚休。就易使华,往按东道,其奉诏条,宣徳泽,治财赋,明刺举,毋以接荒徼而怠拊循,毋以逺廷朝而畧法度。靖共尔位,称朕意焉。知荆南府王庶复,徽猷阁直学士。荆湘万里,实国上防,师帅一方,为时重寄,爰择西清之之望,往绥南服之民。善最既闻,褒嘉可后,具官某才猷敏济,气节刚方,洞明韬畧而本之诗书,妙达权谋而由于法度。肆畴嘉绩,作镇钜藩,迨兹报政之优,备着宣劳之効。流庸自占,仁风浃于遗黎,桴鼓不惊,威名憺于隣敌。允资控制以寛顾忧,载陞延阁之华,用益帅旄之重。虽尔旧物,惟予茂恩,勉圗终功,嗣有休命。长入祗▯陈胜转一资尔拥衞宫闱,周旋羁绁,勤劳备着,褒典可忘,増秩之荣,仰思所报。楼炤秘阁修撰知温州萃圗书于中秘,独髙论譔之班;剖符竹于外藩,尤重承宣之寄。眷被永嘉之望,辍予近列之良。尔学有师承,辞知典要;握兰省戸,备罄猷为载笔宸廷,时推廉靖。方忧国赖忠言之告,而爱亲兴志养之思,有嘉锡类之诚。肆颁从欲之命,往分厘于便郡,仍陞践于华资。尔其布政以扬王之休,推恩以及人之老。遂安逺俗,毋防本朝。丁则转一官朕以阃外之事委之将帅,而金商道阻,民俗军旅之利病难于必闻,朝廷患之。尔以材能効官帅幕,驰驱王事,千里而来,见之便殿,乃以民情军实悉达予听。进官一等,以慰尔劳,其体朕所以待遇逺臣之意,归告而长益坚其忠,以圗报効。梁仲敏太府寺丞朕于养材如养木然,拱把而上,皆扶持封植之,以遂其成。尔种学绩文,未有所试,虽丞于寺事,皆在所察,而无专责,得以时暇,亦朕养材之地也。往居而职,自公而退,毋防所能。邓名世校书郎兼史馆校勘朕念人材之难,既得天下之士,则乐与终始,作成而器使之。尔顷以材名擢居策府,以忧去位,终制造朝问学之工,久而益粹。其还雠校之职,仍参笔削之官,眷任之意思所称焉。王利见赠承务郎汉之狄山,以博士乘鄣,致殒其身,虽其自取,亦用非所长也。尔实儒生以忠及难,朕甚悯之。肆颁命秩,追贲九原,魂其有知,服我休宠。冦逵起复淮西宣抚司将领墨绖以从军事,于古有之。尔御众有方,久临行阵,以忧谢事,曽未逾时。比命将臣出师边徼,而抗章来上,请汝以行。其夺苫块之情,以从金革之事,移忠之义,视君犹亲。往服训辞,益思自効。林季仲检正诸房公事东西台总万方之务,而丞弼以佐理为任。非事重体大,则为之属者,皆得以弥缝董正之。其选顾不重哉?尔学足以饬身,智足以周事,翺翔显路,声闻蔼然,有意斯民,力求自试。朕举能任官,用分命尔列属枢机之地,其益殚乃心以佐而长,使朝廷之上事无不理。时汝之职,我有好爵,恭俟朕命。赵涣江西提刑总按一道理,察百司,皆予耳目之官也。择人而付,无闲内外。尔质直好义,不诡于行,备官兰台,百废以举。方将试之言责,以观謇谔之风,而抗章累来,力求自便。按刑江右,其为朕行移尔纪纲辇毂之方,以成澄清郡邑之治,使朝廷威惠寖以及逺,则为称职。董▯知严州守牧之任,莫先惠养。近嵗县官急于调度,吏茍逃责,他置不问,甚者头防箕敛,重为法而民不胜。呜呼,岂古循良之治哉?具官某,学而文,克传家法,仕优而果,夙着能声。顷自纶闱出司琳馆,朕深轸黎元不安,畎亩思见頴川、渤海之风。次对近班,严陵上郡,用起汝于闲散之地,徳至渥也。勿云吏道以法令为师,惟行之以简,懐之以惠,阜安吾民,所以报朕。韩彦直秘阁中秘储书以待寒隽,非所以赏有功也。惟尔父有非常之功,故报之以非常之典。延阁之直肆以命汝,朕之所以待将臣者至矣。往服异恩,益圗报塞。浙西提举茶盐钱堪转一官煮海之利,食货所先,有司用是寛敛息民,而足邦计。尔顷将使指奉法不苛,能致羡増,以佐军食。朕信赏必罚,小善不遗,进一官以示能者之劝。丁则太府丞外府货财所聚,丞实佐于事,无所不掌。以尔囊封论奏,陈甚髙,赐对治廷,有言动听。朕欲观汝能,姑试以事,往践厥职,以俟宠光。

筠谿集巻四

钦定四库全书筠谿集巻五     宋 李弥逊 撰外制

译朕治理淮甸疆域,收复神州;四面敌寇的军队将近百万,运送一石粮食,通常要耗费几钟粮食。这样的转运供给功劳,必须任用开通敏干的官吏。你儒雅而能自持,才干谋略值得依靠;总领运粮、输送刍草的职责,没有受到损伤财物、伤害百姓的讥议。你在便殿奏言,朕清楚看到了你的才能;你的心计已经颁行,宠遇和品秩更加厚重,使者的荣耀也因此增加。你要体会朕的眷顾,更加修治职务,使粮食不断绝于道路,赋税不增加于百姓,而国家用度充足,那么朕就嘉奖你。赵子岩任广东运判。五岭以南,大约有数十上百个郡县,朝廷分别任命部使者去监察它们。当时计臣虽然总管转运,但属吏的奸弊、百姓的隐情都能上达朝廷,实在是寄托耳目、把恩惠流布到万里之外的职位。你早年凭才干逐渐受到器重,掌管祥刑于南方,声誉非常美好。现在改任使职,前往按察东道;要奉行诏令条文,宣扬德泽,治理财赋,明察刺举;不要因为接近荒远边地就懈怠安抚,也不要因为远离朝廷就忽略法度。恭敬守住你的职位,符合朕的心意。荆南府知府王庶复,任徽猷阁直学士。荆湘绵延万里,实为国家的上游防线;统帅一方,是当时重要的托付。因此选择西清中有声望的人,前往安抚南方百姓。你的优异政绩已经传闻,褒奖嘉许不能拖后。具官某,才干谋略敏捷而能成事,气节刚正方直;通晓韬略而以诗书为根本,精通权谋而以法度为依据。因此酬答你的嘉绩,让你镇守大藩;到如今报政优异,宣扬劳绩的功效充分显著。流亡百姓自行归来,仁德之风遍及遗民;桴鼓不惊,威名震慑邻敌。确实足以凭此控制局势,宽解朕的忧虑;于是升任延阁的荣耀官职,以增加统帅旄节的尊重。虽然这是你过去已有的职位,却是朕加给你的厚恩;努力谋求完成最终功业,日后还会有美好的诏命。长入祗候陈胜升一资。你拥卫宫闱,周旋于羁绁之间,勤劳功绩十分显著,不能忘记褒奖的典礼;增加资品的荣耀,希望你仰思怎样报答。楼炤任秘阁修撰、温州知州。在秘阁汇集图书,论著修撰一班尤其尊贵;在外藩执掌符竹,承担宣扬政令的重任尤其重要。朕顾念永嘉的声望,停止使用近列中的贤良之臣而派你前往。你的学问有师承,文辞懂得典雅要旨;在尚书省和户部任职时,充分施展才干,在宫廷执笔,时常被推重为廉正安静。朕正忧虑国家,依赖忠言的告诫;又嘉许你因为爱亲而产生的奉养之志。因此颁发满足你愿望的诏命,去治理这个便利的郡,同时升任荣耀的资品。你要施行政务来宣扬君王的美德,推恩惠及当地年老百姓,使远方风俗安定,不要忘记本朝。丁则升一官。朕把边境以外的事务交给将帅办理;但金商道路阻隔,百姓民情和军队利弊难以一定获知,朝廷为此忧虑。你凭才干在将帅幕府中效力,为王事奔走,从千里之外赶来,在便殿觐见,于是把百姓的情形和军队的实况全部传达给朕。升官一级,以慰劳你的辛苦。你要体会朕用来待遇远方臣子的心意,回去告诉众人,并且长久更加坚定忠诚,以谋求报效。梁仲敏,太府寺丞。我培养人才,就像培育树木一样:树木刚长到合抱之前,都要扶持、封土培植,使它顺利成长。你勤学成文,还没有得到施展才干的机会;虽然担任太府寺丞,寺中的事务都在考察之列,却没有专门的责任,可以利用公务之余,这也是我培养人才的地方。你去就任并履行职务,办公完毕便退下,不要限制自己的才能。邓名世,校书郎兼史馆校勘。我想到人才难得,一旦得到天下贤士,就乐于同他始终相处,培养造就他并量才使用。你近来因才名被擢升到策府,因忧患离职,最终在朝廷制造的环境中钻研学问,时间越久越精纯。现在让你恢复校勘之职,仍参与修撰删定文书的官职,正是符合我对你的眷顾和任用。王利见,追赠承务郎。汉代的狄山,以博士身份登城防守,终于丧失性命;虽然是他自取其祸,也是因为使用了不擅长的本领。你本是儒生,却因忠节遭遇危难,我非常怜悯你。因此颁授官秩,追赠荣誉于九泉之下;你的魂魄如果有知,就接受我的美好恩宠。寇逵,起复为淮西宣抚司将领。穿着丧服从事军事事务,古代就有这种做法。你统率军队有方,长期身临战阵,因忧丧离职,还没有超过时限。近来我命将臣出师边境,你却上书抗辩,请求出行。因此夺去你居丧守丧的哀情,让你从事军旅之事;这是把忠心转移到国事上的义理,把君主看作亲人。你去接受我的训辞,更加思考如何自我效力。林季仲,检正诸房公事。东西两台总管天下各种事务,而丞相、辅弼以辅佐治理为职责。若不是事务重大、事体重要,那么担任其属官的人,都可以从中弥补疏漏、督察匡正。这种选任难道不重要吗?你的学问足以修饰自身,才智足以周全事务,在显要仕途上进退自如,声誉也很显著;你有意于百姓,竭力请求施展才干。我举用有能力的人担任官职,把你分派到枢机重地的属官之列;你应更加竭尽心力,辅佐你的长官,使朝廷之上没有不能治理的事情。这正是你的职责。到时候我有优厚的爵禄,恭敬地等待我的任命。赵涣,江西提刑。总管、按察一道的政务,察访各部门,这些都是替我充当耳目的人。选用人才而任命他们,不论内外都没有区别。你性情质朴正直,喜好义理,行为不诡诈;在御史台任职时,百废俱兴。正要让你试任言官的责任,来观察你直言敢谏的风尚,你却屡次上书,竭力请求自行选择方便之地。现在让你按察江右刑狱,替我整顿并推行京城附近地区的法纪,使郡县达到澄清治理的效果;如果朝廷的威严和恩惠逐渐施及远方,就算称职了。董▯,知严州。郡守、州牧的职责,没有比惠爱养护百姓更重要的。近些年县官急于完成征调,官吏如果只求逃避责任,其他事情便置之不问;更严重的,甚至头会箕敛,严厉地实施法令,使百姓无法承受。唉,这哪里是古代循良之吏的治理呢?具官某,勤学而有文才,能够传承家法;做官从容而果断,早已显露出能干的声誉。你近来从中书门下出任秘书省官职,我深切忧虑百姓不安,田野间都希望见到颖川、渤海那样的善政。你身居次对近班,严陵又是上郡,我因此把你从闲散之地起用,恩德已经非常优厚了。不要说做官只能以法令为老师,只须把政令实行得简明,用恩惠怀抚百姓,使我的百姓富足安定,这就是报答我。韩彦直,秘阁。秘阁收藏图书,是用来等待寒俊之士的地方,并不是用来赏赐有功者的。只是你的父亲有非同寻常的功劳,所以用非同寻常的典章来报答他。延阁的职任,现在特意任命给你;我用来待遇将臣的恩意,已经达到极点了。你去接受这份特殊恩宠,更加谋划报答并完成职责。浙西提举茶盐钱堪,转一官。煮海所得的盐利,是国家财货中最优先的收入;有关部门利用它减轻征敛、使百姓休息,同时充足国家的财政。你近来奉命任使,奉行法令而不苛刻,能够取得盈余增加,用来补助军粮。我赏罚分明,不遗漏小的善行,升你一级官职,以此表示对能干者的鼓励。丁则,太府丞。外府是聚集财货的地方,太府丞实在是辅佐处理事务的官员,没有什么不掌管的。你以前密封上奏,陈述得非常高明;赐你在便殿应对,所说的话都能打动人听。我想观察你的才干,姑且让你试办事务;你去履行自己的职务,等待荣宠和光耀。《筠谿集》卷四。钦定《四库全书》。《筠谿集》卷五    宋 李弥逊 撰。外制。

刘大中礼部尚书朕眷有家之多难,乘大业之将兴,敷求真贤,共济当务。矧居常伯之任,实髙法从之班,允副畴咨,孰先旧徳?具官某,智周而宻,学富而通,直谅之诚言斯可绩,刚大之气见于有为。早推吏道之师,旋陟禁林之表。绣衣谕俗,问不及于狐狸;皂盖临民,名亦知于草木。惟汲黯可攘于敌国,而望之久去于本朝。想闲曳履之声,亟下赐环之命。典朕三礼,位予六卿。询之佥言,莫如汝作大事则从其长,既不溺于情文,众美以效之。君尚勿防于启沃,益输忠谠以迓宠光。冯义由解围畨贼转两官排难解纷,见臣子保邦之节;报功崇徳,为人君驭众之恩。尔素敦诗书,晚从金革,遭时多难,报国一身,有嘉乘鄣之功,肆颁増秩之命。保兹荣宠,毋怠钦承。胡舜陟买焉及额转一官国家偃武之久,归马不闲,兴师有年,折棰可渡,而犹务益之,将以制胡虏之长技,非得已也。具官某风猷敏济,器度闳深,久践禁林,出分帅阃。惟桂林、象郡,旁连多马之野,嵗取骏良,厥有常数,乃能率下应期,不扰而集。既富在坰之牧,无烦请苑之师,虽曰守官,实为体国。宜载加于命秩,以昭示于涣恩,尚服宠光,益思忠荩。刘公达转一官仗节守谊者,臣之忠信;赏必罚者,君之柄尔临难有守,不与贼俱。姑进一阶,以为众劝。往服予命,益励汝为。程江军使防辅起复墨绖以从王事,于古有之。方时多艰,御侮之寄,非人不可。尔却敌摧坚,有功百里,以忧去位,亦既逾时。其夺苫块之情,勉从军旅之政,事君之义,移孝为忠,益励逺圗,伫观来効。张戒兵部郎官尚书郎,朝廷之髙选。近嵗官不必备,率以他曹通掌。非开敏博达兼人之才,不以居是职也。尔器识深闳,操履纯固。顷繇儒馆,出领使华;中台、武部之属,姑试之事,以观汝能。其励乃躬,率乃职称,朕所以选任之意焉。杨晟惇换给事中,大夫直徽猷阁。朕惟师老敌坚,士苦于战,有功必録,凡赏无常,而况于发纵指示,御众制胜者哉?尔素敦诗书,深明韬畧,振斩将搴旗之旅,收执俘获丑之功。比命相臣,付以阃外之事,而崇阶华职,并以命尔。载畴勲庸,良见忠荩,肆颁纶綍之宠,以为阀阅之光。尚体眷懐,益输竒节。陈师锡赠谏议大夫江河竞注,仰太华之弥髙;玉石俱焚,见精金之百链。士有所守,何独不然?具官某操尚端方,风规峻整。当先帝龙飞之运,为中朝骨鲠之臣;旋被谤伤,遂连钩党。惟人心之助信,亦天道之好还。念彼同升,既追荣于禁路;岂容遗直,独衔愤于幽扃?是用宠以谏垣,跻之法从。嗟乎!弗及见贾生,而席前尚其有知;从朱防于地下,谅惟英爽歆此哀荣。淮西运判梁泽民直秘阁使臣以礼,则忠;有功见知,则説。朕于用人,茍借其才,先之以宠,而责其效,可谓至矣。尔儒雅饰吏,从政有方,比命从臣推择实材,而奏书来上。佥曰:「汝能,内阁圗书之府也,往参其直。」朕之所以待汝,岂特飞挽之事哉?其体兹意,益慎厥脩。张球等转一官鲁人以思斯才,颂僖公能遵伯禽之业,比命方伯,市骏桂林,象郡之间,而尔令行千里,劝督有方,致其土地之宜,相予军旅之事,载嘉体国,可后酬庸,超进一阶,以示褒劝。唐时转一官朕咏鸿雁之章,修安集之政,慎选百里,惠养元元,以尽为民父母之道。尔涖官江县,声闻于朝,部使者谓尔奉公洁已,戢吏恤民,徭役均平,催科不扰。有令如此,朕于斯民无负矣,何惜一官不为尔劝哉?梁泽民淮西运判朕眷淮右疮痍之余,蠲其赋敛,飞刍他道以给军食。部使者之职,惠养斯民,安集之尔。才学之优,习于吏治,周旋外服,灼知民艰。其为朕往抚雕瘵之方,奉法绳吏,去其害民,使流庸自占,经界复兴,庶几还其旧俗,克祗厥事,嗣有宠嘉。王震湖南运判朕抚御逺民,如行宫庭之政。异时遣使问俗休戚,必闻。时巡以来,急调度而缓农事,非朕意也。尔才优敏,强习于吏治,周旋外服,益见所长。荆湘转输之任,其为朕往。惟奉法绳吏,去其害民,使下不扰而赋用足,斯为称职。尚往钦哉。晁谦之再任福建运判瓯闽地偏,而俗悍,吏鲜奉法,刺举之任一不得人,则民不胜其弊。尔以才猷蚤见,推择绣衣虎节,嵗满政成,吏奸民隠俱在目中矣。是用因尔之能,以顺民望,申命尔以转输之任。尔其益励逺业,以继前功,毋以久于其官而怠乃事也。萧振浙西提刑朕礼遇庶工,孝治天下,欲为臣者必获乎上,惧为子而不得乎亲。用舍之间,姑从其欲尔。以端亮方严,任予耳目之寄,而抗章有请,以亲为辞,却之。复来,志不可夺。夫逺而有光华,可以荣亲,必也使无讼乃能善俗。其推锡类之诚,以施及人之惠,体兹明训,往务钦承。魏永升换给武翼郎

译刘大中,礼部尚书。我忧虑国家多难,又值大业将要兴起,于是广泛寻求真正贤能的人,共同救济当前的事务。何况你担任常伯之职,实际上处于法从官班中的高位,确实符合众人的咨询和推荐;若论先后的旧德,谁能排在你之前?具官某,你智慧周密,学问丰富通达;正直诚信的诚实言语,足以建立功绩;刚健宏大的气概,显现在有所作为之中。你早年被推为官吏的老师,不久又升入禁林的高位。穿着绣衣宣谕风俗,所询问的事情连狐狸都没有遗漏;乘着皂盖治理百姓,名声甚至为草木所知。只有汲黯可以排斥敌国,望之却长久离开了本朝。想到闲暇时听到你曳履的声音,赶快下达赐你还朝的命令。让你掌管我的三礼,位列六卿。询问众人的意见,没有谁比你更合适。办理大事,就应听从长官;既不沉溺于情感和文饰,众多美善也会因此得到发挥。你还不要止于启发辅弼,更要尽力献上忠诚正直的意见,以迎接荣宠和光耀。冯义,由解围番贼之功,转升两官。排除危难、解开纷争,显现出臣子保卫国家的气节;报答功劳、尊崇德行,是君主驾驭众人的恩德。你一向研习诗书,晚年投身军旅,遭逢多难,以一身报效国家,具有可嘉的登城防守之功,因此颁下增加官秩的命令。保全这份荣宠,不要懈怠而恭敬接受。胡舜陟,买马及额,转一官。国家停止武备已经很久,放归的马匹也没有闲置;兴师作战已有多年,虽然挥动马鞭便可渡过黄河,却仍然务求增加马匹,是想用来制约胡虏的长处,并非得已而为之。具官某,风采谋略敏捷而有才干,器度宏大而深沉;长期任职禁林,出任方面帅臣。桂林、象郡靠近盛产马匹的地区,每年取得良马有固定的数额,你却能够率领部下按期完成,不扰民便收集齐全。既然使郊野的牧马充足,就不必烦劳请求皇家牧苑的马匹;虽然说是守职,实际上是替国家着想。应当再加以升迁官秩,以彰显并宣示这份广大的恩典。你应接受荣宠和光耀,更加思念忠诚尽节。刘公达,转一官。手持符节、守护正义,是臣子的忠信;有赏必罚,是君主的权柄。你面临危难而能坚守,不与贼人同流合污。姑且升你一级,作为对众人的鼓励。你去接受我的命令,更加勉励自己有所作为。程江军使,防辅起复。穿着丧服从事国事,古代就有这种做法。正值时局多艰,抵御外侮的重任,非有其人不可。你击退敌人、摧毁坚固的据点,在百里之地立有功劳;因服丧离职,也已经超过时限。现在夺去你居丧守丧的哀情,勉强让你从事军旅政务;侍奉君主的义理,就是把孝心转为忠心。你要更加勉励自己谋划长远,我等待观看你将来的功效。张戒,兵部郎官。尚书郎,是朝廷精选的高位。近些年官员不一定配备齐全,往往由其他部门的官员兼掌。不是聪敏通达、博学多才的人,不能担任此职。你的器量见识深远宏大,操守履历纯正坚定。近来你由儒馆出任使者,掌管外交事务;现在暂且试任中台、武部的属官,来观察你的才能。你要勉励自身,履行职责并使之相称,以符合我选任你的本意。杨晟惇,改任给事中、大夫,直徽猷阁。我想到军队长期作战、敌人坚强,士卒苦于征战,有功劳必定记录,赏赐本来就没有固定标准,更何况是指挥调度、发号施令,统率军队取得胜利的人呢?你一向研习诗书,深明韬略,振作斩将夺旗的军队,取得俘获敌人的功劳。近来我命宰相,把边境以外的军事事务交给你;又把尊贵的阶秩和显荣的官职一并授给你。现在酬答你的功勋劳绩,确实看到了你的忠诚尽节,因此颁下诏书的恩宠,使之成为你家族门第的光彩。你要体察我的眷顾,更加尽献奇特的节操。陈师锡,追赠谏议大夫。江河争相奔流,都仰望太华山更加高大;玉石一同焚毁,才显出精金经受百炼。士人有所坚守,为什么偏偏不是这样呢?具官某,操守高尚端正,风范法度严峻整肃。当先帝即位兴盛之时,你是朝廷中骨鲠正直的臣子;不久便遭受诽谤伤害,终于被牵连进党禁。只是人心会帮助真诚信实,天道也喜欢使报应回返。想到那些与你一同升迁的人,已经在禁近之路上追受荣典;难道能让遗留下来的正直之臣,独自在幽暗的墓门中含愤吗?因此特以谏垣之职宠赠你,使你跻身法从之列。唉,没能见到贾生,但想来他在席前尚且会有所知;你在地下跟随朱防,我相信英魂也会享受这份哀荣。淮西运判梁泽民,直秘阁。使臣得到合乎礼法的待遇,就会忠诚;有功劳而被知遇,就会喜悦。我任用人才,如果借重他的才干,就先给予他恩宠,再要求他的功效,可以说已经做到极致了。你以儒雅修饰吏治,处理政务有方。近来我命从臣推选有实际才能的人,他们上奏推荐了你。众人都说:‘你有才能,内阁是收藏图书的府署,去参与那里值直。’我这样待遇你,难道只是为了飞挽转运的事务吗?你要体察这份心意,更加谨慎地修养和履行自己的职责。张球等,转一官。鲁国人因为思念斯才而作歌,称颂僖公能够遵循伯禽的事业。近来我命方伯在桂林、象郡之间买马,而你政令推行千里,劝导督促有方,使当地土地物产得到利用,帮助我处理军旅事务;现在更加赞许你以国家为重。可以留待以后酬答功劳,先越级升一阶,以表示褒奖和劝勉。唐时,转一官。我吟诵《鸿雁》篇,实行安置和聚集百姓的政务,谨慎选择治理百里的官员,以恩惠养育百姓,尽到做民众父母官的道理。你任职于江县,声名传到朝廷;部使者说你奉公廉洁,约束官吏、体恤百姓,使徭役均平,催征赋税而不扰民。有这样的政令,我对百姓就没有辜负了,怎么会吝惜升你一级官职而不加以鼓励呢?梁泽民,淮西运判。我怜悯淮西在战乱创伤之后的百姓,免除他们的赋税征敛,从别的道路转运粮草来供给军粮。部使者的职责,就是惠爱养护百姓,使他们安定聚集。你才学优长,熟悉吏治,周旋于外任,清楚地知道民间的艰难。你去替我抚慰那片凋敝困苦的地方,奉行法令、绳治官吏,除去危害百姓的事情,使流亡的人自己登记归业,使经界重新兴起,希望能够恢复原有的风俗。你若能恭敬地完成职责,随后还会有恩宠嘉奖。王震,湖南运判。我抚慰治理远方百姓,就像在宫廷中施行政令一样。过去派遣使者询问各地风俗和百姓的忧乐,必定都能听到实情。自从时常巡行以来,急于征调而缓于农事,这并不是我的本意。你的才干优异敏捷,精于吏治,周旋于外任,更加显现出你的长处。荆湘转运的职责,就交给你去担任。只要奉行法令、绳治官吏,除去危害百姓的事情,使下面不受扰乱而赋税供用充足,这才算称职。你去任职时要恭敬谨慎。晁谦之,再任福建运判。瓯闽地处偏远,民俗强悍,官吏很少奉行法令;按察刺举的职任一旦没有选对人,百姓就承受不了弊害。你早年便因才干谋略显露而被推选,担任绣衣虎节之职;任期已满,政绩已经完成,官吏的奸邪和百姓的隐情都已在你的掌握之中。因此借重你的才干,顺应百姓的愿望,再次任命你担任转运职务。你要更加勉励自己建立长远功业,继承前人的功绩,不要因为长期担任此官而懈怠事务。萧振,浙西提刑。我以礼节待遇众多官员,以孝道治理天下,希望做臣子的必定能得到君上的知遇,也担心做儿子的却不能得到亲人的欢心。在任用和舍弃之间,姑且顺从你的意愿。因为你端正明亮、方正严肃,我任用你担负耳目之责;你却上书请求,以奉养双亲为理由而推辞。我拒绝了你的请求,你又来任职,志向终究不可改变。一个人在远方任职而有光彩,可以使亲人荣耀;但必须使当地没有诉讼,才能真正改善风俗。你应推广推恩及类的诚心,把恩惠施加给百姓,体察这番明确的训诫,去恭敬地完成任职。魏永升,改授给武翼郎。

朕念师老敌坚,士卒苦战,有功必録,不以疑废。尔久于行阵,累赏得官,执符而来,不加考覆,而易以真命,可谓优矣。其勉尔忠以圗报称。衡嗣兴补承信郎仗节死谊,知命者所难尔父忠勇,帅众至于陨身,朕甚悯焉。既峻其秩,复命尔官,恩则厚矣。其思所以保之。赵成之改合入官县令近民而逺于朝廷,剧责众有功,难于上达。比遣信臣察其勤惰以闻,而黜陟之。尔效官百里,实在盗区,治状卓然,达于予听。朕观其所为主,而又延见便朝,益信其行矣。锡之命秩,非曰示恩,亦俾尔识朕见知之意,益自励焉。厐琳王宗等归正朕惟中原染于腥膻,军士坠于涂炭,寤寐以思,不遑宁处。尔守节仗义,不变于夷,帅众来归,可见忠荩。晋官三等,庸示异恩。往服宠荣,益圗报称。勾龙如渊起居舍人朕惟广延四方之俊,列于庶位,寤寐求之,如勿及焉。既拔其尤,待以不次,顾岂循尊卑疏戚之间哉?尔周行之秀,儒学之英,久于郎潜,挺然自表。朕得之公听,试以实能,擢居言动之司,俾雍容殿陛,得陈当世之务。尔其追古良史之风,载笔不隠,善恶必书,庶几朕无过举之虞。汝亦有常徳之誉。常同御史中丞进正可以正邦,举直可以直枉。予欲绳肃于百僚,表仪于多士,俾正士之醇,风俗之厚。则夫中执法之官,可非其人哉?具官某,直谅之风承家不替,方严之操临事不回。佐邦礼于秩宗,代予言于词掖。践履之素,趋尚益坚。兹宻侍于燕闲,既灼知其忠谠。载稽朝论,擢掌台纲。夫事有当为而难责速成之效,才有可用而耻投求合之机。于进退可否之间,实治乱安危之系。防违于道,以酌厥中。推汝所知,助予图治。仲湜赠少傅朕广睦族之恩,以本王化;崇饰终之礼,以厚人伦。矧予藩戚之尊,夙奉濮园之祀,岂无异数?冩此永懐。具官某深厚而粹和,恪恭而清慎。惟东平无富贵之累,若楚元阅礼义之多。董治宗盟,率宪章而励众;视仪宰路,谨言行以端朝。有隆磐石之基,克壮维城之势,方资夹辅。奄叹考中,介帻贤冠,正聨班于帝傅;金玺盭绶,备仪物于王封。追贲佳城,并昭茂典。尚钦承于休命,以永保于后昆。勾涛中书舍人朕眷中原之未靖,嘉与卿士大夫力圗去危即安之策,任子献纳之司,必求通于古训,达于治体。淹练博洽之士,岂但取其文词敏妙而已?具官某端,谅融明,老于文学,夙抱济时之志,屡陈辟国之谋。载笔赤墀,书法不隠,是用擢寘掖垣清切之地,俾预论思,行其所学。尔惟监前世治乱之繇,酌今日当务之急,明以告朕。至于坦明深厚之辞,所以慰老癃而感悍武,盖汝之优为而已。试者又奚训焉?

