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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四 《紫岩诗选》，别集类第三【宋】提要 臣等谨按：《紫岩诗选》三卷，为宋代于石所撰。于石字介翁，兰谿人。宋朝灭亡后不再出仕，因居住地自号紫岩，晚年迁居城中，又改号两谿。《浙江通志》把他列入《文苑传》，又列入《隐逸传》。大概这两方面他都当之无愧，不能偏举一端，所以两传都收录了他。诗集中有丁丑、巳卯年号，是临安刚刚被攻破以后所作；又有丁亥、戊子年所作，是至元二十四、二十五年，都是他中年以后的诗。每卷题作“门人吴师道选”，只有古今体诗二百首，大概是有意求精、删汰，因此早期作品一概不录。他的古诗中，感慨时事、忧伤世事的作品较多，悲哀激厉的声调有时失之过于尽情；写闲适生活的诗有清远高逸的情致，但有时又稍嫌单薄。如《邻叟言》《母子别》《路傍女》等篇，想摹仿杜少陵，却不免流入元稹、白居易一派；《山中晚步》等篇，想拟作孟襄阳，却不免流入钱起、郎士元一派。都是取法上乘，只达到了中等水平。然而在《江湖集》盛行以后，这些诗如同群鸟啾啾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只孤凤。律诗不如古诗，然而总体上还算清新整饬。至于《题净居寺》中的“雪落在枯枝上，仿佛龙脱下铠甲；藤蔓缠绕怪石，仿佛虎生出胡须”，《题栖真院》中的“禅家也懂得在吟咏中取材，不种闲花只种梅”，颇未脱离宋末的俗套。这就是时代风气对人的影响。乾隆四十五年六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紫岩诗选》卷一 五言古诗 卷二 歌行长短篇 卷三 五言律诗 七言律诗 七言绝句 钦定四库全书 《紫岩诗选》卷一　宋　于石　撰 元　吴师道　选 五言古诗 《山中》【二首】我家住在万山之中，每天都上山砍柴；攀着藤萝登上高峰，苔藓湿滑，连鞋都站不稳。傍晚背着柴回来，云深雾重，找不到回去的路；不知哪家的狗一声声吠叫，原来是在深云里面。又一首 偶然因为抱着水瓮出门，夜里到山涧底下汲泉水；水中月影被荡漾得摇动，水面平定后月光又恢复圆满。问水，水不回答；问月，月也不说话。我倚着树长啸一声，万道山谷中松风凛冽。《拟古》你的心像柳枝，春天将尽，柳絮狂飞；我的心像古树，不受春风吹动。古树宁可枯槁而死，可以砍伐，却不能迁移。风中的柳絮不停飞舞，飘零之后将归向哪里？《晚步》小路狭窄，容不下一辆车；溪水浅，也容不下垂钓。平坦的荒野上云烟淡淡，孤鸟飞落在残阳里。看着孤独的山默默无言，倚着树忽然长啸。徘徊流连，淡然忘了归去；空寂的林中，远处的野火明亮。《有客》有位客人敲我的门，神色激动地谈论公侯权贵之家，说那里比火还热，富贵可以凭力量求取。我本性不合世俗，向来不善于谋生；即使勉强求取，也未必能够得到，只会徒然使君子蒙羞。我拂衣起身辞谢，客人却安然躺卧在山林丘壑之间。《和渊明诗》林中居室本来就深幽寂静，却有许多禽鸟喧闹。一种寂静足以制伏群体的喧动，何必还要追求更加幽僻的地方？西风吹落树叶，显露出这片树林的树梢。早晨提防孤云飘出，傍晚提防孤云归来。云朵飘飞又有什么心思？我与它相对，彼此都忘记言语。《宿栖真院分韵得独字》空蒙的翠色冷冷地滴在衣上，石上苔藓湿滑，使我的脚站不稳。偶然随着白云而去，便在这林下栖居。楼阁的影子挂在斜阳中，钟声从深竹里传出。山僧年老，面壁而坐，谁来陪伴这幽独？分给我半间云中屋，我斜着枕头听飞瀑声。《寄意》我家有一面明镜，经过百次锤炼才能制成珍宝；用玉匣来收藏它，拿来奉献给好丈夫。我自恃容貌美丽，懒得拂去镜上的尘埃。我的容貌还没有衰老，镜子却先已经昏暗。容貌衰老后不能再恢复年轻，镜子昏暗却还能重新明亮。为了你把它磨拭一番，它便光彩炯炯，像新的一样。它只能照见我的容貌，哪里能够照见我的内心？《述怀》诸葛孔明隐居隆中，仿佛不闻世事；住在两三间草庐中，大义早已明白。陶潜是晋代的处士，耻于束带侍奉而

译屈身；浩然辞官归去，手持酒杯只管长吟。潜藏的鱼儿游在深渊，善鸟在高林中鸣叫。因此古代的君子，出仕或退隐各有自己的心志。《庭前有松树》庭前有一棵松树，百尺高，枝干盘曲如虬龙；它是栋梁之材，却很不合时宜，只能在霜雪中傲然挺立。五陵的少年们，孩子般只种花，不种松。寄语那些傲对霜雪的松树：为什么不去迎合春风呢？松树有千年的根基，花朵却没有十天的红艳。众人追逐一时的喜好，君子却只守住自己的清贫。《探梅分韵得香字》穿着两只鞋走过绝壁，越过云雾荒村和半座桥；面对霜天，孤身一人又要往哪里去？林下幽径漫长，寒梅究竟在什么地方？我迎着风来回徘徊。哪一家断篱笆外，一枝梅花伸向林边水塘。水面静止，不摇动梅影；竹林深密，难以辨认梅香。我默默独倚树旁，空山寂寥，月色荒凉。《所怀寄何寺簿》斜阳照亮远处的树，落叶在空寂的台阶上奔走。关门独处，寂静无事，心境淡泊，环境自然美好。所思念的人约期未至，这种乐趣同谁共享？难道没有向南飞的大雁，可以寄托我的怀想？所怀念的人无法寄到，只有孤云渺渺，飘在天涯。《蝉》斜阳挂在庭院的树上，有只蝉在树梢鸣叫；无缘无故地聒噪人耳，惊扰我在闲窗下睡眠。我观察各种动物，最清洁的莫过于蝉；它轻快地蜕去污浊，饱餐寒冷的风露。除此之外它什么也不求，何苦这样白白喧叫？只凭口舌取给，反复招人厌恶，不如暂且忘掉言语。《拟古》东篱边有美好的菊花，埋没在野草旁；野草藤蔓日渐滋长，菊苗日渐荒芜，生机几乎要断绝。菊花为什么这样矮，野草为什么这样高？深秋严霜降临，百草不再芬芳。我采摘东篱的菊花，淡淡地散发幽香。万物各有自己的时节，盛衰本来就是常理；荣华富贵不足以依赖，身处困穷又有什么可悲伤？《送赵宰之上虞》【二首】百里之地的子男邦国，职责任务并非不重；治理百姓如同牧羊，扰乱他们，他们就会惊慌逃散。看这上虞县，江海环绕在左右；萧萧北风怒号，寒冷的怒涛声震天撼地。陶元亮已经作了《归去来辞》，把世事付之一杯酒。宗子是古代捍卫国家的屏障，此行应当不苟且从事。养民如缫丝和保障民生，这两件事哪一件应先哪一件应后？努力啊，再努力啊，不要妨碍施展经纶才干的手。我听说勾践的国家，从前有鸱夷子皮，灭吴后收获了卓越功业，乘一叶扁舟游于五湖之间。又听说越国东山有谢安这样的奇士，一局别墅中的棋，竟笑得木屐折断、门牙磕落。遥想百代以前的风范，足以使贪婪鄙陋者肃然自惭。巍峨的是禹穴山，滔滔的是浙江水；山川至今仍和昔日一样，难道没有像安、蠡一样的人吗？替我向二位公致意，希望你们为了天下苍生出山。《感兴》【二首】愚公想要移山，精卫想要填海。唉！人的智慧和力量已经用尽，山海却原本没有改变；春秋时代过去，战国时期仁义日渐荒废。近处趋附管仲、晏婴的功利，远处承受张仪、苏秦的欺诈；杨朱、墨翟放纵邪说，申不害、韩非使无罪之人遭祸。孔子、孟子生在这样的时代，迂阔之道还有谁来采纳？群声喧嚣，争相纷纭，所谓智慧力量似乎多了几百倍；即使山崩海竭，我的道义本来就会长存。▯鱼听到诱饵的香味，哪里会想到鱼钩已经入口？不忍心忍受一时的饥饿，最终落入渔人的手中。捕捉野鸡必定用媒鸟相互呼唤，野鸡欣喜地得到同伴，却失身于罗网之中，原来是被媒鸟诱骗。可叹啊！这两种动物都自以为聪明，却没有料到后果。飞翔的和潜游的动物一旦失去安身之处，即使后悔又有什么用？何况作为万物之灵的人，却不谨慎守持自己的操守？饥渴能够损害心志，交游之中常有出卖朋友的人。《次韵秉国种菊》陶渊明任彭泽令，自称归来后不再被外物牵累；偏偏又被菊花惹动，东篱边兴致悠然，一醉以舒展胸怀。陶渊明去世已经千年，爱菊的人为什么这样少？谁能轻视富贵，超然高蹈，成为一世的表率？种菊来学习陶渊明，这份心意多么高洁挺拔！在春雨中栽培，不必等到秋风使它衰老。南山不分古今，世事何时才完结？先生只是笑而不答，关门闭户，正把

译尘土扫除。《赠张君玉》关门十日，雨声萧瑟。抱着孤琴的你从哪里来？踏着雨来敲我的门。我们对床交谈直到天亮，山窗旁青灯明亮。拉住你的衣服却不能把你留住，拿什么赠给你远行呢？问你如今是什么时候？你眯着眼睛面对凄迷的黄尘。四海并非不宽广，可如今有几个人能够交谈？风雨潇潇之中，你奔走又想谋求什么？希望你多多珍重自己，家中还有满头白发的亲人。《八月十四夜对月》好风从西方吹来，浮云忽然被吹散。片片月光照亮高空，清爽之气沁入诗人的心脾。皎洁的月光照耀万里，谁说它有一分亏损？月亏正是月盈的开始，消长变化交替推移。既然圆满之后终究还会亏缺，又何如尚未圆满之时？太过盈满容易招致损失，盛极之后必然衰败。人世之事没有不是这样，姑且一笑置之。愿我的酒杯中有酒，无论欢喜还是悲伤都不必计较；颓然一醉，连月亮何时落下也不知道。《山中何所有》山中有什么？有古松和清泉。一泓泉水涵映着素月，千尺松树摇曳在苍烟中。我一生对世俗没有什么用处，却喜欢这山林中的闲适。有时临水而立，有时倚树而坐，万物与我都悠然自在。千万不要把松树做成栋梁，让斧斤砍削它的天性；千万不要让清泉流入江海，在汹涌中掀起波澜。水流奔荡容易难以回返，正直之物却难以保全自身。我想叩问其中的道理，水流去了，松树默然无言。

