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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二
绛守居园池记别集类一【唐】
提要
【臣】等谨案《绛守居园池记》一巻,唐樊宗师撰,元赵仁举、吴师道、许谦三家所注也。宗师始末具韩愈所作墓志中。是文乃长庆三年,宗师官绛州刺史,即守居搆园池,自为之记。文僻涩不可句读。董逌《广川书跋》称尝至绛州,得其旧碑,剔刮劘洗,见其后有宗师自释,然仅畧注亭榭诸名,其文仍不尽可解。故好竒者多为之注。据李肇《国史补》,唐时有王晟、刘忱二家注,今并不传。故赵仁举补为此注。皇祐癸丑,吴师道以为疎漏,为补二十二处,正六十处。延祐庚申,许谦仍以为未尽,又补正四十一条,且谓宗师本记守居之园池,旧注兼守居言,故多误。至顺三年,师道得谦之本,又重加刋定,复为之跋,称校此文二十年,屡经窜易,亦未得为定稿。葢其字句皆不师古,不可以训诂考证,不过据其文义推测钩贯,以求通文。仅七百七十七字,而众説纷纭,终无定论,固其宜也。以其相传既久,如古器铭识,虽不可音释,而不得不谓之旧物,赏鉴家亦存而不弃耳。谦称宗师之文传者仅此篇,今考宗师别有《越王楼诗序》,载《计有功》《唐诗纪事》中,其僻涩与此文相类,谦葢偶未及检。
国朝仁和孙之騄始合二篇而注之,题曰《樊绍述集注》,今别着于録云。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绛守居园池记 唐 樊宗师 撰
元 赵仁举 注
吴师道许谦补正
绛即东雍为守理所禀参实沈分气蓄两河润有陶唐冀遗风余思晋韩魏之相剥剖世説总【阙】其土田士人令无硗杂扰宜得地形胜防水施法岂新田又蕞猥不可居州地或自有兴废人因得附为奢俭将为守説致平理与益侈心耗物害时与自将失敦穷华终披夷不可知陴▯孤颠跒倔▯武踞守居割有北自甲辛苞大池▯横硖旁潭中癸次木腔瀑三丈余涎玉沫珠子午梁贯亭曰徊涟虹蜺雄雌穹鞠觑蜃碍佷岛坻淹淹萎萎莎靡缦萝蔷翠蔓红刺相拂缀南连轩井阵中踊曰香承守寝晬思西南有门曰虎豹左画虎搏立万力千气底发彘匿地努肩脑口牙怏抗雹火雷风黒山震将合右胡人鬅黄防累珠丹碧锦袄身刀囊鞾挝縚白豹▯斑饫距掌胛意相得东南有亭曰新前含曰槐有槐屃防防欝防后頥渠决决縁池西直南折庑赴可宴可衙又东鶱渠曰望月又东骞穷角池研云曰栢有栢苍官青士拥列与槐朋友巉隂洽色北俯渠憧憧来刮级廻西巽防间黄原玦天汾水钩带白言谒行旦艮闲逺防青萦近楼台井闾防画察可四时合竒士观云风霜露雨雪所为发生収敛赋歌诗正东曰苍塘蹲濒西漭望瑶飜碧防光文切镂梨壑挠挠收穷正北曰风隄乗携左右北廻股努墆捩蹴墉衘渠歆池南楯楹景怪爥蛟龙钩牵寳▯灵蠯文文章章隂欱垫防烟溃霭褧桃李兰蕙神君仙人衣裳雅冶可防脱赤热西北曰鼇防原开咍储虗明茫茫嵬眼澒耳可大客旅钟鼓乐提鹇挈鹭倡池豪渠憎乖怜围正西曰白濵荟深梨素女雪舞百佾水翠披防防千幅迎西引东土长崖挟横埓日卯酉樵途坞径幽委虫鸟声无人风日灯火之昼夜漏刻诡姽绚化大小亭饾池渠间走池隄上亭后前陴乗墉如连山羣峯拥地髙下如原隰,隄谿壑,水引古自源卅里,凿髙槽,絶窦墉为池沟,沼渠瀑潨潺,终出汩汩,街巷畦町阡陌间,入汾。巨树木,资土悍,水沮,宗族盛茂,旁防逺映,锦绣交果,枝香畹丽絶,他郡考其台亭沼池之増,盖豪王才侯袭以竒意相胜,至今过客尚徃徃有指可创起处,余退常吁后,其能无果有不补建者?池由于炀反者,雅文安发土筑台为拒,诛几附于污宫。水本于正平轨,病井卤,生物瘠,引古沃澣人便,防附于河渠。呜呼,为附于河渠则可,为附于污宫其可?书以荐后君子。长庆三年五月十七日
钦定四库全书绛守居园池记 唐 樊宗师 撰元 赵仁举 注吴师道许谦补正绛即东雍【雍去声】按《春秋》时为故绛,寰宇记至后魏始改为东雍州。为守理所【守去声】为太守治所补曰唐讳治字故云理禀参实沉分【参,所金切;沉,或作沈,分,去声】左传》髙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沉。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迁实沉于大夏,主参。大夏今晋阳县是。气蓄两河润【蓄或作畜】郦道元《水经注》:「浍出绛县,西入汾。」《汉书》:「汾水出太原汾阳县北山,至汾隂入河。」《説文》:「汾出太原晋阳山西,入河。」言东雍蓄此两河之润泽。正曰气蓄风气含蓄也补曰:「左传·韩献子曰:『新田有汾浍,以流其恶。』」有陶唐冀遗风余思【思,去声】尚书注尧都平阳为冀州正曰:「尧初为唐侯,后为天子。都陶在冀州。
书惟彼陶唐,有此冀方。』诗唐风蟋蟀。』
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二。《绛守居园池记》,别集类第一,唐代。提要。臣等恭谨考察:《绛守居园池记》一卷,是唐代樊宗师所撰,元代赵仁举、吴师道、许谦三家作注。樊宗师的生平始末,详见韩愈所作的墓志铭。此文作于长庆三年,樊宗师任绛州刺史时,在太守官署修建园池,亲自为它作记。文章文字艰涩,难以断句。董逌《广川书跋》说,他曾到绛州,得到这篇文章的旧碑,剔除刮洗后,发现碑后有樊宗师亲自作的解释,但只略为注释了亭榭等名称,文章仍然不能全部解释清楚。因此喜好奇异的人大多为它作注。据李肇《国史补》记载,唐代有王晟、刘忱两家注本,现在都已失传,所以赵仁举补作了这部注。皇祐癸丑年,吴师道认为其中有疏漏,补注二十二处,订正六十处。延祐庚申年,许谦仍认为没有穷尽,又补正四十一条,并说樊宗师原记写的是太守官署的园池,旧注把“守居”也作为正文解释,所以错误很多。至顺三年,吴师道得到许谦的本子,又重新刊定,并再次为它作跋,说自己校订此文二十年,屡次删改,仍未能成为定稿。大概其中的字句都不依循古法,不能用训诂考证来解释,只能根据文章意义推测、贯通,以求全文通顺。全文只有七百七十七字,却众说纷纭,始终没有定论,本来就应当如此。因为它流传相承已经很久,好比古器上的铭文,虽然不能读音释义,却不能不把它看作旧物,所以鉴赏家也只是保存它而不抛弃罢了。许谦说樊宗师流传下来的文章只有这一篇;如今考察樊宗师另有《越王楼诗序》,载于计有功《唐诗纪事》中,文字的艰涩与此文相似,许谦大概偶然没有查到。本朝仁和人孙之騄开始把两篇文章合在一起作注,题名为《樊绍述集注》,如今另行著录于目录中。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钦定《四库全书》。《绛守居园池记》,唐代樊宗师撰。元代赵仁举注。吴师道、许谦补正。绛州就是东雍,是太守治理政务的处所;这里承受参宿、实沉星次的分野之气,蓄积两河的润泽,有陶唐、冀州遗留下来的风俗和思绪,也有晋地韩、魏两国互相剥削分割的世事。传说总括它的土地和士人,命令土地不要贫瘠,士民不要杂乱扰攘,应该取得地势的优胜之处,设置防水设施和治水方法。难道新田又狭小卑陋到不能居住吗?州地有时自然会有兴盛和衰败,人于是得以依附而形成奢侈或俭朴。将要为太守说明:使政治平和、诉讼得到治理,还是增长奢侈之心、耗损财物、危害时政;或者自己将会丧失敦厚而穷极华丽,最终家业离散、身体毁灭,这些都无法知道。城墙上的女墙险峻孤高,形状倾颓屈曲;玄武蹲踞,太守官署占据北面,从东面的甲方到西面的辛方,包围着广大而深的池水。池旁横着木石构成的堤岸,潭中北面依次有空心木管,瀑布高三丈多,水流垂落如玉,水沫飞溅如珠。南北两道桥贯通,中间有亭子叫徊涟;两桥像一雄一雌的虹霓,弯曲如脊,俯视着水中的蜃景,停在岛屿沙洲之间。水面深沉,桥影委婉秀美;莎草蔓延,藤萝和蔷薇的翠绿枝蔓、红色尖刺互相拂掠缠结。池南连接着轩和井,花丛中涌出一座亭子,叫香承,正对着太守的寝居,可以安静地思考。西南有门叫虎豹,左边画虎,虎像搏击而立,具有万般力量、千般气势,力量从下方迸发;野猪藏在地面,虎将要扑击它。右边画胡人,头发蓬松,戴黄色头巾,身上缠绕珠饰,穿丹青色锦袄,佩刀囊,穿靴,手持鞭子,白豹带黑斑,二者姿态相合。东南有亭叫新前,亭前有槐树;槐树高大盘曲,枝叶繁茂,后面有水渠,水声潺潺,沿池向西直流再向南折,通往廊庑,那里可以宴饮,也可以处理政务。再向东有高起的水渠,叫望月;再向东,延伸到池角尽头,池水清澈如研磨的云影,亭子叫柏,那里有柏树,苍老的树木与青翠的士人并列,和槐树成为朋友,浓荫相接、颜色相融。北面俯视水渠,车马往来不绝;向西回转,在巽方之间,黄土原野像玉环,天空与汾水环绕相接,白昼有人来拜谒出行;在艮方,远处山岭青色环绕,近处楼台、井邑错落,像图画一样清楚。四时景物齐备,奇异的士人可以观赏云、风、霜、露、雨、雪,观察万物生长和收藏,赋诗歌咏。正东叫苍塘,蹲踞在水边;西面水势浩荡,远望像翻动的瑶玉,碧色光彩鲜明,纹理如雕镂,梨树沟壑曲折不平,收束至尽头。正北叫风堤,乘势携行,左右向北回转,堤岸的弯曲处奋力高起,转折而踢踏着城墙,连接水渠。池南的栏杆和柱子,景物奇异,照耀着蛟龙;钩牵着宝龟和灵蚌,蚌壳上的花纹鲜明。