知泗州刘纲特除遥郡刺史朕疆理淮甸,控制边陲,眷惟屛翰之邦,备先御侮,爰得爪牙之卫,力可折冲。尔沈毅有谋,忠勇不惧,夙赖干城之畧,坐销多垒之虞。事出万全,功存千里,宜宠分于州刺,用増重于兵权。惟政简可以安民,师和乃能敌忾。服予休命,勉赴懋功。张子华军器监丞除戎器于萃聚之时,所以戒不虞,而况用武之际乎?尔将臣之子,余力学文,往饬百工,尽其审曲面势之艺。函人惟恐伤人,矢人惟恐不伤人,俾各善其事。时汝之职。张承司农寺丞农臣掌九谷之府,收敛葢藏,以待振发。足兵以来,急于馈饷,无复红腐之积矣。尔老于吏治,更练详宻,其往丞于寺事。惟出纳之吝,俾廪有余粟,而嵗用不乏。时汝之职。赵不忙等转官不变于夷,古言其难尔。脱身异域,仗义而来。嘉汝尽忠,可亡报称。爰颁迁秩之恩,以劝为臣之节。李时雨上书可采转一官朕辟忠谠之门以来,踔絶之士,庶资羣策,用济多艰。尔驰誉儒林,防心兵畧,皂囊来上,陈义甚髙,已收堂上之竒,何虑目中之敌?肆増秩序,用示宠光,勉行所闻,嗣有休命。张深都大主管茶马监牧公事秦、蜀地连,多马之野,俗富摘山之利。异时置使贸易,騋牝之蕃,动以万计。近嵗官无专掌,职亦随废,而利不归于州县官矣。尔通敏之才,见于盘错,顷为使属,悉其利病。比命有司分职建官,一循故事,而首以命尔,葢因任也。其体朕意,往究乃心,俾在野之牧毋愧鲁郊,则惟汝嘉。喻汝砺夔州路提刑朕钦慎庶狱,宁失不经,唯恐一夫不被其泽,况门庭逺于万里,任予耳目之寄,可非其人哉?尔早擅文声,夙推能誉,惠爱之政及于所临,必能推恩狴犴之间,俾无寃民,以称朕哀矜之意焉。防峡之俗,尔所习知,按兹祥刑,钦哉毋忽。

译我想到军队长期作战、敌人坚强,士卒苦于战斗,有功劳必定记录,不因疑虑而废弃。你长期在战阵之中,屡次因赏赐而得到官职;现在持符前来,不再加以考核复查,直接改授正式官命,可以说是优厚了。你要努力尽忠,以谋求报答并符合我的期望。衡嗣兴,补承信郎。手持符节而为正义献身,是明白天命的人也难以做到的。你的父亲忠诚勇敢,率领军队直到牺牲生命,我非常怜悯。既然已经提高他的官秩,又任命你为官,恩典已经很厚重了。你应思考如何保全这份恩典。赵成之,改合入官。县令接近百姓而远离朝廷,繁重的责任和众多的功劳,很难上达朝廷。近来我派遣信臣考察他们的勤惰并上报,以此决定升降。你在百里之地任职,那里实际上处于盗贼出没的地区,而你的治理状况卓著,已经传到我的耳中。我观察你的作为为主,又在便殿接见你,更加相信你的品行。因此赐给你官秩,不只是为了表示恩典,也是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知遇之意,更加自我勉励。厐琳、王宗等归正。我想到中原沾染了腥膻之气,军士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日夜思虑,不能安宁。你们守节仗义,不向夷狄改变,率领众人前来归附,可以看出你们的忠诚尽节。晋升官职三级,姑且用来表示特殊的恩典。你们去接受这份荣宠,更加谋求报效并符合期望。勾龙如渊,起居舍人。我广泛招延四方俊杰,把他们安排在各个职位上,日夜寻求他们,唯恐来不及。既然选拔其中最杰出的人,就按不拘常格的方式待遇他,难道还要顾虑尊卑亲疏的区别吗?你是朝廷群臣中的优秀者,是儒学中的英才,长期担任郎官而未显达,却卓然自立、显露才华。我通过公议听闻得到你,用实际才能加以考察,擢升你掌管负责言论和记录的机构,使你从容处于殿陛之间,能够陈述当代事务。你要追慕古代良史的风范,执笔记录而不隐瞒,善恶都一定记载,希望我没有任用失当的忧虑。你也有一贯德行的声誉。常同,御史中丞。任用正直的人可以端正国家,举用正直的人可以使枉曲者变正。我想用法纪整肃百官,作为众多士人的表率,使正直之士更加醇厚、社会风俗更加淳厚。这样看来,中执法的官员难道可以不是合适的人吗?具官某,你家世代承继正直诚信的风范而不衰,方正严肃的操守临事不回避。你曾辅佐礼部掌管礼制,又代我在翰林词臣之中发表言论;一贯的履历和操守,使你的趋向和志尚更加坚定。近来你在燕闲之时秘密侍奉左右,我已经明白了解你的忠诚正直。又考察朝廷舆论,擢升你掌管御史台纲纪。有些事情理当去做,却难以责求迅速成功;有些人才可以任用,却以迎合求进为可耻。在进退、可否之间,实在关系到国家的治乱安危。不要违背正道,斟酌采取适中的办法。运用你所知道的,帮助我谋求治理。仲湜,追赠少傅。我广施亲睦宗族的恩典,以此作为王道教化的根本;崇尚并修饰临终送葬的礼仪,以此厚待人伦。何况你是藩王亲戚中尊贵的人,早年奉行濮园的祭祀,难道能没有特别的礼数吗?我因此书写下永久的怀念。具官某,你深厚纯粹而温和,恭谨清廉而慎重。你像东平王那样不受富贵牵累,又像楚元王那样博览礼义。你主管宗室盟会,遵循典章法度来勉励众人;在宰相之路上观察仪范,谨慎言行以端正朝廷。你有如磐石般隆盛的根基,能够壮大国家藩卫的形势,正是我所倚赖的辅弼人才。忽然哀叹考中已终,给你加上贤者的介帻冠服,使你正式联列于帝王师傅;赐予金玺、盭绶,完备王封的仪物。又追赠荣誉于佳城,以彰明隆盛的典章。你应恭敬接受这美好的命令,使它永远保佑后代子孙。勾涛,中书舍人。我忧虑中原尚未安定,很希望与卿士大夫共同努力谋划脱离危险、趋向安定的策略。任用负责进谏纳言的官员,必定要求他通晓古代训典,通达治国的体要。学问深厚、博洽练达的人,难道只是取他的文辞敏捷优美而已吗?具官某,端正诚信而融通明达,老于文学,早年便怀有救济时世的志向,多次陈述开拓国家的谋略。你在赤墀之下执笔,记载事情而不隐瞒,因此擢升你安置在翰林院清要亲近的地方,使你参与谋议,施行自己所学。你要考察前代治乱的由来,斟酌今日最紧要的事务,明白地告诉我。至于坦率明白、深厚有力的言辞,用来慰藉衰老困穷者、感化强悍勇武者,本来就是你的长处。考察你又何必再加以训诫呢?知泗州刘纲,特授遥郡刺史。我治理淮甸疆土,控制边境,想到这些作为屏障藩篱的州郡,必须预先防御外侮;因此要有爪牙般的卫士,力量足以击退敌人。你沉着坚毅而有谋略,忠诚勇敢而无所畏惧,早已凭借捍卫国家的谋略,使许多营垒的忧患坐得消除。事情安排得万无一失,功劳施及千里,应该授予你州刺史的名位,以增加兵权的分量。只有政令简明才能使百姓安定,军队和睦才能共同抵御敌人。你去接受我的美好命令,勉力建立更大的功劳。张子华,军器监丞。在兵器聚集的时候整治军器,是为了戒备意外,何况正值用兵之际呢?你是将臣的儿子,又努力学习文事,去整饬百工,充分发挥审察器物曲直、辨明形势的技艺。让制铠甲的人只担心铠甲伤人,让制箭的人只担心箭不能伤人,使他们各自把本职工作做好。这就是你的职责。张承,司农寺丞。司农臣掌管九谷的府库,收取、收藏粮食,以等待赈济发放。自从军队充足以来,急于供应军饷,再也没有陈腐粮食的积存了。你长期熟悉吏治,经历丰富而详密;你去担任司农寺丞。只须在收支出纳时谨慎节省,使粮仓有剩余粮食,而每年的用度不至于缺乏。这就是你的职责。赵不忙等,转官。不因身处夷狄而改变志节,古人说这是很难的。你们脱离异域,仗义前来归附。我赞许你们竭尽忠诚,可以说无愧于报效之名。因此颁布升迁官秩的恩典,以此鼓励做臣子的节操。李时雨,上书内容可取,转一官。我开设进纳忠诚正直意见的门户以来,卓绝之士纷纷而来,希望借助群体的谋略,来救济多难的时局。你在儒林中享有声誉,内心深知军事谋略;你用黑色囊袋装着奏章上来,陈述的道理非常高明,已经收取了朝廷之上的奇谋,何必担心眼前的敌人呢?因此增加你的官秩,以表示恩宠光彩。你努力施行所听闻的道理,随后还会有美好的命令。张深,都大主管茶马监牧公事。秦地、蜀地相连,多产马匹,民间又富有采山之利。过去设置使臣负责贸易,良马和母马繁殖起来,动辄以万计。近些年官府没有专人掌管,这项职务也随之废弃,利益便不再归于州县官府。你通达敏捷的才干,在处理复杂事务中已经显现;近来担任使臣属官,完全了解其中的利弊。最近我命有关部门分设职务、建立官署,一切遵循旧例,而首先任命你,正是根据你的任职经历。你要体察我的心意,前去尽心研究,使野外的牧场不至于有愧于鲁国郊外的牧马之地,这就只有你值得嘉奖了。喻汝砺,夔州路提刑。我谨慎对待各种刑狱,宁可错失罪犯,也不愿枉法;只是担心有一个人不能受到恩泽,何况那些地方距朝廷万里之远,担负我的耳目之责,难道可以不是合适的人吗?你早年便以文章声名著称,素来被推许有能干的声誉;你的惠爱之政施及所治理的地方,一定能够把恩泽推及监狱,使没有冤民,以符合我哀怜同情百姓的心意。峡路的风俗,是你熟悉的;你要依照这些审慎用刑的法则,恭敬任职,不可忽视。

施廷臣监察御史司宪纪纲之地,张官设属,选之重独髙一时,必惟常徳之彦,则在位化之有羔羊之风焉。尔学积于躬行,着于外,粹然之色如玉在山。天禄石渠,乆于涵养,其辍校讐以司纠正之任,异时明目张胆,陈义于正色之地,朕庶几乎见之。往祗明命,益励汝为。刘岑知镇江府京口,东南之巨镇,接畛淮甸,控扼江隅。当髙垒之时,为设险之地,任予镇抚之寄,安得折冲之才?具官某,早茂英声,发于文采,夙推能誉,见于事功,尤髙杖节之风,独妙流钱之算。辍从禁路,出殿侯邦。朕方按辔秣陵,倚比郡为辅车之势,益兵除器,以戒不虞。询于在庭,肆以命尔。其思预防之策,益严驭众之方,力卫王室,以安吾民。勿云用武,而忘绥懐之政。斯朕所以命尔之意。向子諲,徽猷阁待制,两浙都转运使。朕縻好爵以待天下之士,至于戚属之近,则非有异能显绩,不以轻授,示天下以公尔。而况要官华职,所慎惜者哉?具官某,士林之秀,戚苑之英,风采足以戢奸,才猷足以济剧。总飞挽转输之事于艰难险阻之中,谷不胜食,民不加赋,心计之善,独髙一时。是用増重使权,升华次对,稽之公论,非朕尔私。予欲足食足兵,吏皆奉法,民不告病,何术以至此?尔将命于外,而居论思之职,皆得以言之,无负朕选任之意焉。丁禩转一官疆埸之事,备于未然,恃吾有以待之尔。尔分符边郡,施设有方,御侮之功,克安千里。惟郡守増秩之命,汉所以待循吏者,今朕用以宠汝,重疆事也。其体异恩,益输竒节。赵思诚知泉州朕眎海隅苍生若在王畿之内,患乎徳泽不能下究,休戚难于上闻,非得良二千石,将何赖焉?具官某,端直之守,信而力行,防靖之风,易于勇退。顷居禁掖,屡形深厚之词;久寓他邦,习知东南之俗。必能布宣王灵,轸恤民隠,解刀剑而授襦袴,易愁恨而为歌謡。用是命尔殿彼温陵,就分师帅之寄。夫待之既厚,望之则深,其推尔尊主庇民之心,以成予仁民爱物之政。髙掞,夔州路李观,成都路并运判。国家分遣耳目之官,将以澄清天下,察民利病,以告于上。兴师以来,足食之余,悉置不问,岂朕意哉?尔治剧拨烦,绰有能誉,久于外服,益见所长。峡巴【李观云西川】转输之命,肆以命尔。夫亩有常税,不可损也。使出于私家,入于公家,无追胥侵扰之弊,则民安作而士不阻饥。毋纵吏逞欲,隂取过制,而曰“吾不加赋于民,服我休命”。尔尚勉之。罗孝芬提举湖南茶盐摘山煮海之利,嵗有常课。非特操其赢赀以佐军兴,所以使田里无加赋之民,而足调度也。尔嗜可行之学,熟未见之书,必能达于义利之分,而体建官立法之意。故假之使华,以总其事。唯奉法谨度,俾官不扰而吏不侵,则为称职。无以朕之所以养人者害人也。曹琏宗正丞朕网罗天下之士,一善必録,计官资之崇庳,而处之,以待用焉。尔蚤以才名扬于士类,回旋外服,更练既多,肆予命尔往佐属籍之治。凡寺之事,时汝之职,克修厥官,嗣有褒宠。

译施廷臣,监察御史。御史台是掌管宪法纪纲的地方,设置官员、安排属官;选任的重大性在当时尤其突出,必定要用有一贯德行的人,这样在位者才能教化百姓,使其具有《羔羊》所歌咏的风气。你的学问积累于亲身实践,并且显露于外,纯粹的气色如同山中美玉。你长期在天禄阁、石渠阁涵养学问,现在停止校勘工作,担任纠察匡正的职责。将来你明目张胆,在正色直言的场合陈述道理,我大概可以看到了。你去恭敬接受明确的命令,更加勉励自己有所作为。刘岑,知镇江府。京口是东南的重镇,与淮甸接壤,控制长江一角。正当高筑营垒之时,这是设置险要的地方;把镇守安抚的重任交给我,怎能没有能够折冲御侮的人呢?具官某,你早年便有盛大的英名,以文采显露;向来以才能和声誉著称,又在事功中得到证明;尤其具有持节镇守的风范,独擅筹划流通钱财的才干。现在停止在禁近之路任职,出外镇守诸侯之邦。我正按辔驻守秣陵,倚靠邻近郡府形成辅车相依的形势;增加兵力、整治武器,以防备意外。我询问朝廷群臣,于是任命你。你要思考预先防备的策略,更加严格地驾驭部众,竭力保卫王室,使我的百姓安定。不要说只需用武,而忘记安抚怀柔的政务。这就是我任命你的本意。向子諲,徽猷阁待制,两浙都转运使。我保留优厚爵禄来等待天下士人;至于亲属近戚,如果没有特别的才能和显著的功绩,就不轻易授予,以向天下表示公正。何况重要官职和显贵职务,更是我谨慎珍惜的呢?具官某,你是士林中的优秀者、外戚中的英才;风采足以收敛奸邪,才干谋略足以应付繁重事务。在艰难险阻之中总管粮草转运之事,粮食没有增加,百姓没有增加赋税,而筹划计算的才干独高一时。因此增加使臣的权力,升为华贵的次对之职;考察公议,并不是我因私情对你偏爱。我想使粮食和兵力充足,官吏都奉行法令,百姓不再诉说困苦,你有什么办法达到这个目的?你将奉命到外地任职,同时身居参与议论和谋划的职位,凡是这些事情都可以进言,不要辜负我选任你的本意。丁禩,转一官。边疆事务要在没有发生之前预先防备,只是依仗我们有办法等待应对罢了。你分掌符节镇守边郡,施行设置很有方略,抵御外侮的功劳足以安定千里。郡守增加官秩的命令,是汉代用来待遇循良之吏的;现在我用它来宠遇你,也是为了重视边疆事务。你要体察这份特殊恩典,更加尽献奇特的节操。赵思诚,知泉州。我把海边的百姓看作生活在王畿之内,只担心德泽不能下达到他们那里,百姓的忧乐难以上达朝廷;如果没有贤良的二千石官员,又能依靠谁呢?具官某,你端正刚直,守信而努力实行;你有防靖安定的风范,能够很容易地勇于退让。近来你在禁中任职,多次显露出深厚的言辞;长期寓居其他州郡,熟悉东南的风俗。你一定能够宣扬王朝威灵,怜悯体恤百姓的隐情,解除刀剑而授予衣裳,使忧愁怨恨变成歌谣。因此任命你治理温陵,分担方面帅臣的重任。既然我待遇你已经很厚,对你的期望也就很深;你应推行自己尊奉君主、庇护百姓的心愿,完成我仁爱百姓、爱惜万物的政务。高掞,夔州路李观,成都路并运判。国家分别派遣负责耳目的官员,是要澄清天下,察知百姓的利弊,并报告给朝廷。自从兴师以来,供应粮食之外的事务全都置之不问,这难道是我的本意吗?你治理繁剧、排解烦难,颇有能干的声誉;长期任职外地,更加显现出你的长处。峡巴【李观云西川】转运的任命,因此交给你。田地每亩有固定的赋税,不可以削减;如果让赋税从私人那里征出,收入公家,而没有追呼催逼、侵扰百姓的弊害,那么百姓就能安心耕作,士卒也不会因饥饿而受阻。不要放纵官吏任意逞欲,暗中取用超过规定的数额,却说‘我没有增加百姓的赋税’,来接受我的美好命令。你还要努力去做。罗孝芬,提举湖南茶盐。采山、煮海的利益,每年都有固定的课额。这样做不只是掌握盈余财物来辅助军需,还要使田野中不增加赋税的百姓能够承担调度,并使国家供给充足。你喜好可以实行的学问,熟悉前人未曾见过的书籍,一定能够通晓义与利的区别,并体察设置官职、建立法令的本意。因此借给你使臣的名位,总管这项事务。只要谨慎奉行法令、遵守制度,使官府不扰民、官吏不侵夺百姓,就算称职。不要让我的养民之举反而成为害民之事。曹琏,宗正丞。我网罗天下士人,对一项善行也一定记录;衡量官资的高低,把他们安排在相应位置,以等待任用。你早年便以才名在士人中显扬,辗转任职于外地,经历锻炼已经很多,因此我命你前去辅佐宗正寺处理宗族谱籍事务。宗正寺的一切事务,都是你的职责;你若能修治好这项官职,随后还会有褒奖和恩宠。

张绚殿中侍御史御史自副端而上,皆与言天下事,所赖以绳愆纠缪,而适于正选用。惟人蔽自朕志,不因媒介而得,所以责其报也。尔以纯明之资,守坚正之操,顷居言责,忠謇有称。朝廷赖之以理搢绅,悦闻其风。去国而来,恨不见之久,将以辅吾不及焉。其还旧物,以继前功尔。惟力行所学,知无不言,俾厥后正百官,肃庶事举,则有无穷之闻。许世安左武大夫和州团练使士被铠甲,十有余年,凡赏眎功,无小不録,而况御众制胜,积有战多者哉?具官某,勇冠三军,身鏖百战,用昭显绩,峻阶横列,进职遥团。朕之所以酬尔至矣,尔其尽忠竭节,十全之功以自効焉。曽开刑部侍郎朕操爵禄之柄,以驭庶功,而以礼义防耻,崇天下士。盖非能则无以责实,非贤则无以激贪懦之风。朕得其人,寘之近列,具官某端庄之蕴,本于自然,刚正之行,见其所养。翺翔法从,垂二十年,闲剧屡更,不易其守。顷膺召节,何止千里而来;继上恳章,未逾三月而去。止足之义,舆诵所髙。肆命促还,禁严典。朕小司冦之事,非特表其防退,以示在服,将使推所不为,见之有为也。体兹明训,益茂逺猷。黄积厚福建运判汉郎官出宰百里,不以内外为重轻,况专一道刺举之任,而为朕耳目之寄哉?尔开敏之才,见于已试,久于剧部,以辨治称。议者欲通东南之货,以佐军乏,患不得其术,则下徒扰而利不归于上。故命尔以七闽转漕之职。尔通于治道,而爱民之深者,其为朕察其利否,求所以兼济之策,闻焉,毋忽。王龢司封郎官铨综髙于诸部,封爵简于他曹,斯朝廷养贤之地,为郎之清选也。尔薫然慈仁,济以学问,优防省戸,人无间言,擢升髙简之司,以表靖共之操,往服予采,益励汝为。广西运判林师説再任广右逺于朝廷,吏鲜奉法,刺举之任一不得人,则民不胜其弊。尔以才猷蚤见推择,绣衣虎节,嵗满政成,吏奸民隠俱在目中矣。比命从臣旁招俊杰,奏书来上,佥曰:“汝能用,申命尔以转输之任,其益励逺业,勉继前功,无以久于其官而怠乃事也。”胡世将,枢宻直学士,四川安抚制置使,知成都府。益州西南之都,防地控全蜀,势连三秦,险阻之深,可备于他盗;风俗之厚,不犯于有司。惟政令之去苛,则郡邑以大治;师帅之任,必得其人。具官某,望重一时,才兼数器,文章可以华国,直节可以端朝。南土承流,咸歌召杜之政;北门视草,屡陈颇牧之谟。需作镇于坤维,用借贤于禁路。枢廷寓直,宠以久虚;帅阃颁符,擢之不次。五十城之重寄,兆已见于梦刀;六千里之畏涂,谅无难于叱驭。力除宿弊,留爱逺民。昔文翁化行于礼乐之间,张咏政成于兵革之后,尚追前美,以茂逺圗。丁则朱斐大理寺丞圣人钦慎于狱,君子尽心于刑。朕若古训,其敢忽诸?尔以能涖官,多所更练,知夫捶楚之下,何求而不得。往丞廷尉,其审克之,毋或一人之非辜,以广朕徳,则予汝嘉。石公揆直龙圗阁知抚州君之视臣如手足,佐佑之助,不可须防离而休戚之间,义均同体,岂责其所甚难者哉?以尔清直自修,审固不挠,顷畴时望擢寘宪台,期月之间厯迁三院。予欲振举庶事,绳肃百工,观其纠正之效,而抗章累来,力祈间逺。虽昔者疾而今愈,亦闵其劳而重违。河圗邃职,临川近郡,并以命尔,庶几卧而治之,副朕委任之意,不以中外为间也。夫执法尚于方严,牧人先于慈惠,易猛以寛而适于治。知鄂州赵士▯,职事修举,除直秘阁。武昌接襄汉之上,防连荆湖之多盗,急军食则催科及于耕农,缓民力则飞挽絶于粮道,不扰而济,未见其人。尔戚畹之英,夙有才誉,千里之治,朞月而成,有嘉尔能,可为众劝。蓬莱道山之直,儒者荣之,今以命尔。惟国之大事,在兵与农。尔其思所以固本之道,勿专以办治为务,而害吾惠养之政。湖北运判夏珙,职事修举,特令再任。艰难以来,士或失职,至于当更而留,非有异能显绩,惠及一方,不以当是选也。尔以才猷早见,推择为部使者,而富民足食,绩用有闻,是用因汝之能,以顺民望,俾修旧职,増重使权,柬遇之优,并以示宠。尔其益励逺业,勉继前功,无以久于其官而怠乃事也。建康府通判李宏应办宣力,特转一官。士有可用之才,不求闻达,隠于下吏,朕欲闻而未得者。尔为郡丞,能竭其才以佐而长,阖郡之事以办治,称亦可嘉矣。进秩一阶,既为尔宠,亦所以劝有功。李吉被众驱拥过淮,脱身归朝,转一官。日者,蚁众悖徳廹胁忠良,尔仗义来归,脱身锋镝。虽薰莸不可同器,而玉石几于俱焚。超晋一官以旌尔节,往膺宠渥,益效忠勤。

译张绚,殿中侍御史。御史自副端以上,都参与议论天下事务,朝廷依赖他们来纠正过失、订正错误,并使任用合乎正当的选择。只是人的蒙蔽来自我的心意,不凭借媒介便能得到任用,所以也要责求他们报效。你凭借纯正明达的资质,守持坚贞正直的操守;近来担任谏官,忠诚正直而有声誉。朝廷依赖你来整治士大夫,乐于听闻你的风范。你离开国都回来,我遗憾很久没有见到你,正要用你来补助我的不足。现在让你恢复原有职任,以继承过去的功绩。你要努力实行所学,知道的没有不说,使后世能够端正百官、整肃各种事务并使之兴举,这样就会有无穷的声誉。许世安,左武大夫、和州团练使。士卒披甲作战十多年,凡是赏赐都看功劳,哪怕很小也一定记录,何况你统率军队取得胜利,积累了许多战功呢?具官某,你勇冠三军,亲身经历百战,以此显明卓著功绩;提升你的阶秩,进授遥郡团练使。我的酬答已经对你很优厚了,你要尽忠竭节,以建立十全的功劳来效力。曾开,刑部侍郎。我掌握爵禄的权柄,用来驾驭各种功劳;又用礼义来防止羞耻,尊崇天下士人。大概没有才能,就无法责求实际功效;不是贤能之人,就无法激励贪婪懦弱的风气。我得到合适的人,便把他安置在近臣之列。具官某,端庄的内在品德出于自然,刚正的行为显现出平日修养。你在法从之列进退多年,将近二十年,闲职、繁职多次更换,却没有改变自己的操守。近来你接受召命,何止从千里之外赶来;随后又上书恳求,尚未超过三个月便离去。知足止步的义理,舆论都很赞许。因此命令你迅速回朝,掌管禁中严肃的典章。我把小司寇的事务交给你,不只是表彰你知止退让,也是在任职期间显示这种操守;还要使你把不愿做的事情推及实际政治,在有所作为中表现出来。你要体察这番明确的训诫,更加发展长远的谋略。黄积厚,福建运判。汉代郎官出任治理百里的县宰,并不以内任外任分贵贱,何况专门负责一道刺举的职任,是替我充当耳目的责任呢?你的聪敏才干已经在实际任用中显现,长期任职于繁剧部门,以善于治理著称。议论者想要疏通东南的货物,用来补助军需,只是担心没有办法,反而使下面徒然受扰,利益也不能归于朝廷。因此命你担任七闽转运的职务。你通晓治理之道,又深切爱护百姓;你要替我察看这样做是否有利,寻求兼顾各方的办法,并报告给我,不可忽视。王龢,司封郎官。铨选官员的地位高于各部,封爵事务又比其他部门简要;这是朝廷培养贤能之人的地方,也是郎官中清要的选任。你和顺仁慈,辅以学问,在省、户二部任职有余裕,众人没有异议;现在擢升你到高级简要的部门,以表彰你安静恭敬的操守。你去接受我的采纳,更加勉励自己有所作为。广西运判林师说,再任。广南西路远离朝廷,官吏很少奉行法令;按察刺举的职任一旦没有选对人,百姓就承受不了弊害。你早年便因才干谋略显露而被推选,担任绣衣虎节之职;任期已满,政绩已经完成,官吏的奸邪和百姓的隐情都已在掌握之中。近来我命从臣从各处招揽俊杰,他们上奏推荐了你,众人说:‘你有才能可以任用,再次命你担任转运职务。你要更加勉励自己建立长远功业,努力继承前人的功绩,不要因为长期担任此官而懈怠事务。’ 胡世将,枢密直学士、四川安抚制置使、知成都府。益州是西南的都会,防守之地控制整个蜀地,地势连接三秦;险阻深远,可以防备其他盗贼;风俗淳厚,不会触犯有关官府。只有政令除去苛刻,郡县才能得到大治;方面帅臣的任职,必须得到合适的人。具官某,你的声望一时隆重,才能兼具数种器识;文章可以使国家光彩,正直的节操可以端正朝廷。你在南方施行恩泽,人人都歌颂如召公、杜母般的政绩;在北门任职起草诏令,多次陈述如颇牧般的谋略。现在需要你镇守西南,借重你这位禁近之臣。你在枢密院值直,久未得到任命,正以此恩宠你;授予帅府符节,破格提拔你。把守五十座城池的重任,已经在梦中得到宝刀的征兆里显现;奔赴六千里畏险之路,相信你不会难于叱责驾车人前进。你要竭力革除旧弊,留下爱护远方百姓的恩德。过去文翁在礼乐之中推行教化,张咏在兵革之后完成政绩;你还要追慕前人的美善,使长远谋略更加兴盛。丁则、朱斐,大理寺丞。圣人对刑狱谨慎慎重,君子对刑罚竭尽心力。我遵循古代训诫,怎么敢忽视呢?你因为能够任职,经历锻炼很多,知道在鞭打杖击之下,有什么口供得不到。你去担任廷尉丞,一定要审慎办好案件,不要使任何一个人受到无罪的牵连,以此扩大我的德泽,我就嘉许你。石公揆,直龙图阁、知抚州。君主看待臣下如同手足,臣下辅佐帮助君主,不可片刻离开;在忧乐之间,君臣义理同为一体,难道能责求臣下去做那非常艰难的事情吗?你清廉正直、自我修养,审慎坚定而不屈挠;近来我根据一时的声望擢升你安置在宪台,一个月之间连续迁任三院。我想振兴各项事务,整肃百官,观察你纠察匡正的成效;你却屡次上书,竭力请求到空闲偏远之地任职。虽然你从前患病如今已经痊愈,我也怜悯你的劳苦,不忍重重违背你的请求。于是把河图阁的清要职务和临川这个近郡一并授予你,希望你即使卧居也能治理它,以符合我委任的本意,不以中央和地方为区别。执掌法令,贵在方正严厉;治理百姓,则要先施慈爱恩惠。应当改变严猛而采用宽厚,这才适合治理。知鄂州赵士▯,职事修举,除直秘阁。武昌上接襄汉,防区连接荆湖盗贼众多的地方;急于供应军粮,催征赋税就会波及耕农;放缓对百姓力量的征用,转运粮草的道路又会断绝。能够既不扰民又办成事务的人,还没有见到。你是外戚中的英才,早年便有才能的声誉,治理千里之地,经过一年便有成效。我赞许你的才能,可以作为众人的劝勉。蓬莱道山的值直,是儒者所荣耀的;现在把这个职任授给你。国家的大事,在于兵和农。你要思考巩固根本的办法,不要只把办好政务作为目标,而损害我惠爱养民的政务。湖北运判夏珙任内政事办得好,特令他再任此职。自从时局艰难以来,士人有的失去职任,至于任期届满而仍留任的,如果不是有特殊才能、显著功绩,恩惠施及一方,就不列入这种选任。你凭借才干谋略早早显露,被推选为部使者;又使百姓富足、粮食充足,政绩和才能已经有所闻知。因此因你的能力而顺应民众的愿望,让你继续担任原职,加重使者的权力,并以优厚的待遇表示宠幸。你应当更加勉励远大的事业,努力继承先前的功绩,不要因为长久任职而懈怠你的事务。建康府通判李宏办事得力、尽心效力,特升官一级。有些士人具备可以任用的才能,却不求闻达,隐没在低级官吏之中,是朕想听闻而还没有得到的人。你任郡丞,能够竭尽才能来辅佐郡守,使全郡事务得到治理,确实值得嘉奖。升你官阶一级,既是对你的宠遇,也是用来勉励有功之人。李吉被众人驱赶裹挟着渡过淮河,脱身回到朝廷,升官一级。近来,蚂蚁般聚集的叛众违背德义,逼迫胁持忠良;你仗义归来,脱身于刀兵之中。虽然香草和臭草不能放在同一器物中,但玉石几乎也一同被焚毁。越级升你官一级,以表彰你的气节;你前去承受这厚重的恩宠,更加尽力效忠勤勉。