译《感兴》【五首】吴起做鲁国将领，杀死自己的妻子，实在不仁；乐羊攻打中山，竟吃自己儿子的肉，太无情了。假如把功名看得太重，难道不就是把骨肉看得太轻吗？用这种方式谋求富贵，还不如甘心贫贱。刘邦在沛县举起三尺剑，拍掌之间收服楚、秦；在未央宫举玉杯祝寿，却又凭功劳向父兄夸耀。可惜啊！同是一杯酒，最后终究愧对另一杯酒。晋国人杀了窦鸣犊，孔子便不再渡河。河水浩浩荡荡，我临流长歌一曲。难道没有船吗？只是船桨害怕蛟龙和鼍。蛟龙和鼍任凭怎样险恶怪异，我不渡河，它们又能把我怎样？黄鹄一旦远远飞去，哪里还担心被网罗捕获？卫国人将要发放铠甲，鹤却有乘坐轩车的待遇；宠爱人还不如宠爱禽鸟，士人当然不肯效力。唐代人争着入朝，梁冀恼怒而杀死孙供奉。野兽尚且知道有君主，人为什么反而不感到惭愧恐惧？鹰犬吃饱了精美粮肉，饥民却厌恶稀粥；墙屋披着锦绣，百姓却在寒冷中号哭。禽兽尚且知道吃人和吃土木，穿人的衣服；世俗偷安，甚至过分奢侈。百姓穷困就容易作乱，君子本来有自己的操守，哪里像世人那样？富贵即使可以取得，贫贱也终究不能使操守改变。群雁栖息在平沙上，雁中有负责警戒的，一有危险便鸣叫。许多雁却说它是胡乱鸣叫，哀叫着坠入弓箭和箭网之中。成群的鹿生活在树林里，猎人用媒鹿诱骗鹿群；鹿群互相呼唤，进入网罟，鹿死了，媒鹿却独自活着。骨肉之间尚且不能彼此信任，何况对外人效忠？轻易把心腹托付给人，最终出卖朋友，实在不仁。君子能够审慎选择朋友，四海之内都可以成为兄弟。《有所思》你在南山的南面，水面宽阔，云雾漫漫；我在北山的北面，树叶凋落，天地显得开阔。所思念的人无法相见，只有孤山高耸在碧空中。片片云朵遥遥相望，彼此含情，隔着一带水。水流渺远，究竟流向哪里？我抚着松树独自徘徊。人生有离有合，我举杯想问苍天。拿什么寄托思念？取琴倚风弹奏。一弹没有形成曲调，再弹又能同谁诉说？抱着琴彻夜难眠，月亮落下，空山寒冷。《杜少陵赠卫八处士韵别秉国》从前你坐着谈论诗歌，古雅的声调震动宫商；从前我起身舞剑，三尺长剑闪耀如星斗。我的剑多么慷慨，你的诗多么苍老雄浑。感念这些，不禁一笑，却叹息徒然使九曲愁肠回转。久别之后忽然相见，岁月令人惊惶。难道我没有平生的朋友吗？只是相对而坐，仍觉得艰险如同太行山。如今知心的人还有几个，何况又相隔在天涯一方？怎样才能得到飞霞佩，共同饮用天上的酒浆？有道义便有真正的快乐，何必贪恋美味膏粱？临行时你劝我饮酒，我饮不尽杯中的酒。一饮之后情意容易将尽，再饮之后情意更加绵长。斜阳下再三回首，只见烟水一片苍茫。《示衢子》我学习了三十年，才知道机巧未必胜过质朴。你如今二十岁，千万不要虚度岁月。何必一定要到千里之外拜师然后才能接受学业？何必一定读完万卷书然后才称得上博学？读书贵在有用，难道只是为了增长笔舌之能？立身处世只要有一处不谨慎，万事就会像瓦片一样破裂。蔬菜和肉都只求一饱，自然可以甘心吃薇蕨；布帛都只求一暖，何必轻视粗布短衣？贫贱是读书人的常态，纷华富贵有什么值得高兴？晴窗明几，砚台和夜灯相伴，风雪之中你如今应当努力！经史都须广泛涉猎，只是我有什么值得你学习的？应当学习古代的贤哲。《戊子元夕大雪》去年逢元宵节，灯火和月光交相辉映；今年逢元宵节，灯火和大雪交相辉映。有月亮已经很奇特，下了一场雪就更加奇绝。星斗的光芒灿烂，照耀着如白玉砌成的宫阙；人们纷纷嬉戏，笙歌声不停歇。近年来我独自衰老懒散，也颇为厌恶喧闹杂乱。叫孩子早早关门，拥炉焚烧落叶。雪和月都不知晓，任凭孤灯明亮。《次张嘉父闲居》有诗可以吟咏，何必仿效李陵？有酒可以斟饮，何必羡慕刘伶？自己吟诗，自己饮酒，笑着斜视天上的白云。云卷云舒正可见我的道，人生聚散也只是世间常情。我老来住在一间茅屋中，萧瑟地坐落在山下村庄。种瓜还有余地，我也安心守住贫穷。兴致来了就拄杖穿鞋出门，独自前往，没有朋友相伴。早晨出门时门还没有打开，傍晚回来有时还要敲门。悠然脱离尘世的束缚，达到无怀氏和大庭氏那样的境界。因此，即使轩冕富贵尊贵，也不能改变我寄情丘壑的心意。这种心情谁能独自理解？千年之中只有一个陶渊明。陶渊明已经不再出现，我只能看着这壁上的琴。《伯劳》唉！自从有生命开始，愚昧无知的生物不知有多少。它们都有血气和欲望，纷纷扰扰没有止境。伯益、烈山氏、泽庭氏拿着弓箭驱除它们，或许还没有彻底消灭，遗留下来的种类又纷纷繁衍。难道只有枭鸟凶恶？伯劳氏也如此微小而凶悖，竟然这样残忍！它不知道天地之间万物虽然种类不同，子女对父母的恩爱却都是同一个道理。父母孵化、哺育你使你长大，你为什么突然忘掉恩义？从前听说乌鸦能反哺，羔羊能跪着吃奶，蜂蚁懂得君臣之分，豺狼知道父子之情。把这些话告诉当世的人：应当以此为榜样，不要做成彼样。《鹊鸦行》世人把喜鹊看作吉祥，很多人喜欢听它鸣叫；世人把乌鸦看作凶兆，听见它叫就多半发怒。吉祥和凶兆一经认定，便决定人的喜怒，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分别？那些新罗来的鹞鹰又凭什么分别爱憎？群鸦争相喧闹聚集，人们即使有耳也像没有听见；一只喜鹊却不能容纳，竞相搏击，以此为能事。难道不知道喜鹊值得喜爱，却甘愿和乌鸦为群吗？嫉妒善类，又结党于恶，凶悍而已，实在不仁。石显倚仗权势，使受宠的萧望之不能容身；李林甫专擅权柄，使张九龄无从施展。宁可像望之那样受辱，也不做石显那样的荣贵之人；宁可像九龄那样死去，也不做林甫那样活着。邪正一旦颠倒，是非就终究难以分辨。人事没有不是这样，难道只有禽鸟才如此吗？《故家有乔木》古老的人家有高大的树木，群鸟在树枝上筑巢；各种鸟纷纷孵卵育雏，自己啄食，自己飞翔。是谁这样任意残忍？攀着树木登上危险处，毁坏鸟巢夺取幼鸟，杀戮轻易得像嬉戏。风雨中巢穴摇荡，破了便再也支撑不住；破损的尚且可以修补，死去的却终究不能回来。鸟儿自以为飞翔之后还会归集，如今却失去了依靠；为什么不舍弃这里远远离去，选择高大的树林栖息？主人不爱护我，舍弃这里又能到哪里去？鸟儿悲哀地向天鸣叫，路途遥远，苍天也不知道。我听了重重叹息，世上没有比这更大的事情。弱肉强食，纷乱的今天究竟是什么时候？人尚且不能保全自身，你们死了又有谁再悲悯？把这些话告诉百姓的父母官，百姓正像婴儿一样流离失所。《邻叟言》客游归来回到故乡，一位亲切的邻家老人拉着我，拿酒对我说：“再三叹息我生不逢时。大儿二十岁，前年才娶妻。官府下帖征发乡兵，乡里村镇准备攻守。万骑奔腾，声音震天，战死者的尸骨如今都快腐朽了。小儿十三岁，娇痴地还依恋母亲。我所依靠的只有这个孩子，实在不忍心动不动就打骂他。我头发已经花白，还用力耕作，一顿饭仅仅能够填饱肚子。东邻几十家，遭受兵火的十家中有九家。西邻毁坏了茅屋，冷落萧条，一无所有。凶悍的官吏猛烈索取租税，摧残剥削甚至累及鸡狗。唉，你走遍四方，可曾听说过这些事吗？”我偶然说起邻里之间的实情，不要嫌我说话粗鄙。老妇人洗净瓦盆，叫孩子送来园中的韭菜。希望你暂且留下，为我喝一杯酒。” 《母子别》

译客游经过严陵路上，路旁哭泣的是谁？原来是悲哀的母子分别。听说是丈夫抛弃了妻子，夫妻百年结下的欢爱，一旦就要生离死别。我离去并没有什么可怜，可怜的是这个还在吃奶的孩子。他咿咿呀呀还不会说话，被抛弃实在可悲。孩子哭着苦苦依恋母亲，母亲听见后更加悲凄。想要告诉你别离的痛苦，可孩子，你哪里懂得？只能抚摸你的头顶，母子相顾，徒然垂泪。夫妻之义已经断绝，母子之恩也将受损。你饿了谁来喂你？你冷了谁来给你穿衣？明年你学会走路，谁来牵扶你？人们说没有母亲怜爱，有父亲还可以依靠；可是你的父亲忍心抛弃我，抛弃你也会像丢弃遗物一样。走吧走吧，我们母子从此相互失散，再见不知要到何时。你眉目秀美，也许会在梦中见到。夜静时山涧声呜咽，仿佛还听见孩子的哭声。《丁亥冬大雪》阴云顽固地拨不开，阴冷的风挟带着严酷的威势；大雪停了又下，百姓已经吐气叹息。人们说瑞雪预示丰年，值得高兴，为什么反而令人悲伤？这些年难道没有下过雪吗？只是雪少，寒冷还不明显；谁来替穷人想御寒的办法？茅屋在晴日下晒太阳，今年雪下得这样大，才相信贫穷人家没有衣服。地炉烧着湿柴，僵坐着缩成乌龟一样。丰年当然值得高兴，可饱餐一顿还遥不可及；只担忧今天的寒冷，还顾不上考虑明年的饥荒。哪里知道那些穿绫罗绸缎的子弟，穿着厚皮衣让柔嫩的肌肤温暖；绣阁里春风和煦，金帐周围环绕着美人。只遗憾雪下得不够多，低声唱着歌饮羔羊酒，姑且尽情享受一时欢娱。宁可替百姓多想一想吧，你们百姓不要自我苦恼；总会有丰收之年，到时鸡肉豚肉一起在社日宴饮。白米饭香气浮动，饱餐一顿就有余裕的快乐，山珍海味又算什么？把这些话告诉那些纨绔子弟，不知你们懂不懂这个道理？” 《路傍女》路旁是哪家的女子，徘徊不去？她自己说：“我小时候，家本来住在樵川。十五岁嫁给好丈夫，长年累月操持织机。辛勤侍奉公婆，双脚从不越过庭院。去年秋天枣子红时，边地人强悍得像虎一样。我们搬入深山密林，自以为从此百无忧虑。空山中突然响起刀剑之声，我们惊骇失色，彼此相顾。众人像星星般四散，只顾各自偷生，不幸却又相遇。我的身体像风中的花，飘零委落尘土；我的命运像蜉蝣，哪里能保证朝夕？早知如此，一死也恨不得早点死，白白因为年轻而误了自己。走吧走吧，忽然又彼此失散，零落在半路上。我还有一个吃奶的孩子，刚刚学会咿呀说话。天下还在战乱，哪里知道你是生是死？回头遥望天涯，家乡山川在哪里？我的命辜负了上天，只能顾影自怜。可怜自己轻易失去节操，天下难道只有我一个这样的人吗？” 