阴影下水汽升腾,烟霭消散,桃李兰蕙如神君仙人般衣裳雅丽,可以解除赤热。西北叫鼇背原,开阔欢笑,储藏着空明,广大无边,高峻得令人睁眼、轰鸣得震耳,能够容纳宾客旅人,钟鼓奏乐,提着鹇鸟、牵着鹭鸟歌唱;池水豪壮,水渠曲折可爱。正西叫白滨,草木茂盛而幽深,梨花洁白,像素女踏雪起舞,水色青翠,披展开来,像千幅锦绣。向西引向东面,土地高长,崖岸夹着横堤;卯时和酉时,樵夫经过幽深曲折的坞径。虫鸟的声音无人之处,风日灯火构成昼夜,时刻变化奇异绚丽。大小亭子散布在池塘水渠之间,水流奔走在池堤上;亭子前后,城墙高起,连绵如山,群峰拥聚,地势高低错落。园地有的像高原低湿地,堤岸像溪谷沟壑;水流引自古水源,长达三十里,开凿高槽,截断水道和城墙,形成池塘、沟渠,沼泽、渠道和瀑布水声潺潺,最后汩汩流出,穿过街巷、田畦、道路和田间小路,汇入汾水。大树巨木,依靠肥厚坚实的土壤,水势得到节制,宗族般繁盛茂密;旁边的屏障远近相互映照,锦绣般交错的果实,枝头香气弥漫,花朵美丽绝伦。其他郡考察这里亭台、沼池增加的情形,大概是豪王才侯相继以奇异的意趣争胜;直到今天,过客还常常指着那些可以创建的地方。每当我退居时,常常叹息:后来的人难道不会有不加以补建的吗?池水源于炀反者,雅文安从土中筑台作为防御,诛杀之事几乎使它附属于污秽的宫室。水源本来出自正平轨,因为井水咸苦,草木生长贫瘠,所以引来古水灌溉,便利百姓,又使它接近河渠。唉,使它接近河渠就可以,使它接近污秽的宫室,难道可以吗?把这些写下来以告诫后来的君子。长庆三年五月十七日。钦定《四库全书》。《绛守居园池记》,唐代樊宗师撰。元代赵仁举注。吴师道、许谦补正。绛州就是东雍。“雍”读去声。考察《春秋》:当时称为故绛;《寰宇记》说,到后魏才改称东雍州。是太守治理政务的处所。“守”读去声。是太守处理政务的地方。补注说:唐代避讳“治”字,所以说“理”。承受参宿、实沉星次分野的气。“参”切音为所金切;“沉”有的本子作“沈”;“分”读去声。《左传》说:高辛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阏伯,幼子叫实沉。尧把阏伯迁到商丘,让他主管辰星;把实沉迁到大夏,让他主管参星。大夏就是今天的晋阳县。蓄积两河的润泽。“蓄”有的本子作“畜”。郦道元《水经注》说:“浍水发源于绛县,向西流入汾水。”《汉书》说:“汾水发源于太原汾阳县北山,到汾阴流入黄河。”《说文》说:“汾水发源于太原晋阳山以西,流入黄河。”这是说东雍蓄积了这两条河流的润泽。正注说:“‘气蓄’就是风气含蓄。” 补注说:《左传·韩献子》说:“新田有汾水、浍水,用来冲走污秽。” 有陶唐、冀州遗留下来的风俗和思绪。“思”读去声。《尚书》注说:尧建都平阳,平阳属于冀州。正注说:“尧起初是唐侯,后来成为天子。陶地在冀州,是他的都城。《尚书》说:‘只有那陶唐氏,拥有这片冀州之地。’ 《诗经·唐风·蟋蟀》。
序风俗忧深思逺,乃有尧之遗风焉。』」晋韩魏之相剥剖史记》三家分晋,韩、魏分平阳、安邑,赵分晋阳,故云晋。世説总【阙】其土田士人俗説总括其土田之经界及士民之名数。正曰不必以俗代世补曰:「碑总下防一字,义不可知。其字漫黒,唐讳世为代讳,民为人,此讳民而不讳世,不知何谓。」令无硗杂扰【硗口交切】硗瘠,薄也。令土田无硗,士与民不得杂扰。宜皆得其宜正曰句非宜属下文得地形胜,防水施灋【防洗野四夜二反灋或作法】既得地之形胜,所以能防水施法。后有凿髙槽,絶窦墉,是也。岂新田又蕞猥不可居【蕞,才外反】左传》晋近新田,今绛县是。言新田非复小鄙,不可居也。州地或自有兴废言此绛州之地,或自有兴废之时,州字或属上句,正曰州属上句,不可通,中读则可。人因得附为奢俭将为守説,致平理与【説或作悦,与平声下同】汉宣帝云:「庶民所以无叹息愁恨之声者,政平讼理。」益侈心耗物害时与増其淫侈之心,耗蠧其物,仍韩魏之剥剖,以害时。与二句不定之辞。自将失敦穷华【敦或作▯】若为太守者失敦厚穷奢华终披夷不可知果若失敦,穷华终披分其家,夷防其身,不可测。正曰:喜致平治,侈耗害时,言奢也。失丧其敦厚,穷陋其华丽,言俭也。因上文兴废奢俭,而云终披散夷防,往事不可知已。陴▯孤颠【▯或作缅】陴城上僻倪也,▯险峻也。言绛城女墙峻险孤髙,僻倪音睥睨,▯疑陑。跒倔【跒苦下切倔渠勿切】广韵:不向前貎。言绛城形势如此。正曰:「跒跁,行貎也。倔,屈强也。言陴之状,孤髙颠防,跒跁屈强,若行不前也。」注:句非。▯武踞本名▯武,宋时讳▯,故曰眞武。俗説此州不利太守,故眞武庙厌之。至今北城谓之▯武冈。守居割有北割太守之居北地正曰:地之北形,为▯武之踞。守居割其地,若如注説,则踞作据矣。曲礼:前朱雀,后▯武。地理家有▯武之説。自甲辛苞大池▯【▯,乌▯切】正东西北包池大而深也正曰:「甲东辛西,中包含大池也。苞包通。」横硖旁説文》:横阑木也。硖石,以木石甃其池。潭中癸次潭中北地补曰中陟仲切木腔瀑三丈余【瀑防作暴】腔,《説文》:「内空也。」言木中空,出水髙三丈。补曰腔取江切涎玉沫珠涎垂如玉沫溅如珠子午梁贯亭曰徊涟子北地午南地为二桥贯徊涟亭北者谓之通仙桥南者谓之采莲桥。正曰:“为梁贯,南北二名,中有亭曰徊涟。按咸平中孙冲序云:‘亭池渠堤,故处多徙移,诸亭异于樊文,且多皆非当时所名。’今通仙、采莲,又孙序所无疑,亦后来名之者。”虹蜺雄雌尔雅》雄曰虹,雌曰蜺。言二桥如虹蜺然。」穹鞠觑蜃【鞠,居六切;蜃,时忍切。穹鞠或作穷鞫】穹鞠曲脊貎,言水中见桥影如虹蜺,曲脊而俯觑如蜃,气象楼台状。正曰注不必言影碍佷岛坻【佷,胡恳切,坁音池】碍,止也。佷,鬭也。《説文》:“水中有山,可依止曰岛;水渚曰坻。”言二桥如虹蜺鬭于岛坁之上。正曰:「广韵」佷戾,行难也。但言止而不进之意。淹淹委委【委平声】淹淹,渍也;委委,美也。状水桥之景。莎靡缦【缦,莫半切。靡,或作蘼】莎草名缦。《説文》:「缯无文也。」言莎之色美。萝蔷翠蔓,红刺相拂缀【蔷或作蕃】言藤萝之翠蔓,蔷防之红刺,相乱连绕。正曰:《説文》「萝莪蒿属」,《尔雅》「唐防兎丝」,兎丝,女萝。陆佃云:「在木为女萝,在草为兎丝。」今文与蔷并言,非类,当是止言蔷。蔷有翠蔓,故云萝蔷也。南连轩井言池南连香亭之北轩,轩下有井。正曰其南接连有轩有井处阵中踊曰香【踊或作涌】香亭,名也。言蔷▯花阵中踊出,此亭。承守寝晬思【晬虽遂切】寝卧也,言香亭当守寝居,可静穆思虑也。西南有门曰虎豹左画虎右画豹故曰虎豹左画虎搏立【画,或作「书」,搏,补各切】左以寅主东方,故东垣画虎,若有所撃搏而起立。万力千气言虎气力之多底发【底音止】底致也发奋怒也底音止正曰:「底,典礼切,下也。赵本误作『防』,故以致释之。此言虎豹之气力从下而发也。」当连上作一句。彘匿地彘豕也虎起搏立彘匿在下也努肩,脑,口,牙,怏抗【怏或作快】説文》:怏,不服也。努肩脑向前,露口牙以抗拒而不服。雹火雷风黒山震将合此形容虎与彘鬬气也右胡人鬅鬅鬙髪乱貌黄防,累珠【防,于元切;累,力追切。或作累】説文》:防,幡也。幡上缀系珠累垂也。丹碧锦袄言胡人着二色锦衣正曰丹赤碧深青色袄袍也身刀囊鞾挝縚【挝或作檛】挝▯头,环尾,柄尺余。言胡人身有刀脂,皮作鞾,似囊縚土,刀切与绦同。正曰:「言鞾皮似刀嚢,文縚以系挝。」白豹▯斑
译《诗序》说:‘这里的风俗忧虑深沉、思虑长远,因此有尧的遗风。’ 引文结束。晋地韩、魏两国互相剥削分割。《史记》说,三家分晋后,韩、魏分得平阳、安邑,赵分得晋阳,所以说“晋”。世代传说总括它的土地和士人。“总”字后缺一字。民间说法总括土地的界限以及士民的姓名、人数。正注说:不必把“世”改作“俗”。补注说:“碑文‘总’字下面缺一个字,意义无法知道。那个字已经模糊成黑块;唐代避讳‘世’而改作‘代’,避讳‘民’而改作‘人’。这里避讳了‘民’却没有避讳‘世’,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命令土地不要贫瘠,士民不要杂乱扰攘。“硗”读口交切。硗是贫瘠、瘦薄的意思。意思是使土地不贫瘠,使士民不得互相混杂扰乱。适宜。都各得其宜。正注说:断句不应把“宜”属在上文。取得地势的优胜之处,设置防水设施和治水方法。既然取得了地势的优胜之处,所以能够防水并施行治水方法。下文所说开凿高槽、截断水道和城墙,就是这种情形。“防”读洗野、四夜二反;“灋”有的本子作“法”。难道新田又狭小卑陋到不能居住吗?“蕞”读才外反。《左传》说,晋国靠近新田,就是今天的绛县。意思是新田不再狭小鄙陋,不能居住。州地有时自然会有兴盛和衰败。意思是绛州之地有时会有兴盛、衰败的时候。“州”字有时属上句。正注说:“‘州’属上句无法通顺,断在中间读才可以。” 人于是得以依附而形成奢侈或俭朴。将要为太守说明:使政治平和、诉讼得到治理。“说”有的本子作“悦”;“与”读平声,以下同。汉宣帝说:“百姓之所以没有叹息、忧愁、怨恨的声音,是因为政治平和、诉讼得到治理。” 还是增长奢侈之心、耗损财物、危害时政。增长他的奢侈之心,耗损、蛀蚀他的财物,仍然像韩、魏那样相互剥削,以此危害时政。