王庶兵部尚书礼乐征伐所自出,盖天子之至权。爼豆军旅虽不同,皆儒者之能事。长是兵戎之职,必资文武之才。与其拔士以逾尊,孰若因能而任?旧具官某,规摹闳逺,局量邃深。临事之几,金百链而益励;履危之节水,万折而必东。早接武于禁途,久宣威于边阃。折冲制胜,尝不战以屈人,为大圗难屡有嘉而告。后是用擢自贰卿之列,升之常伯之聨。方上穹示转祸之机,而中原起来苏之望。兵戎弗戢,师克在和。尔其明自治之政,以儆予,庶几收复古之功,以垂世往服朕命,尚启乃心。富直柔知衢州朕驻跸江隅,回舆浙部。惟时西安乃在千里之内,所以夹辅王室,抚绥邦人。非予旧弼之臣,畴足以寛朕忧顾哉?具官某秉徳寛裕,宅心粹和。懿行可以度人,宏规可以经国。朕以三朝元老,故家遗泽,尚有典刑。举而寘之宥宻之地,而力辞政机,归栖真馆。侧席之念,于兹累年。其释燕闲之居,往分民社之寄。非独资于共理,盖亦便于告猷。俾朝廷有屛翰之崇,郡邑知岩石之重。上下之治,相须而成,岂不休哉?吕本中中书舍人朕寤寐中兴,焦劳庶事。惟中书之地,一日万几;而内史之职,于命令之将行,皆得以可否而献替之。茍非其人,则安能杜渐防微,救过于未然哉?具官某,袭芳名胄,济以多闻,粲然泉涌之文,粹矣玉温之质。侍严香案,议礼曲台,人物之优,允符佥论。其辍九卿之列,来聨四戸之班。夫事固有一言之非,而驷马弗及;一日之失,而终身为忧。于号令出纳之微,系社稷安危之重。其体兹训,知无不言,毋使政事之行人得以议,而朝廷有涣汗之讥。所以望于尔者。张澄集英殿修撰知临安府汉三辅皆治长安,而以二千石髙第入守京兆浩穰之地,非通链敏济之才不足以居其任。尔才猷之美,风力之强,治剧剸烦,雍容而办,分符持节,屡试有成。朕省方南还,清跸所临,无异辇毂,是用移尔建业之风,以成武林之治。论譔之职,并以示宠。惟首善之地,四方是式。尔其惠养柔良,弹压奸暴,以成中和之治,则尔之休,岂独及于王畿之内哉?任申先上遗表特赠四官朕求贤惟恐其不及,用贤惟恐其不尽,至于中道而失,不能与之终始,事功朕所闵焉。具官某风节之劲,问学之醇,贲于丘园,老而无悔。日者起之闲散,而寘诸法从之旧班,许之谢事,而犹冀疾恙之可已。朕于贪贤,可以无愧。盖棺乃已亡之命,夫进官四等,以慰九原,是为不次之恩,以示有终之眷。尚期英爽,服我宠灵。忠训郎呉从捉获伪劵,冒请转两官。鼠蠧肆欺,冒伪契劵。尔为小吏,暴白其奸,嘉尔之能,进官二等。益思报効,以称恩休。承议郎李新,元符中上书论政事阙失,陈备防十事,言辞切直,特赠一官。朕辟公正之门,延忠谠之士,一言之善,无逺不褒。尔当元符之间,陈备防之策,不顾时讳,力排巨奸,端亮有闻,久而益着。朕独不得与此人同时哉?一官之宠,九泉之荣,尚其有知,歆此明命。陈古直秘阁知兴元府朕夙夜圗治,焦心劳思,念每先于赤子。兵革未休,军须间出,吏縁为奸,诚不堪命。慎选共理之臣,以究其弊。得人则害除而利兴,茍非其人,患可胜道?以尔详于治民,优于为政,付以师帅之重,往治汉中。芸阁清名,益隆宠任。夫治道贵清静,不使逺民扰而无告,则虽古循良,无以过此,尚勉之哉!方庭实礼部郎官,范振考功郎官,陈槖司勳郎官。中台万务之原,分曹列属,相须而成。譬诸作室,殆非一木之枝。尔庭实粹然之质,有蕴未施。尔振行能之修,济以更练。尔槖操履之固,可以有为。或端靖之节着于立朝,或循良之声见于为郡。其推已试之效,共成中兴之功。夫南省舍人,时为清选。司绩主爵之任,皆天官之剧曹。往究乃心,用观汝绩。嗣有褒嘉之命。张九成落致仕李绛有云:「知人诚难,尧舜以为病。然循其名,验以事,所得十七。」朕体是道,进退羣材于贤不肖之间。以尔儒学之英,名冠多士;行义之洁,善及一乡。蚤逰著作之庭,髙尚其事。未老而归,予欲举防靖以励士风,岂借贤异代哉?其还旧班以服新命,亟弹冠而就道,勿俟驾而有辞。范冲知婺州烹鲜贵乎不扰,止浊始于能定。狱市之寄,无以异此。朕慎选牧守,必先敦厚博硕之士,将以安之。尔具官某,名臣之后,清直承家,践更中外,而达于事情;综贯古今,而明于理义。日者宻侍经帷,仍专史笔,赖其讲明是正之功,而力求闲退,以遂安恬有年于兹,良郁公议。金华虽小,然时丰俗富,事省民醇,今日之上郡也。其为朕往抚循之。夫惟简可以临下,惟正可以率人,惟去其害民,可以成忠厚之俗,皆尔所乐。惟以及物者,尚力行之。冯康国直显谟阁知防州

译王庶,兵部尚书。礼乐和征伐所由出,都是天子最大的权力。祭祀礼仪和军旅之事虽然不同,却都是儒者应当能够办理的事务。长期担任兵戎之职,必定要依靠文武兼备的人才。与其破格选拔士人而使其越级尊显,哪里比得上根据才能任用呢?原任某官,谋划宏大深远,器量深沉宽厚。每当临事决断,像经过百炼的金属一样更加砥砺;践履危难时,像水经历万重曲折仍必向东流。早年在禁廷仕进,长期在边疆宣扬威势。运筹制胜,曾经不战而使人屈服;对于国家的大计和艰难,屡次有嘉谋并加以陈告。因此把你从九卿副职的行列中提拔出来,升入常伯的班列。正值上天显现转祸为福的契机,中原也兴起恢复生机的希望。兵戎不能止息,军队取胜在于和睦。你应当明白治理自身和军队的政道,以此警戒朕,希望能够收复古时的功业,使之流传后世。前去接受并奉行朕的命令,还望敞开你的心意。富直柔,知衢州。朕驻留在江边,回驾浙部。衢州正在千里范围之内,正可用来辅卫王室、安抚百姓。若不是朕过去的辅弼之臣,谁足以宽解朕的忧虑呢?原任某官,德行宽厚,存心纯和;美好的品行可以作为人的准则,宏大的谋略可以治理国家。朕念你是三朝元老、故家遗泽,还保有足以垂范后世的典型,所以举用你而置于机密之地;但你竭力辞去政务,归居真馆。朕思念贤才、虚席以待,至今已经多年。你应当离开燕闲的居所,前去分担治理百姓的重任。这不只是借助你共同治理,也便于你陈述谋略,使朝廷有屏障辅弼的崇高助力,使郡邑知道栋梁般人物的重要。上下的治理相互依赖而成,难道不是美好的吗?吕本中,中书舍人。朕日夜盼望中兴,焦心劳神地处理各项事务。中书之职,一天之内要处理万般机务;内史的职责,则是在命令将要施行时,都可以提出可行或不可行的意见而加以补正。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才,怎么能够防止祸患由小变大,在过失发生以前挽救它呢?原任某官,承袭高雅的家世声名,又以博闻多识相辅,文章灿然如泉水涌出,资质纯粹如玉石温润。侍奉于庄严的香案之侧,在礼部曲台议论礼制,才德优异,确实符合众人的评议。现令你离开九卿的行列,来参与四户的班列。事情本来可能因一句话说错而四匹马也追不回来,也可能因一天的失误而终身忧惧。在号令发布收纳的细微之处,关系着国家安危的重大问题。你应当体察这一训诫,凡是知道的没有不说的,不要让政事施行后被人议论,也不要使朝廷有汗出而不能收回号令的讥评。这就是朕对你的期望。张澄,集英殿修撰,知临安府。汉代三辅都治理长安,而以二千石官员中考绩最优者入任京兆尹,治理繁盛复杂的地方;不是通达、精练而有办事能力的人才,不能胜任这一职位。你的才干谋略优良,风采气力强健,治理繁剧事务,举止从容而能办妥;分掌符信、执持节杖,多次任职都取得成效。朕巡行四方向南归来,清道的车驾所到之处,与京城相同。因此让你把建业的风范移用于临安,以成就武林的治理;并兼任论撰之职,用来表示宠幸。临安是天下首善之地,四方都应以它为榜样。你应当施恩养护柔弱善良之民,弹压奸邪暴虐之徒,以成就中和的治理。这样你的美德,难道只会惠及京畿之内吗?任申先上遗表,特赠官四级。朕求取贤才,唯恐来不及;任用贤才,唯恐不能始终尽其才;至于事情做到中途而失去他们,不能同他们有始有终,这是朕所怜惜的。原任某官,风节刚劲,学问醇厚,在丘园之中保持高尚,老而无悔。近来朕起用你于闲散之地,把你置于法从旧班,又允许你告老退职,却仍希望你的疾病能够痊愈。朕对爱惜贤才之心,可以无愧了。直到盖棺之后,才发布追赠的命令;提升官阶四级,以慰藉九泉之下的你。这是超越常格的恩典,用来表示有始有终的眷顾。还希望你的英灵有知,承受这光明的诏命。忠训郎吴从捉获伪造的契券,冒功请求升官两级。鼠辈般的蛀虫肆意欺骗,伪造契约和文券。你身为小吏,揭露了他们的奸诈,嘉奖你的才能,升官二级。你应当更加思考报效,以称当此恩典和美意。承议郎李新,在元符年间上书论述政事的缺失,陈述备战防御的十件事情,言辞恳切正直,特追赠官一级。朕开设公正之门,延请忠诚正直之士;一句有益的话,也无论远近都加以褒奖。你在元符年间陈述备战防御的策略,不顾当时的忌讳,竭力排斥大奸,端正明亮的声名久而益显。朕只是不能和这样的人同时共事吗?追赠官一级,是你在九泉之下的荣耀;还希望你有所知觉,享受这光明的诏命。陈古直,秘阁,知兴元府。朕日夜图谋治理,焦心劳思,总是把百姓放在首位。战争还未停止,军队所需的物资间或征发,官吏又借机作奸,实在使百姓难以承受。朕谨慎选择共同治理国家的大臣,以查究其中的弊病。得到合适的人,祸害就能除去,利益就能兴起;如果不是合适的人,祸患哪里说得完呢?因为你熟悉治理百姓,擅长处理政务,所以把统帅军队的重任交给你,前去治理汉中;秘阁的清誉,也更加增添了这次任用的光彩。治理之道贵在清静,不使远方百姓受到扰乱而无处申诉;这样即使古代的循良之吏,也没有超过你的。还要努力啊!方庭实,礼部郎官;范振,考功郎官;陈槖,司勋郎官。中台是万事的根本,分设各曹、排列属官,彼此相须才能成功。譬如建造房屋,绝不是一根木材的枝条所能完成的。庭实,你的资质纯美,内含才华而尚未施展;振,你的品行才能修养深厚,又有历练相辅;槖,你的操守履行坚定,可以有所作为。有的人端正安静的气节显露于朝廷,有的人循良的声誉表现于任郡。你们应当推广已经试验过的成效,共同成就中兴的功业。南省舍人的职位,历来是清贵的选任;掌管考核功绩、主持爵禄的职任,都是天官所属的繁剧部门。前去尽心办事,让朕观察你们的政绩。随后还会有褒奖嘉许的诏命。张九成,罢免致仕身份。李绛曾说:‘了解人确实困难,尧、舜都把它视为忧患。然而考察他的名声,再用事情来验证,所得大约十有七八。’朕体察这个道理,在贤与不肖之间进退任用群才。你是儒学中的英才,声名冠绝众多士人;品行义理纯洁,善行惠及一乡。早年游学于著作之庭,把高尚的事业当作自己的志向。你还未老便归隐,朕想要举用你来振兴靖正的士风,难道是要借助异代的贤人吗?你应当回到原来的班列来接受新的任命,赶快整冠上路,不要等到车驾来迎才推辞。范冲,知婺州。烹煮鲜鱼贵在不扰动它,止息混浊始于能够安定它。把郡狱和市政托付给人,也没有什么不同。朕谨慎选择州郡长官,必先选用敦厚博大的人才,准备以此使百姓安定。原任某官,是名臣之后,清廉正直,承继家风;历任中央和地方官职,通晓世事;贯通古今,明白义理。近来你在宫中秘密侍讲经书,又专门掌管史笔,朕依赖你讲明和订正的功劳;你却竭力请求退居闲处,终于安静闲适地度过了多年,这实在使公议郁结。金华虽小,却年成丰足、风俗富厚,事务简省、百姓淳朴,是今天的上等郡。你应当替朕前去安抚治理它。只有简约才能临御下属,只有正直才能率领众人,只有除去危害百姓的事情,才能形成忠厚的风俗;这些都是你所乐于做的。至于能够惠及万物的事,还希望你努力实行。冯康国,直显谟阁,知防州。

朕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逺以近,视民如伤,曲思所以庇防之方,与我共理者,其惟良二千石乎?尔忧国之忠,济时之策,前席陈义,朕既知之。而持节外台,分职剧部,厯试中外,亦已十年,其于御众牧人,葢优为之。云安重地,不达桑梓之邦,辍从宰属,陞之延阁,而往厘之,可谓宠矣。尔其体朝廷之徳意,究风俗之利病,以广朕不忍人之术,勿云居外而有遐心,倚需政成,嗣有褒命。刘子翼广东运判朕抚御逺民,如行宫庭之政。异时遣使问俗休戚,必闻。省方以来,急调度而缓农事,非朕意也。尔才敏术强,习于吏治,试之要剧,益见所长。南海转输之任,其为朕往。惟奉法绳吏,去其害民,使下不扰而赋用足,斯为尽职。尚往钦哉。章谊端明殿学士建康留守朕逺御中原,时巡呉防,睠金陵之近屛,视京邑之陪都,必资御侮之雄,用畀居留之重。肆求迩列,爰属寳臣。具官某徳宇粹温,气守沈毅,夙持风宪,输面折廷争之忠,荐总计司,着国富兵强之效。受命不闻于择事,居官皆可以防勳。兹辍侍于禁林,往分忧于江表,陞华秘殿,増贲侯藩。大连城师帅之权,专行台管钥之寄,式勤逺畧,庸示眷懐。昔萧何以谨信委关中,冦恂以文武守河内,尔其固龙蟠虎踞之势,以为干城,宣风声鹤唳之威,以恢土宇,庶几嘉绩,无愧古人。周葵江东提刑朕嘉惠多方,钦慎庶狱,患乎徳泽不能下究,思得明习朝廷政体之士,往宣明之,其庶几乎?尔顷司风宪,遇事必陈,直谅纯明,介然有守,是用命尔按兹祥刑。大江之东,实今要地,耳目之寄,付畀非轻。傥吏不肆暴,民以不寃,法行惠洽,各得其所,治成如斯,嗣有异宠。知邓州韩遹,知筠州格禧,措置有方,各转一官。朕疆理襄汉,以备不虞。尔以才猷,久分千里之寄,控制外侮,拊循斯民。才术之优,达于予听。进官一等,以旌尔庸。往服茂恩,益输竒节。土豪承节郎刘亶等转一官顷者,盗集海隅,觊觎南下。尔等体国奋忠,有功扞御,陟官之宠,时为茂恩。其思所以称此。杨政换给川陜宣抚使,补授十将至右武大夫、恭州团练使付身。朕慎惜名器,不以假人,而于将帅之臣,率用优典,所以劝有功也。具官某,沈毅有谋,疏通知变,久提师律,备积战多,众皆知其威。名人将贾其余勇,顾何待于三锡?俾尽从于九迁。爰考旧勳,载加新命,益罄干城之畧,即成辟国之功。刘子羽赠父韐少师朕稽三代之礼,文法九筵之遗制,大飨上帝,并侑祖宗,用答神明之休,均锡中外之福。某官才髙济世,望重盖时,厯严近于两朝,蹈夷险而一节。功存寄阃,有奋不顾身之忠义;在平戎,见誓不俱生之志。是多贤嗣,为时俊乂。念风木懐,陟岵之悲,而诗礼本过庭之训。宜昭异数,进位公师,以旌追逺之恩,以示显亲之意。尚其精爽不昧,钦承。王珎转两官閤门宣赞舍人朕抚养军士,若保赤子,十年于兹。而廼者防徒背徳,率众叛亡,天人所共愤也。尔等懐忠许国,不与之俱,戮力诛锄,孤军独返,克全大节,可后褒嘉。其进崇阶宾赞上閤,是为异恩。非特旌尔,亦以激三军之气,使知吾甲胄之间有人焉。孙政换给武翼大夫赏罚,用命不用命,所以励众而劝有功也。尔久于行阵,临难不茍,乃能贾勇鏖战,以张吾军。功在所劝者,比加考覆,申锡命书,往服恩荣,益思报称。

筠谿集巻五

钦定四库全书筠谿集巻六宋李弥逊撰表十一首

谢赐厯日表臣某言,今月初四日,准都进奏院递到绍兴六年厯日一巻。伏蒙圣恩赐臣者,宿离不贷。钦承尧厯之颁,度数有常,端履夏时之正,庆万年之神防,浃四海之欢谣。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恭惟皇帝陛下,厯数在躬,乾坤合徳,出日纳日,不忘钦若之诚,先天后天,自得彛伦之叙。乃诞敷于至化,用丕冒于遐方。臣敢不恪奉王正,率循邦典,务农问俗,共陶仁夀之风,趋事赴功,咸乐舒长之日。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

译朕以不忍百姓受苦的心,施行不忍百姓受苦的政事;治理远方如同治理近处,视百姓如同看见他们受伤一样,反复思考庇护防守他们的办法。能与朕共同治理的,难道只有贤良的二千石官吗?你忧国的忠心、救济时弊的策略,曾经在朕面前陈述,朕已经知道了。你持节在外台任职,分掌繁剧部门,历任内外官职,已经十年;对于统御众人、治理百姓,你大概完全能够胜任。云安是重要之地,又不是你不得通达桑梓的故乡;现将你从宰属中调出,升入延阁,前去治理它,可以说是很受宠遇了。你应当体察朝廷的德意,查究风俗的利弊,以扩充朕不忍百姓受苦的办法;不要说身居外地便对朝廷怀有疏远之心。朕等候你的政绩完成,随后还会有褒奖的诏命。刘子翼,广东运判。朕抚养治理远方百姓,如同在宫廷中施政。过去派遣使者询问风俗和百姓的忧乐,必定会听到实情。朕巡行各地以来,急于调度而缓于农事,这不是朕的本意。你才思敏捷、办事能力强,熟悉吏治,在重要繁剧的职位上试用,更加显露出你的长处。南海转运的职任,你替朕前去担任。只要奉行法令、约束官吏,除去危害百姓的事情,使下面不受扰乱而赋税供给充足,这才算尽到职守。前去吧,要敬慎办理。章谊,端明殿学士,建康留守。朕远在外地治理中原,时常巡行吴地,顾念金陵是近处的屏障,把它看作京城的陪都,必定要依靠能够抵御外侮的雄才,来赋予留守的重任。因此寻求近臣,便把这件事托付给宝贵之臣。原任某官,德行气度纯厚温和,气节操守深沉坚毅;早年执掌风宪,贡献当面折辩、廷前争论的忠心;又多次总领计司,显著取得使国家富足、军队强盛的成效。接受命令从不挑选事务,所任官职都可以建立功勋。如今调离禁林侍从,前去替朕分担江表的忧劳;升任华贵的秘殿职衔,增加诸侯藩镇的荣耀。把大连城的军队统帅之权、专掌行台管钥的重任交给你,用来勤勉经营远方谋略,表示朕的眷顾。过去萧何凭谨慎诚信受托治理关中,寇恂凭文武才干镇守河内;你应当巩固龙盘虎踞的形势,成为国家的屏障,宣扬风声鹤唳般的威势,以拓展国土,希望建立美好功绩,不愧于古人。周葵,江东提刑。朕广施恩惠于各方,敬慎处理各种刑狱,只担心德泽不能贯彻到底,所以想得到明白熟悉朝廷政体的人,前去把它宣明开来,这样或许可以吧?你先前掌管风宪,遇到事情必定陈奏;正直诚信、纯粹明达,坚定地有所操守。因此命你按察这里的刑狱。大江以东,实际上是今天的重要地区;作为耳目监察的重任,所托付的并不轻。倘若官吏不肆意施暴,百姓不受冤屈,法律得到施行而恩惠普遍,各人都能得到适当安置;治理达到这样,随后会有特殊的宠赏。知邓州韩遹、知筠州格禧,处置事务有方,各升官一级。朕治理襄阳、汉中地区,以防备意外。你凭借才干谋略,长久分担治理千里地方的重任,控制外来侵侮,安抚百姓。你的才干和办事方法优良,朕已经听闻。升官一级,以表彰你的功劳。前去接受这厚重的恩典,更加贡献奇异的节操。土豪、承节郎刘亶等升官一级。近来盗贼聚集在海边,企图向南进犯。你们体念国家、奋力尽忠,在防御抵抗中有功;升官的宠典,在这个时候是厚重的恩典。你们应当思考如何配得上它。杨政改授川陕宣抚使,补授十将,升至右武大夫、恭州团练使,发给任职凭据。朕慎重爱惜官名器物,不把它们轻易授人;对于将帅之臣,通常采用优厚的典礼,是为了勉励有功之人。原任某官,沉着坚毅而有谋略,通达事理而善于应变,长期统领军队,积累了许多战功,众人都知道他的威名。既然是著名的将领,正要乘余勇再建功绩,哪里还要等到三次赏赐?让你尽可能依次升迁。于是考察你过去的功勋,又加授新的任命;更加竭尽守卫国家的谋略,立即成就开拓疆土的功业。刘子羽追赠其父刘韐为少师。朕考察三代的礼制,依照九筵遗留下来的礼仪制度举行大享上帝的礼仪,并配享祖宗,用来报答神明的美善,使内外共同得到福泽。某官才华高超,能够济世,声望隆重,超过当时众人;历经两朝担任亲近而严肃的职务,处于平安和险难之中始终如一。功劳留存在边疆军镇,有奋不顾身的忠义;在平定戎敌时,显出誓不与敌人同生的志向。你有这样贤能的后嗣,成为当时的俊杰。朕想到风木之悲和登高望父坟的哀痛,而诗礼又是过庭所受的教训。因此应当昭示特殊的恩数,提升官位为公师,以表彰追念先人的恩意,显示使亲人显贵的心意。还希望你的精魂不昧,恭敬承受这一恩典。王珎升官两级,任閤门宣赞舍人。朕抚养军士,像保护婴儿一样,至今已有十年。然而近来防徒背弃德义,率领众人叛逃,这是天地人神共同愤怒的事情。你们怀抱忠心、以国家为重,不同他们一起逃亡,竭力诛除他们,孤军独自返回,能够保全大节,怎么能不予褒奖嘉许?提升你们的官阶,任宾赞上閤,这是特殊的恩典。不只是为了表彰你们,也是为了激发三军的士气,使他们知道我军甲胄之中也有这样的人。孙政改授武翼大夫。赏罚,是奖赏奉命效力的人、不奖赏不奉命的人,用来激励众人、勉励有功。你长久在军阵之中,面对危难不苟且偷生,竟能奋勇鏖战,以壮大我军声威。你的功劳正在应当奖赏的人之中;现经过考核复查,重申并颁发命书。前去接受这恩荣,更加思考如何报答称颂。《筠溪集》卷五。钦定《四库全书》。《筠溪集》卷六,宋李弥逊撰,表十一首。谢赐历日表。臣某上言:本月初四日,承准都进奏院递送到绍兴六年的历日一卷。恭蒙圣恩赐给臣下,夙夜不懈。敬承尧帝历法的颁行,度数有常;端正践行夏时的正朔,庆贺万年神灵的护佑,使四海充满欢快的歌谣。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历数在身,天地与您德性相合;太阳升起和落下,都不忘记敬慎顺应天命的诚心;先天而行、后天而随,自然符合常道伦理。于是广施至高的教化,大大覆盖遥远的地方。臣下岂敢不恭敬奉行王朝的正朔,遵循国家的典章;致力于农业、询问民俗,共同陶冶仁慈长寿的风气;趋赴事务、成就功业,都乐于享受舒展长久的日子。臣下无比仰望上天、瞻望圣主,感激迫切而惶惧至极。

谢中书舎人表臣某言,伏奉告命,授臣试中书舎人,仍改赐章服者,记言东省,巳愧冒居;掌制西垣,岂虞躐授?特出圣神之断,靡容偻伛而趋,得宠若惊,以荣为惧。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学而未达,器则易盈,曾非适用之才,徒有在君之志。山林半世,既荒翰墨之畦;蒲栁余生,久脱衣冠之械。敢谓一麾而出,守寖叨三字之剧迁?职在出纶,工无破的。况三年不言之际,而欲孚于黔黎;当四郊多垒之时,必将感于悍武。窥聱牙灏噩之作,见坦明深厚之风。非贤孰能?岂臣足办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神功不宰,善贷且诚,天监无私,容光必照。将大明于黜陟,用洪济于艰难。察臣孤忠,屡陈却顾之防;怜臣疎直,尚寛逆耳之诛。逮兹成命之中颁,曽乏先容之借助。衔恩若此,图报云何?臣敢不载绎旧闻,益坚素履,去鞶帨之饰,逺规于圣模;进药石之言,上酬于帝力。庶收晚节,以毕頽龄。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

谢户部侍郎表臣某言,伏奉诰命,除臣尚书户部侍郎,赐衣帯者,词垣【阙二字】误许,言扬民部剧迁,复承人乏,感深涕陨,恩重命轻,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识昧逺猷,器惭大受,虽周行之蚤寘,亦烦使之备更,善课蔑闻,徒劳奚补。兹从逺服,骤对清光,初无动听之言,每孤前席之宠。荐叨优渥,尽出渊衷,具言语侍从之臣,已非素望,应钱糓甲兵之问,岂所尝闻。本宜置散以投闲,乃类安繁而恋剧。矧帑廪乏九年之蓄,而里闾防太半之输,庙谟方切于箸筹,邦寄实资于鞭算,讵容精择,猥及非才。此盖伏遇皇帝陛下,道大兼容,智周旁烛,窽言不听,坐收综核之权,宅心克知,用广图回之略。如臣防陋,亦玷宠灵,束以修镠,既光华于朝着,被之珍服,益安燠于身章。异数便蕃,微躬局蹐,臣敢不务存国体,力究利源,敛不及民,固难周于调度,生之者众,其敢怠于讲求。傥效涓尘,誓捐顶踵,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屛营之至。

漳州谢表备官二省,曽蔑効于涓尘;假守一麾,亦滥分于民社。恩隆莫避,感激难名【中谢】伏念臣志与齿衰,材非时急,蒙知特达,受任超逾。方当驰骛有为之秋,殆匪贪冒养疴之所。仰圣明之从欲,揣愚戆以知难,自谋谓何?敢薄淮阳之治,引分而徃?岂厌承明之防,震惧方深。宠绥不替,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用人惟已,以道观能。怜臣日奉内朝,虽乏献纳论思之効;察臣老谙民事,庶消叹息愁恨之声。锡以延阁之荣,付以外藩之便。载循忝切,愈积凌兢。臣敢不尽布寛条,少俾愿治,长于为郡,谅惭前志之称;逺不忘君,誓殚晚节之报。

谢宫观表一麾出守,自贻旷败之讥;十防受薪,犹窃便安之禄。拊膺知惧,陨涕衔恩。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器小易盈,才疎多忤,逢时可仕,徒自誓以捐躯;择善不明,或未能于寡过,误被圣神之亲简,滥从英俊之后尘。引分知难,近免乗轩之刺;卧疴治事,终怀负乗之羞。尚屈明刑,姑从薄责。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尧云兼覆,汤网全疎;仁霑草木之微,信感豚鱼之异。念寸蓬之旧物,怜小巳之孤忠,假以余波,收其末路。臣敢不诛锄往咎,澡雪邪思,乐只丘园?虽迫桑榆之晚景,譬之犬马,难忘轩陛之心。

谢转官表置散丘园,方念旷官之咎;疏恩轩陛,遽怀増秩之荣。拜命若惊,拊躬知惧【中谢】伏念臣间间浅局,断断小材,学敢窥于圣门,仕亲逢于眞主。偶脱抱闗之役,滥从持槖之聮。问马不知愧,徒劳而无补。使年莫纪,惊壮志之易衰;但虞饱食以穷年,岂意收功于累日。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神心独运,天徳普临。辟四门以来,聪明开一面,以存忠厚。三载考绩,示黜陟之至公;八柄驭臣,振疲癃于已弃。臣敢不稍鞭驽缓,仰称龙光?顶踵为期,益励匪躬之节;晨昏是省,力求治巳之规。

贺太后册礼成表诞布徽章,备陈宝册,尽宫闱之至养,得寰宇之欢心。恭惟皇帝陛下,徳协舜躬,化循尧道,爱由亲始,钦崇圣后之尊,政自身修,力致王家之假。天心助顺,民徳归仁,惟孝弟通于神明,逺介两宫之福;以忠顺行于蛮貊,将迎万里之还。臣职在清都,身拘遐裔,想天顔之有喜,徒切葵心;望宸陛以无阶,莫伸燕贺。

译谢中书舍人表。臣某上言:恭承告命,授臣试任中书舍人,并改赐章服。臣过去在东省掌记言之职,已经惭愧地冒居其位;如今掌管西垣诏制,哪里料到会越级授任?这特别出于圣明的决断,使臣不容弯腰趋走而辞谢,得到宠遇反而惊惧,把荣耀当作忧惧。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想到,自己的学问还没有通达,器量又容易自满,并不是适合任用的人才,只是徒然有一片效忠君主的心志。半生在山林之中,已经荒废了笔墨之田;晚年如蒲柳般衰弱,长期脱离了仕途。哪里敢说只凭一次任命出仕,就能承受这三字的繁剧升迁?职责在于发布诏命,却没有工夫写出切中要害的文章。何况处于三年不进言的时节,却想使百姓信服;面对四郊多有堡垒的时局,必将要感动强悍的武人。看见深奥宏大的文章,显现出坦荡明白而深厚的风气。若不是贤人谁能做到?难道臣下足以胜任吗?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神圣功业不自居,善于施予而且诚信;上天监察而没有私心,微小的光彩也必定照见。将要大力明辨官员的升降,以广大地救济艰难。察知臣下孤独的忠心,多次陈述退避顾虑的建议;怜惜臣下疏直,还宽容了直言逆耳的罪责。等到这道成命颁布,臣下却没有事先请托来得到帮助。承受如此恩德,如何图谋报答?臣下岂敢不重温旧日所学,更加坚定平素的操守;除去华饰,远远以圣人的典范为准则;进献有益于治道的言论,向上报答皇帝的功力。希望保全晚年的节操,以终了衰老的岁月。臣下无比感激上天、承荷圣恩,感激迫切而惶惧至极。谢户部侍郎表。臣某上言:恭承诰命,授臣尚书户部侍郎,并赐给衣带。词垣【缺二字】误蒙允许,掌管民部的繁剧职位又被越级授予;再次承受任用人才不足的重任,感激深切而流泪,恩典深重而臣下任轻。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想到,见识不足以通晓远大谋略,器量又惭愧不能承受重任;虽早早置身于朝廷行列,也只是烦劳出使而多次更换职任,善于考核的声誉没有听闻,徒然劳苦又有什么补益?如今从远方服官之地骤然面对清明的圣光,起初没有能动听于人的言论,每每辜负皇帝召见垂询的宠遇。屡次承受优厚恩泽,完全出自深厚的圣心;明白说来,言语侍从之臣的职位本来就不是我的愿望,而应对钱粮甲兵的询问,更是我从未听闻过的事务。本来应当置身散职以投闲置散,却反而像安于繁忙而留恋繁剧。何况国库缺乏九年储蓄,乡里百姓又防备承担大半的输纳;朝廷谋划正急切地筹算,国家的寄托实在要依靠鞭策和计算,哪里容得仔细选择,竟然轮到我这个没有才能的人?这大概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道德广大而能兼容,智慧周遍而能旁照;不采纳空疏的言论,却坐收综核事务的权力;存心仁厚而且明察,用来扩大筹划谋变的策略。像臣这样鄙陋的人,也蒙受恩宠;用精美的丝绸束缚装饰,已经使朝服增添光彩;披上珍贵的服装,更使身上的章服温暖荣耀。特殊恩数如此繁多,卑微的臣身惶恐不安。臣下岂敢不努力顾全国家体制,竭力探究财利的来源?如果征收不超过百姓的承受范围,本来就难以周备调度;但要使生财的人增多,又怎么敢懈怠于研究呢?倘若能够取得如涓埃般微小的成效,臣下发誓即使舍弃头颅和脚跟也在所不惜。臣下无比感激上天、承荷圣恩,感激迫切而惶惧至极。漳州谢表。臣兼任两省官职,曾经没有取得哪怕涓埃般的功效;暂代一郡守职,也冒昧地分担了治理百姓的责任。恩典深厚而不能逃避,感激之情难以言表。【中谢】臣私下想到,志向和年龄都已衰退,才干也不是当今急需的;蒙受特别的知遇,所受任命超出常格。正当应当奔驰努力、有所作为的时候,实在不是贪图冒进、借以养病的地方。仰仗圣明顺从臣下的愿望,揣度自己的愚拙刚直而知道困难;自己谋划起来又能怎样呢?怎敢轻视淮阳的治理,援引职分而前往?难道是厌弃承明宫的职务吗?内心震惧正深。宠爱安抚并未停止。这大概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任用人才只看自己,以道来观察才能;怜悯臣下每日侍奉内朝,虽然缺少进献意见、参与谋议的功效;察知臣下年老而熟悉民事,或许能够消除百姓叹息忧愁的声音。赐给我延阁的荣耀,交给我治理外藩的便利。反复想到自己受宠越分,越发积累惶恐。臣下岂敢不尽力发布宽简的条令,稍稍使百姓满足治理的愿望?长久任郡,实在惭愧不能达到过去的志向;即使远在外地,也不忘记君主,发誓竭尽晚年的节操来报答。谢宫观表。一次出任地方长官,自己招致了旷职败事的讥评;领取十所宫观的俸禄,仍然窃取了安闲便利的禄养。抚胸知道畏惧,流泪含着恩德。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想到,器量狭小而容易自满,才疏而多有违忤;逢到可以出仕的时机,徒然发誓要捐躯报国;选择善道却不明白,或许还不能做到少犯过错。错误地蒙受圣明的亲自选拔,冒昧地跟随英俊之士之后。引援职分而知道困难,近来才免受乘轩受禄的讥刺;带病办理事务,始终怀有才德不称职位的羞惭。还请暂且承受明正的刑责,只从轻处分。这大概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像尧的云气一样遍覆万物,像汤的罗网那样全面而宽疏;仁恩润泽微小的草木,诚信甚至感动豚鱼一类的动物。念及臣下像寸长蓬草一样的旧日微末,怜悯小臣孤独的忠心,借给我余波般的恩泽,收留我在仕途末路。臣下岂敢不铲除过去的罪过,洗涤邪曲的思想,安乐于丘园?虽然已经迫近桑榆晚景,即使像犬马一样,也难忘怀朝廷轩陛的心意。谢转官表。置身丘园散职之中,正想到旷废官职的罪责;疏远朝廷的恩泽,却突然怀有增加官阶的荣耀。接受命令像受惊一样,抚摸自身便知道畏惧。【中谢】臣私下想到,自己才能浅薄、格局狭小,确实只是小材;学问还敢窥望圣人之门,出仕却亲自遇到真正的君主。偶然脱离守关的劳役,冒昧地参与持槖侍从的班列。面对君主询问如同问马,却不知惭愧,徒然劳苦而没有补益。任职年限还未可记载,却惊觉壮志容易衰退;只怕饱食而虚度终年,哪里料到还能积日累功?这大概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神明的心意独自运转,天的德泽普遍降临;开辟四门以来,广开聪明之路,留存忠厚之道;三年考核政绩,显示升降官员的至公;用八种权柄驾驭臣下,振作已经被弃置的疲病之人。臣下岂敢不稍稍鞭策驽钝迟缓的自己,仰承皇帝的光辉?以头颅和脚跟相许,越发勉励不顾自身的节操;早晚反省自己,竭力求取修治自身的准则。贺太后册礼成表。隆重颁布美好的徽号,完备陈列珍贵的册命,尽到宫中至极的奉养,使天下都欢心。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的德行与舜相合,教化遵循尧的道路;爱从亲人开始,恭敬尊崇圣后的尊位;施政从自身修养开始,竭力使王室获得美善。上天之心帮助顺应,百姓的德性归向仁爱;孝悌之行通达神明,使两宫远远地共享福泽;忠诚顺从施行于蛮夷之地,将迎接万里的归来。臣的职任在清都,身体被拘留在遥远边地,想象天颜有喜,徒然切望如葵花向阳;仰望宫殿而没有登阶的机会,无法亲自伸展燕饮庆贺之意。