《七月七日》西风扫除残余的暑气，月色清淡，初秋到来。相传织女星今晚要嫁给牵牛星。喜鹊翩翩连接成桥，华丽的车驾高高拥护着他们。多少乞巧的女子，笑语声穿过插针的楼阁。我曾在夜里观察天象，仔细推求其中的道理。只有金、木、水、火、土五纬星，运行有顺有逆，各有去留；二十八宿历历在目，像串在彩带上的珠子。它们万古以来庄严不动，分列在十二州的上空。其余众多的常星，灿然浮满天空。吉凶祸福必定有所应验，关键在于君德是否修养。为什么偏偏牛郎织女不同于众星？由此才知道尘世男女，配偶之间相互缠绵。杜少陵号称诗史，把万象幽深的道理都探究尽了，也说每年都在秋期渡河，又何必为他们忧愁呢？柳宗元抱守拙朴，不能为自己谋划；反而从旁曲折趋附，暗中仿效儿女乞巧。又有谁倡导这种邪说，荒诞欺妄而不加收束？淫靡之风互相承袭，使那些言辞更加浮薄。假如仙人乘筏可以通行，我真想凌空遨游。再拜牛郎织女二星之灵，愿洗去千古以来的羞耻。天空高远无法询问，银河徒然向西流去。《访叶灵渊》细路像蛇一样盘绕山根，又曲折通到山顶。抖擞衣裳登上千仞高处，顿时觉得天地宽阔。四面山势豁然开朗，斜阳淡淡；平原上的溪水浅得不能行船，桥断了，只好提起衣裳涉水。桑树柘树掩映的村庄依依可见，井邑上空烟霭朦胧。老翁扶着古柳做的门枢，拄杖而行，白发垂到肩头。我问路走进深巷，蒲柳掩映着破败的墙垣。忽然找到幽居之人的住处，一间屋子安静而安适。屋内有插满书的书架，屋外有靠近城郭的田地，种高粱可以酿酒；枕着书时时醉卧。他自称居家很好，笑我在外奔波艰难。想把清溪的尽头分给我，给我安置几间屋舍【缺字】

译《邻叟招饮》灯火隔着篱笆，老人叫孩子关上柴门。邻家老人拉着我的衣服，笑着指向旧瓦盆。酒喝完了兴致还没有尽，话语虽然杂乱，情意却更加真切。他叹息行路艰难，劝我回到邻里。全家团聚欢乐，也足以使亲人欢娱。我低头惭愧于老人的话，还没有开口，脸就红了。父亲从前教我读书，希望我取得功名使亲人荣耀。我十岁才开始求学，二十岁能够写文章；三十岁将要远游，海上风波忽然扬起尘埃。如今已将近五十岁，亲人老了，哪里还能这样说呢？每年节日有一杯酒，父子、祖孙相聚。客居在外多，在家很少，暂时相聚后又再次分离。还不如你们这样快乐，欢然用力耕作。父亲醉了，孩子来扶；老人回家，老妇人相迎。十天中有九天在家，笑语和煦，仿佛生出春意。我没有田地可以归去，难道没有山地可以耕种？我没有高粱可以酿酒，难道没有泉水可以煮茶？幸好还赶得上亲人没有衰老，也许还能经营粗茶淡饭。这样才不愧对邻叟的话，也才不愧对自己的内心。《我从山中游》我从山中游玩归来，林壑已经昏暗；山涧结冰，水流不动。月亮升起，四面山岭寂静。我不敢敲柴门，怕惊醒孤独的白鹤。徘徊着踏着明月，倚杖观看松树的影子。《次韵郑德彝拟古集句》明月照着高楼，漫长的夜里楼门始终未关。楼上的女子身姿美好，心中明亮，仿佛有人相依。岁月忽然已经晚了，草木也改变了芳菲。我攀折枝条摘取花朵，风流之事付与帷帐。蹇修这位媒人如今不在，悠悠长路中还有谁与我同归？抬头看浮云奔驰，低头看月光映在衣上。我把书信放入怀中，在约定之期面前哪里敢违背？希望寄托给一双飞燕，请它们替我飞向西北。《次韵子益秋怀集句》春草到了秋天仍然更绿，能够有几时这样美好？人生不是金石，徒然忧愁只会使红颜衰老。抖擞衣裳登上千仞高冈，树叶凋落，大雁早早飞去。无所经营，处境反而更加幽静；于是心绪一动，自己又纷纷扰扰。时运啊，你不肯给我机会，我只好以保全自身为珍宝。并不是要傲视当世，而是用笨拙的方式保存我的道。《次韵刘和德赋渊明》读书人生活在这个时代，身体越困穷，志向越坚定；不但胸中有浩然之气，也能使浅薄的世俗变得敦厚。陶渊明是晋代的高士，他的志向哪里在于微薄的俸禄？不因出仕而荣耀，也不因退隐而羞辱。云朵飘出山去，鸟儿飞倦归巢，我也顺从自己的愿望。南山难道没有豆子？东篱也有菊花。每天和田父交游，气象和谐而庄肃。北窗下枕着风入睡，任凭红尘中人奔走争逐。起身看天地之间，四海茫茫只映入两眼。只希望酒樽里有酒，哪里顾得上酒瓶中没有粮食？《再游石壁寺》我曾经游过石壁寺，又借住僧房。楼阁倚着山林中部，溪山洗净了尘世的眼目。推开门寻找旧日的僧人，清越的回声响彻林谷。老僧不嫌弃客人，分给我半间云中屋。禅月难道是后身？腹中还保留着满腹诗篇。我怀疑自己也是荀鹤，又要为汉牧赋诗。白天汲井煮茶，夜里洗钵分粥。山空人声寂静，他邀请我进入深竹林。独自抱着无弦琴，不唱浮生之曲。月光下树影参差，风声断断续续。悠然超脱尘世之外，身世更加幽静孤独。明天早晨离开山寺，默默相视而笑。江上的石牛正在安睡，秋草为谁而绿？《小石塘源》【源头深远数百里，属于严州的建德，连接婺州的浦江；民俗淳朴古雅，真是避世隐居的地方。】万山郁然回环聚合，群树尤其苍老；细路百般盘曲，崎岖得像羊肠。清凉的树荫覆盖峭壁，曲折的涧流绵延不绝；绿色藤萝垂下百尺。我笑着舀饮清泉，只觉香甜寒凉，试着漱口，牙齿和面颊都仿佛凝结了冰霜。我拂净石头坐着还没有离开，樵夫来到我身旁，说这涧中的水源头来自浦阳。浦阳是婺州所属的县，也是我的父母之邦；这是想让我饮下这里的水而不要忘记故乡。樵夫的话启发了我的心意，我抖擞衣裳，几乎要飞扬起来，便要随着水源前行，径直越过千仞高冈。樵夫在前面拉住我的衣服，说暂且停留不要匆忙；我家就在前坡那边，林中居处虽然荒凉，却不必嫌弃。寒酒马上就可以压榨出来，我为你烧黄粱饭。沿着崎岖小径前行，柴门隐在松竹之间；推门拂去尘土，铺席请我进入中堂。叫孩子出来长揖行礼，他迈着阔步，脚步踉跄；问我从哪里来，惊讶地回望，几乎要僵住；连叫几声也不再出来，老人亲自起身端来茶汤。坐下后不分宾主，高谈一直谈到羲皇时代。炊烟从茅屋中淡淡升起，他劝我喝尽杯中酒；葫芦中煮着鹅鸭，盘中摆满芥菜和姜。一同吃饱后酣然入睡，这种快乐还远未结束。我整理衣襟起身向老人道谢，请听我慷慨歌唱：风尘遮暗了天下，干戈几度纷乱；腐朽的尸骨缠绕在蔓草中，伤残的人呻吟着躺在破败的创口旁；荒丘上狐兔奔走，断裂的础石边秋虫悲鸣；人们奔逃，彼此无暇顾及，流离失所，各自悲凄哀伤；十年没有返回故业，多少人失去了耕地和桑田。可是这源头深处的百姓，独自和乐自在地徜徉；几户人家相连成村落，茅屋依着树林和池塘；笑语声彼此听得见，篱笆那边灯火相映；老人和老妇人都白发垂肩，儿童成行成列；嫁女一定嫁给近邻，生男不出门经商；死了迁葬也不出境，耕作纺织各有常规。地炉、旧瓦盆，竹几、素木床；风俗淳厚，器物也古朴，哪里懂得时世的华丽？瓜瓠爬满篱笆，麻和苎麻遮蔽门墙；破旧的洞口有鸡犬出入，平缓的坡地上牛羊散放。用一盂豚蹄和一杯酒祭神，神灵安宁，回应丰收的祈祷；村歌夹杂着社鼓，醉后起舞，衣袖湿漉漉地飘荡。白天没有凶悍官吏的恐惧，夜里没有群盗的猖狂；活着的人得以顺遂地生活，死去的人得以安葬。这种快乐到了如此地步，实在应当同世俗相忘。老人又郑重地劝说道：我替你把其中的道理详细说说。假如让我住在华美的屋宅里，让绮丽的帷帐交映于洞房；让我穿鲜艳华丽的衣服，穿翠色的鞋和绣罗衣裳；吃饭必定备有水陆珍味，饮酒必定畅饮美酒；出门就有盛大的车马，驾着锦鞯紫缰；回来便有歌吹簇拥，粉黛美人环绕；尊贵到封侯食邑万户，富有到储粮千仓，这样难道不快乐吗？可是祸患一到，便很难预先防备。利益往往正是祸患的靶子，哪里不是战场？何况还有官吏横征暴敛，难道能避免盗贼横行？安于贫困就是乐土，财物太多反而必定留下祸殃。人生应当守住本分，世间的事情怎么可以预料呢？我听了重重叹息，迎着风几度徘徊。林间雾气遮掩苍翠，回头望去道路幽远迷茫；远山衔着落日，惨淡的尘沙一片昏黄。于是想到桃花源中，人们大多长寿而安康。山深僻静，事务简少，居处安宁，风俗淳朴善良，不与外界的人交往，仿佛隔在天的一方。儿孙自然生长，任凭古今兴亡，世人却把那里当作神仙之地。这种说法实在荒唐。我平生志在远游，只恨不能走遍八方荒远之地。桃花源距家不过百里，近在绝境，所见并不遥远，却与桃源居民如同处在不同世界，只能遥遥相望。哪里知道千年以后，因为我不是渔郎，竟独独遗憾没有桃花夹岸摇曳着红色芳华？花落之后春水上涨，也许一叶苇舟就可以渡过去。