“与”字是表示不确定的语气。自己将会丧失敦厚而穷极华丽。“敦”有的本子作“▯”。如果做太守的人丧失敦厚,穷极奢华。最终离散毁灭,情况无法知道。果真如果丧失敦厚、穷极华丽,最终便会使家业离散、身体毁灭,后果无法测度。正注说:喜好使政治达到平治,奢侈耗费则危害时政,说的是奢侈;丧失敦厚、使华丽变得穷陋,说的是俭朴。承接上文兴废、奢俭之意,又说最终离散、毁灭,往事已经无法知道了。城墙上的女墙险峻孤高。“▯”有的本子作“缅”。陴是城墙上的女墙;“▯”表示险峻。意思是绛城的女墙高峻险要、孤独高耸;“陴倪”读作“睥睨”,“▯”字疑似“陑”。形状曲折倔强。“跒”读苦下切,“倔”读渠勿切。《广韵》说,这是不向前行走的样子。意思是绛城的形势如此。正注说:“跒跁,是行走的样子;倔,是弯曲而强硬。意思是女墙孤高倾危,跒跁而屈强,好像行走时不肯向前。”注家说:此句断法不对。玄武蹲踞。本来称作玄武,宋代避“玄”字,所以称真武。民间说这个州对太守不利,所以用真武庙来镇压它。直到今天,北城仍称作玄武冈。太守官署占据北面。占据太守官署以北的地方。正注说:北面的地形像玄武蹲踞,太守官署占据了这块地方。如果按旧注解释,应该把“踞”作“据”。《曲礼》说:前面是朱雀,后面是玄武;地理家有关于玄武的说法。从东面的甲方到西面的辛方包围着广大而深的池水。“▯”读乌▯切。正注说:从东、南、西、北包围着广大而深的池水。正注说:“甲是东方,辛是西方,中间包围着大池。‘苞’与‘包’通用。” 横着木石构成的堤岸。《说文》说:“横是栏木。”硖是石头,意思是用木头和石头砌筑池岸。潭中北面依次排列。潭中的北面。补注说:“中”读陟仲切。空心木管中的瀑布高三丈多。“瀑”有的本子作“暴”。“腔”,《说文》说:“里面空。”意思是木头中间空着,水从中流出,高达三丈。补注说:“腔”读取江切。水流垂落如玉,水沫飞溅如珠。水流垂落像玉,水沫飞溅像珠。南北两道桥贯通,中间有亭子叫徊涟。子是北面,午是南面;两道桥贯通,中间有徊涟亭。北面的一座叫通仙桥,南面的一座叫采莲桥。正注说:“桥梁贯通南北,南北有两个名称,中间有一座亭子叫徊涟。考察咸平年间孙冲的序文,其中说:‘亭、池、渠、堤,旧址大多已经迁移,各亭与樊宗师文中所说的不同,而且大多不是当时的名称。’现在的通仙、采莲两名,又是孙冲序文中没有的,毫无疑问也是后来取的名称。” 一雄一雌的虹霓。《尔雅》说:雄的叫虹,雌的叫蜺。意思是两座桥像虹霓一样。弯曲如脊,俯视着蜃景。“鞠”读居六切,“蜃”读时忍切;“穹鞠”有的本子作“穷鞫”。“穹鞠”是脊背弯曲的样子。意思是水中看见桥,像虹霓一样,弯曲着脊背,俯视着水面,呈现出蜃气楼台的形状。正注说:不必说是桥的影子。停在岛屿沙洲之间。“佷”读胡恳切,“坁”读池音。碍,是止住;佷,是争斗。《说文》说:“水中有山,可以停留依靠的叫岛;水中的小洲叫坻。”意思是两座桥像虹霓一样在岛屿沙洲上争斗。正注说:《广韵》说“佷”是乖戾、行走困难的意思,这里只是说停住而不前进的意思。水面深沉,姿态柔美。“委”读平声。“淹淹”是水浸渍的样子;“委委”是美好的样子,用来描写水和桥的景色。莎草蔓延而色泽美丽。“缦”读莫半切;“靡”有的本子作“蘼”。莎是草的名称;缦,《说文》说是没有花纹的丝织品。意思是莎草的颜色美丽。藤萝和蔷薇的翠绿枝蔓、红色尖刺互相拂掠缠结。“蔷”有的本子作“蕃”。意思是藤萝的翠绿枝蔓与蔷薇的红色尖刺互相杂乱、连接、缠绕。正注说:《说文》说“萝是莪蒿一类”,《尔雅》说“唐蒙就是兔丝”,兔丝就是女萝。陆佃说:“攀附在树上的叫女萝,生长在草上的叫兔丝。”现在原文把它和蔷薇并列说,不是同一类,所以应当只是说蔷薇。蔷薇有翠绿的枝蔓,因此说“萝蔷”。池南连接着轩和井。意思是池南连接着香亭北面的轩,轩下有井。正注说:它的南面相连接,是有轩、有井的地方。花丛中涌出一座亭子,叫香。“踊”有的本子作“涌”。香亭是亭子的名称。意思是蔷薇花丛中涌出这座亭子。可以承接太守的寝居,使人安静地思考。“晬”读虽遂切。寝是睡卧。意思是香亭正对着太守的寝居,可以在那里安静肃穆地思考。西南有一座门,叫虎豹。左边画虎,右边画豹,所以叫虎豹。左边画着一只搏击而立的虎。“画”有的本子作“书”,“搏”读补各切。左边属寅、寅主管东方,所以东墙上画着虎,好像正要搏击而起立。具有万般力量、千般气势。意思是虎有很多力量和气势。力量从下方迸发。“底”读止音。“底”是到达、发端;“发”是发奋、愤怒。“底”读止音。正注说:“底,读典礼切,是下方的意思。赵本误作‘防’,所以把它解释为‘致’。这里说的是虎豹的力量从下方迸发。”应当与上文连作一句。野猪藏在地面。彘就是猪。虎起身搏击而立,野猪藏在下面。耸起肩膀,伸着脑袋,张着嘴,露出牙齿,显出不服的样子【“怏”字有的版本作“快”】。《说文解字》说:“怏,是不服从。”耸起肩膀和脑袋向前,露出嘴和牙齿,表示抗拒而不服。像冰雹、火焰、雷声、狂风,黑山震动,仿佛将要合拢。这是形容老虎和野猪相斗时的气势。右边画着一个胡人鬅鬙。“鬅鬙”是头发蓬乱的样子。黄色的幡上缀着累累的珠子【“防”音于元切;“累”音力追切。“累”字有的版本作“累”】。《说文解字》说:“防,是幡。”幡上缀连着珠子,层层垂下。穿着丹红、碧青相间的锦袄。意思是胡人穿着两种颜色的锦衣。正义说:“丹是红色,碧是深青色;这是说穿着袄袍。” 身上带着刀囊、皮靴和鞭子的绦带【“挝”字有的版本作“檛”】。“挝”像瓜头,环形的末端,柄有一尺多长。意思是胡人身上带着刀囊,穿着皮靴,皮靴像囊;“縚”同“绦”,是用来系挝的带子。正义说:“意思是皮靴像刀囊,用有花纹的绦带来系挝。” 白色的豹子,身上有黑色斑纹。
释虎豹记》云:「豹主西方,故志西壁。言豹白质黒章,在胡人旁。」饫距言豹自以舌防其距饫饱也掌胛【胛或作脾】言胡人以掌抚豹胛意相得言豹与胡人两意相得正曰自饫距下作一句东南有亭曰新【新或作薪】虎豹门之东南有亭名前含曰槐【含音颔】言新亭门口又有一亭名曰槐有槐屃防【屃或作屭,虗计切】屃用力也,有槐若施力,▯防槐亭。正曰屃属下文防欝防后頥摰虞《槐赋》曰:「丰融霮防,蓊欝扶踈,言若黒云气防,亭之后檐也。」补曰:頥,颔也。檐下垂若頥颔也。后頥与前含字相顾渠决决縁池西,直南折庑赴【缘或作緑】决决流行,貎庑堂下廊也。言渠水縁大池西来,到南折囬,赴廊内去。补曰似韩子水防防循除鸣句可宴可衙言此处可以宴集又可决事又东骞渠曰望月骞疑鶱音轩,説文飞过貎。西京赋鳯鶱翥于甍标,言堂东过渠有亭,曰望月,今为四望亭。正曰:「正是鶱字,赵本误此。」形容亭势如鸟鶱飞也。《楚辞》鶱翥,杨脩《书》飞鶱杜甫「孤鶱柳用此字不一。东鶱渠,是承上文之渠言之。注:「言堂东过渠非」。补曰碑缺渠字又东鶱穷角池言又过池之东南角正曰:「又东鶱者,承上望月言之;穷角池者,极角之池。当下至柏字句。」研云曰柏研磨也有亭,名曰柏言亭。之髙故曰磨云。有柏苍官青士【或作苍青官士】苍官,松也;青士,竹也。言亭边有柏、有松、有竹也。正曰:有柏。句补曰:「苍官青士,指松竹。据注云尔,不知樊意政如此否?」后来王介甫之用苍官,杨廷秀之用青士,皆出于此也。拥列与槐朋友言:「松竹柏序立而相亲,与槐为朋友。」正曰列字属上句巉隂洽色【巉锄衔切】言槐柏隂髙,而松竹之色相和合也。正曰隂色不必分属北俯渠北向俯视池渠正曰北俯下至西字是一句憧憧来【憧尺容切】憧憧説文不定也刮级廽西【刮,古滑切;级,居立切;廽,或作面】言近新槐二亭之陴转西而去补曰刮摩切也学汉书刮席字正曰:「刮柏亭之阶级,非新槐二亭也。渠以西来,歴南、东北而复西,故以廽言也。」巽防间言园池之东南,辰巳之间,防疑隅。正曰字书有禺日在巳曰禺中黄原玦天黄原,绛南原也。其土赤色,故曰黄原。《白虎通》云:「佩如环而有缺处曰玦。」言南原盘廽掩映见天如玦,正曰黄原。断处如玦见天也。汾水钩带言园池内东南頋见汾水绕绛若钩带然。白言谒言此处可以白事告言请谒也行旦艮闲言平旦日初出时,闲行于园池内,望东北艮地,正曰当以白言谒行。句旦艮闲,连下文东北寅艮地,以旦言寅,如上言巽防。逺防青萦【防或作冈岗】逺则有冈青翠萦绕近楼台井闾防画察【画或作画】近则楼台、井邑、防画之间,皆可察见。补曰:按字书,有「画」无「▯」。「画」,界也,胡界切。者,兼训「绘」,俗书作「画」。上文有「画虎」字。可四时合竒士观云风霜露雨雪所为发生收敛赋歌诗【为如字,或作去声】正曰:「自可字下至此一句,士敛字中读意自见。」正东曰苍塘亭名也,以其近水池之苍碧,故曰苍塘。蹲濒西漭望【蹲在昆切或作遵】漭大水貎言池边蹲踞西望瑶飜碧防言水之色光文切镂言水之光文似雕刻然补曰碑缺光字梨壑挠挠收竆【壑或作深,挠奴巧切】挠挠乱也正曰:壑,坑也;谷,也。言树深而趋下,挠挠乱动,収敛以至于尽也。正北曰风堤守居正北,有堤。堤有风亭,故曰风堤。正曰:「风亭名下,文可防脱;赤热可见,堤属下句。」乗擕左右言堤髙峻,頋左右可以乗擕?一説登此堤,必用左右扶防,则可上。正曰:「隄之势,如乘如携,在亭左右。」北廽股努股,脾股也。言隄上北去,徃来两股,甚施力也。正曰堤形势如股之努也墆捩蹴墉【墆,徒计切;捩,力讣切,或作披;蹴,子六切】墆捩,广韵:隠蔽也,蹴,蹋也。正曰:捩,关捩也。言隠翳其关捩,若蹴蹋城墉,承股努而言。衔渠歆池衔含也,歆飨也。形容隄势,包渠若衔含;池水若歆飨也。南楯楹正曰南栏楯楹柱指风亭也景怪爥【爥或作孎】爥与烛同,言楯楹雕刻形采竒怪,皆池中照见,正曰景象,光怪相照。烛下有蛟龙▯蠯文章,故尔。蛟龙钩牵寳▯灵蠯【蠯,薄猛切,或音睥牌】蠯説文蚌属长为蠯圆为蛎文文章章言照见似蛟龙▯蠯之文章也正曰:「注照见似三字误。自南楯楹以下,言临池之景。蛟龙▯蠯,言池中之物。注以楯楹雕刻,言故咸言似。下句误同。」隂「欱垫防【欱,呼合切;防,呼南切】隂闇也,欱啜也,垫下也,防贪欲也。言似蛟龙之属,或闻啜者有之,或下贪戯者有之。正曰:「欱歠,防笑貌也。隂垫,言水中;欱防,言蛟龙、▯蠯之状。」烟溃,霭褧,桃李,兰蕙【褧或作聚】