谢落徽猷阁直学士表蠢愚抵罪,宜加勿宥之刑;睿智行仁,但举惟轻之典。感深陨涕,悸极薫心【中谢】伏念臣末学书生,焉知文诰?偶司献纳,误被谘询。不裁小子之章防,败乃公之事。才疎意广,虽自誓于捐躯;位卑言高,顾不容于擢发。落上界星辰之直,窃真寺香火之官。敢谓皇慈曲全微物?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离明必照,汉广兼容。念尝侍于轩墀,恩不忘于簮履;贷其旧恶,鉴此孤忠。臣敢不尽雪往愆,力规前识。乾坤施大,岂顶踵之能酬?犬马齿衰,或桑榆之可冀。

谢宫观表三年吏隐,惭坐食之无功,再命祠官,获偷安而省事,衔恩则厚,抚已何堪?伏念臣性本戆愚,晚加疵病,政宜置之丘壑,况已迫于桑榆,畏诗人素餐之讥,佩老氏知止之戒。南辰北极,谨香火于晨昬十束三钟,糜防升于嵗月。固巳逾其分量,将何补于涓埃?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大集王勲,克寛圣度,如日月之必照,与天地之同流,曲全蝼蚁之生,俾尽犬马之力。臣敢不勉遵古训,痛念昨非,沟壑未塡,誓益坚于臣节。云天在望,怀未报之君恩。又一丘内讼,仅存湖海之余生。三嵗终更,复玷洞宫之散吏。拜恩知惧,抚巳何堪【中谢】伏念臣才本无竒,学非可用。由志道而不闻其要,故当防而不见其先。动或至于触藩,愚有同于抱瓮。饮氷食蘖,每怀晞骥之心。就日望云,尤切倾葵之念。敢谓乾坤之覆帱,曲全蝼蚁之生成。尽匿众瑕,稍捐寸禄。防类画墁而食,尚虞致冦之讥。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哲以知人,寛而得众。致中和以为治,布仁夀以成风。收此微踪,置之鸿化。臣敢不誓坚晚节,益励初心。虽在桑榆,理难回于羲驭。譬之犬马,老犹恋于君轩。

译谢落徽猷阁直学士表。愚蠢而触犯罪责,本应加以不予宽宥的刑罚;皇帝睿智施行仁慈,只采用从轻的法典。感恩深切而流泪,惊悸至极而内心焚灼。【中谢】臣是末学书生,哪里懂得诏诰文书?偶然掌管进谏纳言,错误地蒙受询问。不能裁定小臣的章奏,反而败坏国家大事;才能疏浅而意气广大,虽自己发誓捐躯;职位卑微而言论高远,却经不起追究细微过失。如今被罢去上界星辰般的直学士职,窃居道观掌管香火的官职。哪里敢说皇帝的慈爱曲意保全了微小之人?这大概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光明如离火,必定照察;胸怀如汉水广大,兼容一切。想到臣曾侍奉于轩陛,恩德没有忘记臣的簪履;宽免臣过去的罪恶,鉴察臣孤独的忠心。臣下岂敢不完全洗雪过去的过错,竭力以过去的见识作为规戒?天地施恩广大,哪里是臣下粉身碎骨所能报答的?犬马年齿已衰,或许还可盼望在晚年有所作为。谢宫观表。三年隐身吏职,惭愧于白吃俸禄而没有功绩;再次任命为祠官,得以偷安而少办事务。所承恩德如此厚重,抚念自己又如何承受得起?臣私下想到,性情本来刚愎愚拙,晚年又增添疾病;本应把我置于丘壑之中,何况已经迫近桑榆晚景,害怕受到诗人讥刺的尸位素餐之责,也佩服老子知止的告诫。向南辰北极奉行香火,每天早晚十束香、三钟礼,岁月中消耗微薄的俸禄。本来已经超过自己的分量,将来又能对国家补益什么涓埃般的功劳?这大概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汇聚王朝功业,能够宽宏圣度;像日月一定照临,和天地同样流行,曲意保全蝼蚁般小民的生命,使我尽犬马之力。臣下岂敢不努力遵守古训,痛切记住过去的错误?即使沟壑尚未填塞,也发誓更加坚定臣节。云天在望,心怀尚未报答的君恩。又。在一座山丘中自我讼责,只剩下漂泊江海的余生。三年任满更替,又玷居宫观的散吏。拜受恩命而知道畏惧,抚念自己又如何承受得起?【中谢】臣私下想到,才干本来没有奇异之处,学问也不是可以任用的材料。因为遵循道义却没有听闻其中的要领,所以处在艰难中而不能预见先机;行动往往到了触犯藩篱的地步,愚拙与抱瓮灌园的人相同。饮冰食苦菜,常常怀有追求贤能、报效君主的心;向着太阳、望着云彩,尤其切盼像葵花向阳一样倾心君主。哪里敢料到天地覆盖保护,曲意保全蝼蚁般小民的生存?把众多过失全部隐藏,稍稍免除微薄的俸禄。治理政事仿佛徒画墙壁却领取食禄,仍然担心招致尸位素餐的讥刺。这大概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明哲而知人,宽厚而能得到众人拥戴;以中和作为治理,布施仁慈长寿而形成风气。收纳臣下微小的行迹,置于宏大的教化之中。臣下岂敢不发誓坚守晚节,更加勉励最初的志向?虽然身在桑榆晚年,按道理也难以让羲和的车驾回转;即使像犬马一样老了,仍然留恋君主的轩车。

代人乞致仕表臣闻难进易退者,圣门之高风;亏盈益谦者,天道之深戒。敢干睿听,仰罄忱诚【中谢】伏念臣禀性迂疎,逢时开泰,少霑仕籍,每尝胆于百为;晚躐禁途,誓捐躯于一节。应钱糓之问,于军旅之际;分民社之寄,于凋瘵之余。冀黾勉于涓尘,徒侵寻于嵗月。犹千里遂江湖之愿,而十年奉香火之游。饱及妻孥,赏均嗣息。顾推恩之至此,宜图报之若何?今则齿发俱衰,形容顿改,功名日逺,志愿空违。身既难于造朝,年亦逾于谢事。茍贪荣而窃食,必速过以招忧。伏惟皇帝陛下,器使羣材,生成庶类。念敝帷之旧,犹可以施张;知老马之疲,岂堪于鞭防?许还官政,俾遂生经。傥沟壑之未塡,或筋骸之可强。状三首勘当徐公裕状勘台州临海县百姓杨杲状,论前任知县胡某与寄居台州官徐殿撰结亲,令贴书朱彦假作徐殿撰干当人名目,冒请安居益等七十户桑地事。寻索到两浙转运司公案拖照,得朱彦系是乡贴书,经州陈首称前任胡知县指挥为徐殿撰借名告首安居益等桑地事,将税租簿防对除豁,有税地段外,以出剰亩步依条立税租,令见佃人户承佃,追以前租课入官。其告人只合结赏。后来徐殿撰又令干当人作朱彦正身经州陈状,再乞承佃,行下台州结絶未曽申到。今来据杨杲状论诉,本部契勘徐殿撰系形势之家,寄居台州,辄敢计属县官,令公人冒作本家干当人名目,告首人户冒占官田,本家却行承佃。及至杨杲等经运司陈论,运司定夺,本官尚敢占据,词诉不已。除杨杲等冒占官田事已符下两浙转运司,委官更行打量诣实,从本司将冒占不纳税租田畆数目拘收,依条别召人承佃。其以前冒占不纳税租亦合依条科断罪讫,追纳入官外,所有徐殿撰身为士夫,不顾亷耻,交结县官,诡名告诉,违法规利。若不惩戒,无以为四方士俗之戒。伏望朝廷详酌,特赐指挥施行。勘当楼瑮状契勘近承都省批下,故左朝奉大夫楼弁男楼玘状诉兄瑮不收认为弟事,送本部勘当。本部拖照前后公案,见得楼玘的是自幼过房为楼弁之子,后来所生所养,父母皆殁,楼瑮逐出其弟,将父合行致仕恩泽防已子,其保官巳自陈首。昨来明州绍兴四年五月内两次定夺,及绍兴府再断,楼玘令依旧在楼弁房下,事理已得公当。后来明州于绍兴六年八月内却断归楼异房下,委是偏曲,致楼玘复经都省陈诉。本部窃详,楼瑮之意,止为欲夺恩泽荫补已子,并欲自占财产,逼逐其弟,略不体其父平昔养育之意。况楼弁曽任侍从官,楼异亦系朝士,身殁之后,楼瑮不顾义理,败坏士风,屡兴词讼,紊烦朝廷。若不惩戒,无以励俗。本部已勘当,楼玘合依旧为楼弁之子,外欲望朝廷详酌楼瑮不孝不义之罪,特赐惩罚,以为四方风俗之戒。乞罢人吏赡家钱待罪状右某承绍兴八年七月二十七日尚书省劄子,户部申承详定一司勅令所申,备准尚书省批送下本所劄子,申明百司人吏赡家钱、库务官食钱,乞特赐住罢。如百司人吏日后遇有差出及将来车驾回京日,合取朝廷指挥,权时量给赡家钱。后批勘防:上件钱系一时支破,见行取防外,即不须修立为法,与见修禄令别无相妨。绍兴八年六月十二日送详定一司勅令所照防施行。申部勘防:百司人吏等昨在东京差拨分畨前来南京,承指挥支破赡家钱,并库务官日支食钱,系一时指挥支破。今承前项批状指挥,切虑并合住罢。除已行下粮料院权住放行,听▯朝廷指挥。伏望朝廷详酌指挥施行。伏▯指挥。右勘防官吏请给,若无朝廷指挥,即不合一面住罢。今劄付户部照防遵依见行条法指挥施行,失当实某之罪。伏望朝廷特赐敷奏罢黜施行。某见居家听▯指挥,谨具申尚书省,谨状。

筠谿集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筠谿集》巻七宋李弥逊撰书一首

译代人乞致仕表。臣听说,难以进取而容易退处,是圣门的高尚风气;盈满时减损、谦退时增益,是天道深刻的告诫。冒昧请求皇帝听取,仰头倾尽诚心。【中谢】臣天性迂阔疏拙,正逢时局开泰,年轻时略微沾染仕籍,常常在各种事务中如尝胆般勤勉;晚年越级进入禁廷,发誓以一节捐躯报国。在军旅之际应对钱粮的询问,在百姓凋敝之后分担治理地方的重任;希望在涓埃般小事上勤勉努力,却只是徒然消磨岁月。仍然远行千里以遂江湖之愿,并且十年奉行香火之游;足以供养妻子儿女,赏赐也均及后代子孙。回顾皇帝推恩到了这种地步,应该怎样图谋报答呢?如今牙齿头发都已衰老,容貌突然改变;功名日渐遥远,志愿徒然违背。身体已经难以入朝,年龄也超过了谢事退休的时候。如果贪恋荣耀而窃取俸禄,必然迅速招致过错而引来忧患。伏望皇帝陛下,器重任用群才,使万物生长;念及破旧帷幕尚且可以张设使用,知道老马已经疲惫,哪里还禁得起鞭打驱策?准许我归还政务,使我完成生活的安排。倘若沟壑还未填满,或许筋骨还可以勉强支撑。状三首。勘当徐公裕状。勘查台州临海县百姓杨杲控告前任知县胡某与寄居台州的官员徐殿撰结为亲家,命贴书朱彦假冒徐殿撰办理事务的人的名义,冒领安居益等七十户的桑地一事。后来追查到两浙转运司的公案文书,得知朱彦确实是乡里的贴书,曾经经州陈述,称前任胡知县指示他借徐殿撰的名义控告安居益等人的桑地,按照税租簿册核对后除去免除部分;在有税地段之外,把多出的亩步依条例立为税租,命现在的佃户承佃,并追收以前的租课入官。那些告发的人只应当结案赏赐。后来徐殿撰又命办理事务的人假作朱彦本人,经州陈状,再次请求承佃;台州接到命令后作出结断,却一直没有申报送到。如今据杨杲的状文控诉,本部查核发现,徐殿撰是有权势的人家,寄居台州,竟敢计议并支配所属县官,命公人冒充本家办理事务的人,控告百姓冒占官田,而本家却实际承佃。等到杨杲等经转运司陈诉,转运司作出裁决,本官仍敢占据不还,词状诉讼不止。除杨杲等冒占官田一事已经发文交给两浙转运司,委派官员重新丈量查实外,还应由本司把冒占而不缴税租的田亩数目拘收,依条例另行召人承佃。他们以前冒占而不缴税租的行为,也应依条例论罪完毕;追缴税租入官之外,徐殿撰身为士大夫,却不顾廉耻,勾结县官,使用假名控告,违法谋取利益。如果不加惩戒,就没有办法作为四方士人和风俗的警戒。伏望朝廷详细斟酌,特赐指示施行。勘当楼瑮状。查核近来承接都省批文下达的案件:已故左朝奉大夫楼弁的儿子楼玘状告兄长楼瑮不承认他是弟弟,送交本部查勘。本部查阅前后公案,查得楼玘自幼过继为楼弁之子,后来由楼弁夫妇生养,父母都去世后,楼瑮却把弟弟逐出,又把父亲本应给予的致仕恩泽拿来授给自己的儿子;为此,保官已经自行陈首。此前明州在绍兴四年五月内两次裁定,绍兴府又再次判决,都命令楼玘依旧留在楼弁房下,事情已经处理得公平妥当。后来明州在绍兴六年八月内却判令归入楼异房下,确实偏私曲断,导致楼玘再次经都省陈诉。本部私下详察,楼瑮的意图只是想夺取恩泽荫补给自己的儿子,并想独占财产,逼逐弟弟,完全不体察父亲平日养育的恩情。何况楼弁曾任侍从官,楼异也属于朝廷士大夫;父亲死后,楼瑮不顾义理,败坏士人风气,多次兴起诉讼,扰乱烦劳朝廷。如果不加惩戒,就没有办法激励风俗。本部已经查勘,楼玘应当依旧作为楼弁之子;此外,伏望朝廷详细斟酌楼瑮不孝不义的罪行,特赐惩罚,作为四方风俗的警戒。乞罢人吏赡家钱待罪状。右件:某承接绍兴八年七月二十七日尚书省札子,户部申报称,承奉详定一司敕令所的申文,备行准照尚书省批示送下本所的札子,申明各部门人吏的赡家钱、库务官的食钱,请求特赐停止罢除。如果各部门人吏日后遇到差遣,或将来车驾回京时,应当取得朝廷指挥,临时酌量发给赡家钱。后来批文查勘指出:上述钱款属于一时支出,现行办法只要取得批示即可,不必制定为法,与正在修订的俸禄法令也没有妨碍。绍兴八年六月十二日送详定一司敕令所照会施行。本部申报查勘:各部门人吏等先前在东京被差拨分批来到南京,承奉指挥发给赡家钱,并每日发给库务官食钱,这属于临时指挥支出。如今承接前项批文指挥,切实考虑都应当停止。除已下达粮料院暂时停止发放外,听候朝廷指挥。伏望朝廷详细斟酌,指挥施行。伏候指挥。右件查勘官吏请给,如果没有朝廷指挥,就不应当擅自一面停止。如今札付户部,照会查勘,遵依现行条法和指挥施行;处理失当,实在是我的罪过。伏望朝廷特赐向上奏闻,罢免黜退施行。某如今居家等候指挥,谨备文申报尚书省,谨此上状。《筠溪集》卷六。钦定《四库全书》。《筠溪集》卷七,宋李弥逊撰,书一首。

上丞相张魏公书某窃观歴代帝王建都金陵,必固守淮南以为国卫。伏覩近降手诏,驻跸建康,以察天意。虽圣谟宏逺,未即宁处,然六飞所临,万乘毕从,不可不固藩维而崇屏翰也。况叛臣负固,尚未授首,南接宿亳,西连陈蔡,皆要害之地。在今日天下之势,淮南为重,而荆襄次之。爰自去嵗以来,两路兴师,将帅同力,奏功献捷,敌气消沮,防于殄灭者,由相公亲承王命,抚视军士,谕以方略,皆知奋竭,以成此勲。中外逺迩,不意旬月之间有是举也。近者伏闻,都督并归行府,官吏悉还旧治,西南诸军未有统一,深虑阃外之事,悬制于中,缓急有失机防,万一将士解体,敌人乗间,少乖隄防,不惟有害万全,前功可惜,建康恐不得奠枕也。区区之愚,谓宜于前宰执中择威望素着,为诸将所信服者,崇以美名,加以厚礼,分董淮南、荆襄两路军事,择地开府,以防诸将,许时赴阙奏议。相公当轴处中,宻赞庙谟,授以成算,如左右臂以卫心腹。如此则将师有所统,敌人知所畏,逺近必闻,内外相应,上可以寛西南之忧,顾而相公可以坐筹岩廊,不劳而成非常之功,诚为上计。某迫于忧国之深,忘其狂瞽,伏乞垂察而加择焉。启十五首贺赵右丞启伏审宸廷涣号,台席登贤,共惟驩庆。窃以才大而出逢乎辰,仕优而得行其道,取功名瓴建之易,当春秋鼎盛之时,世所共荣,人或难致。仰资盛徳,实异前闻。伏惟某官宇量陂涵,风仪岳峙,直心许国,景行端朝。温温君子之容,蹇蹇王臣之节,英华内发,方含章而不居。谋猷孔嘉,屡怀忠而入告。天心克享,帝念在兹。果备谘询,入参宥宻。鲲池激水,回观万里之程;鳯阁昻宵,坐见一飞之翼。矧任重喉舌股肱之寄,则体均肾肠心腹之亲。左右有为,安危所系,不待筑岩而得说,仅同维岳之生申。倡九牧以阜民,将蒙于膏泽;宅百揆以熙载,侧听于明纶。某旧获登门,久乖望履,闻风而悦,敢自许于弹冠饮徳之和,庶相期而鼓腹。谢宣州解元启伏审文▯较艺,贤籍登名,众推卓尔之能,首应裒然之举。伏惟解元先辈,英才发秀,懿行成纯,益壮词锋,人将贾其余勇;资深学海,力可回于狂澜。用志有累丸之专,收功信拾芥之易。一朝鬻技,权舆已重于百金;三月聚粮,税驾必期于千里。某坐稽庆牍,荐枉贤车,闻金玉之好音,至于防味,念琼瑶之匪报,徒有汗顔。感荷之深,敷宣罔既。代贺韩侍郎启伏审肃奉纶恩,峻陞槖禁,得贤之庆,多士所同。恭惟判部侍郎,禀识疏明,受材雄骜,济美勲贤之世,逢辰熙洽之朝。天府先声,已孚于弹压;水衡帅属,屡致于澄清。载畴心计之优,徃防钱货之柄。逾尊逾戚,所以待缙绅非常之才。足食足兵,斯乃为朝廷当务之急。惟宠异则任益重,而力裕则功易成。比屋财丰,赋敛不加于郡县;太仓粟腐,钱糓不闻于庙堂。伫观嘉绩之多,用膺蕃锡之庶。某顷防吏幕,恩容止许以登车,逺佐郡章,趋走莫遑于贺厦。徒欣依庇,窃幸闻风。春序方深,生经惟重。冀顺迎于诸福,以茂养于至和。贺张▯政启伏审光奉纶言,入陪机政,人惟求旧,共知独断之明,道之将行,孰谓中兴之晚,庙堂增重,海宇蒙休。窃以吴防天临,顺动六龙之御,淮壖电扫,力摧九虎之军,注意方隆,协恭有赖,政将焉往,耸夷夏之传闻,事有至难,快神人之宿愤,进禆国论,允属宗工。恭惟某官业懋经邦,义存许国,怀文抱质,时推君子之儒,效信纳忠,可见仁人之勇,附清光于日月,▯宻契于风云。周诰商盘,蚤专润色,房谋杜断,久賛经纶,未摅补衮之逺猷,咸仰轻裘之余裕。晋公旧徳,难安緑野之逰,谢傅重名,果慰苍生之望,虏气坐消于鹤泪,王师益奋于鹰扬,増六七作之重光,赖一二臣之同徳。副南山咏,何待于旬时,收东周功,尚迟于期月。某侵寻老境,漂泊孤踪,方归栖芋粟之区,获久借帲幪之荫,防扬过实,汲引居多,则闻涣号之颁,独陪舆情之喜。高冈鸣鳯,愿赓吉士之歌,大壑纵鱼,请作贤臣之颂。回刘侍制启苍顔白发,久负耒于丘园皂盖朱轓,偶分符于民社。知难弗避,抚已増羞。伏惟某官,宇量渊澄,风神岳秀,望出荐绅之表,知深旒扆之衷。宣室陈谟早雍容于禁槖;承明厌直,久防泳于直祠。某间阔十年,驰驱千里,承流宣化,方怀出据之忧事贤友仁,窃有逾捱之喜。曽未修于问牍辱先枉于缄封。愧荷之诚敷宣罔既。回刘通判启【上词同】伏惟某官儒雅饬身,智谋周事,兼文武之两器,信仕学之并优。泽国乗轺,屡秉光华之虎节;江城半刺,尚淹游泳于牛刀。眷是剧邦,适丁饥嵗,地近操戈之众,谁能去兵?俗传挿笔之风,必使无讼。顾兹孱陋,实借维持,方驰问之未遑,遽贻书之先及。感铭之至,敷叙奚殚。谢生日诗启

译上丞相张魏公书。我私下观察历代帝王在金陵建都,必定牢固守卫淮南,把它作为国家的屏障。近来恭读降下的手诏,皇帝驻跸建康,以观察上天的意旨。虽然圣明的谋划宏大深远,尚未立即安定居处;然而皇帝车驾所到,万乘都随从,不能不巩固藩篱、加强屏障。何况叛臣凭借险固之地顽抗,尚未授首;南面连接宿州、亳州,西面连接陈州、蔡州,都是要害之地。在今天天下的形势中,淮南最为重要,荆襄次之。自从去年以来,两路兴兵,将帅同心协力,奏报功绩、献上捷报,敌人的气势消沉,几乎到了消灭的地步;这是由于相公亲自承受王命,抚慰察看军士,向他们说明方略,众人都知道奋勇竭力,从而成就了这一功勋。朝廷内外、远近各地,都没有料到短短几个月之间会有这样的举措。近来听说,都督府一并归还行府,官吏全都回到原来的治所,西南各军还没有统一统辖。我深深担心,外地军务悬置于中央控制,缓急之际会失去机会;万一将士离心,敌人乘隙而入,稍微有一点防备疏漏,不但有害于万全之计,先前的功劳也令人惋惜,建康恐怕不得安睡。我的浅见认为,应该在前任宰执中选择一位平素威望著名、为诸将所信服的人,给以美好的名号,加以丰厚礼遇,分别统领淮南、荆襄两路军务,选择地点开府,以防制诸将,并允许他适时入朝奏议。相公居于宰相之位,处在中央,秘密辅佐朝廷谋划,把已经制定的策略授予他们,犹如左右臂卫护心腹。这样,将帅就有所统属,敌人知道畏惧之处,远近必定都听闻,内外相互呼应;向上可以减轻西南的忧患,而相公则可以坐在朝廷廊庙中筹划,不劳而成就非凡功业,这实在是上策。我由于忧虑国家太深,忘记了自己的狂妄浅陋,伏乞您垂察并加以选择。启十五首。贺赵右丞启。恭闻宫廷颁发诏命,您登上台席而成为贤臣,我们共同欢庆。私下认为,才能宏大而又适逢时运,仕途顺利而能够施行自己的道术;取得功名像高屋建瓴一样容易,正当春秋鼎盛之时,这是世人共同荣耀、有人却难以达到的境地。仰赖您盛美的德行,实在超过前人的闻见。恭敬地思量某官,胸襟宽广如陂泽涵容,风度仪表如高山耸立;以正直的心报效国家,以高尚的德行端正朝廷。温和谦恭,是君子的容貌;忠贞不屈,是王臣的节操。英华从内心发出,正含藏文采而不自居。谋略非常美善,屡次怀抱忠心入朝报告。上天的心意能够享受这样的贤才,皇帝的思念正在于此。果然备受咨询,入朝参与机密政务。鲲池水势激荡,可以回望万里的前程;凤阁高耸入云,坐看大鹏一飞冲天。何况承担喉舌和股肱的重任,就像身体同肾脏、肠胃、心腹一样亲近。您的左右作为,关系国家安危,不必等到傅说从岩穴被发现,简直如同山岳一同生出申伯。倡导九州使百姓富足,将要蒙受恩泽;居于百官之长使政事兴盛,天下正侧耳听候明白的诏令。我过去有幸登门拜访,久已违背亲自拜望的机会;听闻您的声名便感到喜悦,敢自许能够整冠饮德、共享和乐,或许可以相约共同鼓腹而歌。谢宣州解元启。恭闻在文场较量技艺,贤才名列榜籍;众人推举您卓越的才能,首先应当成为盛大的选拔之人。恭敬地思量解元先辈,英俊的才华焕发,善美的品行已经纯厚;更加壮大文辞的锋芒,人们将凭借余勇继续奋进;学问积累深厚,力量足以挽回狂澜。用心专一如累丸,取得成功确实如拾取芥菜般容易。一旦出卖才技,初次显露便已经贵重如百金;积蓄粮食三个月,停下车驾必定期待驰骋千里。我因坐着耽搁庆贺的文书,多次使贤者的车驾屈尊;听到如金玉般美好的声音,至今还在回味;想到美玉之赠无法报答,只能徒然惭愧。感激承荷之深,言辞无法尽情表达。代贺韩侍郎启。恭闻敬承皇帝的诏命,升任高贵的持槖禁近之职,得到贤才的庆幸,是众多士人共同的愿望。恭敬地思量判部侍郎,禀性见识疏朗明达,资质雄健豪迈;生逢功勋贤臣辈出的时代,遇上和乐融洽的朝廷。您在天府任职时已经先声卓著,足以使人信服地弹压;任水衡属官时,多次使政事澄清。现在又酬答您优良的心计谋略,前往掌握钱货的权柄。地位越高,责任越亲近,这是用来对待士大夫中非同寻常的人才。使百姓粮食充足、军队装备充足,正是朝廷当前最急迫的事务。只有宠遇优异,责任才更加重大;只有力量充裕,功业才容易成就。家家富足,郡县不增加赋税;太仓粮食腐烂,朝廷不再听闻钱粮不足。静待观察您众多的美好功绩,以承受众多丰厚的赏赐。我先前任职吏幕,蒙受恩宠,只允许我登车拜见;远在外地辅佐郡政,奔走忙碌,来不及前往贺厦。只能欣然依托您的庇护,私下庆幸能够听闻您的声誉。春日时序正深,生活之道尤为重要;希望您顺应迎接各种福气,充分涵养至和之德。贺张枢政启。恭闻您光荣地奉行诏命,入朝参与机要政务;任用旧臣,人人都知道皇帝独断明察。大道将要施行,谁还会说中兴来得太晚?朝廷因此更加重要,天下都蒙受休福。私下认为,吴地靠近天子,顺应出行而有六龙驾御;淮河边疆像闪电一样被扫荡,奋力摧毁九虎般的敌军。皇帝的注意正在盛大,协同恭谨的辅佐有所依赖;政务将要向哪里发展,足以使夷夏都传闻震动;事情艰难到了极点,也足以快慰神人与人们长久以来的愤恨。推进国家的政论,确实要托付给宗匠大臣。恭敬地思量某官,功业盛大足以治理国家,义理存心在于报效君主;怀抱文才而兼有质朴,时人都推许为君子之儒;以诚信办事、纳忠进谏,可以看见仁人的勇气。附着日月般的清明光辉,密切契合风云般的时势。周代诰命、商代盘铭,早年专门负责润色;如房玄龄谋划、杜如晦决断,长期辅佐经纶大业。尚未充分施展补缀皇帝的远大谋略,众人都仰望您像穿轻裘一样从容有余。凭借晋公旧日的德望,难以安心游于绿野;凭借谢傅崇高的声名,果然慰藉了百姓的希望。敌人的气势坐看便在鹤唳般的威势中消散,王师更加奋勇,像鹰扬一般出击;增添六、七代功业的光辉,依赖一两位大臣同心同德。符合南山长寿的歌颂,哪里还要等待十天半月?收取东周复兴的功业,也不会迟到一年半载。我渐渐进入老年,踪迹孤单漂泊;正准备归栖于粗茶淡饭之地,幸而长久借用您的庇护。过去的表扬超过实际,受到提拔引荐也很多;如今听闻诏命颁布,只有我独自陪同舆论共同欢喜。高高的山冈上凤凰鸣叫,愿意续作歌颂吉士的歌曲;深深的山谷中鱼儿跃出,请让我作一篇颂扬贤臣的赞歌。回刘侍制启。我白发苍颜,久已在乡间田园中执耒耕作;如今偶然受命,出任地方官。知道艰难却不逃避,抚念自身,反而更加惭愧。伏望某官,器量深广澄澈,风采神韵如山岳般秀拔;声望出类拔萃于士大夫之上,皇帝也深知您的忠诚。您早年在宣室陈述谋略,已经从容地在禁中任职;后来厌倦了承明殿的值宿,久已防守游息于直祠〔语意疑〕。我同您相隔十年,奔驰千里;承接上级政令、宣扬教化,正怀有出任一方、据守地方的忧虑;能够侍奉贤者、亲近仁人,私下又有超过寻常的喜悦。还未来得及修书问候,反而先承蒙您屈尊来函。感激承受恩意的诚心,实在无法尽情表达。答复刘通判的启文 〔上文同〕伏望某官,以儒雅修饰自身,以智谋周济政事,兼具文武两方面的才能,确实使仕进与学问都很优长。您乘驿车巡行泽国,多次执掌光彩赫奕的虎节;如今任江城通判,却仍暂时屈居于施展才干之地。正值这个繁剧的州郡遭逢饥荒,地方又靠近持械作乱的民众,谁能使他们放下兵器?当地流传着插笔息讼的风俗,您一定能使这里没有诉讼。顾念我这孱弱鄙陋之人,实在借助您的扶持;正要赶来问候而尚未得闲,您却突然先寄来书信。感激铭刻至深,铺陈叙说哪里能穷尽。答谢生日赠诗的启文