译《紫岩诗选》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紫岩诗选》卷二　宋·于石撰 元·吴师道选 歌行长短篇 《紫薇翁歌》我家东面二十里有紫薇岩，是刘公孝标隐居讲道的地方。我私下仰慕他的为人，因此作了这首歌。一捧泉水，可以涉水而行，也可以沿着泉水游赏；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可以用来漱口，也可以倚着睡觉。它的运动是顺应天然的：万沟的风，不用琴便自成弦乐；两山的云，不用炉便自生烟气。它的静止也顺应天然：前面是钟，后面是鼎，左边是瓢，右边是箪。什么叫荣耀，什么叫耻辱？谁算愚人，谁算贤者？先生只是笑着不说话。《野田黄雀行》鸣叫，不选择上林苑；栖息，也不依附华美的屋舍。雄鸟各自呼唤雌鸟，轻快地彼此追逐。口渴了喝野田的水，饥饿了啄食野田的粮食。一饮一啄，能有多少呢？千万不要飞远而落入罗网！你没看见，金笼中的老鹦鹉，面对人只白白说些无聊的话。《美人一章寄徐秉国》有一位美人在天的一方。她停下红色的仪仗，采摘美玉般的芳草。瑶玉的耳环和美玉的耳饰相碰，发出琳琅声。修长的竹子萧萧作响，翠色衣袖长垂。芝草宫、芙蓉馆，以椒泥涂饰为堂。青琐窗户，白玉床榻。她嫣然一笑，斟满天瓢般的美酒。戏弄骊龙，仿佛明月放出光芒。想要前去跟随她，道路却茫茫无尽。爱慕她却见不到，只能徒然徘徊。怎样才能骑上麒麟，鞭策凤凰？飞霞翩翩，彼此上下飞翔。白云缥缈，只能遥遥相望。请问谁能替我寄去一对美玉耳珰？《赠星命松坡》韩愈出生时，月宿在南斗、牵牛之间，振奋其角，箕宿张开了口。苏东坡的命宿也在斗、牛、箕之间，自称文章像韩愈。老人回头看我的命，也落在磨蝎之宿，庸碌地徒然跟在两位前贤身后，文章学问都愧对前人。有一张嘴，只知道用来喝酒。松坡胸襟磊落，湖海间的人替我大肆谈论星辰；蛟龙盘曲，终究会变化腾飞。君子忧虑的是道，难道忧虑贫穷吗？半夜狂吟，踏破酒瓮；把柳枝结成车，贫穷得无人送行。我捋着胡须大笑，问松坡：‘文章像这两位，今天又有什么用呢？’ 《浪吟》十年来在文章的疆场上奔波，身佩霞色的饰物，高高与人相抗。辞赋窥探贾谊、司马相如，搜求班固、扬雄；诗歌推崇晋、汉，鄙薄齐、梁。这种文脉还没有丧失，道也还没有灭亡。想要寻回失坠的传统，却觉得茫茫无从寻觅。穿着萧瑟破旧的短衣，任凄风霜雪侵袭。匣中的宝剑发出蛟龙般的吼声，干将一般的利剑蓄势待发。男儿有志，应当走遍四方，何必只把工夫用在写文章上？捋须长啸，俯视荒远大地；残烟落日下，尘沙一片昏黄。纷纷蚂蚁般的小穴里争夺侯王，邯郸黄粱一梦转眼即醒。截断鹤腿接到鸭腿上，谁长谁短又有什么意义？世间万事都像歧路亡羊。哪如放声高歌，归回故乡？古松流水环绕石床，一壶浊酒，一张琴。躺着听那孩子歌唱《沧浪》。《赠王法官》石作人说：‘猪站立起来，有的在屋梁上长啸，有的窥视室内。道人大声呵斥，鞭打雷公，驾驭风气，行走虚空；赤手捉鬼就像捉老虎，画地作牢，通晓鬼语，登坛摄召神将，仿佛有神助。问他们的姓名，都是忠臣；活着时不苟求生，以免损害仁义；死后仍然声威赫赫，洗濯自身灵明。即使百鬼把他们吃尽，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我却独自为此长叹三声。’关云长、张睢阳，凛然守持大节，至死不屈。直到今天，他们仍与日月争光。荆州一旦失去便再也收不回来，江淮的屏障靠谁的力量？想要为汉、唐开创太平，老天为什么不留下这样的人？《续金铜仙人辞汉歌》魏明帝派宫官向西到长安取来汉武帝所置的承露盘，仙人将要被装载时，竟悲伤地流下眼泪。不久承露盘折断，铜人太重，于是无法运到。唐代李长吉作《金铜仙人辞汉歌》，但诗意未能充分表达，因此作这首续歌来加以申述。汉皇一心追求神仙，神仙的功效却多么渺茫！蓬莱和弱水无法到达，只好在宫中安置承露盘。饿了吃玉屑也不能饱，谁说有什么方术可以使人不老？人生寿命长短自有天数，欲望太多未必能延年。秋风吹老茂陵的树木，年年徒然滴落金茎上的露水。建章宫阙随着烟尘消失，只剩铜人孤零零地屹立着。宫官向西而来究竟为了什么？一旦离开汉朝，就要归于魏国！唉，铜人如果有知，口不能说话，只能流泪。自从曹氏盗取神器，父子相传已经三代。汉宫旧物一件也没有留下，唯独你还能够感念旧日恩德吗？铜人凄然临渭水照影，一折断便再也扶不起。宁可作为弃物丢在路旁，也不忍漂泊离开故乡。遥遥向东望着洛城的道路，回头看长安，已是日暮而愁。长安的繁华已经不是昔日，洛阳寥落，又有谁再来悲伤？汉魏的兴亡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只见铜人长久地躺在秋草中。

译坐下来忘却一切，说什么八珍和犀角筷子，也不如一顿吃饱苜蓿饭。高车驷马，也不如拄杖穿鞋自在地在花边行走。身体自得，心才安宁。人生谁能活到一百年？富贵不过蚂蚁穴中的争逐，醒来只是一场梦；利名不过蜗牛角上的争斗，双方都像蛮触相争。得到它有什么荣耀，失去它又有什么耻辱？万物飘忽，如风中烟雾，不如眼前喝一杯酒。登高凭栏舒啸，天地便显得宽广。《答吴子真》你住在金华山的东面，我住在金华山的西面，东西相望，相距二百里的一半。我们未曾见面，心却彼此相知。攀枝采花，路远无法送给你，常常只能在梦中见到你。你手持一卷《易》，我携着一篇诗。这首诗和这部《易》，世人都不理解；我愿与你共同创作，约定千年之后再论。前面千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后面千年又有谁来判断是非？正要握手谈心，话还没有说完，万壑松风已使衣服生寒。山深梦醒，再也无法寻觅。落花寂寂，寒梅斜枝。起身望向金华万山之顶，只有白云来来去去地飞。《偶成》长剑没有落入英雄手中，刚劲之气直冲天空，拂过牛斗星宿。埋藏光芒、磨去锋采已经多少年，匣中忽然发出蛟龙般的吼声。古琴没有遇到当时人的知音，断弦挂在墙上，蒙尘已久。琴的桐木尾部半已腐朽，高山流水的知音如今在哪里？自嘲身材一直不足七尺，劳碌奔波，徒然像牛马一样。学剑学琴都没有用，难道会因穷困而改变自己的操守吗？孔子、颜回并非因为困厄而失其德，盗跖也并非因为长寿而可贵。西施并非一定美，无盐也并非一定丑。一时的荣辱转眼即逝，千古的是非只是徒然挂在嘴上。哪如放声长歌，归去来兮，万事不放在心上，只饮一杯酒。《答诸公游山作》〔用前韵〕 在金华山巅挥一挥手，俯视尘世，仰望星斗；闲云铺满大地，白鹤飞翔，积雪遮暗天空，苍兕发出吼声。北山周围七百里，名列著名洞天；山中胜景存在已久，只是世人没有认识山中的快乐。问我山中有什么？旧传叱石能使石头化羊，也有羊在此睡眠、耕田、驱鹿行走。大士的浴瓶至今还在，孝标的书堂又有谁守护？翩然向东拜访赤松子，哪里需要辟谷才能延寿？出门一笑，天地都宽广；拘拘于儿女之事，只会显得可笑。你没看见东坡游赤壁，东望武昌，西望夏口，江山风月依旧如此。谁能和客人带着鱼和酒同游？《答诸友》〔再用前韵〕 您在文坛上无人能敌，骑着麒麟、遮蔽凤凰，汇聚于北斗之下；人间的品评声声传扬，笔下风涛滚滚怒吼。正要乘风扶摇九万里，能快就快，需久则久。文章何止可以比拟司马相如，政事也足以赶上冉有。回头望落日，烟尘昏暗；满眼风寒，沙石飞走。上天应当还没有使斯文丧失，君子本来就应知道应当守持什么。刀锋越利越容易缺损，砚台越钝反而越长久。名声越高，诽谤越多；女子嫉妒，便不论美丑。由此才知道明智的人可以保全自身，何必支支吾吾地随便开口？悠然一笑面对南山，墙上有琴，樽中有酒。《夜烧松明火次韵黄养正》银炉里炭火炽红，像麒麟一样通红；销金帐中温暖，熏笼也烘得很热。屋檐下有蜡烛可以代替柴薪，你却笑我夜寒时痴坐着燃烧枯松。贫富贵贱为什么不能一视同仁？怎能排开云层向天呼喊，而九重天全然空无回应？可怜你松树生来怀有有用之材，却没有遇到木匠，不能成为栋梁，只能被石梁、栋木施以帷幔覆盖。你盘根错节，屹立在严寒中不死，凛凛的刚劲仍足以抵挡严冬。你生在颠崖峭壁，人迹断绝之处，只有闲云流水相互遮掩。为什么因为明亮有用就不能保全自身？斧斤丁丁作响，山林便被砍秃。穿着百结鹑衣，缩得像刺猬；在地炉旁抱膝而坐，也可以悠闲从容。当年桐油幸亏没有严禁使用，你剩下的油还能够用来救济穷民。温暖的阳气无声地进入骨髓，不知不觉间，夜雪已经没过屋顶，霜气横空，只见蒙蒙的香雾。四壁被红光紫焰照得明亮，窗棂御寒，哪里还需要皮裘茸毛？满屋春风般温暖。什么时候才能把这温暖散布到整片天空，使四海都处在春风之中？《祈雨》六月没有下雨，一直到了七月，草木干枯脆裂，石头仿佛都要裂开。方士画符像画乌鸦，呵斥风伯，鞭打雷车。九天的云低垂下来，海水仿佛竖立，骄阳化作雨水。三天之间，众人争相夸说方士灵验，他自己也说我的符咒神妙。谁知道水旱都是天数，却把上天的功劳贪来归己？上天所厌恶的，是人不修德；我若修养德行，就可以消除灾害。大抵雨水是从人心上来的，桑林祈雨时君王自责，上天于是降雨。哪里在于小小地使用方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次韵赵九翁》风雪中骑驴，像穷困的郑五；贤良的史官武陵，承继了他的祖业。文章千古推重贺知章、李白，其他人碌碌无为，哪里值得一数？西风吹过客路，偶然相逢；笑谈着平原，共同怀古。神游千载，胸怀悠远，不学时俗女子争相献媚。翩然如一只雄鹰，迅疾飞过秋空；笔力纵横健劲，凌驾《鹦鹉赋》。惭愧我奔波不定，只是一个钓鱼老翁，难道甘愿受少年人的胯下之辱？两鬓染上风霜，短褐飒飒；举酒长歌，谈说愁苦。你留不住，我也要归去；枫林叶落，津头鼓声响起。剑光错落，映着孤灯；半夜听见鸡鸣，便与你起舞。几次想寄一封别后的书信，大雁却飞不过衡阳浦。树荫暗淡，江东上空云气低垂；柳色依依，如渭城的春雨。人生相逢离别，无法预料，去留真像浮萍聚散。我在金华北山以北，有三间茅屋和一坞云。你在濲江西港以西，有种高粱的田和种瓜的圃。我不能前往，你也不来，凄风苦雨之中，谁来作主人？什么时候能共同作司马子长那样的游历，南游沅湘，北到齐鲁？不然就到赤壁凭吊东坡，高攀栖鹃山，登临蚪虎山，放浪形骸，约定作无边无际的漫游。雨后月明，胸怀清朗；春意遍及天下，逍遥自在，淡然忘归。在江边停下车马，采摘芳香的杜草，曾经狂吟，仿佛在舞雩台上迎风起舞。对着他一笑，看他独自行走，显得清冷孤寂。《梁父吟》诸葛孔明喜爱吟诵《梁父吟》，对齐相用两个桃子杀死三位勇士的事情深感不满，辞气慷慨，从中可以想见他的为人。唉！上天如果保佑汉朝，孔明没有早死，天下的事情还很难说。我对此事尤其感到不平。建安年间天下像溃烂的瓜一样分崩离析，除了容身的一张床，哪里都不是我的家。皇帝的车盖飘摇不定，究竟将停在哪里？龙变成鱼，鼠变成虎。曹操仗恃力量，难道敢欺骗上天、贪图汉室神器？他正对汉鼎垂涎，紫髯将军孙权振臂一挥，控制荆州，牵制越地，纵横三千里，意气慷慨。山东来的大耳儿刘备向南奔走，乌鹊找不到栖身的树枝。草庐中的一番话，使君臣心意相契。诸葛亮眼中早已没有吴、魏，堂堂大义凛然不可磨灭。灵关、剑阁争相高耸，昨夜西南方一颗星陨落，六尺之孤最终托付给了谁？渭水边的旌旗回到故都，江上只空存八阵图。诸葛亮抱膝长歌，写出《出师表》；苍苍古柏，又为谁而衰老？《姑恶》村南村北的麦花已经衰老，姑恶鸟声声啼叫不停。有了婆婆却不奉养，反而怨恨婆婆，直到今天还让人为你悲伤。唉，风俗教化！君主即使不仁，臣子也应当忠诚；父亲即使不慈爱，儿子也应当孝顺。《赠姚星士》