译《释虎豹记》说:“豹主管西方,所以记在西壁。意思是豹子白色的身体上有黑色花纹,位于胡人旁边。” 吃饱后舔着爪距。意思是豹子自己用舌头舔着爪距,表示吃饱了。手抚着肩胛【“胛”字有的版本作“脾”】。意思是胡人用手抚摸豹子的肩胛。彼此心意相投。意思是豹子和胡人彼此心意相投。正义说:应当从“饫距”以下另作一句。东南面有一座亭子,叫作“新”【“新”字有的版本作“薪”】。这是说在虎豹门的东南方有一座名为“新”的亭子。前面又有一座亭子,叫作“槐”【“含”音颔】。意思是新亭门口又有一座亭子,名叫“槐”。有一株槐树用力支撑着它【“屃”字有的版本作“屭”,音虗计切】。“屃”是用力的意思;有一株槐树仿佛在用力,支撑着槐亭。正义说:“‘屃’字应当连属下文。” 防护着后檐,像是压住后颔。摰虞《槐赋》说:“枝叶丰茂,烟气弥漫,繁盛而疏朗。”意思是像黑云般的烟气笼罩着亭子的后檐。补注说:“颐,就是下巴。屋檐向下垂,像人的下巴。‘后颐’和前面的‘含’字彼此照应。” 水渠潺潺地沿着池塘西边流来,向正南方折转,通向廊下【“缘”字有的版本作“緑”】。“决决”是水流的声音;“庑”是堂屋下的廊。意思是水渠沿着大池从西边流来,到南边折回,流入廊内。补注说:这似乎出自韩愈“水防防循除鸣”一句。这里可以宴饮,也可以处理政务。意思是此处既可以宴集,又可以裁决事务。又向东跨过水渠,有一座亭子叫“望月”。“骞”疑当读作“鶱”,音轩,《说文解字》说是飞过的样子。《西京赋》说“凤凰鶱翥于甍标”,意思是堂屋东边跨过水渠有一座亭子,名叫“望月”,如今叫“四望亭”。正义说:“这里正是‘鶱’字,赵本误作此字。”这是形容亭子的形势像鸟飞翔一样。《楚辞》有“鶱翥”,杨脩书中有“飞鶱”,杜甫诗中有“孤鶱”,柳宗元也使用过这个字。这里“东鶱渠”是承接上文的水渠而言。注释说“堂东跨过水渠”不对。补注说:碑文缺少“渠”字。又向东跨过水渠,直到池塘的角落。意思是又经过池塘的东南角。正义说:“‘又东鶱’承接上文的‘望月’而言;‘穷角池’是到了池塘角落的尽头。下文应当一直连到‘柏’字为止。” 磨云亭叫作柏亭。“研”是磨的意思;有一座亭子,名叫“柏言亭”。因为亭子高,所以说像磨云。有柏树,有苍官、青士【有的版本作“苍青官士”】。“苍官”指松树,“青士”指竹子。意思是亭子旁边有柏树、松树和竹子。正义说:“‘有柏’应当独立为句。” 补注说:“‘苍官’和‘青士’指松树和竹子。根据注文,意思应当如此,但不知道樊宗师的本意是否确实如此。”后来王介甫使用“苍官”,杨廷秀使用“青士”,都出自这里。松、竹、柏排列在一起,同槐树成为朋友。意思是松、竹、柏依次排列,彼此亲近,并且同槐树成为朋友。正义说:“‘列’字应当归入上句。” 高峻的树荫和谐地交融着色彩【“巉”音锄衔切】。意思是槐树、柏树的树荫高大,而松、竹的颜色彼此协调融合。正义说:“‘阴’和‘色’不必分属于不同句子。” 向北俯视水渠。向北面俯视池塘和水渠。正义说:“‘北俯’以下直到‘西’字应当是一句。” 人影不定地来往【“憧”音尺容切】。“憧憧”按《说文解字》说,是不稳定、往来不定的样子。刮过台阶,回转向西【“刮”音古滑切;“级”音居立切;“廽”字有的版本作“面”】。意思是水渠靠近新槐二亭的台阶,转向西边流去。补注说:“刮”是摩擦、刮过的意思,见于《汉书》“刮席”一词。正义说:“是刮过柏亭的台阶,不是新槐二亭。水渠从西边流来,经过南边、东北边,又转回西边,所以用‘廽’字来形容。” 在巽方和防方之间。意思是园池的东南方,在辰、巳两个方位之间;“防”字疑为“隅”。正义说:字书有“禺”字,“日在巳”叫作“禺中”。黄原像一弯玦形的天空。黄原,是绛地南面的高原。那里土色赤红,所以叫黄原。《白虎通》说:“佩饰像环而有缺口的,叫作玦。”意思是南面的高原盘曲回绕、彼此掩映,只露出一小片天空,像玉玦的缺口。正义说:是黄原断开的地方露出天空,形状像玦。汾水像钩带一样。意思是从园池东南面回望,可以看见汾水环绕绛地,像钩带一样。这里可以陈述事情、进谒求见。意思是此处可以陈述事情,报告情况,请求进见。清晨在艮方闲行。意思是清晨太阳刚出来时,在园池中漫步,远望东北方的艮地。正义说:“应当把‘白言谒行’连作一句;‘旦艮闲’要联系下文东北方寅、艮之地,以‘旦’指寅,正如上文以‘巽’指防。” 远处有青翠的山冈萦绕【“防”字有的版本作“冈”或“岗”】。远处则有青翠的山冈回环萦绕。近处的楼台、井邑以及界画之间,都可以看清【“画”字有的版本作“画”】。近处则楼台、井邑以及界画之间的一切,都可以看清。补注说:按字书,有“画”字,没有“▯”字。“画”是界限的意思,音胡界切;它也兼有“绘”的意思,俗体写作“画”。上文有“画虎”一词。一年四季都可以会聚奇士。观赏云、风、霜、露、雨、雪。观赏万物发生、收敛的情状,赋诗歌咏【“为”读本音,有的版本作去声】。正义说:“从‘可’字到这里应当是一句;‘士敛’二字中间的读法,意思自然可以看出。” 正东方有一座亭子叫“苍塘”。这是亭子的名称,因为它靠近碧绿色的水池,所以叫“苍塘”。蹲在水边向西远望【“蹲”音在昆切,有的版本作“遵”】。“漭”是水势浩大的样子,意思是蹲坐在池边向西远望。水色如瑶玉翻动着碧色。这是说水的颜色。水光像雕刻的纹理一样。这是说水面的光彩和纹理仿佛雕刻出来的一样。补注说:碑文缺少“光”字。梨树深谷中枝叶纷乱,收敛直到尽头【“壑”字有的版本作“深”,“挠”音奴巧切】。“挠挠”是纷乱的样子。正义说:“壑是坑,也是山谷。意思是树木深长而向下,纷乱摇动,收敛直到尽头。” 正北方叫作“风堤”。守居的正北方有一座堤。堤上有风亭,所以叫作“风堤”。正义说:“‘风亭’名称之下,正文可能脱漏;‘赤热’二字可以看出,‘堤’字应当属于下句。” 形势像乘骑、携带一样,分布在左右。意思是堤岸高峻,回头看左右两边,似乎可以乘骑、携带?另一个说法是,登上这座堤,一定要用左右两边的东西扶持,才能上去。正义说:“堤的形势像乘骑,又像携带,处在亭子的左右。” 向北回转,形状像用力伸展的大腿。“股”是大腿。意思是堤向北延伸,来回的两股形势都显得非常用力。正义说:这是说堤的形势像大腿用力伸展。隐蔽地转折,仿佛踢撞城墙【“墆”音徒计切;“捩”音力讣切,有的版本作“披”;“蹴”音子六切】。“墆捩”,《广韵》解释为隐蔽;“蹴”是踢、踏。正义说:“‘捩’是关捩、转轴。意思是它遮蔽着转折处,仿佛踢踏城墙,承接上文‘股努’而言。” 水渠像被含住,池水像在享用。“衔”是含住,“歆”是享用。这里形容堤的形势,包裹着水渠,仿佛含在口中;池水则像在享用什么。南边的栏杆和柱子。正义说:“南边的栏杆和柱子,指的是风亭。” 倒影奇异,光彩如烛【“爥”字有的版本作“孎”】。“爥”同“烛”。意思是栏杆、柱子的雕刻形状和色彩奇异,在池水中都能照见。正义说:这是说倒影的形象和奇异的光彩彼此映照。烛字下面有蛟龙、龟、蠯等纹饰,所以如此。蛟龙的纹样彼此钩连牵引。珍宝般的龟和灵异的蠯【“蠯”音薄猛切,也有读作睥牌的】。《说文解字》说,“蠯”属于蚌类,长的叫蠯,圆的叫蛎。纹理和花纹重重相接。意思是水中照见的纹样,像蛟龙、龟、蠯的花纹。正义说:“注文中的‘照见似’三个字有误。从‘南楯楹’以下,说的是临池所见的景象。‘蛟龙、龟、蠯’说的是池中的生物。注文把它们说成栏杆、柱子的雕刻,所以都用了‘似’字;下句的注文也同样有误。” “阴”“欱”“垫”“防”的读音分别是:阴,呼合切;防,呼南切。“阴”是昏暗,“欱”是吸饮、啜饮,“垫”是向下,“防”是贪欲。意思是说,它像蛟龙之类:有的仿佛在吸饮,有的仿佛在向下贪戏。正说:“‘欱歠’是吸饮的样子,‘防’是笑的样子。‘阴垫’说的是水中;‘欱防’说的是蛟龙、龟蠯的形状。” 烟气弥漫,云雾聚集;桃李、兰蕙(“褧”有的版本作“聚”)。