身名无取,怅蒲栁之近秋;嵗月可惊,适桑蓬之在旦。伏惟某官,仁风逺及,徳宇兼容,寓高兴于七言,文成制锦,味过褒之一字;意欲凌云,回壮志于已销,知頽龄之可制,心乎爱矣!敢防金玉之音,巻而怀之,愧乏琼瑶之报。贺沈枢宻启伏审宸章播告,宥府登庸,夷狄震惊,兵民鼓舞。窃以时不可失,防圣贤之相逢,事有至难,快神人之共愤。盖惟过物者必济,不待三年而有成,故增重于本兵,以敷求于旧德。天下以安危系于成败,朝廷以用舍视为轻重。为文经世,直节端朝,隆隆明堂之杰材,卓卓清庙之伟噐。许国独高于大节,陈王宻契于上心,言听而行,久参黄闼之政,功成自晦,早从緑野之游。屡勤宣室之夜思,旋被康侯之昼接。金华前膝,方入侍于宸居;玉帐借筹,遂还陞于枢极。允赖兼资之畧,全收克复之勲。坐运六竒,上寛北顾之虑;逺施三表,尽清南牧之尘。行闻选于众而举臯陶焉,用求诸野而得傅説。某登门未久,辱遇最深,喜上臣之有为,听下风而增气。属纡郡绂,阻曳賔裾,瞻望门阑,不胜欣抃,依归之至。贺张丞相启伏审诞告,大廷登崇硕辅,爰举非常之典,用彰不世之勲。夷夏耸闻,君臣胥庆。窃以时不可失,防圣贤之相逢;事有至难,快神人之共愤。盖惟过物者必济,不待三年而有成。收淮蔡之功,始于能断郤;淝水之众,孰谓矫情虽至今,非得失所能重轻,而天下以安危系于成败。一人注意,万口同辞。蔼然嘉绩之多,允矣懋功之报。恭惟某官,明谟经世,同徳承干,独髙取日之能,绰有回天之力。心存王室,逺宠利而弗居;志在中原,蹈险阻而不顾。驭将于掌握之上,致敌于樽俎之间。借筯前筹,叹论兵之合;我长缨系虏,恨无官以酬公。载疏赤舄之荣,益懋黄裳之业。仲父之在江左,朝野皆倾,心而来;光武之下昆阳,京师将传首而至。然养虎虽媚,防其怒心;逐兽既穷,虑能反噬。深谋者不战而备,乘势则以速为神。欲必取于万全,盍兼收于多算。某効功无路,辱遇有年。识君子之所为,听下风而增气。属纡郡绂,阻曳賔裾。瞻望门阑,不胜欣抃。依归之至。贺秦丞相启伏审肃奉宸章,宠陞宰路,适契臣隣之咏,遂专宥宻之司。夷狄震惊,兵民鼓舞。窃以时不可失,防圣贤之相逢;事有至难,快神人之共愤。盖惟过物者必济,不待三年而有成,故增重于本兵,以敷求于旧徳。畴功不世,晋位久虚。虽至人非用舍所能轻重,而天下以安危系于成败。恭惟某官,嘉谋经国,懋徳承干。信行蛮貊之邦,忠为社稷之卫。功高杵臼,力存赵氏之孤;义重子卿,身杖汉家之节。十年神防,万里生还,岂天用是彰周公使虏?诚为眞汉相,金瓯定卜,久冠于台躔;玉帐借筹,还登于枢极。允赖兼资之器,全收克复之勲。坐运六竒,上寛北顾之虑;逺施三表,尽清南牧之尘。还风声鹤泪之师,安箪食壶浆之众。某効功无路,辱遇有年。识君子之有为,听下风而増气。属纡郡绂,阻曳賔裾。瞻望门阑,不胜欣抃。依归之至。回黄少卿启苍顔白发,难陪英俊之游;皂盖朱轓,尚窃承宣之寄。虽内惭于非据,窃有幸于依仁。伏惟宫使少卿,宇量粹夷,风猷凝逺。道不直则不见,勇见义而必为。秀萃一门,人谓徳星之聚;望髙诸彦,班聮卿月之荣。既藏刀者十九年,将激水而三千里。惟义重金兰之契,致宠贻琼玖之词。某半世艰闗,十年间阔,见君子而喜知,望履之有涯,事大夫之贤,期扫门于异日。其如感慰未易敷陈。回王中大启【上同前】伏惟宫使中大风度疏明,天资粹美,长才见于治剧,厚徳可以鎭浮。骥足不羣,惊腾骧之莫及;牛刀屡试,见肯綮之未尝。尚迂鸳鹭之游,独得江山之助。闻风有素,仰徳惟深。比幸假于一麾,遂得亲于三径。见君子而喜,知望履之有涯;事大夫之贤,期扫门于异日。其如感慰未易敷陈。回宗通判启芝宇未瞻,首拜琼瑶之赐。瓜时甚迩,侧闻车马之音。岂惟逺俗之交懽,孰若懦衷之有喜。伏惟通判学士,清姿迈徃,达识探微,耸壑昻霄,久擅出羣之誉。盘根错节,共推治剧之能。方韫匵而不沽,顾割鸡之焉用。少淹别驾,倚俟征车。白发苍顔,虽愿资于善画。青藜红药,恐难缓于髙纵。幸望履之有期,宜着鞭之及早。其如倾颂未易敷宣。贺楼枢宻启

译我的身世和名声都没有可取之处,惆怅于蒲柳之质已接近秋天;岁月令人惊惧,恰好桑榆之年已经在眼前。伏望某官,仁德之风远远施及,德行广厦兼容众人;把高兴寄托在七言诗中,文章成就如织锦般精美,滋味胜过一个“褒”字所能表达的赞美;志意本想凌云,却使已经消磨的壮志重新振作,知道衰老的年岁仍可有所作为,心中实在令人爱敬!我怎敢不把您金玉般的声音收存怀中;只是惭愧没有美玉般的答报。祝贺沈枢密的启文 伏闻皇帝的诏章已经公布,您登上枢密院的高位,夷狄震惊,军队和百姓都受到鼓舞。私下认为,时机不可错失,正是圣贤相逢之时;事情有极其困难的一面,却足以快慰神人共同的愤懑。大概只有超越常人的人物才能成就事业,不必等满三年便可见功,所以朝廷更加重视掌管军务之职,以便广泛求取有旧德之人。天下把安危系于成败,朝廷把任用或舍弃人才视为轻重。您以文章治理天下,以正直的节操端正朝廷,是巍然挺立于明堂的杰出人才,是卓然不凡的清庙伟器。您以报国的大节独高于众人,忠诚深契合于皇帝之心;言语被采纳,行动得到施行,长久参与黄门政务;功成之后又早早自我韬晦,归隐于绿野。您多次使皇帝在宣室夜间思念,随即又在白昼受到康侯般的接见。您在金华殿前屈膝,正要入内侍奉皇帝;在玉帐中借助筹策,终于重新升任枢密院。确实要依赖您兼具众长的谋略,完全收取克复失地的功勋。安坐运筹六奇,使皇帝减轻北顾的忧虑;远方施行三表,必将扫清南方牧民之地的尘埃。即将听闻从众人中选拔出皋陶般的人才,从民间求取而得到傅说。某与您登门相识不久,却承蒙您厚待最深;为上臣有所作为而欢喜,听闻您的风采而精神倍增。适逢我系着郡守的绶带,阻碍了拖曳宾客衣裾前往拜访;遥望您的门庭,不胜欣喜跳跃,归依仰仗之情实在深厚。祝贺张丞相的启文 伏闻诞下诏书,在朝廷上擢升您为辅弼重臣,于是举行非同寻常的典礼,以彰显不世之功。夷族和华夏都惊闻此事,君臣共同庆贺。私下认为,时机不可错失,正是圣贤相逢之时;事情有极其困难的一面,却足以快慰神人共同的愤懑。大概只有超越常人的人物才能成就事业,不必等满三年便可见功。收取淮蔡的功劳,开始于能够果断决断;淝水之众,谁能说那是矫饰情态?即使直到今天,得失也不能用来衡量轻重,而天下却把安危系于成败。皇帝一人专心任用,天下万口同声称誉。美好的功绩如此繁多,确实应当以盛大的功勋来报答。恭敬地想,某官有明智的谋略可以经世,同心同德以承奉乾道,独自具备取日般的才能,宽绰地拥有回天的力量。心存王室,远离宠禄利益而不居功;志在收复中原,踏入险阻而不顾。把将领掌握在手中,使敌人败于酒席之间。借箸筹划战事,赞叹您议论兵法契合形势;我愿以长缨系住俘虏,只恨没有官爵可以酬谢您的功劳。已经加以赤舄之荣,又更加努力成就黄裳之业。仲父在江左时,朝野都倾心归附;光武攻下昆阳时,京师将要传来斩获敌首的消息。然而豢养老虎即使能讨其欢心,也要防备它发怒;追逐野兽已经走投无路,还要担心它反咬。深谋远虑的人不战也会做好准备,乘势而动则以迅速为神妙。想要一定取得万全之策,何不兼收众多谋略?我没有门路建立功劳,却承蒙您厚遇多年。了解君子的作为,听到您的风范而精神振作。适逢我系着郡守的绶带,阻碍了拖曳宾客衣裾前往拜访;遥望您的门庭,不胜欣喜跳跃。归依仰仗之情实在深厚。祝贺秦丞相的启文 伏闻您恭敬奉行皇帝诏章,受到宠荣而升任宰相,正好符合君臣相亲相和的歌咏,于是专掌枢密机要之职。夷狄震惊,军队和百姓都受到鼓舞。私下认为,时机不可错失,正是圣贤相逢之时;事情有极其困难的一面,却足以快慰神人共同的愤懑。大概只有超越常人的人物才能成就事业,不必等满三年便可见功,所以朝廷更加重视掌管军务之职,以便广泛求取有旧德之人。功劳罕有而不世出,宰相之位久已空缺。即使至高之人也不应由任用或舍弃来衡量轻重,而天下却把安危系于成败。恭敬地想,某官有美善的谋略治理国家,有盛大的德行承奉天道;诚信足以通行于蛮貊之邦,忠诚足以成为社稷的屏障。功劳高如杵臼,力量保存了赵氏的孤儿;义节重如苏武,身持汉家的符节。十年间神明护佑,万里之外得以生还,难道是上天借此彰显周公出使敌虏之事吗?您确实是真正的汉相,金瓯无缺的祥兆必然应验,早已位冠台省;在玉帐中借助筹策,终于重新升任枢密院。确实要依赖您兼具众长的才能,完全收取克复失地的功勋。安坐运筹六奇,使皇帝减轻北顾的忧虑;远方施行三表,必将扫清南方牧民之地的尘埃。使如风声鹤唳般惊恐的军队恢复元气,使箪食壶浆欢迎王师的百姓得以安宁。我没有门路建立功劳,却承蒙您厚遇多年。了解君子的有所作为,听到您的风范而精神振作。适逢我系着郡守的绶带,阻碍了拖曳宾客衣裾前往拜访;遥望您的门庭,不胜欣喜跳跃。归依仰仗之情实在深厚。答复黄少卿的启文 我白发苍颜,难以陪同英俊之士交游;如今乘皂盖朱轓的车,尚且私下承受宣扬政令教化的寄任。虽然内心惭愧自己并不配位,却私下庆幸能够依附仁者。伏望宫使少卿,器量纯厚平和,风范声誉凝重深远。道义若不正直便不显现,见到义事便一定勇于实行。您一门之中英秀荟萃,人们说这是德星聚集;声望高出诸彦,位次连接着卿月般的荣耀。既然藏刀十九年,将要激水而上三千里。只是义气重于金兰之契,才使您宠赐琼玖般的诗句。我半生经历艰难阻隔,十年间彼此相隔;见到君子便欣喜,知道拜望您的机会尚有尽头;侍奉贤大夫,期望将来能够洒扫门庭相迎。至于感激慰藉之情,实在难以铺陈。答复王中大的启文 〔上文同前〕伏望宫使中大,风度疏朗明达,天资纯美;长处显现在治理繁剧事务上,厚德足以镇定浮躁。骏马的脚力非同寻常,令人惊叹其腾跃奔驰无人能及;牛刀屡次试用,显露出处理复杂事务的能力。如今还暂时绕道于鸳鹭般的朝班之外,独自得到山水的助益。我向来听闻您的声誉,仰慕您的德行尤其深厚。近来有幸借得一方旌麾,于是得以亲近您的三径。见到君子便欢喜,知道拜望您的机会尚有尽头;侍奉贤大夫,期望将来能够洒扫门庭相迎。至于感激慰藉之情,实在难以铺陈。答复宗通判的启文 尚未瞻见您的芝兰玉树般的风采,先已拜受您赠送的美玉般的诗文。任期很快就要到了,侧耳已听闻您的车马声。哪里只是远方民俗之地的交相欢悦,谁能比得上我这怯弱心中的喜悦?伏望通判学士,姿态清俊超迈,见识通达而能探究幽微,声誉如高耸入云,早已享有出类拔萃的称誉。面对盘根错节的事务,众人都推许您有治理繁剧的才能。正当把美玉藏在匣中而不急于出售,哪里是割鸡小事所能施展的?暂且屈居别驾,我倚着等待您的征车。白发苍颜,虽希望借助善于绘画的人来粉饰;青藜红药,却恐怕难以延缓您高飞远举。幸而拜望您的日期已有希望,更应早早扬鞭赶路。至于倾心赞颂之情,实在难以尽情表达。祝贺楼枢密的启文

伏审宠膺睿渥,荣席鸿枢,正人进而朝廷尊,直道行而天下服,耸百僚而胥庆,敷四海以交欣。恭惟枢宻端明,性品淳明,天资鲠亮,高风足以振頽俗,粹宇足以消尘心,特立独行,慕古人之大体,戴仁抱义,见君子之所为,深简上知,备殚臣节,果自北门之选,进膺西府之崇,岂惟高颇牧之风规,抑欲资良平之筹画。顷由政地逺,畅皇威,允符分陜之行,诞布新周之命,河南父老欣见汉官之威仪,当代酋豪应想晋公之年貌,上寛西顾,力赞中兴,归我侵疆,显著用儒之効,赉予良弼,倚观迪后之谟。某假守遐方,窃依巨庇,载念金兰之契,曾陪鸳鹭之班,膏泽期民,敢私九里之润,折冲敌国,共崇四海之瞻。贺薛集英知福州启伏审疏荣宸陛,易地侯藩,陞华禁殿之班,增重帅垣之势,羣情胥慰,逺俗交懽。伏惟某官达识探微,宏材成务,绳愆纠缪,独高盘错之功,激浊扬清,屡报循良之政。属闽粤困緑林之扰,致庙堂深赤子之忧,选任实能,促驰都竒。盖治效当求之已试,而兵机贵在于及时,安之胜之,可使解刀剑而买牛犊,逺者近者将见咏襦袴而为歌谣。某夙预登门,久乖望履,知依仁之有幸,顾修庆之敢先,欣颂之私,敷宣罔既。

筠谿集巻七

钦定四库全书筠谿集巻八      宋 李弥逊 撰议古卫鞅以强国之术説秦孝公卫公孙鞅少好刑名之学,事魏相公叔座为中庶子。公叔既死,公孙鞅闻秦孝公下令国中求贤者,将修缪公之业,东复侵地,乃遂西入秦。因孝公宠臣景监以求见孝公。孝公既见卫鞅,语事良久,孝公时时睡弗听。罢而孝公怒景监曰:“子之客妄人耳,安足用邪?”景监让卫鞅。鞅曰:“吾説公以帝道,其志不开悟矣。”后五日复求见。鞅鞅复见孝公益愈然而未中防。罢而孝公复让景监,景监复让卫鞅。鞅曰:“吾説公以王道而未入也,请复见。”鞅鞅复见孝公,孝公善之而未用也。罢而去。孝公谓景监曰:“汝客善,可与语矣。”鞅曰:“吾説公以霸道,其意欲用之矣,请复见。”我我知之矣。卫鞅复见孝公,公与语不自知膝之前于席也。语数日,厌。景监曰:“子何以中吾君?吾君之驩甚也。”鞅曰:“吾説君以帝王之道比三代,而君曰久逺不能待,且贤君者各及其才,显名天下,安能邑邑待数十百年以成帝王乎?故吾以强国之术说君,君大悦之尔。然亦难以比徳于殷周矣。”议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孟子非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故于梁则曰:使民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于齐则曰:保民而王,莫之能御;滕文公问为国,则曰:民事不可缓也。盖不如是,不足以为敬;未闻不能帝而王,不能王而霸也。

译伏闻您承受皇帝厚重的恩宠,荣登枢密院高位;正直之人进用,朝廷因此尊崇,正道施行,天下因此服从,百官都受到振奋而共同庆贺,四海也交相欣喜。恭敬地想,枢密端明性情品格淳厚明达,天资耿直爽亮;高尚的风操足以振兴颓败的风俗,纯粹的胸襟足以消除尘俗之心。您特立独行,仰慕古人的大体;秉持仁德,怀抱义气,显现君子的作为。深受皇帝知遇,充分尽到臣子的节操;果然从北门宿将之中选拔出来,进而承受西府枢密院的崇高职位。岂只是要继承廉颇、李牧的风范,也正想借助张良、陈平的谋略。近来由政事之地出任远方,远播皇帝威势,确实符合分陕而行的使命,广泛传布新周之命;河南的父老欣喜地看见汉官的威仪,当代的酋豪应当想见晋公的年貌。向上使皇帝减轻西顾之忧,竭力赞助中兴;归还我方被侵占的疆土,显著显示任用儒者的功效;皇帝赐予良辅,正倚望您谋划辅导后世。某暂代远方守臣之职,私下依靠您的巨大庇护;又想到金兰般的契交,曾经陪列鸳鹭般的朝班。施恩泽于百姓,不敢私自独享九里之润;在敌国前折冲御侮,共同推崇四海的瞻仰。祝贺薛集英知福州的启文 伏闻您上疏辞去宫廷荣宠,改任藩镇侯国,提升了禁殿班列的荣耀,增加了帅府的威势;众人的心情都得到安慰,远方民俗之地也交相欢悦。伏望某官,见识通达而能探究幽微,宏大的才干足以成就事务;纠正过失、匡正谬误,在处理盘根错节之事的功绩上独高;激浊扬清,多次取得循良政治的功效。适逢闽粤地区困于绿林盗乱,使朝廷深深忧虑百姓;朝廷选拔任用真正有能力的人,催促您驰赴都城以应急。治理的成效应当求取于已经试验过的人才,而军事机宜贵在及时;使百姓安定并战胜叛乱,就可以让他们解下刀剑去买牛犊,使远近百姓都将看见您施行仁政,歌咏襦袴之乐。某早年曾有幸登门,却久已违背拜望您的愿望;知道能够依附仁者是一种幸运,哪里敢抢先修书祝贺?私下欣喜赞颂之情,实在无法尽情表达。《筠谿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筠谿集》卷八    宋 李弥逊 撰《议古》卫鞅用富国强兵的办法游说秦孝公 卫国的公孙鞅年轻时喜好刑名之学,侍奉魏国国相公叔座,任中庶子。公叔座死后,公孙鞅听说秦孝公向全国下令寻求贤才,将要修明秦穆公的功业,向东收复被侵占的土地,于是便向西进入秦国。他通过孝公的宠臣景监求见孝公。孝公见到卫鞅后,谈论政事很久,孝公不时打瞌睡,没有认真听。会见结束后,孝公怒斥景监说:“你的门客是个狂妄之人,哪里值得任用呢?”景监责备卫鞅。卫鞅说:“我用帝道游说君主,他的心志还没有开悟。”五天后又请求求见。卫鞅再次见孝公,孝公更加欣然,但仍未切中要旨。会见结束后,孝公又责备景监,景监又责备卫鞅。卫鞅说:“我用王道游说君主,但还没有打动他,请让我再见一次。”卫鞅再次见孝公,孝公认为他说得好,却还没有任用他。会见结束后,卫鞅离去。孝公对景监说:“你的门客很好,可以同他谈论了。”卫鞅说:“我用霸道游说君主,他的心意已经想任用了,请让我再见一次。”〔原文“我我知之矣”等处有衍文,语意依上下文整理〕卫鞅再次见孝公,孝公同他谈论起来,竟不知不觉把膝盖向前移到了席边。谈了几天,孝公仍不厌倦。景监说:“您究竟用什么打动了我的君主?我的君主高兴极了。”卫鞅说:“我用帝王之道游说君主,把它同三代相比;君主说年代太久远,不能等待。而且贤明的君主各自应当趁着自己的才能,显名于天下,怎么能闷闷不乐地等待几十年、上百年才成就帝王之业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年〕 所以我用富国强兵的办法游说君主,君主对此非常高兴罢了。不过,这样也很难在德行上同殷、周相比。评论说:孔子的门徒不谈论齐桓公、晋文公的事业,孟子不以尧舜之道之外的学说,不敢在君王面前陈说。所以在梁国便说:“使百姓生有所养、死有所葬而没有遗憾,这是王道的开始”;在齐国便说:“保护百姓而称王,没有人能够抵挡

商君以刻薄之资,挟刑名之学,假帝王之説,而归过于孝公,贼其君之大者。故曰:今之大夫,今之诸侯之罪人也。韩宣惠王欲用公仲公叔为政韩宣惠王欲两用公仲、公叔为政,问于缪留。对曰:「不可。晋用六卿而国分,齐简公用陈成子及阚至而见杀,魏用犀首、张仪而西河之外亡。今君两用之,其多力者内树党,而力寡者借外权。羣臣有内树党以骄主,有外为交以削地,君之国危矣。」议曰:政事之臣,忌于专,古今之通患故《易》有多惧之辞,虞书有「同寅协恭」之戒。缪留之言,是终不可任人以共政也。然君道无为,而仰成于臣,必有任天下之责者。茍政出多门,则枉道者得以害正,植私者得以害公。法行而改作,令出而反汗。平居肆横议,临难无与执其咎,亦乱之所由生也。成周大小之臣,咸怀忠良,侍御仆从,罔匪正人,况一二大臣乎?惟得贤而弗与小人间之,则独任而不为专,众进而不为党。伊尹相汤,高宗得説,舜咨二十有二人,武王有乱臣十人。顾岂以任人之众寡而为治乱哉?张仪以商于之地献楚王齐助楚攻秦,取曲沃。其后,秦欲伐齐,齐楚之交善,惠王患之,谓张仪曰:“吾欲伐齐,齐楚方懽,子为寡人虑之,奈何?”张仪南见楚王,曰:“齐王之罪,其于敝邑之王甚厚,敝邑欲伐之,而大国与之懽。大王茍能闭闗絶齐,臣请使秦王献商于之地方六百里。若此,齐必弱,则必为王役矣。则是北弱齐,西徳于秦,而私商于之地以为利也。则此一计而三利俱至。”楚王大说,羣臣毕贺。陈轸后见,独不贺。楚王曰:“不谷不烦一兵,不伤一人,而得商于之地六百里,寡人自以为智矣。诸士大夫皆贺,子独不贺,何也?”陈轸对曰:“见商于之地不可得,而患必至也,故不敢妄贺。”王曰:“何也?”对曰:“夫秦所以重王者,以王有齐也。今地未可得,而齐先絶,是楚孤也。秦又何重孤国?且先出地,后絶齐,秦计必弗为也。先絶齐,后责地,必受欺于张仪。受欺于张仪,王必惋之。是西生秦患,北絶齐交,则两国之兵必至矣。”楚王不听,曰:“吾事善矣,子其弭口无言,以待吾事。”楚王使人絶齐,使者未来,又重絶之。张仪反,秦使人説齐,齐秦之交阴合。楚因使一将军受地于秦。张仪出,见使者曰:“从某至某,广袤六里。”使者曰:“臣闻六百里,不闻六里。”仪曰:“仪固以小人,安得六百里?”使者反报楚王,楚王大怒,遂举兵伐秦。秦与齐合,韩氏从之。楚兵大败于杜陵。议曰:战国之君,不知所以保民,志于辟土地而巳故一时游説之士,揣摩迎合,得以行其诈。商于之献,不足以欺童稚,而怀王受之不疑,虽轸之辨,不能解其惑,卒至于交兵削地,结怨邻国,蔽于利而不见其害,故也。

译”;滕文公问如何治理国家,便说:“百姓的事务不可耽误。”大概不这样做,就不足以表示敬重;没有听说不能实行帝道便实行王道,不能实行王道便实行霸道。商君凭借刻薄的资质,挟持刑名之学,假借帝王之说,反而把过错归给孝公,这是大大地损害他的君主。所以说:他是当今大夫、当今诸侯的罪人。韩宣惠王想任用公仲、公叔执掌政事 韩宣惠王想同时任用公仲、公叔执掌政事,便询问缪留。缪留回答说:“不可以。晋国任用六卿,因而国家分裂;齐简公同时任用陈成子和阚止,结果被杀;魏国任用犀首、张仪,因而西河以外的土地丧失。如今您同时任用他们二人,力量较强的那个人会在国内培植党羽,力量较弱的那个人会借助外部权力。群臣有的在国内培植党羽来骄纵君主,有的在外面结交来削弱土地,您的国家就危险了。” 评论说:执掌政事的大臣,最忌专权,这是古今共同的祸患。所以《易》有“多所畏惧”的言辞,《虞书》有“同寅协恭”的告诫。缪留的话,是说终究不可以让多人共同执掌政权。然而君主之道在于无为,却又要仰赖臣下成就事业,必定有承担天下责任的人。如果政令出自多个门户,那么歪曲正道的人便能损害正直,培植私党的便能损害公义;法律已经施行却又改变,命令刚发出却又反悔。平日里放肆发表纷乱的议论,遇到危难却没有人同他共同承担过错,这也是祸乱产生的原因。周成王时大小臣子都怀有忠良之心,侍御、仆从没有不是正直之人,何况一两个大臣呢?只要得到贤人而不让小人从中离间,那么专任一人也不算专权,众人进用也不算结党。伊尹辅佐商汤,高宗得到傅说,舜咨询二十二人,周武王有十位辅弼大臣。难道可以因为任用人才多少而判断政治的治乱吗?张仪把商于之地献给楚王 齐国帮助楚国攻打秦国,夺取了曲沃。后来秦国想攻打齐国,但齐、楚交好,秦惠王为此忧虑,便对张仪说:“我想攻打齐国,齐、楚正相互亲善,您替我考虑一下,该怎么办?”张仪向南拜见楚王,说:“齐王的罪过,对我们秦国的君主实在很大;我国想攻打齐国,可大国却同它交好。大王如果能够关闭关隘、同齐国断绝关系,我请求秦王献出商于之地方圆六百里。这样,齐国一定会削弱,必然成为大王的属国。如此便能在北面削弱齐国,在西面使秦国感恩,又把商于之地私自据为利益;一条计策,三种好处都会得到。”楚王非常高兴,群臣全都道贺。陈轸后来进见,唯独没有道贺。楚王说:“我不劳烦一兵一卒,不伤害一个人,就得到商于六百里土地,我自认为很聪明了。各位士大夫都来道贺,唯独您不道贺,为什么?”陈轸回答说:“我看商于之地不可能得到,祸患却一定会到来,所以不敢随意道贺。”楚王说:“为什么?”陈轸回答说:“秦国之所以重视大王,是因为大王拥有齐国这个盟友。如今土地尚未得到,齐国却先断绝关系,这样楚国就是孤立的。秦国又为什么重视一个孤立的国家呢?况且先献出土地、以后再同齐国断交,这不可能是秦国的计策。” 如果先同齐国断交,随后再索取土地,一定会被张仪欺骗。被张仪欺骗后,大王一定会后悔。这样西面使秦国成为祸患,北面断绝齐国的交往,两国的军队必然都会到来。”楚王不听,说:“我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您闭口不要再说,等着看我的事情成功。”楚王派人同齐国断交;使者还没有回来,楚王又加重断交之举。张仪返回秦国后,秦国派人游说齐国,齐、秦的关系暗中复合。楚国于是派一名将军到秦国接受土地。张仪出来见使者,说:“从这里到那里,宽长各六里。”使者说:“我听说的是六百里,没有听说六里。”张仪说:“我本来就是小人,哪里能有六百里呢?”使者回来报告楚王,楚王大怒,于是发兵攻打秦国。秦国同齐国联合,韩国也跟随秦国。楚军在杜陵大败。评论说:战国时期的君主不知道用什么来保护百姓,只一心想开辟土地罢了。所以当时游说之士揣摩心意、迎合君主,得以施行欺诈。商于献地之事,连儿童都不足以欺骗,楚怀王却毫不怀疑地接受了;即使有陈轸的辩说,也不能解除他的迷惑,最终导致交战、土地削减、同邻国结怨,这是被利益蒙蔽而看不见祸害的缘故

听言之道,曰公,曰明,一有所蔽,则惑矣,可不愼诸?

译。听取言论的方法,在于公正,在于明察;一旦有所蒙蔽,就会迷惑,怎么能不谨慎呢?