译姚先生近年来像我一样贫穷，口才纵横，谈论星辰。凄风落日，黄尘低暗；在客路相逢，眼前只有青草、鞋子和手杖。先生忽然生出翅膀、长出鳞片般的气势，一笑向我要诗为他送行。我的诗哪里值得用来衡量轻重？星历天象的奥妙，必须推求探寻。相国出生时，昴星的精华孕育了他；客星摇动，便归于富春。上天不保佑汉朝，星辰坠落，营星、泰阶星或许也会分裂。大抵人事确实与天文有关。试着推算天下英雄，如今还有几人？《己卯寒食》今年在客路上遇到寒食节，村落没有炊烟，春天寂寂无声；荒坟一座座累积，死者无人认识；芳草凄凄，吐出碧色花朵。只有一碗麦饭，一滴酒，哀哀哭泣的儿女哭湿了春衫。我经过坟旁，因而叹息说：‘有坟可以祭奠，何必哭泣？战乱遍地，边地的云一片漆黑；道路旁不知有多少征人的尸骨。’ 《追和东坡次蔡郎中游湖韵》往年曾经走遍深幽之处，十里荷花笼罩在秋日烟波中。骑驴踏月经过杨柳集市，买船在菰蒲洲上听雨。酒楼高耸入云，歌管沸腾；繁华转眼如浮云。山川悠悠，仍然如同往昔；岁月匆匆，却不能挽留。你没看见钱塘江上的潮水，早潮升起，晚潮退落；滔滔向东流去，什么时候才会停止？《西湖荷花有感》我从前驾一叶小舟泛游西湖，四面望去，荷花浩浩荡荡，不知有多少。哪家的彩船靠着红妆女子，笑声远远传入荷花深处。笙歌声凄清呜咽，水天寒冷；荷花仿佛嫌脂粉玷污了自己。夜深人静、明月当空时，才知道荷花真正的情趣。水天倒映，像碧色琉璃；洁净的品格和芳美的姿态淡淡相对。亭亭的翠色荷叶簇拥着群仙，轻风吹来，仿佛凌波行走般微微颤动。酒意染红的面颊像浅浅的潮霞，嘴唇湿润；肌肤如凝脂，腰间束着白绢；一缕香骨仿佛薄冰裁成，半开的花心娇柔地含着露珠哭泣。湖光花气充满衣襟，月落之后波寒，香雾浸润。恍惚间人仿佛在蕊珠宫，几乎想把家迁到水边居住。回头望落日沉入低暗的黄尘，十年没有再到湖山之路。花开花落经历了多少秋风，湖上的青山却依旧如故。《琴寥歌》柯山郑君德彝家收藏唐代雷霄制作的两张琴，不弹奏而挂在墙上。他的老师徐子观取韩愈的两篇琴操为它们作铭，这大概是要把青霞子的灯火传下去吧。墙上的琴啊，不弹奏；心中的道啊，不用言语。弹《履霜》和《猗兰》，忠与孝两全。松风啊，涧泉啊；琴虽无弦，却自有弦音。青霞啊，柯仙啊；道虽然没有传，也自有传承。《有虎行》有老虎，有老虎，在山巅怒目炯炯，白天也安然睡眠；百兽都畏惧伏地，不敢向前。它倚着树林一声吼，秋风便寒冷起来。昨天邻家的妇人，哀哀哭泣她的孩子，叩头呼天，天却不回答。有人说：猫头鹰吃母亲，狗反过来咬主人，含沙射影，恶毒得想置人于死地；大猪长蛇，肆意侵凌侮辱。这样的事情纷纷发生，为什么偏偏只责怪老虎？老虎啊老虎！你又懂得什么？磨牙摇尾，争相奔驰。妖狐尚且要借你的威势，哪里知道强者容易衰弱，弱者兴盛也必然衰败。北平将军怒气冲天，弯弓远远挂在扶桑树枝上。可惜你有力量，却无从施展！我将看见吃你的肉、寝你的皮，倚剑斜视上天，长叹三声。弱肉强食，如今是什么时代？麒麟、驺虞也不过是万物中的一类罢了。唉，我却不能亲眼见到它们。《张德裕盘谷隐居》盘谷四面环绕着青山，晴日的山岚温暖苍翠，浮云如烟。盘谷险阻之处有许多幽深的泉水，清澈深碧，蛟龙蟠居其中。那里有华美屋舍贮藏着神仙，猿鸟不惊，犬声不喧。竹子侵入行路，松树遮碍屋檐，人们疑心无路可走，却又有可以攀援的地方。忽然听见琅琅读书声，才相信这里另有一个壶中天地。轻快地振动木屐登上山顶，仰望树林，俯视深谷，天地顿时宽广。桑麻尽头是开阔平川，千帆往来，没有片刻闲暇。旁边有一叶渔舟，渔翁在红蓼黄芦边出没。我呼唤他过来，他把船泊在岩下湾中；我上船买鱼，回来烹煮鲜鱼、煮茶。有泉水，有高粱田。我问他世间的事情，他只是笑而不答。家中收藏着一卷黄石公的书，哪里还用得着李愿的《归来篇》？我想先在这里买地，建几间房屋，束着幅巾，拄杖穿鞋在其中行走。目送归雁，弹奏五弦琴；闲窗之下静听松风而眠。《田家妇》村南村北的麦子快要枯黄，桑树麻田浓荫蔽日，布满道路角落。她在田头煮黍饭，送给下田劳作的丈夫；饼还没有烤熟，孩子已经哇哇哭叫。她穿着鸭头青色的长襦和短布衣，一生从未接触铅粉朱砂。弹筝也不必像罗敷那样夸耀美貌，怀藏金钱也不愿遇见秋胡那样的人。眼前的富贵有什么值得欢娱？一家人吃饱穿暖，自然已经有余。茅檐下笑语声声，寒灯孤照；夜里舂米，清晨织布，侍奉公婆。《对雪》顽云仗势，吞没烛龙，一夜之间使江上的山岭都显得苍老。仙人驾鸾骑鹤，从瑶阙而下；羽衣森然排列，飞行在空中。玉色蛟龙身姿矫健，振动鳞甲，猎猎怒战，谁能与它争锋？银河仿佛被剪裁雕刻，雪花纷纷巧妙变幻。姑射山的仙子缥缈无踪，来去无迹。雪花半开半落，像花绕树；又像无根无蒂的柳絮随风。造物主幻化出这景象，深不可测，万般变化都归入我的一声感慨。穿厚皮衣的人多么富足，背柴的人多么贫穷；煮茶多么俭朴，饮羊羔酒又多么丰盛。天意茫茫，无从询问；人事悠悠，究竟会走向哪里？丰年本来知道雪是可喜之兆，贫民却不把雪看作祥瑞。怎样才能见到阳光驱散凝聚的阴气，使寒崖上的草木都迎来春天？《同韵效欧苏体》草庐中抱膝而坐，正像卧龙。凶猛的风摇撼门户，云雾掩埋山岭。冻僵的喜鹊依依不舍，飞落在地；饥饿的鹰侧着翅膀，低低盘旋在空中。哪里知道水官正在夜里激战，鞭打蛟龙、责罚凤凰，驱使它们充当前锋？茫茫万里混成一色，远近高低都迷失了踪迹。松树高标独立，凛然生出刚劲之气；竹子腰身不弯，迎着高空烈风。长江一派清流永不泯灭，浩浩荡荡独行于天地之间。小民因寒冷而祈求，容易发出怨言；君子守住道义，只安于固守穷困。有雪无雪，都不必过问；以仁耕作，以义除草，便无所谓歉收丰收。你没看见，闭门无人、僵卧在屋中的地方，任凭门外积雪深达一丈多。穷困时应当与普通百姓同甘苦，通达时则应当成为国家的祥瑞。什么时候才能调和天地、主持造化，坐令寒冷的山谷重新回到阳春？《紫岩诗选》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紫岩诗选》卷三　宋·于石撰 元·吴师道选 五言律诗 《山居》〔二首〕 我在万山之顶筑屋，白天懒得打开柴门。捣茶声惊醒了鹤，抛果子引来猿。竹笋短小，和着泥土挖取；松树高大，倚着石头栽种。有时出门寻找胜景，常常赶在暮钟响起时回来。不谈当今世事，荣辱两方面都不听闻。诗兴随着半山明月而生，生涯寄托在一坞白云。砚台干了，分取瀑布的润泽；香炉断香，借兰花的芳香补足。有客人时时来访，便叫孩子采摘山涧里的芹菜。《春游集句》兴致来了，无论远近，我都要赶上春日出游。江月照着谁人的身影？山色映落在钓鱼船上。树枝交错，花有两种颜色；石头横卧，使水流分成两道。天边传来猿啼的地方，几声啼叫引生傍晚的愁绪。《雪竹》君子啊，挺立而操守刚强，能够自我坚持。伯夷、叔齐宁可饿死，巡远守持正道；即使面对危难和大节，也不可屈服，真心始终不改变。人心和物理，常常都在岁寒的竹枝上显现。《吾家》〔二首〕 松树的荫影绵延六七里，茅屋只有两三家。山坡温暖，四时都有笋；溪水寒冷，五月仍有花。泉声夹杂着风雨，云气奔走如龙蛇。谁说谋生很拙劣？门前有几亩瓜田。明月是我的第三位朋友，青山结成四周的邻居。家中贫穷，猿猴替人守门；林中寂静，鸟儿负责报晓。美好的竹子能够医治俗气，幽静的花朵不向人献媚。盘中有什么呢？不过是春天的韭菜和秋天的莼菜。《雪》天地混成一片白色，登楼高处试着卷起帘子。青山换了新面目，老树也换了须髯。夜空明亮，月照千里；雨雪停歇，四檐晴朗。难道没有受寒挨饿的人，僵卧在穷困的屋舍中吗？《抱膝吟》天下的治乱自古就有，今天难道没有英雄吗？情感如云聚散，世态如草木荣枯。事情平定之后才能看见天理，时局艰难之际才能识别大丈夫。山川遥远，究竟在哪里？烟雨笼罩着昏暗的平原。《伊昔》〔四首〕 从前西湖的柳树，清凉树荫铺满画楼。午后的凉意胜过舞扇，傍晚的雨留住渔舟。春天将尽，落花无主；风寒之中，树叶自行呈现秋意。六桥如今还在吗？只能徒然惋惜往日的游赏。从前西湖岸上，孤山有几株梅花。残破篱笆、深深庭院，流水仍绕着旧亭。明月不分古今，春风自来自去。林逋仙人不再作诗，这些梅花又为谁消瘦开放？从前西湖里，十里莲花亭亭玉立。香气凝结在花上露珠，花影落入镜子般的天空。水亭中枕席沾着雨，月夜的船上传来笙歌。鸳鸯不懂世事，常常依偎在翠荫下睡眠。从前西湖之外，有九里松的清荫。天低处深藏雨露，怒风奔走如蛟龙。林间雾气通向樵夫小径，山中云气隔断寺院钟声。什么时候才能再去游乐，重新到北高峰？《水亭小集》水亭俯临一泓碧水，我倚着栏杆，想着洗濯衣冠。水鸟受扇影惊动，幽鸟避开歌声。云雾断处远山显现，稀疏树林映着明亮的落日。竹林中的风仿佛有意，替我把棋盘扫干净。