褧》説文「檾也,枲草也,麻属」。《诗》云:「衣锦褧衣。」言桃李兰蕙加之以烟霭,似锦上着禅縠衣也。补曰溃散也神君僊人衣裳雅冶诗注上曰:衣,下曰裳。又言:烟霭在桃李、兰蕙之上,似神君、仙人衣裳闲雅艶冶也。可防脱赤热遇夏可脱去赤日暑气西北曰鼇亦亭名也。其基址如鼇背隆髙,故名。防原广韵:豕掘地曰蝝。言守居西北有原,形势如此,正曰防,音灰。赵误作蝝,蝝音縁。蝗子也。字见春秋。鼇防亭名,原字属下句。鼇防或曰原也。此文甲辛以下言近,巽防以下言逺。其言近者,曰甲辛,曰子午,曰西南,曰东南,而不言东北、西北。其言逺者,曰巽防,曰南,曰旦艮东北,曰正东,曰正北,曰西北,曰正西,而不言正南、西南。岂亦但据所见乎?开咍储【咍呼来切】咍,▯也。见《楚辞》。储积也。言防原之上,开懐可笑,散积愁,或是言原之形势如开口咍笑,散储也。正曰咍储与隄乗携左右句同虚明茫茫言原上空明广大也。碑缺上一「茫」字。嵬眼澒耳嵬山貌澒大水声耸动见闻也可大客旅钟鼓乐可大防客旅大作钟鼓之乐提鹇挈鹭二亭名也。言原势髙峻,可以提挈卑飞之鹇鹭也,故以名亭。正曰:「文凡亭名上必有曰字,二亭説非。」倡池豪渠【倡或作▯偪】正曰:「倡,赵本作『▯』字,误。倡有二音,蚩良切者,训乐;尺亮切者,训导,又发歌也。今按:倡豪与提挈皆对文并类,豪亦作譹,今省文言倡歌呼譹于池渠之间。」憎乖怜围正曰憎乖散怜围合正西曰白滨亭名也近水故曰白濵荟深【荟乌外切】荟説文草多貌草多而深也补曰碑缺深字梨言有梨园正曰:「当连下文而作读,梨指木言。」素女雪舞百佾佾舞列也,言梨花之白,似百行素女雪中舞也。水翠披此説稻田也。水浇稻畦,翠色分披也。防防千幅【防虗郭切】防防惊视,貌言稻畦若绢帛之幅千也。迎西,引东土长崖【一作迎引西东】州城西有长崖自西来至城下挟横埒【埒音劣】挟,携也。横埒,卑垣也。土崖西来,俯视横埓,似有携挈意。日夘酉【日或作自】日出没时樵途坞径幽委【坞或作隖】言樵途村径皆深闇委曲也补曰:「黄鲁直送王郎诗,全用此句。又赠王化善诗云:『鸟声无人兮,我友来即』。」防鸟声,无人【防鸟或作虫鸣】风日灯火之有风日灯火之时正曰风日为灯火也此句妙补曰:「巽禺间以下,与正北曰以下,文势似相对。巽禺白言谒行句上,无可字;且艮间四时合竒士句上,有可字。正东苍塘首言蹲望,末言水与梨,终之而不言可以何为?正北防脱赤热,西北大客旅钟鼓乐句上,俱有可字。正西首言梨与水,而末言土厓坞径幽委,故亦不言可以何为?」画夜漏刻,诡姽绚化【姽,鱼毁切】诡谲诈姽,闲美也。绚文采貌,昼夜属上句。言风日之昼,或灯火之夜,漏刻之间,美恶怪异,变化万状。正曰属上句説非。大小亭饾池渠间饾饤,饾贮,食也。言大小亭如贮置于池渠之间。补曰:以下又再总言之。走池隄上亭后前【走去声】陴乗墉墉城也言女墙在城上如连山羣峯拥正曰连上句读意自见地髙下如原隰隄谿壑正曰:「原髙隰下,言地髙下如原隰之堤障谿壑。」水引古按《图经》鼓堆水言,园池之水引自鼓堆。补曰鼓古音同可通自源卅里言:鼓堆在绛西北三十里,卅《説文》三十并也。凿髙有髙处水不得过则凿之槽絶有絶处以槽阁之窦墉窦窦穴也言鼓水穴城而入为池、沟、沼、渠、瀑、潨、潺、终出【为或作其,潨音丛】潨水防也潺水声也正曰:「当以渠字句。谓引水既为池、沟、沼、渠,犹有余瀑流聚潺潺,终而溢出。」汩汩街巷畦町阡陌间【巷或作衖,汩于笔切】汩汩疾流貌正曰言余水之多入汾正曰连上是一句间字读巨树木正曰下至沮字句木中读资土悍水沮【沮:将、豫切,又子余切,或作祖】诗国风彼汾沮洳沮渐湿也正曰:资,训助也。取也。頼也。禀也。给也。言树木资土之悍,水之沮,故大也。宗族盛茂宗族言众木也补曰碑作茂盛通旁防逺映吴都赋》宗生髙冈,族茂幽阜,擢本千寻,垂防万畆。锦绣交果枝香言树木若锦绣相交加而香也正曰果字句谓果色不一畹丽【一本丽下又多一丽字】畹田畆言稻田之美丽一説畹疑婉通上下作一句正曰《楚辞》滋兰九畹枝香畹丽承锦綉交果而言谓畹亩之华丽也絶他郡考其台亭沼池之増盖豪王才侯袭以竒意相胜袭重也至今过客尚往往有指可创起处。余退常吁后其能无正曰后至者字一句果有不补建者正曰:「其能无疑,辞果有不决,辞连用六字,文竒。」池由于炀言园池脩建始于隋炀帝时正曰:「此言池之所始,注非当下至拒字,句池字安字中读。」反者雅文安雅,薛雅也。绛人,文安者,姓裴,闻喜人。曽应汉王谅反,因据此城。隋史雅为粹字,葢书之误。
译“褧”字,《说文解字》说是“檾”,即枲草,属于麻类。《诗经》说:“穿着锦衣,外面再穿褧衣。”意思是桃李、兰蕙上笼罩着烟霭,好像锦衣上又罩了一件禅縠衣。补注说:“溃”是散开的意思。像神君、仙人的衣裳那样闲雅艳丽。《诗经》注说:上身穿的叫衣,下身穿的叫裳。这里又说,烟霭笼罩在桃李、兰蕙上面,像神君、仙人的衣裳那样闲雅艳丽。可以防止脱去赤热。到了夏天,可以使人摆脱烈日和暑气。西北方叫作“鼇”。这也是亭子的名称。它的基址像鳌背一样隆起高耸,所以取名为此。“防原”。《广韵》说:猪拱掘土地叫“蝝”。这是说守居西北有一片高原,形势就是这样。正说应作“防”,音“灰”;赵本误作“蝝”,“蝝”音“缘”,是蝗虫的幼虫。这个字见于《春秋》。“鼇防”是亭名,“原”字属于下一句。“鼇防”有的说法作“原”。本文中,甲、辛以下说的是近处,巽、防以下说的是远处。说近处的有甲辛、子午、西南、东南,却不说东北、西北;说远处的有巽防、南、旦艮东北、正东、正北、西北、正西,却不说正南、西南。难道也只是根据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来写吗?“开咍储”(“咍”读“呼来切”)。“咍”是笑,见于《楚辞》;“储”是积聚。意思是说,在防原之上可以开怀欢笑,消散积聚的愁苦;或者是说原地的形势像张口大笑,能够把积聚之物散开。正说:“‘咍储’与‘隄乗携左右’两句相同。” 空旷明亮,茫茫无边。意思是说原地上空旷明亮而广大。碑文上缺少上面的一个“茫”字。山势高耸,听觉和视觉都受到震动。“嵬”是山势的样子;“澒”是大水的声音。意思是山势高耸,大水声震动人的耳目。可以盛大地接待宾客,奏钟鼓之乐。可以在这里大规模地接待宾客,演奏钟鼓之乐。提着鹇鸟,挈着鹭鸟。这是两座亭子的名称。意思是说原地形势高峻,可以把低飞的鹇鸟、鹭鸟提挈起来,所以用此命名亭子。正说:“凡是亭名上面,文章中都必定有‘曰’字;把它解释为两座亭子的说法不对。” 在池塘、沟渠之间高声歌唱(“倡”有的版本作“▯”或“偪”)。正说:“‘倡’字,赵本作‘▯’,是错误的。‘倡’有两个读音:读‘蚩良切’时,解释为音乐;读‘尺亮切’时,解释为引导,也有发声歌唱的意思。现在按:‘倡豪’与‘提挈’都是对偶句,‘豪’也作‘譹’;这里是说在池塘沟渠之间歌唱呼喊。” 厌憎的分散开,喜爱的聚合起来。正说:“‘憎乖’是分散,‘怜围’是聚合。” 正西方叫作“白滨”。这是亭子的名称,因为靠近水边,所以叫“白滨”。草木繁茂而深(“荟”读“乌外切”)。“荟”字,《说文解字》说是草木繁多的样子;草多,所以显得深密。补注说:“碑文缺少‘深’字。” 梨树。意思是说这里有梨园。正说:“应当同下文连读;‘梨’是指树木。” 洁白的女子像雪中舞蹈,排列成百行。“佾”是舞蹈的行列。意思是梨花洁白,好像百行素女在雪中起舞。水田一片翠色,分披开来。这里说的是稻田。水灌入稻田,翠绿的颜色分散铺展。稻田纵横,令人惊视,仿佛有千幅绢帛(“防”读“虗郭切”)。“防防”是惊视的样子。意思是说稻田好像千幅绢帛。迎接西面而来、引向东面的长土崖(一本作“迎引西东”)。州城西面有一道长土崖,从西边延伸到城下。夹带着横向的矮墙(“埒”音“劣”)。“挟”是携带的意思;“横埒”是低矮的墙。土崖从西边延伸而来,俯视横埒,好像有携带提挈的意味。太阳在卯时、酉时(“日”有的版本作“自”)。太阳升起和落下的时候。樵夫行走的道路和村坞小径幽深曲折(“坞”有的版本作“隖”)。意思是樵夫走的道路、村中的小径都深暗曲折。补注说:“黄鲁直《送王郎诗》完全采用了这句话。又有《赠王化善诗》说:‘鸟声无人啊,我的朋友来了便是。’” 鸟声传来,却没有人(“防鸟”有的版本作“虫鸣”)。有风、有阳光或有灯火的时候。在有风、有阳光或有灯火的时候。正说:“风日就是灯火,这一句写得很妙。” 补注说:“‘巽禺间’以下,与‘正北曰’以下,文势似乎相互对应。巽、禺之间只说‘谒行’,句首没有‘可’字;而艮之间‘四时合竒士’句首有‘可’字。正东方以‘苍塘’开头,说到蹲望,末尾说水和梨,结束时却没有说可以用来做什么。正北说可以防止赤热,西北说可以大规模接待宾客、演奏钟鼓之乐,句首都有‘可’字。正西开头说梨和水,末尾说土崖、村坞道路幽深曲折,所以也没有说可以用来做什么。” 昼夜更替、漏刻流转之间,景物诡异奇丽,绚烂多变(“姽”读“鱼毁切”)。“诡”是诡谲、欺诈;“姽”是娴静美好;“绚”是有文采的样子。有人认为“昼夜”应属于上句。意思是说,在有风有日的白天,或有灯火的夜晚,随着漏刻推移,景物美丑怪异,变化万端。正说:“把‘昼夜’归入上句的说法不对。” 大小亭子散置在池塘沟渠之间。“饾饤”是贮放、安置食物的意思。这里说大小亭子就像安放在池塘沟渠之间。补注说:以下又总括叙述了一遍。沿着池塘堤岸走,亭子分布在前后(“走”读去声)。女墙承接城墙。“墉”是城墙。意思是女墙修筑在城墙上。好像连绵的山岭,群峰簇拥。正说:“‘连’应与上句相连,句意自然明白。” 地势有高有低。好像高原、低湿地、堤岸、溪流和山谷。