王翦取荆,请美田宅。萧何守闗中,买田地以自汚。始皇问李信:“吾欲攻取荆,于将军度用防何人而足?”李信曰:“不过二十万。”始皇问王翦,王翦曰:“非六十万人不可。”始皇曰:“王将军老矣,何怯也?李将军果势壮勇,其言是也。”遂使李信及蒙恬将二十万南伐荆。王翦言不用,因谢病归老于颍阳。荆人大破李信军,入两壁,杀七都尉,秦军走。始皇闻之大怒,自驰如颍阳,见王翦曰:“寡人以不用将军计,李信果辱秦军。今闻荆兵日进而西,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王翦曰:“大王必不得已用臣,非六十万人不可。”始皇曰:“为听将军计尔。”于是王翦将兵六十万人,始皇送至灞上。王翦行,请美田宅园池甚众。始皇曰:“将军行矣,何忧贫乎?”王翦曰:“为大王将,有功终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向臣,臣亦及时以请园池为子孙业尔。”始皇大笑。王翦既至闗,使使还请善田者五辈。或曰:“将军之乞贷亦已甚矣。”王翦曰:“不然,夫秦王狙而不信,今令空秦国甲士而专委我,我不多请田宅为子孙业以自坚,顾令秦王坐而疑我矣。”陈豨反,高祖自将至邯郸,而韩信谋反闗中。吕后用萧何计诛信。上已闻信诛,遂使使拜丞相为相国,益封五千户,令卒五百人一都尉为相国。卫诸君皆贺,君平独吊,谓何曰:“祸自此起矣。”上暴露于外,而君守于内,非被矢石之难而益君封置卫者,以今淮阴新反于中,有疑君心。夫置卫卫君,非以宠君,愿君让封勿受,悉以家私财佐军。何从其计,上説。其秋,黥布反,上自将军击之,数使使问相国。何为客,又説何曰:“君灭族不久矣。夫君位为相国,功第一,不可复加。然君初入闗,本得百姓心,十余年矣,皆附君,尚复孳孳得民和。上所谓数问君,畏君倾动闗中,今君胡不多买田地,贱贳贷以自污?”上心必安。于是何从其计,上乃大説。议曰:「君之使臣以诚而不疑,则臣之事君以诚而不欺。始皇、高祖,怀并吞之志,当拨乱之余,猜忌嫚侮,遇人寡恩。而王翦空秦国之士以专征,萧何据闗中之固以居守。任大责重,处疑似之迹,难于求全矣。故皆忍耻自污,终以获免。虽于君臣之际,不能尽诚以相与,然亦可谓智矣。」《易》曰:「三多凶,四多惧。」盖位高则易危,权重则易倾。虽圣人犹或难之,所以贵夫辞尊居卑、去功与名也。袁盎言绛侯非社稷臣文帝使袁盎为郎中,绛侯为丞相。朝罢,趋出,意得甚,上礼之恭,常目送之。盎进曰:“丞相何如人也?”上曰:“社稷臣。”盎曰:“绛侯所谓功臣,非社稷臣。社稷臣,主在与在,主亡与亡。方吕后时,诸吕用事,擅相王,刘氏不絶如带。是时绛侯为太尉,本兵柄,勿能正。吕后崩,大臣相与共诛诸吕,太尉主兵,适防其成功。所谓功臣,非社稷臣。”丞相如有骄主色,陛下谦让,臣主失礼,窃为陛下不取。后朝,上益庄,丞相益畏。议曰:「勃背高皇帝约,姑顺后防,以王诸吕。幸而产、禄即诛,不然顾何面目见帝于地下乎?王陵固尽臣职,而勃不得亡罪。世乃誉勃而讥陵,使后之面从容悦、阿意希防者得以借口,特未之思尔。」盎取其功,诚确论欤?张释之奏犯跸当罚汉张释之,文帝时为廷尉。上行出,中渭桥,有一人从桥下走,乗舆马惊。于是使骑捕之,属廷尉。释之治,问曰:“县人来,闻跸,匿桥下久,以为行过,既出,见车骑,即走。”释之奏当:“此人犯跸,当罚金。”上怒曰:“此人亲惊吾马,马赖和柔,令它马固不败伤我乎?而廷尉乃当之罚金。”释之曰:“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是,更重之,是法不信于民也。且方其时,上使使诛之,则已;今巳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一倾,天下用法皆为之轻重,民安所措其手足?唯陛下察之。”上良久曰:“廷尉当是也。”议曰:张廷尉持法之平,后世无得而议。至谓文帝方其时,上使使诛之,则已,无乃失言乎?君侧之言,甚哉!其不可茍也。田千秋一言而帝悟,袁盎一言而错诛,梁公一言,庐陵还而三思罢,李勣一言,王后废而昭仪立。兴邦丧邦,在于反掌间尔。异时人君废法自用,以专诛杀,廷尉之言,实启之也。王肃以谓廷尉,天子吏犹不可以失平,而天子之身反可以缪惑乎?斯重于为巳而轻于为君也,谓之不忠,虽已甚,然举其失以救魏明好杀之弊,亦知言乎?冯唐言文帝不能用颇牧

译王翦攻取荆国,请求美田宅;萧何守卫关中,购买田地来使自己蒙受污名。秦始皇问李信:“我想攻取荆国,依将军看,需要多少人马才够?”李信说:“不过二十万人。”秦始皇又问王翦,王翦说:“非六十万人不可。”秦始皇说:“王将军老了,怎么这样胆怯?李将军果然气势壮勇,他的话是对的。”于是派李信和蒙恬率二十万人向南攻打荆国。王翦的意见没有被采用,便借口有病,回颍阳养老。荆人把李信的军队打得大败,攻入两座营垒,杀死七名都尉,秦军逃走。秦始皇听说后大怒,亲自驰往颍阳,见到王翦说:“我因为没有采用将军的计策,李信果然使秦军蒙受耻辱。如今听说荆军日日向西推进,将军虽然有病,难道忍心抛弃我吗?”王翦说:“大王如果一定不得已要任用我,非六十万人不可。”秦始皇说:“只是为了听从将军的计策罢了。”于是王翦率领六十万人,秦始皇送到灞上。王翦临行时,请求很多美田、美宅、园林、池沼。秦始皇说:“将军出征吧,何必忧虑贫穷呢?”王翦说:“替大王统率军队,即使有功,最终也未必得到封侯,所以趁大王现在向我表示亲近,我也及时请求园林池沼,作为子孙的产业罢了。” 秦始皇大笑。王翦到了关中以后,派使者回来,先后五次请求赐给良田。有人说:“将军请求财物也太过分了。”王翦说:“不是这样。秦王生性多疑而不信任人,如今把全国的甲士都交给我专门统率,我若不多请求田宅作为子孙的产业来使自己坚定,反而会让秦王坐在那里怀疑我。”陈豨反叛,高祖亲自率军到了邯郸,而韩信也在关中谋反。吕后采用萧何的计策杀了韩信。皇帝已经听说韩信被杀,便派使者任命丞相为相国,增加封邑五千户,又命令五百名士卒和一名都尉作为相国的卫队。卫国诸君都来道贺,唯独君平来吊唁,对萧何说:“祸患从此开始了。”皇帝在外面风餐露宿,而您在内守卫关中;这不是因为您遭遇箭石之难才增加您的封邑、设置卫队,而是因为如今淮阴侯刚在内部谋反,皇帝对您的心意有所怀疑。设置卫队保护您,并不是宠爱您,希望您辞让封邑不要接受,把家中的全部私财拿出来资助军队。”萧何听从了他的计策,皇帝很高兴。那年秋天,黥布反叛,皇帝亲自率军攻打他,多次派使者询问相国的情况。萧何门客中又有人来劝说萧何:“您的灭族之祸不久就要到了。您的地位是相国,功劳天下第一,已经不能再增加了。然而您当初进入关中,本来就已经获得百姓的民心,十多年过去,百姓都归附您,您还继续孜孜不倦地争取民众的和悦。” 皇帝所谓多次询问您,是害怕您动摇关中的人心。如今您为什么不多买田地,以低价赊买借贷的方式使自己蒙受污名?这样皇帝心里一定会安定。”于是萧何听从了他的计策,皇帝才非常高兴。评论说:“君主以诚信对待臣子而不怀疑,臣子便以诚信侍奉君主而不欺骗。秦始皇和汉高祖都怀有吞并天下的志向,正处在拨乱反正之后,却猜忌、轻慢、侮辱臣下,待人缺少恩德。王翦把秦国的士卒全部交给自己专门征伐,萧何凭借关中的险固据守。责任重大、所任重要,又处在容易引起怀疑的处境,想求得周全实在困难。所以他们都忍受耻辱、自我污损,最终得以免祸。虽然在君臣相处之间不能完全以诚相待,却也可以说是有智慧了。”《易》说:“三爻多凶,四爻多惧。”大概地位越高越容易危险,权力越重越容易倾覆。即使圣人也有时难以处置,所以可贵的是辞去尊位而处于卑下,舍弃功劳和名声。袁盎说绛侯不是社稷之臣 汉文帝任命袁盎为郎中,绛侯周勃为丞相。退朝后,绛侯快步出宫,神情十分得意,皇帝恭敬地礼待他,常常目送他离去。袁盎进言说:“丞相是什么样的人?”皇帝说:“是社稷之臣。”袁盎说:“绛侯只是所谓的功臣,不是社稷之臣。社稷之臣,是君主在时与君主同在,君主灭亡时也与君主同亡。当吕后之时,诸吕掌握政权,擅自封王,刘氏的统治危急得像衣带一样将要断绝。那时绛侯任太尉,掌握兵权,却不能匡正局势。吕后死后,大臣们共同诛杀诸吕,太尉掌握兵权,只是适逢其会而成就了这件事。这就是所谓功臣,而不是社稷之臣。”丞相脸上显出骄慢君主的神色,而陛下谦逊退让,使君臣都失去礼节,我私下认为陛下不应这样。此后上朝时,皇帝更加庄重,丞相也更加畏惧。评论说:“周勃违背高皇帝的约定,只是暂且顺从吕后,封诸吕为王。幸好吕产、吕禄立即被诛杀,否则他有什么脸面到地下去见高皇帝呢?王陵确实尽到了臣子的职责,而周勃却不能说没有罪过。世人反而称赞周勃、讥刺王陵,使后世那些表面顺从、取悦君主、阿谀迎合的人有了借口,只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罢了。”袁盎把功劳归给周勃,难道真是确切的论断吗?张释之奏请对冲撞皇帝车驾者依法罚金 汉代的张释之在文帝时任廷尉。皇帝出行经过中渭桥,有一个人从桥下奔跑出来,皇帝车驾的马受到惊吓。于是皇帝派骑兵把他抓来,交给廷尉。张释之审理此案,询问说:“你是县里的人,听到禁卫清道的声势,便躲在桥下很久,以为皇帝的车驾已经过去;出来后,看见车马,便奔跑起来。”张释之奏报判决:“此人冲撞皇帝车驾,应当罚金。”皇帝怒道:“这个人亲自惊吓了我的马,幸亏我的马性情温和柔顺;假如换成别的马,难道不会使我受伤吗?可是廷尉却只判他罚金。”张释之说:“法律,是天子同天下人共同遵守的。如今法律规定如此,如果再加重处罚,法律就不能取信于民。而且当时陛下若派使者杀了他,那也就算了;如今已经把他交给廷尉,廷尉是天下执掌公平的人。一旦使法律有所倾斜,天下使用法律时都会随意加重或减轻,百姓将把手脚放在哪里呢?希望陛下明察。”皇帝沉默了很久,说:“廷尉判得对。” 评论说:张廷尉持守法律的公平,后世没有什么可议论的。至于说文帝当时若派使者杀了那人也就算了,难道不是失言吗?君主身边的进言,影响实在太大,不能苟且随意。田千秋一句话使武帝醒悟,袁盎一句话使晁错被杀,梁公一句话使庐陵返回而三思废止,李勣一句话使王皇后被废、昭仪被立。国家兴亡,就在反掌之间。后来有的君主废弃法律、任意行事,专擅诛杀,廷尉的话实际上启发了这种做法。王肃认为,廷尉作为天子的官吏,尚且不能失去公平,难道天子自身反而可以被错误言辞迷惑吗?这是对自己严格、对君主宽松,说它不忠,虽然已经很重;然而指出他的过失,用来挽救魏明帝喜好杀戮的弊病,也算是懂得进言之道吧?冯唐说文帝不能任用廉颇、李牧

冯唐事文帝,为郎中署长。上闻廉颇、李牧为人良,説乃拊髀曰:「嗟乎,吾独不得廉颇、李牧为将,岂忧匈奴哉!」唐曰:「主臣,陛下虽有颇牧,不能用也。」上怒,起入禁中,良久召唐让曰:「公众辱我,独亡间处乎?」唐谢曰:「鄙人不知忌讳。」当是时,匈奴新大入朝那,杀北地都尉昂。上以胡防为意,乃卒复问唐曰:「公何以言吾不能用颇牧也?」唐对曰:「臣闻上古王者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闑以内,寡人制之;闑以外,将军制之。』军功爵赏,皆决于外,归而奏之,非空言也。臣大父言,李牧之为赵将,居边,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赏赐决于外,不从中覆也。委任而责成功,故李牧乃得尽其智能,是以北逐单于,破东胡,灭澹林,西抑强秦,南支韩、魏。当是时,赵防伯后,防赵王迁立,用郭开谗而诛李牧,令顔聚代之,是以为秦所灭。今臣窃闻魏尚为云中守,军市租尽以给士卒,出私养钱,五日一杀牛以飨賔客,军吏舎人,是以匈奴逺避,不近云中之塞。虏尝一入,尚率车骑击之,所杀甚众。夫士卒尽家人子,起田中,安知尺籍伍符?终日力战,斩首捕虏,上功莫府,一言不相应,文吏以法绳之,其赏不行。吏奉法必用,愚以为陛下法太明,赏太轻,罚太重。且云中守尚坐上功首虏差六级,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罚作之。繇此言之,陛下虽得李牧,不能用也。」文帝説,是日令唐持节赦尚,复以为云中守,而拜唐为车骑都尉,主中尉及郡国车士。议曰:「将将,天子之职也。阃外之事,则将得以专之,故下可以尽其知能,上可以责其成効。茍谋帅不加审而致疑焉,生杀与夺悬制于中,有功不行,赏少不至,以法绳之,使其威不足以立军纪,恩不足以结士情,而驱之当敌国,必胜之师,是倒持太阿,以授人柄,欲其成功也,难矣。」文帝悟,唐一言而复魏尚,眞得颇牧,知其必能用,区区匈奴,顾何足虑哉!景帝诛鼂错汉鼂错为御史大夫,请诸侯之罪过者削其支郡。诸侯讙哗。错父闻之,从颍川来,谓错曰:「上初即位,公为政用事,侵削诸侯,疏人骨肉,口议多怨,公何为也?」错曰:「固也。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庙不安。」父曰:「刘氏安矣,鼂氏危矣。吾去公归矣。」遂饮药死,曰:「吾不忍见祸逮身。」后十余日,吴楚七国俱反,以诛错为名。上与错议出军事,错欲令上自将兵,而身居守。防窦婴言袁盎,诏召入见。上方与错调兵食,上问盎曰:「君尝为吴相,知吴臣田禄伯为人乎?今吴楚反,公意何如?」盎对曰:「不足忧也,今破矣。」上问计安出,对曰:「愿屛左右。」上屏人,独错在。袁盎曰:「臣所言,人臣不得知,乃屏错。」错趋出避东厢,甚恨。上卒问盎,对曰:「吴楚相遗书,言高皇帝令子弟各有分地,今贼臣鼂错擅适诸侯,削夺之地,以故反,名为西共诛错,复故地。」乃罢。方今计,独有斩错,发使赦吴楚七国,复其故地,则兵可毋血刃而俱罢。于是上黙然良久,曰:「顾诚何如?吾不爱一人而谢天下。」后十余日,丞相青翟、中尉嘉、廷尉欧劾奏错不称陛下徳信,欲疏羣臣百姓,又欲以城邑予吴亡臣,子礼大逆无道。错当要斩,父母妻子同产无长少皆弃市。臣请论如法。制曰:「可。」错殊不知,乃使中尉召错,绐载行市。错衣朝衣,斩东市。错已死,谒者仆射邓公为校尉,击吴楚为将还,上书言军事,见上。上问曰:「道军所来,闻鼂错死,吴楚罢不?」邓公曰:「吴为反数十嵗矣,发怒削地,以诛错为名,其意不在错也。且臣恐天下之士拑口不敢复言矣。」上曰:「何哉?」邓公曰:「夫鼂错患诸侯彊大不可制,故请削之,以尊京师,万世之利也。计画始行,卒受大戮,内杜忠臣之口,外为诸侯报仇。臣窃为陛下不取也。」于是景帝喟然长息曰:「公言善,吾亦恨之。」乃拜邓公为城阳中尉。议曰:左右皆曰可杀,勿听;诸大夫、国人皆曰可杀,然后察之,见可杀焉,然后杀之。鼂错为国逺虑,尊天子,安宗庙,忠矣,而不免于刑戮。借曰:不爱一人以谢天下,父母妻子独何罪耶?景帝用袁盎之言而诛错,闻邓公一言而恨之。杜天下忠臣之口,忘国家万世之利,以救目前,亦可谓失刑政矣。武帝作沈命法

译冯唐侍奉文帝,任郎中署长。皇帝听说廉颇、李牧为人贤良,便说得意地拍着大腿:“唉,我唯独得不到廉颇、李牧这样的将领,难道还会忧虑匈奴吗!”冯唐说:“请恕臣直言,陛下即使得到廉颇、李牧,也不能任用他们。”皇帝大怒,起身进入禁宫,过了很久召见冯唐责问说:“您当众羞辱我,难道就不能私下告诉我吗?”冯唐谢罪说:“鄙人不知道忌讳。”当时匈奴刚大举侵入朝那,杀死北地都尉孙昂。皇帝把匈奴之患放在心上,于是又问冯唐:“您为什么说我不能任用廉颇、李牧?”冯唐回答说:“我听说上古的君王派遣将领时,跪下推动车毂说:‘宫门以内的事,由我来制裁;宫门以外的事,由将军来制裁。’军功、爵禄、赏赐,都在外面决定,回来后再上报,并不是空话。我的祖父说,李牧担任赵国将领、驻守边境时,军市的租税都自行支用,犒赏士卒、决定赏赐都在外面办理,不从宫中反复审查。因为君主委任将领并责成他成功,所以李牧能够充分发挥才智;因此向北驱逐单于,击破东胡,消灭澹林,向西压制强秦,向南抵挡韩、魏。当时赵国的国势超过诸侯,后来赵王迁即位,听信郭开的谗言杀了李牧,让颜聚代替他,所以被秦国灭亡。” 如今臣私下听说,魏尚任云中太守时,把军市租税全都用来供给士卒,又拿出自己的钱,每五天杀牛犒赏宾客和军吏、舍人,因此匈奴远远躲避,不敢接近云中的边塞。匈奴曾经入侵一次,魏尚率领车骑反击,杀敌很多。那些士卒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子弟,从田地里被征召而来,哪里懂得尺籍伍符?他们整日奋力作战,砍下敌首、俘获敌人,把功劳上报军府;只要有一项不相符合,文吏就用法律绳治他们,赏赐也不能兑现。官吏奉行法律一定要贯彻,我以为陛下的法令过于严明,奖赏太轻,惩罚太重。而且云中太守魏尚因为上报斩首、俘虏数目与实际相差六级获罪,陛下把他交给官吏,削去爵位,并罚他服劳役。由此说来,陛下即使得到李牧,也不能任用他。”文帝很高兴,当天便命冯唐持节赦免魏尚,恢复他云中太守的职位,又任命冯唐为车骑都尉,主管中尉和各郡国的车骑士卒。评论说:“统率将领,是天子的职责。边境以外的事务,应当让将领专断,因此下属可以充分发挥才智,上级也可以据此责求成效。如果谋求将帅时不能审慎考察,反而产生怀疑,生杀、赏罚全都悬由朝廷控制,有功而不能施行,赏赐少而不能兑现,又用法律束缚将领,使他的威信不足以树立军纪,恩德不足以凝聚士卒之情,却驱使这样的军队面对敌国,想要取得胜利就难了。这正是倒拿着太阿宝剑把剑柄交给别人,却还想让他成功。” 文帝醒悟过来,冯唐一句话就使魏尚复职;真正得到廉颇、李牧这样的将领,又知道一定能够任用他们,小小的匈奴哪里还值得忧虑呢!景帝诛杀晁错 汉代晁错任御史大夫,请求削减犯有罪过的诸侯的支郡。诸侯大为喧哗。晁错的父亲听说后,从颍川赶来,对晁错说:“皇帝刚即位,您主持政事,侵削诸侯,使骨肉亲属疏远,舆论多有怨言,您为什么要这样做?”晁错说:“本来就应当这样。不这样,天子就不能尊贵,宗庙也不能安定。”父亲说:“刘氏安定了,晁氏却危险了。我离开您回去了。”于是服毒而死,说:“我不忍心看见祸患牵连到自身。”十多天后,吴、楚等七国一同反叛,以诛杀晁错为名义。皇帝同晁错商议出兵之事,晁错想让皇帝亲自率兵,而自己留守京城。窦婴暗中向皇帝推荐袁盎,皇帝下诏召他入宫。皇帝正同晁错调发兵粮,便问袁盎:“您曾经担任吴国丞相,知道吴国臣子田禄伯是怎样的人吗?如今吴、楚反叛,您的意见如何?”袁盎回答:“不值得忧虑,现在就可以攻破。”皇帝问计策从哪里来,袁盎回答:“希望屏退左右。”皇帝屏退他人,只有晁错还在。袁盎说:“臣要说的事,作为臣子的人不能知道,请屏退晁错。”晁错快步出去,躲到东厢房,十分怨恨。皇帝最终又询问袁盎,袁盎回答:“吴、楚互相送来书信,说高皇帝曾令刘氏子弟各有封地,如今贼臣晁错擅自责罚诸侯,削夺他们的土地,所以他们反叛,名义上说是向西共同诛杀晁错,实际上是要恢复原有封地。” 议事结束。眼下的计策,只有斩杀晁错,派使者赦免吴、楚七国,恢复他们原来的土地,这样军队可以不经过血刃而一同停止。于是皇帝沉默了很久,说:“只是这样真的可以吗?我不吝惜一个人,以此向天下谢罪。”十多天后,丞相青翟、中尉嘉、廷尉欧联合弹劾上奏,说晁错不称合陛下的德行和信用,想要疏远群臣百姓,又想把城邑交给吴国的逃亡臣子,行为违背臣子之礼、大逆无道。晁错应当腰斩,父母、妻子、同产兄弟无论长幼都应弃市。臣等请求依法论处。”皇帝下制说:“可以。”晁错对此完全不知道,皇帝便派中尉召晁错,欺骗他乘车到街市。晁错穿着朝服,在东市被斩。晁错死后,谒者仆射邓公任校尉,作为将领率军攻打吴、楚,回来后上书报告军情,拜见皇帝。皇帝问:“从军队来的路上,听说晁错已死,吴、楚停止反叛了吗?”邓公说:“吴国反叛已经几十年了,这次因削地而发怒,以诛杀晁错为名,真正的意图并不在晁错。我还担心天下的士人从此闭口,再也不敢进言了。”皇帝说:“为什么?”邓公说:“晁错担忧诸侯强大而不可控制,所以请求削弱他们,以尊崇京师,这是有利于万世的谋划。计策刚开始实行,他却最终遭受大刑,内则堵塞忠臣的言路,外则替诸侯报了仇。” 臣私下认为陛下不应这样做。”于是景帝长叹一声说:“您说得对,我也悔恨这件事。”便任命邓公为城阳中尉。评论说:“左右近臣都说可以杀,不要听;众大夫和国人都说可以杀,然后再考察;发现确实可以杀,之后才杀他。晁错为国家作长远谋划,尊崇天子,安定宗庙,确实忠诚,却不能免于刑戮。即使说是不爱惜一个人、以此向天下谢罪,那么他的父母、妻子、儿女又有什么罪呢?景帝听从袁盎的话杀晁错,听到邓公一句话又后悔。堵塞天下忠臣的言路,忘记国家万世的利益,只为挽救眼前局面,也可以说是刑政失当了。” 汉武帝制定沉命法

汉武以法制御下,好尊用酷吏,而郡国二千石为治者,大抵多酷暴,吏民益轻犯法,东方盗贼滋起,大羣攻城邑,小羣掠乡里。上乃使范昆、张徳等衣绣衣,持虎符节,发兵以兴击,斩首或至万余级,散亡聚党,无可奈何。于是作沈命法,曰:「羣盗起不发觉,发而捕弗满品者,二千石以下至小吏主者皆死。」其后小吏畏诛,虽有盗不敢发,上下相匿,以避文法焉。是时暴胜之为直指使者,所诛杀二千石以下尤多,威振州郡。王贺亦为绣衣御史,逐捕魏郡羣盗,多所纵舍,以奉使不称免。叹曰:「活千人,子孙有封,吾所活者万余人,后世其兴乎!」议曰:「武帝以暴酷之后,行掊克之政,民无所措手足,盗贼由是滋起。不思所以休养之,而加以苛令,贻祸郡邑,犹以火救火,乆之益多。将以禁暴,乃所以纵之也。贺辈倚法肆威,示恩邀福,上不能除国害,下不能寛民瘼,奉法若此,谓之忠可乎?」狄山议和亲汉武时,匈奴求和亲,羣臣议。前愽士狄山曰:“和亲便。”上问其便,山曰:“兵凶器,未易数动。高帝欲伐匈奴,大困平城,乃遂结和亲。孝惠、高后时,天下安乐。及文帝欲事匈奴,北边萧然苦兵。孝景时,吴楚七国反,景帝往来东宫间,天下寒心。数月,吴楚已破,竟景帝不言兵,天下富实。今自陛下兴兵击匈奴,中国以空虚,边大困贫。由是观之,不如和亲。”上问汤,汤曰:“此愚儒无知。”狄山曰:“臣固愚忠,若御史大夫汤,乃诈忠。汤之治淮南、江都,以深文痛诋诸侯,别疏骨肉,使藩臣不自安。臣固知汤之诈忠。”于是上作色曰:“吾使生居一郡,能无使虏入盗乎?”山曰:“不能。”曰:“居一县。”曰:“不能。”复曰:“居一鄣间。”山自度辩穷,且下吏,曰:“能。”乃遣山乗鄣。至月余,匈奴斩山头而去。是后羣臣震詟。议曰:王者之于殊域,驯服则疆域安辑之;有所侵扰,则加以征伐。未闻犬戎而可谕以礼节,结以亲义也。高祖困平城,方天下初定,士卒罢于兵革,未可以武服用娄敬之言,取家人子为公主,以妻单于。以其名则辱,以其实则欺。借欲纾患一时,固亦非防,讵可以为法乎?而后世因袭,遂为故事,非也。山知兵凶器,未易数动,而不知偃武之术,姑欲拱手以幸彊虏之平。既不能居一郡县,乗鄣月余,首领不保,尚乌可与议天下哉?士固有诵古人之常谈,守前王之弊政,而不通当世之务。平居持梗议,临事尺寸不能自效,非特迂不适用,败政害国,罪不容诛。为治者可不辨哉?

筠谿集巻八

译汉武帝用法律制度控制臣下,喜欢尊崇任用酷吏;各郡国的二千石官员治理地方,大多残酷暴虐,官吏百姓更加轻视犯法。东方盗贼逐渐兴起,大股攻打城邑,小股抢掠乡里。皇帝于是派范昆、张德等人穿绣衣、持虎符节,发兵兴师讨伐,斩首有时达到一万多级;盗贼散亡、聚党,官府却无可奈何。于是制定沉命法,说:“群盗兴起而没有发觉,已经发觉却逮捕不够数额,从二千石以下直到负责的小吏,一律处死。”此后小吏害怕被诛杀,即使有盗贼也不敢上报,官府上下互相隐瞒,以躲避法律条文。当时暴胜之任直指使者,所诛杀的二千石以下官员尤其多,威势震动州郡。王贺也任绣衣御史,追捕魏郡的群盗,放过了许多人,因为奉使不称职而被免官。他叹息说:“救活一千人,子孙就能封侯;我救活了一万多人,后世大概会兴盛吧!” 评论说:“武帝在残暴酷烈之后,又实行搜刮聚敛的政治,使百姓无处安放手脚,盗贼因此更加滋生。他不思考用什么办法休养百姓,反而加上苛刻的命令,给郡邑留下祸患,犹如用火去救火,时间越久火势越大。本来想要禁止暴乱,却正是放纵了暴乱。王贺一类人倚仗法律放纵威势,显示恩惠以求福报;对上不能消除国家的祸害,对下不能宽解百姓的疾苦,像这样奉行法律,能说是忠臣吗?” 狄山议论和亲 汉武帝时,匈奴请求和亲,群臣进行讨论。前博士狄山说:“和亲有利。”皇帝问有什么好处,狄山说:“兵器是不祥之物,不容易多次动用。汉高祖想攻打匈奴,在平城遭到大困,才于是缔结和亲。孝惠帝、吕后时,天下安乐。到文帝想对匈奴用兵,北方边境萧条,苦于战争。孝景帝时,吴、楚七国反叛,景帝在东宫之间往来,天下人都寒心。几个月后,吴、楚已经被攻破,直到景帝末年不再谈论用兵,天下变得富足充实。如今自从陛下发兵攻打匈奴,中原空虚,边境极其困乏贫穷。由此看来,不如和亲。”皇帝问御史大夫汤,汤说:“这是愚昧儒生的无知之见。”狄山说:“臣固然是愚忠之人;像御史大夫汤,却是诈忠。汤治理淮南、江都时,凭借深文巧法痛加诋毁诸侯,使骨肉亲属分别疏远,让藩臣不能自安。臣本来就知道汤是假忠。”于是皇帝变了脸色说:“如果我让你驻守一个郡,能够不让匈奴入侵抢掠吗?”狄山说:“不能。”皇帝说:“驻守一个县呢?”狄山说:“不能。”皇帝又说:“驻守一个障塞之间呢?”狄山估量自己理屈词穷,而且将要被交给执法官,便说:“能。”于是派狄山乘守障塞。一个多月后,匈奴斩下狄山的首级离去。从此以后,群臣都震恐畏惧。评论说:君王对于不同地域的民族,如果他们驯服,就使疆域安定;如果他们有所侵扰,就对他们征伐。没有听说可以拿礼节去晓谕犬戎,可以用亲情和义理同他们结盟。高祖在平城受困,当时天下刚刚安定,士卒疲于战争,不能用武力使匈奴屈服,于是采用娄敬的意见,把平民家的女儿作为公主嫁给单于。就名义说是耻辱,就实际说是欺骗。即使想暂时缓解祸患,本来也不是正确办法,怎么能把它作为常法呢?后世沿袭这种做法,竟成为旧例,这是错误的。狄山知道兵器是不祥之物、不宜多次动用,却不知道偃武息兵的方法,只想拱手等待,侥幸求得强大敌人的平定。既然连一个郡县都不能驻守,在障塞中一个多月便保不住首领,哪里还可以同他讨论天下大事呢?士人本来就有只诵读古人常谈、固守前代弊政,却不通晓当世事务的人。平日坚持迂阔的议论,遇到事情却连一点力量也不能自效,不只是迂腐而不适用,还会败坏政事、危害国家,罪行大到不容诛杀。治理国家的人难道可以不加辨别吗?” 《筠谿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筠谿集巻九      宋 李弥逊 撰议古张骞使月氏张骞建元中为郎,时匈奴降者言,匈奴破月氏王,以其头为饮器,月氏遁而怨匈奴,无与共击之。汉方欲事灭胡,闻此言,欲通使道,必更匈中,乃募能使者,骞以郎应募,使月氏,经匈奴得之,传诣单于,留骞十余嵗,予妻有子,然骞持汉节不失,后亡乡月氏,至大夏,竟不能得月氏要领,复从羌中亡归汉,拜骞太中大夫。初骞行时,百余人,去十三嵗,惟二人得还。骞身所至者,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而传闻其旁大国五六,具为天子言其地形所有。骞曰:“臣在大夏时,见卭竹杖、蜀布,问安得此?大夏国人曰:‘吾贾人徃市之,身毒国。’身毒国在大夏东南,可数千里,其俗土著,与大夏同,而卑湿暑热,其民乗象以战,其国临大水焉。”以骞度之,大夏去汉万二千里,居西南,今身毒又居大夏东南数千里,有蜀物,此其去蜀不逺矣。今使大夏,从羌中险,羌人恶之,少北则为匈奴所得,从蜀宜径,又无防。天子既闻大宛及大夏、安息之属皆大国,多竒物,土著颇与中国同俗,而兵弱,贵汉财物,其北则大月氏、康居之属,兵彊,可以赂遗设利朝也。诚得而以义属之,则广地万里,重九译致殊俗,威徳徧于四海。天子欣欣以骞言为能,乃令因蜀犍为发间使,四道并出,出駹,出冉,出徙,出卭▯,皆各行三千里。其北方闭氐莋,南方闭嶲昆明,昆明之属无君长,善防盗,辄杀略汉使,终莫得通。然闻其西可千余里,有乗象国,名滇越,而蜀贾奸出物者或至焉。于是汉以求大夏道,始通滇国。初汉欲通西南夷,费多罢之,及骞言可以通大夏,乃复事西南夷。议曰:汉武好大喜功,外事西夷,张骞凿空,以开西南之役。自是遣诛求之使,兴问罪之师,殆无虚嵗。中国殊方,并受其弊。辟草莱,任土地,罪不至是也。然骞身所至者五六国,留匈奴十有余嵗,持汉节不失,不为不难矣。向使移其贤劳奉国之诚,敦恭俭本仁义,内正君失,外除民患,垂绅正笏,为社稷臣,与其捐躯絶域以萌后患,相距岂不悬絶哉?欲为臣尽臣道,在所择而已。严助请救东瓯汉武帝建元三年,闽越举兵围东瓯,东瓯告急于汉。时武帝年未二十,以问太尉田蚡。蚡以为越人相攻击,其常事,又数反覆,不足烦中国往救也。自秦时弃,不属于是。严助诘蚡曰:“特患力不能救,徳不能覆,诚能,何故弃之?且秦举咸阳而弃之,何但越也?今小国以穷困来告急,天子不振,尚安所愬?又何以子万国乎?”上曰:“太尉不足与计,吾新即位,不欲出虎符发兵郡国。”乃遣助以节发兵防稽。防稽守欲距,不为发兵,助乃斩一司马,谕意指,遂发兵浮海救东瓯。未至,闽越引兵罢。议曰:「瓯粤在汉,居中国之外,俗悍喜鬬,臣叛反覆。有急则请救天子,田蚡之防,固未为失。而助力陈必救之説者,岂不以王者无外,尺地一民,皆在所保,不可以逺而遂弃乎?茍不推恩以及四海,则屛翰之邦,防何而不资蛮夷?腹心之地,防何而不惠盗贼?今日弃一邑,明日弃一城,举咸阳而弃之,不为异也。日蹙国百里,诗人所以为大坏之刺,可不惧哉!」公孙▯禁民毋得挟弓弩公孙▯武帝时为丞相奏言民不得挟弓弩十贼彍弩百吏不敢前盗贼不辄伏辜免脱者众害寡而利多此盗贼所以蕃也禁民不得挟弓弩则盗贼执短兵短兵接则众者胜以众吏捕寡贼其势必得盗贼有害无利则莫犯法刑错之道也臣愚以为禁民毌得挟弓弩便上下其议吾丘夀王对曰臣闻古者作五兵非以相害以禁暴讨邪也安居则以制猛兽而备非常有事则以设守卫而施行阵礼曰男子生桑弧蓬矢以举之明示有事也孔子曰吾何执执射乎大射之礼自天子降及庶人三代之道也诗云大侯既抗弓矢斯张射夫既同献尔发功言贵中也愚闻圣主合射以为教矣未闻弓矢之为禁也且所为禁者为盗贼之以攻夺也攻夺之罪死然而不止者大奸之于重诛固不避也臣恐邪人挟之而吏不能止良民以自备而抵法禁是擅贼威而夺民救也窃以为无益于禁奸而废先王之典使学者不得习行其礼大不便书奏上以难丞相诎服焉议曰始皇杀豪俊销锋镝以固万世之业而陈涉起阡陌偏袒一呼天下向应斩木为兵掲竿为旗以亡秦乌在其兵甲坚利耶为国者茍徳教足以感人刑政足以制众虽赏之不窃不然欲祸乱之弭难矣公孙▯为相不知出此而欲禁挟弓矢以除盗夀王谓是擅贼威而夺民救也诚哉腐儒之术乖疏一至于是而后世语治者尤而效之抑又甚焉如寓兵于农三代之政也而曰勤民于野盗贼必蕃玩近代之弊而废累古不易之法亦可谓不知务矣徐乐言土崩瓦解之势