译《得家书》长期客居在外，秋天又将晚了，思念家乡，连梦中也屡屡惊醒。空寂的台阶上听见落叶声，隔着树看见灯光。亲人年老而贫穷，却常常健康；孩子痴拙，学业还没有成就。今夜月色凄凉，照出我对故乡的深情。《次韵赵德舆》人生渺小短暂，如同寄居；天地不过是一间草庐。没有酒却喜欢留客，有了钱便多买书。时常敲冰煮茶，傍晚踏雨挑菜。抱守道义，[原文缺字]，如今已经四十多岁。《次韵芳卿一室》只要守住一室之志，哪里还需要住到天下最深的山中？英雄遍于四海，眼中所见都是道义；百年心事，不过是蕉鹿梦中的梦。松风吟咏之处，自有吟咏之声。幽泉在绝壁间鸣响，不发出世间俗音。《次韵潘天英自感》有柴桑处士般的居处，也有细柳营将军般的气节。通过穷困和通达观察世事变化，从离合聚散看尽人情。花朵不求春天的艳丽，器物应当想到晚成。窝居之中自有安乐，何必传扬身后的名声？《次韵邵佥判幽居》关门很久没有出门，抚摸鬓发，已经快要老了。有酒杯可以对着明月，没有扇子也能遮挡西风。神骏老了，只能在马槽边嘶鸣；纸鸢高高飞入天空。上天应当怜悯我的懒散，瓜圃自有泉水流通。《次韵徐月卿秋兴》西风吹向哪里？能安身的地方就是家乡。邻人举行社舞，时常呼唤饮酒，思念着以礼祭祀先祖。孤灯照着茅屋，雨声落下；树叶落在石桥上，结着秋霜。往年与朋友相约的鸡黍之宴，谁能继承范式、张劭的交情？《次韵天民有年》四海共享同一年的丰收，茅檐下洋溢着丰足的气象。邻家的灯光照到清晨，炊烟温暖；溪边夜雨，舂米声带着香气。有客人唱《良耜》，又有谁会饿死在首阳山？春、夏、秋三时都勤苦劳作，真正的快乐在于冬天的收藏。《再和潘天英韵》人生在世不过像住在传舍，懒得去经营奔逐；千古明月，有谁知己？四时花朵都有情意，吟诗的情怀如今像郑綮；家学传自前代。只求享受眼前的快乐，何必在意身后的名声？《寒梅》关门读一卷《易》，风停之后缕缕香气凝聚。落叶满空阶，雨声不断；残梅旁阁，砚台结冰。深夜听见鸟啼，隔篱笆听见犬吠和灯影。不做红尘中的梦，在寒窗下弯曲手臂而眠。《林下》我在万松之顶筑屋，幽静得无人来往。猿猴饮水，摇动涧中月影；白鹭飞过，映入秋山。竹林寂静，风与竹相互扰动；水自流，云自闲。悠然忘却物我之分，鸟鸣与我彼此相通。《次韵郑德彝即事》葫芦瓢空了，饭也落在地上；住在尘土小巷，像颜回那样安贫。月下坐着，醉后醒来迎风而眠；关门又开门，搜寻奇书。木屐穿破，踏雪而行；习于懒散，砚台也生了苔。旧日的菊花如今还在吗？放声长歌，归去来兮。〔以下为七言律诗题注，原文次序疑有错乱。〕 《春兴》春天到来，处处都繁华，难道只有公侯富贵之家才有春色？明亮的镜子照着眉眼，池塘上柳色映入眼帘；碧色纱帐映入眼中，雾中的花朵朦胧可爱。贫穷有谁知道？燕子彼此相识；闲适时不求官职，蜜蜂自会在蜂房中忙碌。只有东风从不厚此薄彼，年年使芳草铺满天涯。《春晚》夕阳下门巷寂静无尘，茶灶上的烟凝在碧树的阴影中。千尺游丝牵萦着远方的思绪，一声幽鸟陪伴着孤独的吟咏。落红满庭，春意还剩多少？新绿映着池塘，水有深有浅。每当在宁静中观察万物的状态，荣枯都从眼前经过，已经不再牵动我的心。《过北山何先生故宅》青云不在金华山巅，只有白云孤独地从金华山峰升起。百代相传的是勉斋之学，四书中有谁真正懂得晦翁的心意？水流经过盘涧，自然可以探知深浅；月光照着北山，不分古今。有人问何先生旧居在哪里？门前的松树和桂树已经繁茂成林。《鹿田》鹿田远在翠色山峰之巅，我乘兴来寻半日清闲。小径通入古松林，脚下尽是落叶；目光随着飞鸟穿破寒烟。钟声传来，东西两座寺院并不隔绝；木屐的齿痕踏遍上下山路，何必推辞？一见老僧，仿佛旧日相识；他留我下来煮茶，品尝岩泉水。《赤松宫》有几个人学道能够成仙？兄弟都成仙，世上实在难得。白石不会随着秋草腐烂，赤松宫长久锁在暮云寒意中。月光涵映古井一泓，碧云笼罩空山。半粒仙丹，我想乘风脱去凡人的骨骸，愿意跟随刘安的鸡犬升天。《栖真院》空蒙的翠色凝聚着寒意，不受尘埃污染。千尺断崖拥立着高峻山势。老僧倚树而坐，惊走了猿猴；童子扫着台阶，知道有客人到来。石径在晴日中显现，却因松间露水而湿润；远处茶烟飘来，随着竹间的风回旋。禅家也能备有吟诗的材料，不种闲花，只种梅花。半山亭 万重山岚的光色清冷，清泉滴落衣襟，白石锁住烟雾笼罩的门扉。半山斜阳下，樵夫互相交谈；一条寒松小径上，只有僧人独自归来。落叶坠下，误惊幽鸟飞去；树林空旷，并不妨碍断云飘飞。层层悬崖峭壁，仿佛已经无路可通；忽然有钟声从青翠的山色深处传来。归兴 归去吧！高枕而卧，寄身于山林泉石之间，何必为行路难而悲歌？君子忧虑的是没有真正的气节，世人徒然讥笑旧日的衣冠。雪深之处，是士人梅花屋；月色清冷，先生面前只有一盘苜蓿。谁说家贫便一无所有？床头三尺长剑的光芒仍然寒冷逼人。自笑 归来后更加读书十年，自己笑说如今的我就是从前的我。栗里溪山，正如晋代的处士；桐江风月，正如汉代的狂奴。种梅又增添了多少诗意，爱菊又何必拘泥于有没有酒？随遇而安地过日子，也不过如此；门前大概可以免受官吏催租。春事 江梅已经白了，江边柳树又青了；千尺游丝织成一张笼罩红尘的网。鹁鸠夫妇在孤村的春雨中啼鸣，杜宇在故国的春天里哀鸣，仿佛君臣相隔。客居他乡，容易增添对芳草的思念；酒杯之前，谁还是去年的旧人？桃花源上徒然流水，怎样才能让渔郎再来问路呢？题石壁寺 寺院旧时有八景：芳草洲、眠牛石、双港水、防檀塔、豹隐岩，至今还没有改变。至于菡萏池、海棠源、风月亭，如今都已经荒废了。于是作一首诗来记述它们从前的样子。石壁是名山，游览胜景的人很多；背后环绕着古树，面前对着清流。一池清水徒然映照着防檀塔，双港之水从中间分开芳草洲。豹隐岩哪里知道兴废之事，眠牛石也不妨碍来往的船只。海棠和菡萏如今在哪里？风月亭在人世间已经经历了多少个秋天。雪 是谁改变了旧日的天地？仙人用剪水般的手段裁出新雪。万家屋舍转眼成了银色，骤然富贵；青山半遮半掩，却藏不住春意。西园太尉正在接受祝贺，北海中郎难道愿意向人称臣吗？我举杯独自吟咏，本来就不庸俗，何必连夜去访剡溪之人？清明次韵赵登 九十天的春光一半明媚、一半昏暗，我携手到东郊，趁着新晴出游。飘零的风中柳絮仿佛行客，灶烟的冷暖显现世态人情。昨夜的雨使秋千如同含泪，斜阳照着古墓，荒草无名。劝你暂且尽情享受杯前的兴致，柳树上不知何处传来一声黄莺。九日次韵王寿翁 半生饮菊花酒，试求成仙的方术，哪里用得着放声狂歌、写赋登玉堂？任凭乌帽今日坠落，紫萸仍不改变往年的芳香。人生还能有几个重阳节？世间万事都归入一场醉乡。千古以来的陶渊明也呼唤不醒，天涯风雨使浔阳一带昏暗。秉国池亭 曲折的栏杆，四面都是红色的窗棂。尘土飞不到这里，这座亭子避开了人迹。幽鸟飞入深竹，爱钓鱼的鱼儿在翠萍间嬉戏。天空辽阔，倒映着碧蓝的秋水；矮墙并不遮碍远山的青色。悠然独自享受闲适中的趣味，一觉午睡醒来，满是荷风。江山送客次韵 柳色依依，江亭黯淡；酒味和离愁，哪一种更重、哪一种更轻？携手时尚且忍心看着分手之处，离别时的情意怎能比得上相见时？百年间离合悲欢的事情，不过是一笑之间便各自走向东西南北。芳草连着斜阳，渺渺无边；何时才能再次询问与白鸥的盟约？端午次韵和徐改之

译石榴花灼灼绽放，露水刚刚干；乍穿香罗衣，仍怯于清晨的寒意。自古以来，独自清醒的人大多遭人忌恨；与你一同痛饮，笑着彼此相看。既然本性无邪，何必在门上悬挂艾草？姑且顺从习俗，把黏黍摆在盘中。千年过去，沉入湘水的屈原也呼唤不回；直到今天，他的遗恨仍留在楚江岸边。再和 江涛之上洒下泪水，眼泪难以流干；屈原沉在鱼腹中的冤屈，遗骨至今仿佛未寒。唱一章《楚些》，也招不回他的魂灵；曹操碑上的八个字，实在难以抵挡。湘江的流水流不尽心中的遗恨，世俗徒然陈设苹藻祭品。我也遭逢这样的时代，更增添感慨；凛然的忠孝之心，谁能够阻挡？分蜂 群蜂各自割据，以此谋生；门户新开，酿蜜采花。汉代的侯王各自分封土地，秦地的百姓父子各自当家。尊卑之间都尽到君臣的义务，早晚争相趋赴南北官署。由此想到，路上的陌生人本来也是兄弟；连无知的微小生物尚且如此，又有什么可叹息的呢？潇江亭 背后依靠古塔，正面对着层层山岭和曲曲栏杆；山势高峻直插天空，万家屋舍参差错落。江色之外，片片帆影时隐时现；树荫之中，五更传来钟鼓声。半山映着月色，两岸有渔夫和樵夫；一笛声随风传来。放眼望向子陵栏下的道路，滔滔江水只有向东流去。孤雁 流落在天涯，偶然与雁群失散；哪里还有心思饮水啄食，竟来到江城？独自一身，去留进退，已经分隔南北。四海飘零，谁是兄弟？明月下没有同伴，只有回头顾看自己的影子。想要鸣叫，风声凄惨，终于发不出声音。明年回头再望关山之路，希望仍旧团圆，保有骨肉亲情。雪中梅 蕊珠宫阙旁，冰壶般的景物森然排列，群仙从藐姑山下来。玉石般的骨格匀润，铅粉似的面容蒙着霜，薄薄的纨绮衬着素罗。两种风姿有谁识得？花开花谢，都在一色之中分明呈现。香气若有若无，究竟是为什么？阳春之气无法藏住，凝聚的阴寒消尽之后，反而转为清瘦。送友人之武林 钱塘江上，一帆乘风，为我重新寻找往日的踪迹。十里湖山之间，空留战舰；千年的宫阙，只听见僧钟呜咽。潮水涨落于东西两浙，云彩来去于南北之间。往事茫茫，到哪里去追问？