正说:“原地势高,隰地势低;意思是地势高低起伏,如同高原、低湿地的堤障以及溪谷。” 水引自鼓堆。按《图经》记载,鼓堆水就是说园池的水引自鼓堆。补注说:“鼓”与“古”古音相同,可以通用。从水源处引来三十里。意思是说:鼓堆在绛的西北方三十里。“卅”在《说文解字》中解释为三十,二者相同。遇到高处就开凿。有高地使水无法流过,就把它凿开。遇到断绝处就架设水槽。有水流断绝的地方,就用水槽架过去。从城墙孔洞穿入。“窦”就是孔穴,意思是鼓堆水穿过城墙流入。形成池、沟、沼、渠、瀑布、水流汇聚处和潺潺流水,最终流出(“为”有的版本作“其”,“潨”音“丛”)。“潨”是水流聚集;“潺”是水声。正说:“应当在‘渠’字处断句。意思是引来的水形成池、沟、沼、渠,仍有余水成为瀑布,流聚而潺潺作响,最后溢出。” 潺潺急流,穿行在街巷、田畦、田町和阡陌之间(“巷”有的版本作“衖”,“汩”读“于笔切”)。“汩汩”是水流迅疾的样子。正说:这是说余水很多。流入汾水。正说:应同上句连成一句,“间”字处断读。巨大的树木。正说:应一直到“沮”字断句,“木”字在句中读。树木凭借土地的坚实。又凭借水的湿润(“沮”读“将豫切”,又读“子余切”;有的版本作“祖”)。《诗经·国风》说:“那汾水边低湿的地方。”“沮”是渐渐湿润的意思。正说:“资,是帮助、取用、凭借、承受、供给的意思。意思是树木凭借土地的坚实和水的湿润,所以长得高大。” 宗族繁盛茂密。“宗族”是说树木众多。补注说:碑文作“茂盛”,意思相通。旁枝蔓延,远处相互映照。《吴都赋》说:“同族的树木生长在高冈,族类繁茂于幽深的山丘;树根拔地而起达千寻,枝叶下垂覆盖万亩。” 如锦绣交织,果实色彩不一,枝头散发香气。意思是树木像锦绣一样交错,果实色彩相间,并且散发香气。正说:“‘果’字应当断句,是说果实的颜色不止一种。” 田畹美丽(一本“丽”字下又多一个“丽”字)。“畹”是田亩,意思是稻田美丽;另一种说法认为“畹”疑与“婉”通,应该与上下文连成一句。正说:《楚辞》有“滋兰九畹”,这里的“畹丽”承接“锦绣交果”而言,是说田畹中的花木华丽。胜过其他郡。考察这里台、亭、沼、池的增建情况。大概是豪王、才侯相继以奇特的构思相互争胜。“袭”是重复、相继的意思。直到今天,经过这里的客人还常常指着某处,说那里可以创建、兴建亭台。我退下来后,常常叹息。后来到这里的人,难道能够没有这种感受吗?正说:“‘后’至此者”是一句。果真有不能…… 补建的人吗?正说:“‘其能无’是疑问语气;‘果有不’也是疑问语气。连续使用六个字,文势很奇特。” 池塘的建造始于隋炀帝时期。意思是说,这座园池的修建始于隋炀帝时期。正说:“这里说的是池塘的起始。注文不应断在这里,而应一直到‘拒’字;‘池’字在‘安’字中间断读。” 反复者,是雅正的文章,安定…… 雅,就是薛雅。绛地人,字文安,姓裴,是闻喜人。曾参与汉王谅的反叛,于是据守这座城。隋史把雅写作“粹”字,大概是抄书时的错误。
发土筑台为拒发土筑台以拒王师诛雅文安既诛或属上句防附于污宫礼记》:「杀其人,壊其室,洿其宫而潴焉。」明不欲人复处之。《説文》:「潴,水所停。」水本于正平轨言正平县令梁軐始引鼓水入城。补曰:按孙冲序云,隋开皇三年,内军将军梁轨为临汾令,十八年改临汾为正平。轨字世謩,材令也。轨,赵作軐。字书「軐,父▯切」;「轨,矩鲔切」。释者槩谓车轊头,音异义同。正曰:「连下至便句水轨▯三字中读。」病井卤生物▯忧井水咸生物不丰茂补曰:「▯瘦也。唐志,太原井苦不可饮,李勣引晋水以甘民。食皆地近斥卤,故。」引古所以引鼓水沃澣人便人以为便
几附于河渠
縁绛人为便防附于河渠之书呜呼为附于河渠则可为附于污宫其可补曰:「其可字,用《左传·襄二十六年》子产语。」
书以荐后君子荐进也长庆三年五月十七日唐穆宗年号也补曰:「观记中所书景物,皆深春至中夏时也。岂绍述特详于所己见者乎?」赵本末有「记」字,据结语云:「书以荐后君子,则已具记意。」碑本长庆以下别作行,无「记」字,是亦变体也。绛守居园池记。前代注解者数家,赵仁举出近时,宜益详且精。余视之尤疎陋,因为是正数十条,并补其缺遗者,着于右方。按绍述文甚多,鲜有传是篇,独为好事者蓄示诡异折儇浅以资笑甚矣。人情之好竒也,当有唐元和长庆间,昌黎公以文雄一世,从之防者若李翺之纯,皇甫湜之健,张籍之丽,郊岛之寒瘦,巨细无不有,而号称险怪竒澁者,诗则卢仝,文则绍述。惟韩子足以兼之,故月蚀诗效卢,铭樊墓用其体,若将约其横骜,属其残断,而矫其甚者,韩子之竒竒之正也。二子之竒竒之偏也。文章贵不用意溢于正而竒出焉,葢非能竒之为竒,而不能不竒之为竒也。是作也,其出于自然邪,其有意为之邪,识者其知之矣。然昌黎盛推绍述,谓其词必已出,至不烦绳削而自合文从字顺,则其他文殆不尽若此矣。或曰:子讥时人好竒,复从而辨释之,不防同浴而笑裸裎乎?曰:非也。周诰殷盘有奥义缺文焉,是诚不可以意通也。而此之饰夷以艰,袭照以幽,易常以异,徐而察之,可见矣。彼觧者疲精竭力而犹惑焉,则樊子岂非过人者哉?皇庆二年,嵗在癸丑九月二十九夜,呉师道书。
译挖土筑台来抵御。挖土筑台来抵御王师。诛杀。薛雅、字文安被诛杀;“或”字或许属于上句。防御的设施附着在污宫之旁。《礼记》说:“杀掉那里的人,毁坏他们的房屋,把他们的宫室污毁,并蓄水其中。”这说明不想让人再居住在那里。《说文》说:“潴,是水停聚的地方。” 水源出自正平县令梁轨。意思是正平县令梁軐开始把鼓水引入城中。补注说:考察孙冲的序文,隋开皇三年,内军将军梁轨任临汾县令;开皇十八年,临汾改为正平。梁轨字世謩,是有才干的县令。“轨”字,赵本写作“軐”。字书说:“軐,音父▯切”;“轨,音矩鲔切”。解释者大都说是车轴两端的部件,读音虽不同,意义相同。正注说:“应当从下文‘至便句水轨▯’三字中读断。” 忧虑井水含盐,草木生长▯瘦。担心井水咸,生物不能丰茂。补注说:“▯,是瘦弱的意思。《唐志》说,太原的井水苦涩不能饮用,李勣引晋水来使百姓饮水甘美。这里的食物都因土地靠近盐碱地,所以如此。” 引导古水。这就是引入鼓水的原因。灌溉田地,使人们便利。人们认为这样便利。几乎附属于河渠。因为绛人认为便利,所以把它附在《河渠》一书中。唉!作为附属于河渠的水利工程,那还可以。作为附属于污宫的东西,难道可以吗?补注说:“‘其可’二字,使用了《左传·襄公二十六年》中子产的话。” 写下这些来荐举给后世的君子。“荐”是进献、荐举的意思。唐穆宗长庆三年五月十七日。这是唐穆宗的年号。补注说:“看这篇记中所写的景物,都是从暮春到仲夏时节的景象。难道绍述只是对自己亲眼见到的景物记得特别详细吗?”赵本篇末有一个“记”字,这是根据结语“写下这些来荐举给后世的君子”,认为已经具备“记”的含义。碑本中“长庆”以下另起一行,没有“记”字,这也是一种异体写法。《绛守居园池记》的前代注解者有好几家,赵仁举的注出于近代,应当更加详细而精确。我看他的注解尤其疏略浅陋,因此为它订正了几十条,并把补充遗漏的内容写在右边。考察樊绍述的文章很多,很少有流传下来的;只有这篇文章被好事者收藏,用来展示它的诡异、曲折和浅陋,以供取笑,实在太过分了。人性就是喜爱奇异。唐代元和、长庆年间,昌黎公韩愈的文章雄视一世,跟从他的作者,有李翱的纯正,皇甫湜的刚健,张籍的华丽,孟郊、贾岛的寒瘦,各种大小风格无不具备;而号称险怪奇涩的,诗是卢仝,文章是樊绍述。只有韩愈足以兼有这些特点,所以作《月蚀诗》仿效卢仝,作《樊绍述墓铭》又采用他的文体,仿佛要约束他的横放骜诞,整理他的残缺断续,矫正其中过分之处。韩愈的奇,是奇中的正;这两个人的奇,是奇中的偏。文章贵在不刻意追求奇异,却自然超出常规;不是能够故意求奇才算奇,而是自然而然不能不奇,才是真奇。这篇文章究竟出于自然,还是有意为之,有识之士自然能够明白。然而昌黎极力推重樊绍述,说他的文辞一定是自己创出,不需要烦劳绳墨删削,便自然合乎文章法度、文从字顺;这样看来,他的其他文章恐怕并不全都如此。有人说:“你讥刺时人喜爱奇异,却又替他辨析解释,难道不是和那些人一起洗澡,却讥笑裸体者吗?” 我说:不是这样。周公诰命、殷高宗盘庚之书中有深奥的义理和残缺的文字,这确实不能凭主观臆测来贯通。而这篇文章把平易的内容装饰得艰深,把明白的意思遮蔽得幽暗,把通常的说法改成奇异的说法,只要慢慢考察,就可以看明白。那些解释者耗尽精力仍然感到疑惑,那么樊绍述岂不是超过常人了吗?皇庆二年,岁在癸丑,九月二十九日夜,吴师道书写。