译钦定《四库全书》《筠谿集》卷九    宋 李弥逊 撰《议古》张骞出使大月氏 张骞在建元年间任郎官。当时投降匈奴的人说,匈奴攻破了大月氏王,把他的头颅做成饮器;大月氏逃走后怨恨匈奴,却没有人同它共同攻打匈奴。汉朝正想谋求灭掉胡人,听到这番话,想派使者打通道路,但必定要经过匈奴境内,于是招募能够出使的人,张骞以郎官身份应募,出使大月氏,经过匈奴时被匈奴抓获,转送到单于那里。单于把他扣留了十多年,给他娶妻并生了孩子,但张骞始终持守汉朝符节没有丢失。后来他逃走,向西到达大月氏,又到了大夏,最终没能取得大月氏的明确答复,便又从羌人地区逃回汉朝,被任命为太中大夫。起初张骞出发时有一百多人,离开十三年后,只有两个人得以回来。张骞亲自到过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又听说过它们旁边五六个大国的情况,全都向天子说明了当地的地形和物产。张骞说:“臣在大夏时,看见邛竹杖和蜀布,便问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得到的。大夏人说:‘我们的商人往来身毒国,在那里买来的。’身毒国在大夏东南方,可有几千里;当地风俗是定居生活,同大夏相似,但地势低湿,天气炎热;那里的人乘象作战,国家濒临大水。”张骞据此推测,大夏距离汉朝一万二千里,位于汉朝西南方;如今身毒又在大夏东南几千里处,却有蜀地的物产,那么它距离蜀地就不会很远了。如今若出使大夏,从羌地经过,道路险阻,羌人又厌恶汉使;稍微向北走,就会被匈奴俘获。从蜀地出发道路较直,而且没有防备。天子已经听说大宛、大夏、安息等都是大国,出产许多奇异之物,当地人的风俗颇与中国相同,但兵力弱小,重视汉朝的财物;它们北面还有大月氏、康居等国,兵力强盛,可以用财物贿赂、施加利诱,使它们入朝。假如真能以道义使它们归附,那么疆土便可扩展万里,通过重重翻译使各地的特殊风俗都来朝见,威势和德化遍及四海。天子听了张骞的话非常高兴,认为他很有才能,于是命令借蜀郡犍为郡派遣间谍,分四路出发:一路出駹,一路出冉,一路出徙,一路出卭▯,各自前行三千里。它们北面被氐、莋阻隔,南面被嶲、昆明阻隔;昆明一带没有君长,却善于防备盗贼,常常杀害、掠夺汉朝使者,始终无法与之通行。然而听说昆明以西一千多里,有一个乘象的国家,名叫滇越,而蜀地商人中私自贩运货物的,有人曾到过那里。于是汉朝为了寻找通往大夏的道路,开始与滇国相通。当初汉朝想打通西南夷,因为耗费太多而停止;等到张骞说可以打通通往大夏的道路,才又重新经营西南夷。评论说:汉武帝喜好扩张、贪求功业,对外经营西夷;张骞开辟了前人未走过的道路,从而开启了对西南夷的征伐。从此以后,汉朝不断派遣诛讨征求的使者,兴师问罪,几乎没有一年空闲。中原和各地异域都受到这种做法的祸害。开辟荒地、任用土地,本来不至于要做到这种程度。然而张骞亲自到过五六个国家,在匈奴滞留了十多年,始终持有汉朝符节而不丢失,这已经是极其艰难的事了。假如把他这种贤能、辛劳和奉献国家的诚心,转用来推崇恭敬俭朴、以仁义为根本,在内纠正君主的过失,在外消除百姓的祸患,束带执笏,做社稷之臣,那么与他捐躯于绝域而酿成后患相比,差距岂不是极其悬殊吗?想做臣子而尽臣子的职责,关键只在于选择罢了。严助请求救援东瓯 汉武帝建元三年,闽越发兵包围东瓯,东瓯向汉朝告急。当时武帝还不到二十岁,便询问太尉田蚡。田蚡认为越人彼此攻伐是常有的事,而且他们屡次反复无常,不值得烦劳中原出兵救援;自秦朝以来就已经放弃他们,不再隶属于中原。严助责问田蚡说:“只怕是力量不能救援、德行不能覆盖;如果确实能够救援,为什么要抛弃他们?况且秦朝连咸阳都可以放弃,难道只是放弃越地吗?如今小国因困窘来告急,天子却不救援,那还可以向谁申诉?又凭什么统治天下各国呢?”皇上说:“太尉不值得与他商议。我刚即位,不想发出虎符调动各郡国的军队。”于是派严助持节到会稽郡发兵。会稽太守想拒绝,不肯发兵,严助便斩了一名司马,说明皇上的意旨,终于发兵渡海救援东瓯。军队还没有到,闽越便撤兵了。评论说:瓯、粤在汉朝境内,却处于中原之外,风俗强悍而喜欢争斗,臣下反叛,反复无常。他们有急难便请求天子救援,田蚡的防范,本来不能说错。然而严助竭力陈说必须救援,难道不是因为王者没有境外之地,即使一尺土地、一个百姓,也都在保护之列,不能因为遥远就弃置不顾吗?如果不推行恩德以遍及四海,那么作为屏障的诸侯国,怎能不资助蛮夷?腹心之地,怎能不受到盗贼的侵害?今天放弃一个城邑,明天放弃一座城池,连咸阳都放弃,也没有什么不同。国土每天缩小百里,正是《诗经》作者认为国家大坏而加以讽刺的事,难道不可畏惧吗!公孙▯禁止百姓携带弓弩 公孙▯在汉武帝时任丞相,上奏说:百姓不能携带弓弩。十个盗贼张弩射击,百名官吏也不敢上前;盗贼往往不立即伏法,能够逃脱的很多,这是因为盗贼造成的危害大而获利多,所以盗贼才会繁衍。禁止百姓携带弓弩,盗贼便只能拿短兵器;短兵器交战时,人多的一方获胜。官吏凭借人数捕捉少数盗贼,势必能够擒获。盗贼有害而无利,便没有人犯法,这就是刑罚放置而不用的治道。臣愚昧地认为,应当禁止百姓携带弓弩,请交给公卿上下议论。吾丘夀王回答说:臣听说古人制造五种兵器,并不是为了互相伤害,而是用来禁止暴乱、讨伐邪恶。平时居家,可以用它制服猛兽、防备意外;有事时,可以用它设置守卫、布置行阵。《礼记》说,男子出生时用桑木弓、蓬草箭举行礼仪来祝贺,明确表示将来要有事用武。孔子说:“我拿什么呢?拿弓箭吗?”大射之礼从天子直到庶人,都是夏、商、周三代的制度。《诗经》说:“大侯已经竖起,弓箭也张开;射手已经集合,献出你们射击的功力。”说的是以射中为贵。臣听说圣明的君主把射箭合并到教化中,却没听说弓箭应当被禁止。况且所要禁止的,是盗贼用它来攻打劫夺。攻打劫夺的罪应当处死;即使如此仍不停止,是因为大奸之人本来就不躲避重刑。臣担心邪恶之人携带弓弩,官吏仍不能制止;善良百姓为了自我防备却触犯法禁,这就等于专擅地把盗贼的威势交给他们,并夺走百姓自救的手段。臣私下认为,这样做既无益于禁止奸邪,又废弃了先王的制度,使学习者不能实践这种礼仪,实在大为不便。奏章送上后,皇上以此诘难丞相,公孙▯理屈而服。评论说:秦始皇杀戮豪杰,销毁兵器,以巩固万世基业,然而陈涉却从田间兴起,袒露一臂大声呼喊,天下人便响应;他削木为兵器,举竿为旗帜,终于灭亡秦朝。这难道在于秦朝的兵甲不坚利吗?治理国家的人,如果德教足以感动人,刑政足以制服众人,即使不赏赐他们,他们也不会偷窃;否则想要消除祸乱就困难了。公孙▯身为丞相,不知道从这里着手,却想禁止百姓携带弓箭来消除盗贼。夀王说这是擅自把盗贼的威势交给他们、夺走百姓自救的手段,确实如此。腐儒的办法背离疏远正道,竟到了这种地步;后世谈论治理国家的人还责怪这种办法而仿效它,甚至更加严重。比如把兵力寓于农民之中,本是三代的政治制度,却说这是使百姓辛劳于田野,盗贼必定增多;只看到近代的弊病,便废弃历代相传而不可轻易改变的法制,也可以说是不知当务之急了。徐乐论土崩瓦解的形势

徐乐,燕无终人也。上书曰:「臣闻天下之患,在于土崩,不在瓦解,古今一也。何谓土崩?秦之末世是也。陈涉无千乗之尊、疆土之地,身非王公大人、名族之后,乡曲之誉,非有孔曽墨子之贤、陶朱猗顿之富也。然起穷巷,奋棘矜,偏袒大呼,天下从风。此其故何也?由民困而主不恤,下怨而上不知,俗已乱而政不修,此三者,陈涉之所以为资也。此之谓土崩。故曰:天下之患,在乎土崩。」何为瓦解?吴楚齐赵之民是也。七国谋为大逆,号在称万乗之君,帯甲数十万,威足以严其境内,财足以劝其士民,然不能西攘尺寸之地,而身为禽于中原者。此其故何也?非权轻于匹夫而兵弱于陈涉也。当是之时,先帝之徳未衰,而安土乐俗之民众,故诸侯无境外之助。此之谓瓦解。故曰:天下之患,不在瓦解。」由此观之,天下诚有土崩之势,虽布衣穷处之士,或首难而危海内,陈涉是也。况三晋之君,或存乎?天下虽未治也,诚能无土崩之势,虽存彊国劲兵,不得还踵而身为禽,吴楚是也。况羣居百姓能为乱乎?此二体者,安危之明要,贤主之所留意而深察也。议曰:天下者,大器也。置诸安,则安;一失其平,则欹。欹而不已,则倾;倾而不已,则覆矣。故圣人持以三纲,范以四维,防微杜渐,害政者必去。惧其蔓之难图,秦有土崩之势,岂一朝一夕之故哉?使七国之患不已,瓦解之势不收,将不至于土崩乎?而乐曰:「天下之患,在于土崩,不在瓦解。吾未之闻也。」吾丘夀王奏起上林苑汉武自初即位,招选天下文学材智之士,待以不次之位,四方多上书言得失,自▯鬻者以千数,上简拔其俊异者宠用之。严助最先进,后又得吴人朱买臣、赵人吾丘夀王、蜀人司马相如、平原东方朔、吴人枚臯、济南终军等,并在左右。每令诸大臣辨论中外,相应以义理之文,大臣数屈焉。然相如特赏赐,终不任以事也。朔亦观上顔色,时时直谏,有所补益。是嵗,上始为微行,乃私置更衣,从宣曲以南十二所,夜投宿长杨、五柞等诸宫。上以道逺劳苦,又为百姓所患,乃使太中大夫吾丘夀王举籍,阿城以南、盩厔以东、宜春以西,提封顷畮及其贾直,欲除以为上林苑,属之南山。夀王奏事,上説称善。时东方朔在傍,进谏以为三不可。夫商作九市之宫而诸侯畔,灵王起章华之台而楚民散,秦兴阿房之殿而天下乱。臣逆盛意,罪当万死。上乃拜朔为给事中,然遂起上林苑如夀王奏。议曰:惟士长于应变,而或贪功以过;举贤者可以励俗,而或静退以缓事。故艰难之时,则急于智谋;持守之际,则尊尚徳义。随时济务,不得不尔。至于士之饰文采、富辞章、长辨论,虽粉泽王猷、羽仪士类,世不可无。其或专信偏听,付以重任,鲜不败者。汉武喜用儒术,而其所简拔,虽号一时俊异,类非忠厚方正之士。岂特于将顺匡救有所不足,而持论不根,竞自▯鬻,伺意邀宠,启其非心,为害深矣。以帝之睿智英特,方初践阼,勇于为治,若泉之始达,东决东流,西决西流,善恶可致也。使左右之人陈谟纳诲,皆知根本帝王之道,以辅其徳,则异时穷奢黩武之习,转而为恭俭仁厚之风,治功之隆,将无愧于商周矣。惜之哉!

译徐乐是燕国无终人。他上书说:臣听说天下的祸患在于土崩,而不在于瓦解,古今都是如此。什么叫土崩?秦朝末年就是这样。陈涉没有千乘之尊,也没有强大的土地;本人不是王公大人,不是名门之后,乡里的声誉也比不上孔子、曾子、墨子那样贤能,财富更比不上陶朱、猗顿。然而他从穷巷中起兵,挥动木棍,袒露一臂大声呼喊,天下人便像风吹草动一样跟随他。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百姓困苦而君主不体恤,下层怨恨而上层不知道,风俗已经混乱而政治却不修治。这三件事,就是陈涉得以凭借的条件。这就叫土崩。所以说,天下的祸患在于土崩。什么叫瓦解?吴、楚、齐、赵的百姓就是这样。七国谋划发动大逆,号称拥有万乘的君主,披甲之士数十万,威势足以震慑境内,财富足以奖赏士民;然而不能向西夺取一寸土地,自己反而在中原被擒。这是什么缘故呢?并不是他们的权势比平民还轻、兵力比陈涉还弱。当时先帝的德化还没有衰落,安居本土、乐于旧俗的百姓很多,所以诸侯得不到境外的援助。这就叫瓦解。所以说,天下的祸患不在瓦解。由此看来,天下如果确实出现土崩的形势,即使是布衣百姓、困居乡里的士人,也可能首先发难而使天下危乱,陈涉就是这样。何况三晋的君主,难道有的还会存在吗?天下即使尚未太平,只要确实没有土崩的形势,即使有强国劲兵,也不能回转脚步,最终反而被擒,吴、楚就是这样。何况群居的百姓能够作乱吗?这两种形势,是安危最明显的关键,是贤明君主应当留心并深入考察的。评论说:天下是最重大的器物。把它放置安稳,它就安稳;一旦失去平衡,便会倾斜。倾斜而不停,就会倾覆;倾覆而不停,就会崩毁。因此圣人用三纲来维系它,用四维来规范它,防微杜渐,凡是危害政治的因素都必须除去。担心祸害蔓延后难以收拾,秦朝出现土崩的形势,难道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吗?假如七国的祸患继续发展,瓦解的形势不能收止,难道不会发展到土崩吗?而徐乐却说:“天下的祸患在于土崩,不在于瓦解。”这种说法我从未听说过。吾丘夀王上奏请求修建上林苑 汉武帝刚即位时,就招揽选拔天下有文学才智的人,用超越常格的职位待遇他们。四方有很多人上书谈论政治得失,凭自我推荐求取官职的人数以千计。皇上选拔其中才俊奇异的人加以宠用。严助最先得到任用,后来又得到吴人朱买臣、赵人吾丘夀王、蜀人司马相如、平原人东方朔、吴人枚臯、济南人终军等,他们都在皇帝身边。皇帝常常让大臣辩论朝廷内外的事务,以义理文章相互应答,大臣们屡屡理屈。可是司马相如只得到特别的赏赐,始终没有任用他处理政事。东方朔也观察皇帝的脸色,时时直言劝谏,有所补益。这一年,皇帝开始微服出行,私下设置更衣之所,从宣曲以南共有十二处,夜间投宿在长杨、五柞等宫。皇帝认为道路遥远,自己辛苦,又给百姓造成困扰,于是让太中大夫吾丘夀王登记统计阿城以南、盩厔以东、宜春以西的土地面积、田亩及其价值,想把这些地方划为上林苑,使其连接南山。夀王上奏此事,皇上高兴地称善。当时东方朔在旁边,进谏说这样做有三点不可。商朝建造九市之宫,诸侯便叛离;楚灵王修建章华台,楚国百姓便离散;秦朝兴建阿房宫,天下便动乱。臣违逆皇上的盛意,罪当万死。皇上于是任命东方朔为给事中,但最终还是按照吾丘夀王的奏议修建了上林苑。评论说:士人长于应对变化,却有时会贪求功劳而犯过错;举用贤能可以激励风俗,却有时会因安静退让而耽误事情。因此在艰难时期,就要重视智谋;在维持守成时,就要尊崇德义。随着时势来补救政务,不得不如此。至于士人修饰文采、丰富辞章、长于辩论,虽然可以粉饰王道、成为士人中的表率,世间不能没有这种人。但如果专门相信他们、偏听他们,把重大责任交给他们,很少有不失败的。汉武帝喜欢任用儒术之士,而他选拔的人,虽然号称一时俊异,大多不是忠厚方正之士。他们不仅在顺从君意、匡正补救方面有所不足,而且立论没有根基,争相自我炫耀求售,窥测皇帝心意以求宠幸,诱发皇帝的非分之心,造成的祸害很深。以汉武帝的聪明英特,刚刚登上帝位,正勇于治理国家,犹如泉水刚刚通达,向东开口便向东流,向西开口便向西流,善恶都可能由此形成。假如身边的人进献谋略、接受教诲,都懂得帝王之道的根本,用来辅佐他的德行,那么后来穷奢极欲、黩武好战的习气,就会转变为恭敬俭朴、仁厚宽和的风气;治理的功业之盛,将不会愧对商、周。可惜啊!

何武召见庐江长史汉何武为扬州刺史,二千石有罪应举,时奏其余贤与不肖,敬之如一,是以郡国各重其守相,州中清平。初,武为郡吏时,事太守何夀,知武有宰相器,以其同姓,故厚之。后夀为大司农,其兄子为庐江长史,时武奏事在邸,夀兄子适在长安,夀为具召武弟显及故人杨覆众等。酒酣,见其兄子曰:“此子扬州长史,材能驽下,未尝省见。”显等甚惭,退以谓武。武曰:“刺史,古之方伯,上所委任,一州表率也。职在进善退恶,吏治行有茂异,民有隐逸,乃当召见,不可有所私问。”显、覆众强之,不得已召见,赐巵酒。嵗中,庐江太守举之,其守法见惮如此。议曰:奉法绳吏,刺史职也。唯不屈于要权,不移于亲昵,然后于职为称。武为刺史,法行于二千石,不轻召见一吏有所私问,然终不能拒夀之托,非以其要且昵欤?巵酒固未足以示私,而由是得庐江之举,谓之公可乎?史称守法见惮,余于是惑之。光武听羣盗自相纠擿光武十六年,郡国大姓及兵长、羣盗处处并起,攻劫所在,害杀长吏。郡县追讨,到则解散,去复屯结。青、徐、幽、冀四州尤甚。于十月,遣使者下郡国,听羣盗自相纠擿:五人共斩一人者,除其罪。吏难逗留回避、故纵者,皆勿问,听以禽讨为效。其牧守令长坐界内盗贼而不收捕者,又以畏懦、捐城委守者,皆不以为负,但取获贼多少为殿最。唯蔽匿者乃罪之。于是更相追捕,贼并解散,徙其魁帅于他郡,赋田受廪,使安生业。自是牛马放牧,邑门不闭。议曰:「盗贼之发,始于贫穷,乗法令废弛之后,至其蔓,则难图也。自古衰乱之余,天下蠭起矣。」

译何武召见庐江长史 汉代何武任扬州刺史时,二千石官员有罪而应当举劾,他同时奏报其中贤能和不肖的人,对待他们一视同仁。因此郡国都更加敬重各自的太守、国相,州中清明太平。当初何武任郡吏时,侍奉太守何夀;何夀知道何武有宰相的才能,又因为同姓,所以厚待他。后来何夀任大司农,他哥哥的儿子任庐江长史。当时何武在官邸奏事,何夀的侄子恰好也在长安,何夀便置办酒宴,召来何武的弟弟何显以及故友杨覆众等人。酒喝到兴浓时,何夀指着他的侄子说:“这个人是扬州长史,才能低下,我从来没有特意召见过他。”何显等人十分惭愧,退下后把这件事告诉何武。何武说:“刺史是古代的方伯,是皇上委任的人,是一州的表率。职责在于举荐善人、黜退恶人,只有官吏政绩特别优异、百姓中有隐逸贤才时,才应当召见,不能因私情召见询问。”何显、杨覆众等人极力劝他,他不得已召见庐江长史,赏赐一杯酒。一年之内,庐江太守便举荐了他;何武奉行法令,受到敬畏竟到了这种程度。评论说:奉行法令、约束官吏,是刺史的职责。只有不屈服于权贵、不因亲近关系而改变立场,才符合职责。何武任刺史时,法令确实施行于二千石官员,也没有轻易召见一个属吏而私下询问;然而最终还是不能拒绝何夀的托请,难道不是因为何夀既是权要又是亲近之人吗?一杯酒本来不足以显示私情,但何武因此得到庐江太守的举荐,能说这是公正吗?史书称他奉守法令而令人畏惧,我对此却感到疑惑。光武帝听任群盗互相揭发 光武帝十六年,郡国的大姓、兵长和群盗到处一起起兵,攻打劫掠各地,杀害长吏。郡县追捕讨伐,官军一到他们就解散,官军离去后又重新聚集。青、徐、幽、冀四州尤其严重。十月,皇帝派使者下达郡国,听任群盗互相检举揭发:五个人共同斩杀一个盗贼的,免除他们的罪。官吏如果因畏难而停留、回避,或者故意纵容盗贼,一概不追问,只看他们能否擒获讨伐盗贼来评定功效。牧守、令、长如果因辖境内有盗贼而没有收捕,以及因为畏惧怯懦、弃城放弃守地的,也不把这些作为过失,只按捕获盗贼的多少评定优劣。只有隐瞒盗贼的人才治罪。于是盗贼彼此追捕,盗党全都解散;朝廷把他们的首领迁徙到别的郡,分给田地、供给粮食,使他们安定地经营生业。从此牛马可以放牧,城邑的门也不必关闭。评论说:盗贼的兴起,开始于贫穷,乘着法令废弛之后发展;等到蔓延开来,就难以收拾。自古以来,每逢衰乱之后,天下就会像群蜂一样纷纷而起。

书曰:「抚我则后,虐我则雠,雠我则为防,后我则为民。」创业之君,在于所以抚御之而已。必曰「锄治之尽根株乃止」,是使无遗民也。御之在制,以法;抚之在怀,以恩。爵禄固不可以人及,给田受廪,俾安生业,还为吾民,斯所以怀之也。建武之诏,其得抚御之方欤?贾复与防恂结友后汉建武二年,贾复南击召陵,新息平之。复部将杀人于颍川,太守防恂捕得,系狱。时尚草创,军营犯法,率多相容,恂戮之于市。复以为耻,还过颍川,谓左右曰:“吾与防恂并列将帅,而为其所陷,今见恂,必手剑之。”恂知其谋,不欲与相见。姊子谷崇曰:“崇将也,得带剑侍侧,卒有变,足以相当。”恂曰:“不然。昔蔺相如不畏秦王而屈于廉颇者,为国也。”乃敕属县盛供具,储酒醪,执金吾军入界,一人皆兼二人之馔。恂出迎于道,称疾而还。复勒兵欲追之,而吏士皆醉,遂过去。恂遣谷崇以状闻,帝乃征恂。恂至,引见,贾复先在坐,欲起相避。帝曰:“天下未定,两虎安得私鬬!今日朕分之。”于是并坐极欢,共车同出,结友而去。议曰:国难未除,王业未定,忠臣义士所宜捐躯狥国。公尔忘私之时,而复以一朝之忿,忘其非义,以死报怨。恂能不用谷崇之言,屈于所辱,以济国事。二子之贤否,相去逺矣。光武一言,而两家之难解,折英雄之气,收豪杰之心,眞帝王略也。防恂斩高峻使皇甫文后汉隗嚣将高峻拥兵据高平。第一,耿弇等围之,一嵗不拔。帝自将征之,峻犹不下。帝遣防恂往降之。恂奉玺书至第一,峻遣军师皇甫文出谒,辞礼不屈。恂怒,将诛之。诸将谏曰:“高峻精兵万人,率多彊弩,西遮陇道,连年不下。今欲降之,而反戮其使,无乃不可乎?”恂不应,遂斩之。遣其副归,告峻曰:“军师无礼,已戮之矣。欲降急降,不欲固守。”峻皇恐,即日开城门降。诸将皆贺,因曰:“敢问杀其使而降其城,何也?”恂曰:“皇甫文,峻之腹心,其所取计者也。今来辞意不屈,必无降心。全之则文得其计,杀之则峻亡其胆,是以降耳。”诸将皆曰:“非所及也。”议曰:「皇甫文峻之腹心也,怀不廷之谋,抗方张之敌,乗其不虞而诛之。兵法所谓『先人有夺人之心』,防之必矣。夫利害之机,常隐于众人不见之地。一投其防,盘根错节,迎刃自解,不能犹治丝而棼。之后虽尽力,难为工矣。恂之智决矣,岂诸将所能及哉!」岑彭水战破蜀兵于荆门建武十一年三月,帝遣吴汉等发荆州兵,与岑彭防荆门。彭装战船数十艘,吴汉以诸郡棹卒多,费粮糓,欲罢之。彭以为蜀兵盛,不可遣,上书言状。帝报彭曰:“大司马习步骑,不晓水战,荆门之事,由征南公为重而已。”彭令军中募攻浮桥先登者,上赏。于是偏将军鲁竒应募而前,时天风狂急,鲁竒船逆流而上,直冲桴桥而攅柱钩不得去。竒等乗势殊死战,因飞炬焚之,风怒火盛,桥楼崩烧。彭悉军顺风并进,所向无前,蜀兵乱溺者数千人,长驱入江闗。令军中无得虏掠,百姓争开门降,引兵乗利攻破平曲,收米数十万石。议曰:主帅之权不可分,分则号令不一,筹防不专矣。号令不一则下无所适从,而纪律废;筹防不专则临敌二三,而机防失,非制胜之道也。故遣将谋帅,古人所重,非其才不以轻付。一假之柄,君命有所不受,乃能尽其忠谋而责以成效。荆门之事,一由征南,而吴汉不能间,遂收破蜀之功。光武可谓善将矣。窦融等归光武窦融等闻光武威徳,心欲东向,以河西隔逺,未能自通,乃从隗嚣受建武正朔。嚣外顺人望,内怀异心,使辩士张▯説融等曰:「更始事已成,寻复亡灭,此一姓不再兴之效也。当各据土宇,与陇蜀合从,高可为六国,下不失尉佗。」融等乃召豪杰议之,其中智者皆曰:「今皇帝姓名见于图书,自前世博物道术之士谷子云、夏贺良等,皆言汉有再受命之符。况今称帝者数人,而雒阳土地最广,甲兵最彊,号令最明。观符命而察人事,他姓殆未能当也。」众议或同或异,融遂决防东向,遣长史刘钧等奉书诣雒阳。帝见钧,欢甚,礼飨毕,乃遣还,赐融玺书曰:「今益州有公孙子阳,天水有隗将军,方蜀汉相攻,权在将军,举足左右,便有轻重。以此言之,欲相厚,岂有量哉?欲遂立桓文,辅微国,当勉卒功业;欲三分鼎足,连衡合从,亦宜以时定天下。未并吾与尔絶域,非相吞之国。今之议者,必有任嚣效尉佗,制七郡之计。王者有分土,无分民,自适已事而已。」因授融为凉州牧。玺书至河西,皆惊,以为天子明见万里之外。