只剩残烟衰草，为寒蛩哭泣。清明次韵周君防 可惜美好的春光转眼即逝，明亮的时光只剩一分，流水与尘土各占二分。杜鹃声使客居中的客人感伤，蝴蝶梦中飞舞的只是身外之身。一滴清明寒食酒，映着千家万户的红杏绿杨春色。斗鸡走狗不是我的事情，谁来和我一起伴着新火读书、点灯呢？再和 在墓地祭祀并非经书规定的礼制，古代从未听说过。近年来人们前往拜扫，车马拥挤在狭窄道路上。谁来怜惜原野上千年的坟墓？姑且在酒杯前为百岁之身尽情一醉。榆木新火将要燃起，行旅之人直到傍晚还在路上；梨花依旧不减故园的春色。用石间清泉浇醒浮生的梦，孤独而明亮的心怀，又能与谁亲近？次韵秉国初夏 团扇刚刚展开，月桂散发芳香；单薄的衣服才试穿，雪白罗衣带着香气。新荷仿佛世态人情一样淡薄，飞絮也不如归乡的兴致急切。梅雨润湿了图书，清晨到傍晚都在下雨；庭院中传来棋声，午后的风很清凉。近日竹子有没有报来平安的消息？试着向平泉的赞皇询问。白沙昭利庙 据《东阳志》记载，这位神灵姓卢，是汉代的辅国大将军。他擒获赤眉，诛杀新莽，也有功劳。后来遇到多年干旱，他托梦给吴王，让吴王决开白沙堰的水，灌溉数千顷田地，百姓至今仍依赖他的恩泽。历经百战而建立功勋，老去后故山寒溪仍怒涌，白沙泉水直上云台；若不列入四七功臣之中，凭什么能够享受庙食流传下去？千万年香火冷落，谁还能点燃汉家的烽火？流水徒然灌溉吴地田亩，愚昧的百姓不知道前朝的事情，竟胡乱说神灵能够驾驭铁船。九日同黄宏公游古城山 任意漫步攀登，感念往日游踪。寒烟衰草，引起悠长的思绪。西风吹白了头发，徒然惊觉自己老了；晚节的菊花独自经受秋意。天地之间有几个人能欢喜饮酒？江山一片，充满古今的愁情。陶渊明的三条小径如今还在，自己却笑说不如归去，休息吧。次二子韵 松树边是庭院门户，竹子边是窗户；归来躺在故山中，云气占满半张床。蕙草编成的帐子在夜寒中使鹤睡醒，芸香书签在白日暖意中散发着蛀书虫的气味。读书使我高兴，因为你的眼睛如明月；涉历世事却使我叹息，我的鬓发将要变白。不要说文章真是小技，今人也应当同古人争一争高下。净居院 山峰回转，山涧曲折，道路盘旋迂回，万道山谷中藏着一幅天然图画。雪压枯枝，像龙脱去铠甲；藤蔓缠绕怪石，像老虎长出了胡须。满楼山色自然有浓有淡，隔着竹林，泉声半隐半现。纸帐蒲团足以使人思绪清幽；再添种两三株梅树吧。次韵吴子益 四野幽远寂静，听不见车马喧闹。竹影下的篱笆院落，门半掩着。牛沿着落叶小径归来，斜阳下小径旁的狗在吠叫。村外还有村庄，老树不动，水波却摇曳着它的影子。小船已经驶去，只留下水面上的痕迹。悠然的乐意与此处相通，我坐着面对青山，山也与我默默无言。春怀次韵 天气时晴时阴，半明半暗；春日的思绪还不如写诗的兴致。新长的芳草映着斜阳，王谢旧居的燕子在落花流水之间飞翔；晋秦人物留下的百年台榭，如今只剩几杯酒、一片笙歌，混在九陌尘土中。可笑游蜂贪恋酿蜜，还引得孩子们口中生出馋涎。七月七日 玉宇澄澈无尘，淡淡月光辉映。谁传说织女在夜里停下织机？任凭南北分隔，也任凭贫富不同；银河横贯东西，果真还分辨得出是非吗？腹中藏有书本，哪里用得着晒书？审视自己的内心并无机巧，也不必祈求。既然逢此良时，姑且共同享受杯前的欢乐；一笑之间尽情畅饮，酒水沾满衣襟。自述 大儿不成材，小儿又痴顽；到了四十岁，自己已经明白：胜过自然，即使贫穷也能快乐，气充足了，容貌却不必同样不衰老。慢慢喝三杯徐邈所称的圣贤酒，吟读一卷陶渊明的《甲子诗》。满眼世态人情有厚有薄，这颗心应当以古人为期。秋思 远水连接遥远的天空，惊起一只失群的鸿雁。秋光冷清淡薄，客中的愁情却浓重。一川疏落的秋雨，平沙上有牧人；半树斜阳，隔着山坞照见舂米声。落叶比随俗的姿态更轻，寒花羞于装作少年的容颜。凭高远望，不妨碍天地的眼界；兴致融入晴朗的山岚，不知已经到了第几重。再用前韵 草堂何必仿效卢鸿？水色苍茫，山色浓重。待月时从窗前留客谈话，隔着篱笆，灯火映出邻家的舂米声。虫声整夜鸣叫，仿佛在互相交谈；燕子离去也知道应时，不肯苟且取容。一片吟咏的情怀究竟渺茫到哪里？西风把它吹入重重乱云。夜坐读书有感 四面山上的月亮落下，天色正昏暗朦胧，只有书灯一直亮到天明。千古的是非都清楚地写在史册上，百年的兴亡使英雄也渐渐老去。人们因为厌恶动乱，才思念太平；道理本来无穷无尽，哪里有真正的穷尽？树立纲常，使它流传万世；直到今天，周公、孔子也不以此夸言功劳。次韵徐廷珪偶成 谁的德行能够居于首位？四科时兴时废，道理究竟是什么？百年诗酒生活，有晋代的元亮；万世功名，有汉代的伏波将军。高枕于林泉之间，闲梦很少；出门遇到风雨，落花却多。人生转眼即过，荣枯容易变换；未必金印紫绶就胜过绿色蓑衣。读史【七首】天地最初开辟，浩大得难以言说。上天降生圣帝而后成为王者，事业的源流可以追寻。百代相互因袭，形成三代的礼制；七弦琴哪里比得上五弦琴？时运有否泰，事物有消长；道存在于天地之间，本无古今之别。所以孟轲生在战国时代，想要承继三位圣人，端正人心。世人把焚烧经书的罪过归给李斯，斯文兴亡，难道与他无关吗？楚人还没有放火烧尽咸阳时，秦府中仍保存着博士的书籍。我的道义不会随着灰烬而冷却，残烟徒然笼罩着帝王居所。只是叹息最先进入咸阳的人收取了图籍，区区刀笔之臣的谋划也实在疏漏。

译秦朝灭亡，四海各处群雄并起，三尺长剑为何竟能兴起？沛县、丰邑的人首先记录了萧何，却忘了纪信；项伯被杀而丁公受戮，亲近的人反而少有援助，难道不算叛国吗？你忘掉自身，才算忠诚；到了这里，赏罚难道还没有恰当吗？最终有人撞击殿柱，也有人争夺功劳。汉、楚兴亡的事情已经结束，直到今天仍值得叹息，也值得羞惭。郑君不肯改换籍贯姓名，项伯为什么反而被赐姓刘？少人帮助本来就知道亲近者也可能叛变，孤独的忠诚怎能忍心把君主当作仇敌？人臣可贵之处在于明白大义，不要为自身谋划，而要为国家谋划。古今往来，不过是一个疆域；虎斗龙争，经历了多少帝王？秦地山河有百二之险，楚国八千子弟却使楚天灭亡。朝廷有道，自然会得到更多人的帮助；以仁义出兵，哪里需要依仗强力？往事的兴废到哪里去追问？只有寒烟衰草，铺满斜阳。不要说世事只像棋局，千年来的是非人人都知道。我的道义兴亡取决于时运的否泰，人才的进退关系到国家的安危。经书没有被焚烧，秦朝仍然存在；党锢之祸没有发生，汉朝也同样衰败。前人的覆车反复重蹈，许多人仍不醒悟；我抚着书卷长叹：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啊？志士匡扶君主，贵在善于谋划。自古以来正直的史笔，留下了《春秋》。诸葛亮扶助汉室，为什么竟吞并不了蜀地？狄仁杰兴复唐朝，却最终死于武周。成败由人，苍天并不干预。功名和遗恨，都让流水徒然带走。张柬之尚未拜相，姜维却已经将领在身；这两个人难道没有身后的忧患吗？壬辰春雪 和气孕育万物，转动着造化之轮，为什么忽然积雪堵住了柴门？花梢被冻雪压下，春意显得无力；天晴后山石的轮廓消融，清晨还留下雪痕。阳气强盛，谁让阴气从中作梗？寒冷骄横，仍勒住暖意，使它归藏地下。韩愈徒然说丰年瑞雪；究竟是祥瑞还是灾害，并不容易说清。西湖 乡人杜伯高从前曾和诸位在湖上饮酒，得到一句关于风月的诗联。我喜爱这句话，于是替他补足成篇。西湖的胜景冠绝东南，满眼繁华如今已经有多少年了？南北两边寺院的钟鼓声相互传来，往来的船上笙歌不断。群山环绕花柳繁盛的春风之地，湖水浸映楼台的月夜天空。男男女女只知道游览赏玩的快乐，谁能忧念到边疆三面的战事？次韵苏巨卿 金华赵某是我同门友人，后来遭逢战乱离别数十年，不知他如今已成为苏氏之子。壬午年春天他来访，我没有遇到，他留下诗便离去。偶然翻阅旧书看到了这首诗，又已经过了六年，于是依韵作诗答谢他。是谁敲响柴门，把诗寄给我？迎到门前的幼子等候我回来。青山唤醒了十年的旧梦，明月徒然寄托着千里相思。如今的晋与古代的秦，天地相隔；范雎与张禄，姓名虽异而实为一人。人生百年，头发终会变白；相逢之后，世事悠悠，仍有许多事情难以预知。三洞 金华三洞，是天下著名的山洞。下洞名叫双龙，可以乘小船进入；中洞名叫冰壶，可以观赏水帘；上洞名叫朝真，很多人已经疲于游览了。群峰陡峭直摩苍天，不沾染尘埃；凝聚的山岚滴出翠色，山势郁然高峻。瀑布如帘垂下，却没有人来卷起；小舟载着游仙般的游客，从洞中驶出。一个孔窍之中，究竟是谁开辟了混沌？三山之外，也另有蓬莱。攀着藤萝再询问朝真洞的道路，两旁小径都被松树绿荫覆盖着青苔。次韵徐则正山居 松树之间、花朵之外有一座空亭；花自然向着阳光，松树自然投下阴影。水虽浑浊，却不污染明月的光色；人心闲静，才看得见白云般的心境。棋盘边冷眼旁观天下安危落子，笔下放开胸怀吟咏长短诗篇。世人忌恨独自清醒，也厌恶纵情沉醉；浅浅斟酒，不要让酒杯太深。月夜纳凉 天地空旷无边，不染一丝尘埃；池馆清幽，浸在虚明的月色中。几更过去，古今的月亮仍然常在；一片胸襟同流水一样清澄。风停了，波光摇动着晴日树影；鱼儿翻身，露水打在翠荷上发出声响。炎凉与圆缺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情，唯独我在这里感受到世态人情。次韵徐永之秋兴 谁说四季之中秋天最令人忧愁？倚着胡床谈论吟咏，正有晋人的风流。山川长存，英雄却已老去；草木无边，天地已入秋色。一行渔歌晚来惊动眼目，斜阳照向万里，游子倚楼远望。