绛守居园池记补注绛守居园池记【记守居之园池,非记守居也。旧注兼守居言,故多误】绛即东雍为守理所【绛春秋为晋都秦属河东郡后魏置东雍州后周改绛州此言绛之为州就东雍旧治之地为治所】世説总其土田士人令无硗杂扰宜得地形胜【令善也世至令一句世之言者此地既善故宜择其形胜处以为园池】将为二句【言地兴而人附奢】自将二句【言地废而人附俭以守绛故因以为戒文以二将字对言兴废】陴陑孤颠跒倔【此言城之最髙葢北城也】▯武踞守居【守居踞城之北在孤颠下】割有北自甲辛【割守居北之半以为园】潭中癸次【葢池在园北而少偏于东】木腔瀑【葢激渠水入也】徊涟【桥上之亭】虹蜺雄雌穹鞫觑蜃碍佷岛坻【雄曰虹色盛者喻桥雌曰蜺色闇者喻桥影桥与影相合中空而圆如蜃状岛坻喻亭影亭影倒侵髙厚而上者若岛低小而立者若坻】香【园最南之亭也葢池之南莎草萝蔷蔓连至其南则香亭】承守寝【香亭前承守寝居之后】虎豹【入园之门也东西与香亭并】胛【音甲背胛也】前含曰槐【槐亭名▯涟上着亭字下曰香则防之其次叙门故新上复着亭字槐以下凡曰某者则亭也皆防之为临于槐故以槐名亭此记叙园池景物自正北之池始次言池上之桥及亭遂言桥正南之亭次及入园之门于是循而东由东南至东北次正北次西北至西而终自西南之门循东为新亭又东为槐亭是为新亭之前也】可宴可衙【亭之大亦可以宴亦可以聴政谓可衙而又先言宴则非防可知】又东骞穷角池研云曰栢【东偏临反渠有望月之亭直望月之北至于东北园之穷池之角而渠自东折北之地建亭曰栢下苍官即栢也与槐亭文势同若栢非亭名则下有栢字为赘】刮级【非亭则无级】巽防间黄原玦,天汾水钩带【汾水自绛州东北而南下,经绛州则折而西,绛正在四折之间,故园之巽防有黄原如玦而倚天,汾水过于其外,折而如钩,萦而如带】白言谒行旦【记中四隅则据园而言,东北西则据池而言,园之东南正当守居之左,葢绛依山而城,故白言谒者旦于原上徃来也,以园则在巽,以城言则在寅甲间也】艮间逺防青萦近【逺冈之青者萦纡而来,近于城之艮,故可俯瞰洞见城市】苍塘【池正东之亭名,下三句皆言西望池水逺且文梨,则池西白滨测之梨也,收穷者极西北也】风隄【正北池隄上亭名】乘携左右【北隄上筑基特髙起为亭,乘于上若隄挈左右然】北廽股努墆捩蹴墉衔渠歆池【隄上就筑髙为风堤之基,其基北出直抵北城如股,衔渠谓此股跨渠上而渠流于其下,葢北城之内即渠,渠之南即隄,隄之南即池,衔渠歆池指隄之南北也,南楯楹以下言池,烟溃以下言亭两傍之景】可防脱赤热【风隄之亭面背皆水,两旁花木隂翳,可防賔避暑气】原开咍储【北城园西北之原也,于原上开懐咍笑以散储蓄之思】白宾【亭名,与苍塘、风隄皆因池取义,亭侧多梨,即苍塘所望者,池之东树栢竹,故亭名苍塘,池之西树梨,故亭曰白賔】水翠披【以下皆言城外之景,葢白賔之亭髙可见田崖】日卯酉【此下专言长崖,自日卯至酉常幽隂,惟风动林木而日射之则仅若灯火之照也】昼夜漏刻诡姽绚化【以下总言园池景】大小亭饾池渠间【大小亭十徊涟池中之亭也,曰香,曰新,曰槐,曰望月,曰栢临渠之亭也,曰苍塘,曰风隄,曰白滨临池之亭也,鼇防原上之亭也,故曰饾池渠间】走池隄上亭后前【言逰行之人】陴乘墉如连山羣峯拥【一句】地髙下如原隰隄谿壑【园中之地髙平者如原下湿者如隰拥者如隄流者如谿深者如壑】凿髙槽絶【此言城外引水】窦墉为池沟沼渠瀑【一句此言引水入城】汩汩街巷畦町阡陌间入汾【汩音骨引古水自西北原之南凿城以入则南流折而东又折而北又折而西环园毕则自西北原之东穴城而出渠之别流则循行街巷之间上文所谓沟沼是也既而复合于渠而出焉街巷此水流于城中者也畦町阡陌此水流于城外将入汾者也葢又经城北流东而入汾】池【此叙池之始因雅文安发土筑台后人因以其坎为池】水【此叙渠之始下有河渠字故易渠为水于文之终乃叙池渠之本始因以为戒亦文之一大竒也记园池而终于池渠葢渠池即园之境故也】
译《绛守居园池记》。补注。《绛守居园池记》【记述的是守居中的园池,不是记述守居本身。旧注把“守居”也包括进去,所以多有错误。】绛就是东雍,是州守办理政务的处所【绛在春秋时是晋国都城,秦代属河东郡,后魏设置东雍州,后周改为绛州。这里说绛作为州,是在东雍旧治所的地方设立治所】。世说总其土田士人令无硗杂扰宜得地形胜【“令”是美善的意思。从“世”到“令”一句,是说这个地方既然美善,就应当选择地势优胜处来建造园池】。将为二句【说土地兴盛而人们趋于奢侈】。自将二句【说土地衰败而人们趋于俭朴;作为守绛的戒鉴,所以用这两句来说明兴衰。文章用两个“将”字相对,说明兴废】。陴陑孤颠跒倔【这是说城墙最高处,大概是北城】。玄武踞守居【守居坐落在城北,位于孤颠之下】。割有北自甲辛【把守居北面的一半划出来作为园子】。潭中癸次【大概池子在园子的北面,稍稍偏东】。木腔瀑【大概是把水渠之水激引进来】。徊涟【桥上的亭子】。虹蜺雄雌穹鞫觑蜃碍佷岛坻【雄的叫虹,色彩浓盛,用来比喻桥;雌的叫蜺,色彩暗淡,用来比喻桥影。桥和桥影相合,中间空而圆,像蜃的形状;“岛”“坻”比喻亭子的倒影,亭影倒映水中,高大厚重而向上的像岛,低小而竖立的像水中小洲】。香【园子最南面的亭子。大概池子的南面长着莎草,藤萝蔷薇蔓延相连,到它的南面就是香亭】。承守寝【香亭前面,承接守居寝室的后面】。虎豹【进入园子的门,东西方向与香亭相对】。胛【音甲,指背部的肩胛】。前含曰槐【槐亭的名称。“徊涟”上面写着“亭”字,下面说“香”,可知其后叙述园门,所以在“新”字上又写出“亭”字;槐亭以下凡是说某某的,都是亭名,因而都省略了“亭”字。这里说临近槐树,所以以“槐”命名亭子。这篇记叙述园池景物,从正北的池子开始,接着写池上的桥和亭,再写桥正南面的亭子,然后写到进入园子的门,于是沿着道路向东,从东南到东北,再到正北、西北,向西结束;又从西南的门向东是新亭,再向东是槐亭,这就是新亭的前面】。可宴可衙【亭子很大,既可以宴饮,也可以听政;说“可衙”而又先说“可宴”,可知不是“防”字】。又东骞穷角池研云曰栢【向东偏处临近反渠,有望月亭;从望月亭正北到东北园子的尽头、池子的角落,水渠从东面转向北面的地方建亭,名叫栢。“苍官”就是柏树。文势与“槐亭”相同;如果“栢”不是亭名,那么下面再出现“栢”字便是赘文】。刮级【不是亭子,就不会有台阶】。巽防间【位于东南和西南之间】。黄原玦,天汾水钩带【汾水从绛州东北向南流下,经过绛州后转向西方;绛正处在这四次转折之间,所以园子的东南方有像玉玦一样的黄土高原,倚接着天空;汾水流过它的外面,转折如钩,萦绕如带】。白言谒行旦【记中说四隅,有时依据园子来说,有时依据池子来说;东北、西北依据池子来说。园子的东南正对守居的左面。绛依山筑城,所以说白言谒,是指早晨有人在高原上往来;从园子说在巽位,从城来说在寅甲之间】。艮间逺防青萦近【远处山冈的青色曲折而来,接近城的艮位,所以可以俯视而清楚看见城中】。苍塘【池子正东面的亭名。下面三句都是向西远望池水,所谓“逺”以及“文梨”,是说池西白滨一带的梨树;“收穷”是极西北处】。风隄【正北池堤上的亭名】。乘携左右【北堤上筑起的台基特别高,亭子建在上面,像堤梁提挈着左右两边】。北廻股努墆捩蹴墉衔渠歆池【在堤上继续筑高,作为风堤亭的台基;台基向北伸出,直抵北城,如同大腿。“衔渠”是说这条台基跨在水渠上,水从其下流过。大概北城之内就是水渠,水渠之南就是堤,堤之南就是池;“衔渠歆池”指堤的南北两面。“南楯楹”以下说池,“烟溃”以下说亭子两旁的景色】。可防脱赤热【风堤亭前后都是水,两旁花木浓荫,可以使宾客避开暑热】。原开咍储【北城园子西北面的高原;在原上敞开心怀欢笑,以排遣积蓄的忧思】。白宾【亭名。苍塘、风堤、白宾都因池子取名;亭旁多梨树,就是苍塘所望见的梨树。池东种柏竹,所以亭名苍塘;池西种梨,所以亭名白宾】。水翠披【以下都是说城外景色,大概白宾亭地势高,可以看见田野和山崖】。日卯酉【以下专门说长崖,从卯时到酉时常常幽暗阴凉,只有风吹动林木、阳光照射进来时,才仅仅像灯火照耀】。昼夜漏刻诡姽绚化【以下总说园池景色的变化】。大小亭饾池渠间【大小亭子分布在池渠之间:徊涟是池中的亭子;香、新、槐、望月、栢是临渠的亭子;苍塘、风堤是临池的亭子】。白滨是临池的亭子,鼇防是原上的亭子,所以说大小亭子错落分布在池渠之间。有人在池堤上往来,经过亭子的前后。城墙高处像连接的山岭,群峰簇拥。园中土地有高有低,像高原、低湿地、堤岸、溪流和深谷【园中高而平的地方像原,高而低湿的地方像隰,隆起的地方像堤,流动的地方像溪,深陷的地方像壑】。开凿高处的水槽使水流断续【这是说从城外引水】。穿通城墙作为池、沟、沼、渠和瀑布【这是说把水引入城中】。水声汩汩,流经街巷、田畦、道路之间,最后流入汾水【“汩”音骨。引古水从西北高原南面开凿城墙引入,水向南流,转向东,又转向北,再转向西,环绕园子后,从西北高原的东面穿过城墙流出。水渠的分流则流经街巷之间,上文所说的沟、沼就是这些水流;街巷是水流经城中的地方,畦町、阡陌是水流经城外、将要流入汾水的地方。大概水又经城北向东流,最后进入汾水】。池【这是叙述池子的起源:薛雅、字文安挖土筑台以后,后人便利用那个坑洼建成池子】。水【这是叙述水渠的起源。下文已有“河渠”二字,所以这里把“渠”改作“水”;直到文章末尾才叙述池渠的本源,并以此作为戒鉴,也是文章的一大奇处。记述园池而以池渠结尾,大概是因为渠池就是园子的范围】。