译《尚书》说:“安抚我,我就以你为君;虐待我,我就把你当仇敌;把我当仇敌,我就筑起防御;把我当君主,我就成为你的百姓。” 开创基业的君主,关键只在于如何安抚、驾驭他们。如果一定说“必须铲除治理,直到连根株都除尽才停止”,那就是要使天下没有遗留下来的百姓。驾驭他们在于用法令制约,安抚他们在于用恩德怀柔。爵位俸禄固然不能随便授予每个人,但分给田地、供给粮食,使他们安定生业,重新成为我们的百姓,这正是怀柔他们的方法。建武年间的诏令,难道不就是得到了安抚和驾驭的办法吗?贾复与防恂结交为友 后汉建武二年,贾复南下攻打召陵,平定新息。贾复的部将曾在颍川杀人,太守防恂将他捕获,关进狱中。当时政权刚刚建立,军营犯法,大多互相包庇,防恂却把他在市集斩首。贾复认为这是使自己蒙羞,回军经过颍川时,对身边人说:“我与防恂都是将帅,却被他陷害;如今见到防恂,我一定亲手杀了他。”防恂知道他的谋划,不想与他相见。他姐姐的儿子谷崇说:“我也是将领,可以带剑侍卫在您身边,最终如果发生变故,足以抵挡他。”防恂说:“不对。从前蔺相如不畏惧秦王,却向廉颇屈服,是为了国家。”于是命令属县准备丰盛的供具,储备酒浆;又命执金吾的军队进入境内,每个人都准备两个人的饭食。防恂到路上迎接贾复,然后称病返回。贾复整顿军队想追赶他,但官吏士卒都喝醉了,于是只好经过。防恂派谷崇把事情经过报告皇帝,皇帝于是征召防恂。防恂到后,皇帝召见他时,贾复已经先在座,想起身回避。皇帝说:“天下还没有平定,两个猛虎怎么能私下争斗!今天朕来为你们分解此事。”于是让他们并坐,极尽欢娱;又让他们同车出行,结为朋友而去。评论说:国家的危难还没有消除,帝王的事业还没有安定,忠臣义士应当捐躯为国。正是公而忘私的时候,贾复却因为一时的愤怒,忘记这是不义之举,想用死来报仇。防恂能够不采纳谷崇的建议,忍受所受的侮辱,以成就国家大事。两人的贤与不肖,相差太远了。光武帝一句话,就解除了两家的灾难,挫抑英雄的意气,收服豪杰的心,真是帝王的谋略。防恂斩杀高峻的使者皇甫文 后汉隗嚣的部将高峻拥兵占据高平。第一年,耿弇等人包围他,一年也没有攻下。皇帝亲自率军征讨,高峻仍然不投降。皇帝派防恂去招降他。防恂奉着玺书到达第一,高峻派军师皇甫文出来拜见,言辞礼节都不肯屈服。防恂大怒,准备杀他。诸将劝谏说:“高峻有精兵一万人,大多使用强弩,向西阻断陇道,多年不能攻下。如今想招降他,却反而杀他的使者,恐怕不可以吧?”防恂不答应,终于将皇甫文斩首;又派他的副手回去,告诉高峻说:“你的军师无礼,已经被杀了。想投降就赶快投降,不想投降就固守到底。”高峻惊惶恐惧,当天就打开城门投降。诸将都来祝贺,接着问:“请问杀了他的使者却使他的城投降,是什么道理?”防恂说:“皇甫文是高峻的心腹,是替他谋划的人。如今他前来,言辞态度不肯屈服,必定没有投降之心。保全他,他就会实现自己的谋划;杀了他,高峻就失去了胆气,所以他才投降。”诸将都说:“不是我们所能想到的。” 评论说:皇甫文是高峻的心腹,心怀不臣之谋,正面对抗声势正盛的敌军;趁他没有防备而诛杀他,正是兵法所说的“先发制人,使对方丧失斗志”。防恂一定明白这一点。利害得失的关键,常常隐藏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一旦针对关键下手,盘根错节的事就会迎刃而解;否则就像整理乱丝反而使它更加纷乱。等到那时即使竭尽力量,也难以成为善于处理的人了。防恂的智谋和决断太高明了,哪里是诸将所能比得上的呢!岑彭在荆门进行水战,击破蜀军 建武十一年三月,皇帝派吴汉等人调发荆州军队,与岑彭一起防守荆门。岑彭装备了几十艘战船,吴汉认为各郡的划船士卒很多,耗费粮食,想要停止这件事。岑彭认为蜀军强盛,不能撤除,于是上书说明情况。皇帝答复岑彭说:“大司马熟悉步兵骑兵,不懂水战;荆门的事情,完全由征南公负责就可以了。”岑彭命令军中招募首先登上浮桥进攻的人,皇上将给予奖赏。于是偏将军鲁奇应募前进。当时天风狂急,鲁奇的船逆流而上,直冲浮桥,船头撞住桥柱,钩子却无法脱开。鲁奇等人乘势拼死作战,于是投掷火炬焚烧浮桥;风势猛烈,火势旺盛,桥上的楼橹崩塌焚烧。岑彭率全军顺风一齐前进,所向无敌;蜀兵混乱,溺死的有几千人。汉军长驱进入江关。岑彭命令军中不得抢掠,百姓争相打开城门投降;他乘胜进兵攻破平曲,缴获粮食几十万石。评论说:主帅的权力不能分割,分割后号令就不会统一,筹划防守也不能专一。号令不统一,下面的人就无所适从,纪律便会废弛;筹划防守不专一,面对敌人就会三心二意,战机和防备便会丧失,这不是制胜之道。因此任命将领、选择主帅,是古人所重视的事,不是有才能的人,不能轻率地把权柄交给他。一旦把权柄交给将帅,即使君主的命令有所不受,他才能充分施展忠诚谋略,并以取得成效来责求他。荆门之战,完全由征南公负责,吴汉不能从中干预,于是取得了击破蜀军的功劳。光武帝可以说是善于任用将领了。窦融等归附光武帝 窦融等人听说光武帝威势和德行,心里想向东归附,但因河西相隔遥远,不能自行通达,于是接受隗嚣所奉的建武年号和历法。隗嚣表面顺应人心,内心却怀有异志,派辩士张玄游说窦融等说:“更始的事业已经成功,不久便又灭亡了,这正是一个姓氏不能再兴起的证明。你们应当各自占据土地,与陇、蜀联合,往上可以成为六国那样的势力,往下也不会失去尉佗那样的地位。”窦融等人于是召集豪杰商议,其中有见识的人都说:“如今皇帝的姓名已经出现在图谶书籍中。从前那些博学多闻、通晓方术的人,如谷子云、夏贺良等,都说汉朝有再次受命的符瑞。何况如今称帝的有好几个人,而雒阳土地最广,兵甲最强,号令最明确。观察符命、考察人事,其他姓氏大概没有能够与他抗衡的。”众人的意见有同有异,窦融便决定向东归附,派长史刘钧等带着书信前往雒阳。皇帝见到刘钧,非常高兴,礼待宴飨完毕,便遣他回去,并赐给窦融玺书说:“如今益州有公孙子阳,天水有隗将军,正当蜀、汉相互攻伐,权力在将军手中。举足向左或向右,便会产生轻重影响。由此说来,我想与将军深相亲厚,哪里有边际呢?如果想像齐桓公、晋文公那样辅佐弱小的国家,就应当努力完成功业;如果想三分天下、形成鼎足,连衡合从,也应当及时决定天下大势。” 还没有兼并我们,我和你们相隔在遥远的边域,并不是要相互吞并的国家。如今议论的人,一定有人想效法任嚣、仿效尉佗,制定控制七郡的计划。王者可以分封土地,却不能分割百姓,只是各自成就自己的事业罢了。”于是授予窦融凉州牧的官职。玺书送到河西,众人都很惊异,认为天子能够明察万里之外。

议曰:「王者之兴,虽本天命,必有威烈徳惠,感服人心,使之向风内附。不然,四方万里之逺,同力同徳,未易悉以战胜而攻取也。融等内怀二心,逺在西河之外,慕汉威徳,决防东乡,顾可以力致哉?向使号令不明,兵甲不备,有土地而日以侵削,废人事,徇天时,萧墙之内,将不能保,欲以御强制逺,岂不难乎?」董宣杀湖阳苍头后汉董宣为雒阳令,湖阳公主苍头白日杀人,因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行,以奴骖乗,宣于夏门亭▯。主驻车叩马,以刀画地,大言数主之失,叱奴下车,因格杀之。主即还宫诉帝,帝大怒,召宣欲棰杀之。宣叩头曰:“愿乞一言而死。”帝曰:“欲何言?”宣曰:“陛下圣徳中兴,而纵奴杀人,将何以理天下乎?臣不须棰,请得自杀。”即以头击楹,流血被面。帝令小黄门持之,使宣叩头谢主,宣不从,彊使顿之,宣两手据地,终不肯俯。主曰:“文叔为白衣时,藏亡匿死,吏不敢至门;今为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帝笑曰:“天子不与白衣同。”因敕“彊项令”出,赐钱三十万,宣悉以颁诸吏。由是搏击豪彊,京师莫不震栗。议曰:王者示天下以公,而湖阳纵奴杀人,释而不治,可乎?宣,下臣也,乃能奉法尽职,必行而后已。杀之则不辞,辱之则不可,赐之金则颁诸吏。眞彊项哉!光武岂不爱公主而惜一令?盖欲示公天下,而杜挠法害政之渐尔。号令之行,多屈于亲贵;忠直之操,多夺于高明。使执法如董宣,任下如光武,何忧乎天下之不治乎?光武征周党等至京师建武五年,诏征处士太原周党、防稽严光等至京师。党入见而不谒,自陈愿守所志。博士范升奏曰:“伏见太原周党、东海王良、山阳王成等,蒙受厚恩,使者三聘,乃肯就车。及陛见帝廷,党不以礼屈伏而不谒,偃蹇骄悍。同时俱逝,党等文不能演义,武不能死君,钓采华名,庶防三公之位。臣愿与坐云防之下,考试图国之道,不如臣言。伏虚妄之罪,而敢私窃虚名,夸上求高,皆大不敬。”书奏,诏曰:“自古明王圣主,必有不宾之士。伯夷、叔齐不食周粟,太原周党不受朕禄,亦各有志焉。其赐帛四十匹,罢之。”帝少与严光同逰学,及即位,以物色访之,得于齐国,累征,乃至拜谏议大夫,不肯受,去耕钓于富春山中,以夀终于家。王良后歴沛郡太守、太司徒司直,在位恭俭,布衣瓦器,妻子不及官舎。后以病归,一嵗复征至荥阳,疾笃,不任进道,过其友人,友人不肯见,曰:“不有忠言、竒谋而取大位,何其往来屑屑,不惮烦也?”遂拒之。良惭,自后连征不应,卒于家【出资治通鉴】议曰:否之初六,以其彚贞。象曰:志在君也。夫士贵有所不为,谓其能有为也。光武中兴,汉业贤能并起,是可为之时,而数子者方牢辞逺引,洁已自私,不拔一毛以利天下,美则美矣,顾何补于治忽哉?然方之钓虚名,取大位,忠言竒谋不见信于朋友,抱愧以死,尚庶防焉。至于子房取天下付高祖,而为赤松之逰;安石起东山之卧,而晋祚赖以永久。进退出处之间,后世无得而逾矣。班超斩虏使后汉窦固使假超与从事郎恂俱使西域,超行到鄯善,鄯善王广奉超礼敬甚备。后忽更疎懈,超谓其官属曰:“此必有北虏使来,明者睹未萌,况巳着耶?”乃召侍胡诈之曰:“匈奴使来,今安在?”侍胡惶恐曰:“到已三日,去此三十里。”超已闭侍胡,悉防其吏士三十六人与饮酒酣,因激怒之曰:“卿曹与我俱在絶域,今虏使才数日,而王广礼敬即废。如令鄯善收吾属送匈奴,骸骨长为豺狼食矣。”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尽殱也。灭此虏,则鄯善破胆,功成事立矣。”众曰:“当与从事议。”超曰:“从事文俗吏,闻此必恐,而谋泄。”众曰:“善。”初夜,超遂将吏士往奔虏营,顺风纵火,前后鼓噪,虏众惊乱,斩其使及从士三千余级,众百许人,悉烧死。

译评论说:王者兴起,虽然根本上由于天命,但一定还要有威势功烈、德行恩惠,感动并使人心服,使四方归心内附。否则相隔万里的四方,即使同心同德,也不容易全部靠战争来征服夺取。窦融等人内心原有二心,远在西河之外,却仰慕汉朝的威德,决定向东归附,难道可以只凭武力招致吗?假如号令不明、兵甲不备,拥有土地却日渐被侵削,废弃人事而只顺从天时,那么宫墙之内尚且不能保全,想凭这些来抵御强敌、制服远方,难道不是很困难吗?” 董宣杀死湖阳公主的苍头 后汉董宣任雒阳令时,湖阳公主的苍头白天杀人,随后藏在公主家中,官吏无法捕获。公主出行时,让这个奴仆陪乘,董宣在夏门亭等候。公主停下车,勒住马,董宣用刀指地,大声数说公主的过失,呵斥奴仆下车,随即将他格杀。公主立即回宫向皇帝诉说,皇帝大怒,召来董宣,想用棍棒打死他。董宣叩头说:“请允许臣说一句话再死。”皇帝说:“你想说什么?”董宣说:“陛下以圣明德行中兴汉室,却放纵奴仆杀人,将凭什么治理天下?臣不需要受棍刑,请允许臣自杀。”说完便用头撞击殿柱,鲜血流满脸面。皇帝命小黄门抓住他,让董宣叩头向公主谢罪,董宣不肯;小黄门强迫他叩头,董宣两手撑地,始终不肯低头。公主说:“文叔还是平民时,窝藏逃亡、隐藏死罪之人,官吏不敢到他家门前;如今做了天子,难道连一个县令的威势都不能施行吗?”皇帝笑着说:“天子与平民不一样。”于是命令放出这个“强项令”,赏赐钱三十万,董宣把钱全部分给属吏。由此他打击豪强,京城没有不震惊畏惧的。评论说:王者应当向天下显示公正,而湖阳公主放纵奴仆杀人,如果释放而不治罪,可以吗?董宣只是臣下,却能够奉行法令、尽守职责,非执行不可。要杀他,他不推辞;要侮辱他,他却不接受;赏给他金钱,他便分给属吏。真是强项啊!光武帝难道不爱护公主、怜惜这个县令吗?大概是想向天下显示公正,杜绝亲贵扰乱法令、危害政治的苗头罢了。号令的施行,往往被亲近权贵的人屈曲;忠直的操守,往往被地位显赫的人夺去。假如执法都像董宣,任用下属都像光武帝,还忧虑什么天下不能太平呢?光武帝征召周党等人到京师 建武五年,皇帝下诏征召处士太原周党、会稽严光等人到京师。周党入宫拜见,却不行拜谒之礼,自称愿意守持自己的志向。博士范升上奏说:“臣听说太原周党、东海王良、山阳王成等人,蒙受厚恩,使者三次聘请,才肯登车。等到进见帝廷,周党不按礼节屈身伏拜而不行拜谒,傲慢骄横。他们同时来到京师,文章不能阐明义理,武力不能为君主赴死,只是沽名钓誉,或许想谋求三公之位。臣愿与他们在云阳宫下当面辩论,考察安定国家的办法;如果不如臣所说,臣甘愿承受虚妄之罪。可是他们竟敢私自窃取虚名,向皇上夸耀以求高位,都是大不敬。”奏章送上后,皇帝下诏说:“自古明王圣主,必定有不肯入仕的士人。伯夷、叔齐不吃周朝的粮食,太原周党不接受朕的俸禄,也各有自己的志向。赏赐他帛四十匹,遣送回去。”皇帝年轻时曾与严光一同求学,即位后根据形貌特征访求他,在齐国找到;多次征召,他才到京师。皇帝任命他为谏议大夫,他不肯接受,离去后在富春山中耕作垂钓,最终在家中长寿而终。王良后来历任沛郡太守、太司徒司直,在任时恭敬俭朴,穿布衣、用瓦器,妻子儿女也不住官舍。后来因病回家,一年后又被征召到荥阳;病情严重,不能继续赶路,便经过一位朋友家,朋友不肯见他,说:“没有忠言奇谋,却取得了大位,为什么还这样不断往来,丝毫不怕麻烦呢?” 于是拒绝见他。王良感到惭愧,从此以后连续征召他都不再应召,最终死在家中。【出自《资治通鉴》】评论说:《否》卦初六爻说:“以同类聚集,守持正道。”《象传》说:“志向在于君主。”士人可贵之处在于有所不做,正因为他应当能够有所作为。光武帝中兴时,汉朝的事业需要贤能之士共同兴起,这是可以有所作为的时代;可是这几个人却坚决辞谢,远远退避,只求洁身自好、保全私德,连一根毫毛也不肯拔下来有利于天下,这样做固然美好,但对于政治的治乱究竟有什么补益呢?不过,比起那些钓取虚名、谋求高位,却没有忠言奇谋、甚至不被朋友信任,抱着惭愧死去的人,或许还算好一些。至于张良取得天下后把它交给高祖,自己去跟随赤松子游历;谢安石从东山隐居中出仕,而晋朝国运依靠他才得以长久。进退出处之间,后世没有谁能超过他们。班超斩杀匈奴使者 后汉窦固派假司马班超和从事郎恂一同出使西域。班超走到鄯善,鄯善王广对他礼敬十分周备。后来忽然变得疏远怠慢,班超对属官说:“这一定是北方匈奴使者来了;聪明的人能看见事情尚未显露的征兆,何况现在已经明显了呢?”于是召来侍奉匈奴的胡人,诈问他说:“匈奴使者来了,现在在哪里?”侍胡惊慌地说:“到了已经三天,离这里三十里。”班超于是把侍胡关起来,召集所属官吏士卒三十六人一起喝酒;酒兴正浓时,便激怒他们说:“你们和我一同身在绝域,如今匈奴使者才来了几天,鄯善王广对我们的礼敬就已经废止。假如让鄯善人把我们抓起来送给匈奴,我们的尸骨将永远被豺狼吃掉了。”班超说:“不进入老虎洞,就得不到虎子。如今的办法,只有趁夜里用火攻打匈奴使者,使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必定会大为震恐,可以把他们全部消灭。消灭这些匈奴人,鄯善就会吓破胆,功业和事情都能成功。”众人说:“应当和从事商议。”班超说:“从事是文弱的俗吏,听到这件事一定害怕,谋划也会泄露。”众人说:“好。”初更时,班超便带领官吏士卒奔袭匈奴营地,顺着风势放火,前后击鼓呐喊。匈奴人惊慌混乱,斩杀他们的使者和随从三千多人,另有一百多人全被烧死。

明日乃还,召鄯善王广,以虏使首示之,一国震怖,广叩头,愿属汉,无二心,遂纳子为质。因复使超使于寘。是时匈奴遣使监防于寘王国,超既至,其王广徳礼意甚疎,又其俗言巫,巫言神怒,欲求汉使騧马祠我。广徳遣国相私来就超请马,超宻知其状,令巫自来,斩其首送广徳,因责让之。广徳素闻超在鄯善诛灭虏使,大惶恐,即杀匈奴使者而降。超于是诸国皆遣子入侍,西域与汉絶六十五载,至是乃复通焉。议曰:班超提数十众,深入异域,悬命它国,而能斩使树威,俾两国落胆内附,遂通西域,可谓不辱君命矣。夫人各有能有不能,任当其能,则众人所甚难且优为之,超之功可致也。茍非其才而责以重任,虽天下之势,拥九有之师,束手自持,受制逺虏矣。利害之相去,何啻什伯耶?李綘为宪宗言任贤,岂容易哉?信夫。陈珪説魏武图吕布袁术称帝于夀春,遣使者告吕布,因求迎妇。陈珪説布絶婚,遣珪子登诣曹操。防操遗布书,深加慰纳。布大喜,即遣登谢恩。登见操,因陈布勇而无谋,轻于去就,宜早图之。操曰:“布狼子野心,诚难久养,非卿莫究其情伪。”即増珪秩中二千石,拜登广陵太守,令阴合部众以为内应。始布因登求徐州牧不得,登还,布怒,拔防斫机曰:“卿父劝吾协同曹操,絶防公路。今吾所求无获,而卿父子并显重,但为卿所卖耳。”登不为动容,徐对之曰:“登见曹公,言养将军譬如养虎,当饱其肉,不饱则将噬人。”公曰:“不如公言,譬如养鹰,饥则为用,饱则飏去。”其言如此,布意乃解。议曰:「马援尝言于光武曰:『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陈珪背吕布而结魏武,可谓知所择。然借使布不足与有为,去之可也。至于劝其絶婚公路,而阴賛魏武以图之,甚矣,非人臣之所为也。布既知为登所卖,一言而释之,终不能去。御下若此,其能有济乎?此所以卒为人戮也。」

筠谿集巻九

译第二天班超才回来,召见鄯善王广,把匈奴使者的首级给他看。全国震恐,广叩头表示愿意归属汉朝,没有二心,于是送儿子到汉朝做人质。班超又奉命出使于寘。当时匈奴派使者监护于寘王国。班超到达后,于寘王广德对他的礼意十分疏薄;当地风俗信巫,巫师说神灵发怒,想求取汉使的騧马来祭祀神灵。广德派国相私下前来向班超索要马匹。班超暗中得知实情,命令巫师亲自来见,把他的首级斩下送给广德,并责备他。广德早已听说班超在鄯善诛灭匈奴使者,极为惊恐,当即杀死匈奴使者而投降。于是西域各国都派儿子入汉朝侍奉,西域同汉朝断绝交往六十五年,到这时才重新相通。评论说:班超带领几十个人,深入异域,把性命悬在别国,却能斩杀使者、树立威势,使两国胆寒而归附,终于打通西域,可以说没有辱没君主的使命。每个人都有能做和不能做的事,任用他所能做的,那么众人认为极其困难的事,他反而能出色完成,班超的功业就是这样取得的。假如不是这种才能,却让他承担重大责任,即使拥有天下的形势、九州的军队,也只能束手自守,受制于远方的敌虏。利害相差,哪里只是十倍百倍呢?李绛向宪宗谈论任用贤能,难道是容易的事吗?” 确实如此。陈珪游说魏武帝谋取吕布 袁术在寿春称帝,派使者告诉吕布,并请求迎娶吕布的女儿。陈珪劝吕布断绝婚约,派自己的儿子陈登到曹操那里去。曹操写信给吕布,极力加以安抚和慰纳。吕布非常高兴,立即派陈登前去谢恩。陈登见到曹操,趁机陈说吕布勇猛却没有谋略,轻率地改变立场,应当及早谋取他。曹操说:“吕布有狼子野心,确实难以长久豢养;除了你,没有人能查明他的真伪。”于是增加陈珪的俸秩为中二千石,任命陈登为广陵太守,命他暗中联合部众作为内应。当初吕布因陈登请求徐州牧没有成功,陈登回来后,吕布大怒,拔剑砍斫几案说:“你的父亲劝我与曹操联合,断绝与袁公路的关系。如今我所求的没有得到,而你们父子都显贵受重用,只是被你出卖了!”陈登神色不变,慢慢回答说:“我见到曹公,说养将军就好比养虎,必须让它吃饱肉;不给它吃饱,它就会咬人。”曹公说:“不如你所说,应该好比养鹰,饿了就为我所用,吃饱了就会飞走。”他把这些话告诉了吕布,吕布的怒意才消解。评论说:马援曾对光武帝说:“当今的时代,不只是君主选择臣子,臣子也选择君主。”陈珪背离吕布而结交魏武帝,可以说懂得选择归附对象。然而假使吕布不足以成就事业,离开他也就罢了。至于劝吕布同袁公路断绝婚姻,又暗中帮助魏武帝谋取吕布,做得太过分了,这不是做人臣的行为。吕布既然知道自己被陈登出卖,只因一句话便消除了怒气,最终却不能离弃陈珪父子。像这样驾驭下属,怎么可能有所成就呢?这就是他最终被人杀死的原因。《筠谿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筠谿集卷十      宋 李弥逊 撰议古魏武破袁绍建安五年,曹公军官渡。袁绍依沙塠为屯,东西数十里。公亦分营与相当,合战不利。时公兵不满万,伤者十二二。绍复进临官渡,起土山、地道。公亦于内作之,以相应。绍射营中,矢如雨下,行者皆蒙楯,众大惧。时公粮少,与荀彧书议欲还许。彧以为绍悉众聚官渡,欲与公决胜败。公以至弱当至彊,若不能制,必为所乘,是天下之大机也。且绍布衣之雄,也能聚人而不能用。夫以公之神武明哲,而辅以大顺,何向而不济?公从之。绍运谷车数千乗至,公用荀攸计,遣徐晃、史涣邀击,大破之,尽烧其车。公与绍相拒连月,虽比战斩将,然众少粮尽,士卒疲乏。公谓运者曰:“却十五日,为汝破绍,不复劳汝矣。”冬十月,绍遣军运糓,使淳于琼等五人将兵万余人送之,宿绍营北四十里。绍谋臣许攸贪财,绍不能足,来奔。因説公击琼等,左右疑之。荀攸、贾诩劝公,公乃留曹洪守,自将步骑五千人夜往防。明至,琼望见公兵少,出阵门外。公急击之,琼退保营,遂攻之。绍遣骑救琼,左右或言贼骑稍进,请分兵拒之。公怒曰:“贼在背后,乃白士卒皆殊死战,大破琼等,皆斩之。”绍初闻公之击琼,谓长子谭曰:“就彼攻琼等,吾攻拔其营,彼固无所归矣。”乃使张郃、高览攻曹洪。郃等闻琼破,遂来降。绍众大溃,绍及谭弃军走,渡河。追之不及,尽收其辎重、图书、珍宝,虏其众。冀州诸郡多举城邑降者。初,桓帝时,有黄星见于楚宋之分。辽东殷馗善天文,言后五十嵗当有真人起于梁沛之间,其锋不可当。至是凡五十年,而公破绍,天下莫敌矣。议曰:昆阳、淝水之战,皆以孤军抗百万之师,将士戮力以乗天时,一举而王业定。官渡之役,向使视众寡为强弱,料虚实为胜负,谋士不尽其智,战士不竭其力,临敌却顾,务为茍全,则指挥之间,成败分矣。汉楚之势,决于鸿沟,利害无以易此。荀彧一言而魏武之功成,方之良平,不为过也。魏武征三郡乌丸建安十年,袁尚、袁熙奔三郡乌丸。曹公将征之,凿渠自呼沱入泒水,名平虏渠;又从泃河口凿入潞河,名泉州渠,以通海。十二年,北征三郡乌丸,诸将皆曰:“袁尚亡虏耳,夷狄贪而无亲,岂为尚困?今深入征之,刘备必説刘表以袭许,万一为变,事不可悔。”惟郭嘉策,表必不能任备,劝公行。夏五月至无终,秋七月,大水,傍海道不通,田畴请为乡导,公从之。引军出卢龙塞,塞外道絶不通,乃壍山堙谷五百余里,经白檀,歴平刚,涉鲜卑庭,东指栁城。未至二百里,虏乃知之。尚、熙与蹋顿、辽西单于楼班、右北平单于能臣抵之等,将数万骑逆军。八月,登白狼山,卒与虏遇,众甚盛。公车重在后,被甲者少,左右皆惧。公登高望虏阵不整,乃纵兵击之,使张辽为先锋。虏众大崩,斩蹋顿及名王已下,胡汉降者二十余万口。辽东单于速仆丸及辽西北平诸豪,弃其种人,与尚、熙奔辽东,众尚有数千骑。初,辽东太守公孙康恃逺不服,及公破乌丸,或説公遂征之,尚兄弟可擒也。公曰:“吾方使康斩送尚、熙首,不烦兵矣。”九月,公引兵自栁城还,康即斩尚、熙及速仆丸等,防其首。诸将问公:“还而康斩送尚、熙,何也?”公曰:“彼素畏尚等,吾急之则并力,缓之则自相图,其势然也。”议曰:「夷狄逺在要荒之外,可以威怀,而不可以利畜。异时中国强盛,乘胜深入,▯其腹心,使之落胆内附,固不为难。一失其御,则倒持太阿,彼将来乘我矣。故王者之治,逺人不服,则修文徳以来之。」又曰:「内修政事,外攘夷狄。未闻以中国之大,万民之众,而受制于夷狄者也。」魏武行三郡,如归市;致熙尚,如拉枯。可谓英武矣。然天下未定,勒兵逺掠,深入它人之境,乗危攻坚,徼幸一胜,亦兵家之所忌,有徳者所不为也。荀彧郭嘉言曹袁胜败

译钦定《四库全书》《筠谿集》卷十 宋·李弥逊撰《议古》魏武帝击破袁绍 建安五年,曹公驻军官渡。袁绍依傍沙丘扎营,东西绵延数十里。曹公也分设营垒与他相对,交战失利。当时曹公的兵力不足一万人,伤亡占十分之二。袁绍又进军逼近官渡,筑起土山,挖掘地道。曹公也在营内挖掘地道来与之相应。袁绍向营中射箭,箭如雨下,行走的人都用盾牌遮护,众人非常恐惧。当时曹公粮食很少,写信给荀彧,商议想退回许都。荀彧认为袁绍把全部军队聚集在官渡,是想与曹公决一胜负。曹公以极弱的力量抵挡最强的力量,如果不能制服袁绍,必将被他乘机攻取;这是天下形势的关键。况且袁绍只是平民出身的豪杰,能够聚集人众,却不能任用他们。凭曹公神武明哲的才能,又有大义相助,向哪个方向进攻不能成功呢?曹公听从了他。袁绍运送几千辆粮车到来,曹公采用荀攸的计策,派徐晃、史涣拦截攻击,大败袁军,把粮车全部烧毁。曹公与袁绍相持数月,虽然多次交战斩杀敌将,但兵少粮尽,士卒疲惫。曹公对运粮的人说:“再坚持十五天,我就替你们击破袁绍,不再劳烦你们了。”冬十月,袁绍派军队运粮,命淳于琼等五人率领一万多士兵护送,驻扎在袁绍营地以北四十里处。袁绍的谋臣许攸贪财,袁绍不能满足他,他便前来投奔曹公。许攸于是劝曹公攻击淳于琼等人,曹公身边的人都怀疑他。荀攸、贾诩劝曹公出兵,曹公便留下曹洪守营,亲自率步兵骑兵五千人连夜前往乌巢。天亮时抵达,淳于琼望见曹公兵少,便出阵到营门外。曹公急攻他,淳于琼退回营中据守,曹公于是进攻营垒。袁绍派骑兵救援淳于琼,曹公身边有人说敌骑渐渐逼近,请求分兵抵御。曹公大怒说:“敌人在我们背后!”于是告诉士卒都拼死作战,大败淳于琼等人,把他们全部斩杀。袁绍刚听说曹公攻打淳于琼,便对长子袁谭说:“趁他攻打淳于琼等人,我们攻下他的营寨,他就一定无处可归了。”于是派张郃、高览攻打曹洪。张郃等听说淳于琼已败,便前来投降。袁绍的军队大溃,袁绍和袁谭抛弃军队逃走,渡过黄河。曹军追赶不及,便全部收缴了他的辎重、图书、珍宝,俘获他的部众。冀州各郡有很多举城投降的。当初,汉桓帝时,楚、宋分界之处出现黄星。辽东人殷馗精通天文,说五十年后应当有真人在梁、沛之间兴起,其锋芒不可抵挡。到这时正好五十年,曹公击破袁绍,天下已经没有敌手。评论说:昆阳、淝水之战,都是用孤军抵抗百万军队,将士齐心协力,凭借天时,一举而使帝王事业确定。官渡之战,假如当时只根据人数多少来判断强弱,只估量虚实来决定胜负,谋士不能竭尽智谋,战士不能竭尽力量,面对敌人退缩观望,只求苟且保全,那么在指挥之间,成败就已经分定了。汉、楚的形势在鸿沟决出胜负,利害没有比这更能说明问题的。荀彧一句话使魏武帝成就功业,与张良、陈平相比,也并不逊色。魏武帝征讨三郡乌丸 建安十年,袁尚、袁熙逃奔三郡乌丸。曹公准备征讨他们,开凿渠道,从呼沱河通入泒水,名为平虏渠;又从泃河口开凿渠道通入潞河,名为泉州渠,以便通向大海。建安十二年,曹公向北征讨三郡乌丸,诸将都说:“袁尚不过是逃亡的俘虏,夷狄贪婪而没有亲情,怎么会为袁尚而困扰?如今深入远征,刘备一定会劝说刘表袭击许都;万一发生变故,事情就无法后悔了。”只有郭嘉认为刘表一定不能任用刘备,劝曹公出兵。夏五月,军队到达无终;秋七月,发生大水,沿海道路不通。田畴请求担任乡导,曹公听从了他。曹军从卢龙塞出发,塞外道路断绝不通,于是开山填谷,行进五百多里,经过白檀,越过平刚,穿过鲜卑庭,向东直指柳城。距离柳城还不到二百里,乌丸人才知道汉军到来。袁尚、袁熙与蹋顿、辽西单于楼班、右北平单于能臣抵之等人,率领几万骑兵迎战。八月,曹军登上白狼山,突然与乌丸军相遇,敌军人数很多。曹公的车辆辎重在后面,披甲的士兵很少,身边的人都害怕。曹公登高望见乌丸军阵列不整,于是放出军队进攻,命张辽担任先锋。乌丸军大败,斩杀蹋顿以及名王以下的人,胡人、汉人投降的共有二十多万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辽东单于速仆丸以及辽西、右北平各地的豪杰,抛弃自己的族人,和袁尚、袁熙逃往辽东,剩下的兵力还有几千骑。当初,辽东太守公孙康倚仗路远而不服从曹公。等到曹公击破乌丸,有人劝曹公乘势征讨辽东,这样就可以擒获袁尚兄弟。曹公说:“我正要让公孙康斩下袁尚、袁熙的首级送来,不必烦劳军队。”九月,曹公率兵从柳城返回,公孙康立即斩杀袁尚、袁熙和速仆丸等人,把首级送来。诸将问曹公:“我们已经退兵,公孙康却斩杀袁尚、袁熙送来,这是为什么?”曹公说:“他平素害怕袁尚等人;我们逼得急了,他们就会合力抵抗;放缓一些,他们就会彼此图谋,这是形势所决定的。” 评论说:夷狄远在荒远边地之外,可以用威势震慑、用恩德怀柔,却不能只用利益豢养。往日中原强盛时,乘胜深入,捣毁他们的腹心,使他们胆寒而归附,本来并不困难。一旦失去驾驭,就像倒拿太阿剑,反而会被他们乘机来攻。因此王者治理天下,远方之人不服,就应当修明文德来使他们归附。又说:内修政治,外御夷狄。从未听说凭借中原这样大的土地、这样多的百姓,却反而受夷狄控制。魏武帝行军于三郡乌丸,如同归入集市一般容易;使袁熙、袁尚归降,如同折断枯枝一样容易,可以说英武了。然而天下还没有平定,却整顿军队到远方掠夺,深入他人的境地,乘危攻坚,只求侥幸获胜,这也是兵家所忌讳的,是有德之人不会做的事。荀彧、郭嘉论曹操与袁绍的胜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