茫茫远水一片空碧，兴致融入芦花之间，不知已到了第几洲？次韵君防感思 满眼山川，引起对旧日游踪的感慨。野外的流水依然自顾横停着小舟。一杯酒长久映着古今同在的月亮，两鬓却经不住天地间的秋意。有屋有田，正在清颍水的下游；长满蒲草和柳树，在曲江岸头。虚浮的名声不落入人世之间，只有一条松风徐徐的小径，我跨牛而过。次韵徐深之 文章何必模仿卿云？笔砚本身没有功劳，只有钱财似乎有神力。明月能够招引山色进入门户，幽花不与世俗争夺春光。百年亭台楼馆经历了多少兴废，十年交游半是旧人、半是新人。眼前的荣华哪里值得比较？试问青门外种瓜的人吧。次韵宏父初夏 还留有三分春意，和着荼蘼，仍然可以写入吟咏。人情有疏有密，如同庭前的竹子；我的道义有收有放，如同池上的荷花。结交朋友，难道当今没有管仲、鲍叔牙？评论诗歌，何必一定要古代的阴铿、何逊？梅雨骤然涨水，江天更加开阔；还有长竿可以垂钓吗？邵氏园亭 曲折的亭子和栏杆，日月照着春色；人世间的荣辱都不值得闻问。在梅树旁读《易经》，月色分明；在松树下敲棋，白云被棋声击碎。东里先生新酿的酒，北山隐士旧日移来的檄文。家中传承的应当是青门种瓜的情趣，亲手种瓜，亲自耕耘园地。次韵何寺簿闲咏 我居住在喜爱山林的地方，幽深得人迹不知。凝聚的山岚一片空翠，淡淡含着光辉。隔着树林传来樵夫的谈语，惊得猿猴离去；倚着石头的松枝，妨碍仙鹤飞行。留客在云中安眠，听山涧瀑布；叫孩子踏着月色，扫净长满苔藓的水边石矶。收敛心神静坐，不要轻易出门；门外藤萝茂密，露水已经打湿衣服。水亭夜坐 水光涵映着月色，浸入空明的窗户。我醉意中倚着栏杆，午夜时分感到清凉。篱笆外传来一两声蛙鸣，三四点萤火飞过池塘。风吹摇动松树的影子，仿佛蛟龙活了；露水沾在荷叶盘上，散发翡翠般的清香。俯仰之间不知天地多么开阔，悠然长啸，倚坐在胡床上。次韵杨恂夜兴 漫漫夜气笼罩着深深万山，风露高寒，天空清澄。檐下月光窥视着人，惊见头发已经花白；炉烟凝聚，我静坐其中，领悟《黄庭经》。挑灯磨剑，心气仍然壮盛；斜倚枕头听泉，唯独我的眼睛清醒。毁誉并不公平，随着人的好恶而改变；试试看陆羽所写的《茶经》吧。徐子观生挽诗 一片清虚之境，是太极的本心；浮云流水般的世情，可以轻轻看待。有了生命却已经经营无生的计策，尚未死亡便先求得不死的名声。坟墓一定要预先刻写墓志；唐代杜牧的诗能够自己挽歌，晋代陶渊明的身影巍然，容貌不随年老而改变，留下来主持这篇文章的夏日盟会。次韵赵子玉书怀 穿着鹑鸟般破旧结补的衣服，戴着鹬鸟羽毛做的帽子。到哪里去采芝？去问商山四皓吧。放眼兴亡，几乎想看遍千古；俯仰天地，内心无愧于天地之间。客路上西风吹来，又添了白发；野花和啼鸟映着依旧的青山。太阳升高了，便在平川屋中浓睡，哪里用得着听鸡鸣走过遥远的关塞？次韵中秋对月 仿佛把冰壶碾碎，化成一轮秋月；举杯能吸尽长鲸，挥笔能挽住奔牛。大地山河沐浴在明亮的光色中，九天宫阙照耀着美玉般的楼台。蟾宫桂树的香气古今仍然飘浮，曲调依按《霓裳》，欢乐容易驱散忧愁。四海都沐浴在清光之中，无处不被照耀，何必一定要登天柱山游览？次韵君防初冬 一年中最好的景色正在橘子变黄的时候，骤然的寒冷只有瘦弱的骨头知道。狗声频繁，霜叶飘落；栖息的乌鸦不安定，风中树枝瑟瑟发抖。何必特意试炉火？双手自然可以取暖，只是文章尚未写成，鬓发已经将要变成银丝。春意催逼着寒梅开出两三朵，骑着跛驴，试着到江路上寻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七言绝句 杂兴四首

译屋上有青山，屋下有白云；清泉当作镜子，山石当作屏风。客人来问我靠什么谋生，我拿出家传的一卷《相鹤经》。偶然在台阶前种下几根竹子，引来风月，陪伴清酒。春天到来时，因为喜爱临阶的竹子；如今反而嫌竹子挡住了门。采药归来，竹林小径清凉；满身沾着草上露水，湿衣服也带着草木香。怕惊动幽静的鸟儿穿林飞去，便不扫落松花，躺在石床上。四面绿树环绕，山岩藏着屋舍；一枕清风，竹影布满轩窗。醉中不知道山雨已经过去，醒来只奇怪瀑布声如此喧闹。钓栏 傲视群雄，经历百战之后，唯独保全了高尚的节操，老来隐居在蒿莱之间。三公之位没有任用我，说是要用作边防将领；既然如此，何必还要访求隐士呢？孤山 老梅半倚在枯木上。道路通入湖心，不知是第几户人家。水月映照着荒凉之地，还有谁会来过问？游人很多，只是来观赏荷花。八咏楼 八咏诗流传千古，声名远播。那头跛驴如今在哪里？井水空自澄澈。楼外景色凄凉，双溪上的月光，曾经照见齐、梁时期多少兴亡盛衰。小三洞 我居所附近有小三洞，是金华洞天的附属胜境；分别为每一洞赋诗一绝。四面山峦回环聚合，幽泉声声作响；古木苍翠，藤蔓交错，道路曲折盘旋。一局残棋未完，双鹤已经飞去；石屏空自倚立，白云带着寒意。〔右上洞，旧名白云〕 洞门彼此相对，这就是我的家。早晨看烟云，傍晚看晚霞。铁笛一声吹出，仿佛山石都要裂开；惊动了老松，半岩的花朵纷纷飘落。〔右中洞〕 断崖上怒涛般涌出泉水，四季都像飞雪；空壁寒气凝结，即使六月也如结霜。老僧倚着树，悠闲地洗钵；碧桃花落下，涧中泉水带着香气。〔右下洞，东莱吕公祖谦将它命名为“涌雪”〕 兜率寺 这是诗僧贯休修行的道场。钱塘一剑倚着霜寒，万水千山都如蜀道般艰难。靠瓶和钵为生的生活，如今在哪里？秋风吹来，松子落在诗坛上。西岩寺 丹红的山崖、翠绿的石壁高达数千尺，绝顶上只有三四间僧房。老树倚着山岩，山岩又倚着屋舍；白云飘飞而去，又飞回来。紫薇岩 灵岩旧日曾是先生的住宅，提笔新题写上郡守的姓名。月亮落下，空山中人声寂静；涧泉仍然像读书声一样流淌。小反岭 宣和辛丑年，方腊发动叛乱。百姓背叛朝廷归附他，所以这座山以“小反”为名，隶属于寿昌县。泉水本来极其清澈，谁说它是盗泉？溪水虽然可以染色，却偏偏名叫愚溪。一个人起事作乱，便使天下随之倾覆。千古青山，独自承受了污名。在净居院遇雪 从梦中醒来，寒月映照着层层山崖；听着汤水沸腾、松风吹拂的声音，知道有人在煮茶。倚着树时唯恐惊动残雪坠落；起身后，连梅花的香气也不敢嗅闻。依赵羽翁《秋江杂兴》的韵作诗〔二首〕 水鸟翩翩，自在地随水沉浮。红蓼和黄芦映着两岸秋色。隔水的人家传来一声狗叫；斜阳照着篱笆村落，那里停着一叶渔舟。雁群落在芦花洲外，洲边江面映着斜阳，我独自倚楼。笛声从哪里传来？惊起了大雁，仿佛划破了清江的一片秋色。依杜若川《春日杂兴集句》的韵作诗〔二首〕 约定同行，共在青帘酒旗下饮一樽酒。牧童远远指向杏花村。如今只有花儿含笑，凶悍的官吏却在夜里敲门催租。九陌清净，没有车马扬起的尘土；不必移动栏杆，以免损伤天然的真趣。凡俗的花草败坏人的兴致，令人惆怅地远望那烟云迷蒙、渺无人迹之处。丁丑岁旦 不写桃符，也不更换旧诗；辛盘和爆竹，都交给孩子们嬉戏。山深之处还没有见到新年历，只记得梅花开放，春天来得早还是晚。晚眺 渔歌和樵夫的话语从溪那边的村庄传来。沙滩上牛群归来，小路分岔。烟雾笼罩的树木高低错落，一叶帆船落在半川烟水之间；斜阳照着九重云。旅夜 拥炉呆坐，不知不觉睡着，梦见回到故乡山中，却无人知道。半夜酒醒，自己仍是羁旅之客；满庭黄叶，正逢雨落之时。旅途中排遣情怀 隔着一片云彼此相望，回头望向浙东浙西的家山，道路仿佛就要迷失。昨夜在桐江江上入梦，梦魂倒随着流水，流上了双溪。依赵德舆《山家》的韵作诗 茅屋檐下阳光温暖，我躺在寒林中。过了午时，老翁鼾声阵阵。山下的红尘道路上，晓霜伴着残月，还有人在行走。寄题千秋观 千秋观巍峨而金碧辉煌，又有谁来记得它？当年贺监的故居在这里，湖水也随着人世变迁而改变，秋日景光已有一半失去了荷花。早梅 一股元气独自在天地之前预报春意，两三朵花便占尽了十分清幽。冰霜不能阻隔阳和之气的力量，仿佛一半是天地机缄中奇妙的化育所生。白杜鹃花 蜀帝的魂魄消散，遗恨无穷。野花随着东风开放又凋落。即使把枝头的血都吻干，啼哭了多少次，也无法将花染红。秦始皇 万世不变的纲常，都具备于六经之中。上天还不应当立即使斯文灭亡；焚烧书籍想要消灭先王之道，但道存在于人心之中，不是焚烧就能消灭的。汉高帝 吕氏势力强横，刘氏因此危急。宫中卧榻之侧的祸患，又有谁知道？最终酿成外戚和宦官的灾祸；汉朝的兴盛从此开启，汉朝的灭亡根基也由此埋下。张子房 韩国灭亡，发誓要报秦国之仇；秦国灭亡，又兴起讨伐楚国之事。他谋划这一念头是为了韩国，并不是为了汉朝。既然没有功劳，又何必希望受封留侯呢？许劭 天下人都共同推重他的“月旦评”，是非公论直到今天仍然存在。老瞒曹操敢于放纵奸雄的志向，未必不是因为许劭的一句话。祢衡 怀中徒然带着名刺，还想去往哪里？天下交游之中，只有这两个孩子没有死。曹操死了，黄祖杀了祢衡；即使如此，他自身又能补益汉朝的兴衰什么呢？曹操 荀文若看出他心中并无禅让代汉之意，许子将却看出他是奸雄。假如他不死，最终一定会篡夺汉朝；真不知他的德行哪里可以比得上周文王。柳子厚 早年列入朝班，依附王叔文；晚年却跟着儿女拜祭牵牛、织女二星。半生都在钻营仕途，反而成了拙劣之人；何必还要这样小心求告，祈求神灵保佑？读《明妃引》周朝求娶莘国女子，最终灭亡了纣王；越国进献西施，最终竟使吴国灭亡。王昭君在马上弹琵琶，只能徒然自我哀恨；却没有想到强大的汉朝，正使匈奴变弱。《紫岩诗选》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