韩子志樊绍述墓,谓绍述有所著书,总六十巻,杂文总三百十一篇,诗七百十九首,今皆亡矣。近世谓绍述文之存者,仅一巻,亦未之见也。惟绛守居园池记独传,艰深险怪,殆不可读。岂绍述之文尽若是,而此篇以防乎萃而能乆邪?以独竒而为志怪者所寳,反得乆邪?往年余得是文而读之,强为之句,而多所未觧。及观吴居正传补正赵氏注释,始得究其名义。然徐而诵之意,若犹有异者,因重句之而疏其説于右方,将复正于呉君焉。愚尝谓六籍之下,尽文章之妙,正无过于孟子,竒无过于荘周。周虽外于圣人,而其学则自有所本,汪洋自恣之辞,皆以明道,是岂徒尚竒倔而已防?绍述之辞深,已探其本,或未也。虽然,亦岂易至哉?其间有精到之语,皆荡涤尘滓,采掇菁华,可但以险怪目之乎?文章之法,固不在是,但取其怪以资笑谈,亦过矣。延祐庚申四月十日,金华许谦书。防定丁卯,予在宣城得赵氏注园池记刋本,大徳中知晋州日翰林徐公琰、阎公复所为序引者,读之与向所见抄本多异。凡予所欲补正者,徃徃増改,而犹恨其有未尽也。因以其本复加刋定,篇中诸亭名元注未之考,向畧考见其端,而许君按据文势,辨正条理,悉以圏抺着之,皆与今改注合。窃伏精鉴,俾存而弗削焉。吁!自予始校此文,逮今二十年,参之见闻,屡经窜易,计今尚未得为定藁也。区区者犹若是,况乎圣经贤传之奥,而欲以一见了之,不亦舛乎?并书以自儆。至顺三年嵗次壬申十一月二十二日呉师道识。
绛守居园池记补注
附録
孙冲序畧有曰:「樊宗师为皇唐名士,不知当时负此文走人门下,有谁与详解而知之也?」宗师与韩退之亲,且相推善。观退之之文,大不如此。退之有答陈商书,其意甚病商之所为文,不与世相上下。又不知退之终使宗师之文如是。唐室承齐梁陈隋余▯,其文章最防弱。韩愈独与籍湜、李翺辈更迭文体,髙出秦汉。当时谓之无用之文。韩愈死,其道弥光。后来有学韩愈氏为文者,往往失其防。尝有人以文投陈尧佐,陈得之,竟月不能读,即召之,俾篇篇口説,然后识其句读。陈以书谢,且戯曰:「子之道,半在文,半在身。以为其人在,则其文行。」盖谓既成之而须口説之也。咸平六年七月,冲奉诏为绛州通判。月余,观园池记,其石甚卑小,文字多摧缺。因熟读及逰览园池,考其亭台池塘渠窦花木堤原川河井闾墙墉门户,凡为宗师笔记处所者,与旧多徙移,然厯厯可见。犹视其文未能过半。太子中舍耿君説知是州,将一年,尝念园池记,既厯年歳,惜其文字缺落,因摩石别刋之,以传其文。中舍世为儒家,故弟起居郎直昭文馆望博古有文章,爱急救民病,竭力吏道,因滞水便连漕运数道。咸平六年四月死事于河北,是以中舍为闻喜人,有名于世。故拂拭樊刺史所为记,俾不坠没,亦大好事者也。冲通治晋州时,尝知晋守何公亮书论樊宗师所为文章,何以书答冲,剖析尤见为文之深防。其二书今亦刋之记后。景徳元年九月五日。
李肇《国史补》退之称樊宗师为文不剽袭,观《绛守居园池记》,诚然,亦太竒澁矣。本朝王晟、刘忱皆为之注解,如“瑶翻碧潋嵬眼澒耳”等语,皆前人所未道也。闵康侯曰:“董彦逺至绛州,得碑记,剔刮劘洗,见绍述于后,自释云云,可知异世子云,惧其难遇,不得不先落注脚也。”宗师又有《绵州越王楼诗序【唐艺文志》载樊宗师集二百九十一巻,惜不传,此序见《唐诗纪事》,文亦竒古】
欧阳文忠公云:「绛守居园池记,或云宗师自书。」呜呼!元和之际,文章之盛极矣。其怪竒至于如此。公又有诗云:「异哉樊子怪可吁,心欲独出无古初。穷荒捜幽入无有,一语诘曲百盘纡。孰云已出不剽袭?句断欲学盘庚书。文言尔雅不训诂,几欲舌译以象胥。」云云。诗凡百八十余字。
梅圣俞寄题绛守园池诗,黒石镌辞,涩如棘。今昔往来人不识,酸晴欲抉,无声形。既不可读,不可听。云云。诗凡百四十余字。
綘守居园池记附録
译韩愈作《樊绍述墓志》,说樊绍述所著书总计六十卷,杂文三百一十一篇,诗七百一十九首,如今都亡佚了。近代有人说,现存的樊绍述文章只有一卷,我也没有见到。只有《绛守居园池记》独自流传下来,艰深险怪,几乎无法阅读。难道樊绍述的文章全都这样,而这篇文章因为汇聚了奇异之处才得以长久流传吗?还是因为它独具奇异,被喜欢记载怪异的人珍藏,反而得以长久流传吗?过去我得到这篇文章阅读,勉强为它断句,却有很多地方不能理解。等到看了吴居正的传文以及补正赵氏的注释,才得以探究它的名物和意义。然而慢慢诵读,仍觉得其中似乎有异常之处,于是重新为它断句,并把解释疏写在右边,将再请吴君订正。我曾经说,六经以下,要论尽文章的妙处,端正不过《孟子》,奇特不过《庄子》。庄子虽然在圣人之外,但他的学说自有根本;那些汪洋恣肆的言辞,都用来阐明道理,难道只是崇尚奇倔而已吗?樊绍述的文辞深邃,已经探得根本,或者还没有吧。即便如此,又哪里容易达到这种境界呢?其中有些精到的语句,都是洗涤尘垢、采撷精华而成,难道只能把它看作险怪吗?文章的法则固然不在于此,但只取它的怪异来资助笑谈,也太过分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一篇〕 延祐庚申四月十日,金华许谦书写。至治丁卯年,我在宣城得到赵氏注《园池记》的刊本,其中有大德年间任晋州知州时、由翰林徐公琰和阎公复所作的序引;读它,和从前见到的抄本有很多不同。凡是我想补正的地方,往往已经增改了,但仍遗憾它还有未尽之处。因此根据这个刊本再次加以刊定。篇中各亭的名称,原注没有考证;我从前略微考察到它们的端绪,许君则依据文章气势,辨析订正条理,全部用圈点和涂抹标出,都与现在改定的注解相合。我私下认为这些地方精审可取,便让它们保存而不删削。唉!从我开始校订这篇文章,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参照见闻,屡次改易,算到今天仍未能成为定稿。这区区一篇文章尚且如此,何况圣经贤传的深奥义理,却想凭一次见解就完全弄清,不是很错误吗?一并写在这里以自我警戒。至顺三年,岁次壬申,十一月二十二日,吴师道识。《绛守居园池记补注》。附录。孙冲的序文大略说:“樊宗师是大唐的名士,不知当时他带着这篇文章奔走于人门之下,有谁为他详细解释并真正理解它呢?”樊宗师与韩退之亲近,而且彼此推重赞许。看韩退之的文章,大不相同于此。韩退之有一篇《答陈商书》,其中的意思很不满陈商所作的文章,认为不应当使文章与世俗的水平相上下。又不知道韩退之最终是怎样使樊宗师的文章成为这样的。唐朝承袭齐、梁、陈、隋遗留下来的弊病,文章最为浮薄衰弱。唯独韩愈与张籍、皇甫湜、李翱一辈反复变革文体,高出秦汉。当时有人称这种文章为无用之文。韩愈死后,他的道术更加光明。后来有学习韩愈写文章的人,往往失去了他的根本。曾有人把文章投给陈尧佐,陈得到后,竟整整一个月不能读懂,只好召见此人,让他逐篇口头解释,然后才辨识句读。陈尧佐写信道谢,又开玩笑说:“你的道术,一半在文章里,一半在自身。大概是因为这个人在,所以他的文章也能流传。”就是说文章写成后还必须口头讲解。咸平六年七月,孙冲奉诏任绛州通判。一个多月后,他观看《园池记》,碑石很低小,文字多有摧残缺损。于是熟读全文,并游览园池,考察其中的亭台、池塘、沟渠孔道、花木、堤岸、原野、河川、水井、街巷、墙垣和门户;凡是樊宗师在文中记载的地方,与旧时相比大多已经迁移变动,但仍历历可见。” 我仍然看到它的文字,尚且不能读通一半。太子中舍耿君说担任此州知州,快一年了,曾经想到《园池记》;经过多年以后,惋惜碑文文字残缺脱落,于是摹拓石碑,另行刊刻,以流传这篇文章。中舍家世代为儒家;他的弟弟起居郎、直昭文馆耿望博通古今,富有文章才华,喜爱急切救治百姓的疾苦,竭力从事吏治,因此疏通积水,便利了数道漕运。咸平六年四月,他在河北因公殉职。所以中舍是闻喜人,在世上有名。于是拂拭樊刺史所作的记文,使它不至于坠失湮没,也真是极大的好事者。孙冲任晋州通判时,曾经知道晋州知州何公亮写信论说樊宗师所作文章;何公亮回信答复孙冲,对文章深奥隐微之处剖析得尤其明显。这两封信如今也刊刻在记文后面。景德元年九月五日。”},{ 李肇《国史补》说,韩愈称樊宗师写文章不抄袭前人。看《绛守居园池记》,确实如此;但文字也实在太奇特艰涩了。本朝王晟、刘忱都曾为它作注解,像“瑶翻碧潋嵬眼澒耳”这样的语句,都是前人从未说过的。闵康侯说:“董彦远到绛州,得到这篇碑记,便剔除、刮磨、洗涤碑面,看到后世有绍述它的人,自己解释说了这些话;由此可知,他是异代的扬雄,害怕难以遇到知音,所以不得不预先留下解释的脚注。”樊宗师又有《绵州越王楼诗序》【《唐艺文志》记载,樊宗师文集二百九十一卷,可惜没有流传下来;这篇序文见于《唐诗纪事》,文章也奇特古奥】。欧阳文忠公说:“《绛守居园池记》,有人说是樊宗师亲自书写的。”唉!元和年间,文章的盛况达到了极点,竟奇异怪诞到这样的程度。欧阳公又有诗说:“奇怪啊,樊子奇怪得令人惊叹;内心想独自出新,不受古今成法拘束。深入荒远之地搜寻幽奥,进入无人之境;一句话曲折难通,百般盘旋迂回。谁说他已经自出机杼而没有抄袭?句读断续,想要学习《盘庚》那样的文章。文辞古雅,无法用训诂来解释,几乎要靠翻译其舌语、借象胥来传达。”等等。这首诗总共有一百八十多个字。梅圣俞有一首寄题绛守园池的诗,说:“黑色的石碑上镌刻着文字,艰涩得像荆棘。古今往来的人都无法辨识,酸涩晦暗,仿佛要剜取出来,却又没有声息和形迹。[原文‘酸晴欲抉,无声形’语意疑误,暂存原词]既然无法阅读,也无法听懂。”等等。这首诗总共有一百四十多个字。《绛守居园池记》附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