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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蔡中郎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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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46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二

  蔡中郎集       别集类一【汉】

  提要

【臣】等谨案蔡中郎集六巻,汉蔡邕撰。隋志载后汉左中郎将蔡邕集十二巻,注曰梁有二十巻,録一巻,则其集至隋巳非完本。旧唐志乃仍作二十巻,当有官书佚脱而民间传本未亡,故复出也。宋志着録仅十巻,则又经散亡,非其旧本矣。此本为雍正中陈留所刋,文与诗共得九十四首。证以张溥百三家集刋本,多寡增损,互有出入。巻首欧静序论,姜伯淮、刘镇南碑,断非邕作,以年月考之,其説良是。张本删去刘碑,不为无见。然以伯淮为邕前辈,宜有邕文,遂改建安二年为熹平二年,则近于武断矣。张本又载荐董卓表,而陈留本无之。其事范书不载,或疑为后人赝作。然刘克庄后村诗话已排诋此表,与扬雄剧秦美新同称,则宋本寔有此文,不自张本始载。后汉诸史,自袁、范二家以外,尚有谢承、薛莹、张璠、华峤、谢沈、袁崧、司马彪诸家,今皆散佚,亦难以史所未载断其事之必无。或新本刋于陈留,以桑梓之情,欲为隐讳,故削之以灭其迹欤。乾隆四十五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蔡中郎集原序

汉《蔡中郎传》:邕博学辞章,为《灵纪》《十意》及杂文凡百四篇,传于世。传所载者:《释诲》《幽冀刺史阙疏》《陈政要七事》《金商门答灾异疏》被收时表及世传《独断》《女训》《文选》《陈太丘》等碑文《初学记》《短人赋》才十数篇而已。按《唐书·艺文志》洎吴氏《西斋书目》并云邕集十五巻,今之所传才十巻六十四篇。其中可疑者:《宗庙颂賛》述「武皇风昊天眷祐我魏之句」,盖以宗庙指魏也。又《魏武帝祠桥太尉文》称「丞相冀州牧魏王操」,又《姜伯淮碑》称「建安二年卒」,《刘镇南碑》「建安十三年薨」,「太和二年葬」。按邕传,董卓被诛,邕为王允所害,时年六十一。据邕《金商门答灾异》被收表云:「臣今年四十八,灵帝光和元年也。董卓被诛,献帝初平三年也。光和元年戊子至初平三年壬申,邕正六十一矣。」又初平至四年,改兴平二年,改建安至五年正月薨。操薨三月,改延康十月,禅于魏王丕,即初平四年是为二十六年,太和二年乃魏明帝之二年至是又八年,计邕死已三十六年矣。按初平诛卓之嵗,操始为东郡太守,破黄巾于夀张,至建安十三年,操自为丞相二十一年,操自进为魏王,始有魏宗庙,而操不得先称魏王「武帝」及「武皇」也。其《姜伯淮》《刘镇南》薨塟先后年代差逺,邕安得纪述耶?集既缺五巻,今所传者盖后人好事者杂以他人之文,非本编也。建安、黄初文体多相类,复不逮广披众集,固不可知其谁之作也。因叅证事迹,识于帙末。天圣纪号龙集癸亥,余月哉生明后八日,海陵西斋平阳欧静识之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二。《蔡中郎集》,别集类第一,【汉】。提要。臣等谨慎考察:《蔡中郎集》六卷,为汉代蔡邕所撰。《隋书·经籍志》记载,后汉左中郎将蔡邕集十二卷,并注说梁代有二十卷、目录一卷;可见到隋代时,这部集子已经不是完整的原本了。《旧唐书·经籍志》仍记作二十卷,大概是官府藏书有所散佚,而民间流传的本子没有失传,所以又重新出现。宋代书目著录的仅有十卷,则又经历了散失,不是原来的旧本了。现在这个本子,是雍正年间陈留刊刻的,文章和诗歌合计九十四首。拿张溥刊刻的《汉魏六朝百三名家集》来考证,篇数有增有减,彼此各有不同。卷首欧静的序文,以及姜伯淮碑、刘镇南碑,显然都不是蔡邕所作;按年月考察,他的说法确实正确。张本删去刘碑,并非没有道理。然而,既然把姜伯淮看作蔡邕的前辈,本应有蔡邕所作的文字,于是把建安二年改作熹平二年,这就近于武断了。张本又收录了《荐董卓表》,而陈留本没有。此事《后汉书》没有记载,有人或许因此怀疑它是后人伪作。不过刘克庄《后村诗话》已经对这篇表文加以排斥诋毁,并把它和扬雄《剧秦美新》并称,这说明宋本确实有此文,并不是从张本才开始收录的。后汉诸史,除袁宏、范晔两家以外,还有谢承、薛莹、张璠、华峤、谢沈、袁崧、司马彪诸家;如今都已散佚,也不能因为正史没有记载,就断定这件事一定不存在。也许这个新本在陈留刊刻,出于桑梓之情,想替乡人隐讳,所以删掉了它,以消灭其遗迹吧。乾隆四十五年十一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蔡中郎集》原序。汉代《蔡中郎传》说:蔡邕博学,擅长文章,撰有《灵纪》《十意》和杂文,共一百零四篇,流传于世。传记所载的,有《释诲》《幽冀刺史阙疏》《陈政要七事》《金商门答灾异疏》、被拘捕时所上的表,以及世间流传的《独断》《女训》《文选》《陈太丘》等碑文、《初学记》《短人赋》,总共只有十几篇罢了。考察《唐书·艺文志》和吴氏《西斋书目》,都说蔡邕集十五卷;如今流传的只有十卷六十四篇。其中可疑的有:《宗庙颂赞》中说到“武皇风昊天眷祐我魏”这样的句子,大概是把宗庙说成魏国的宗庙。又如《魏武帝祠桥太尉文》称“丞相冀州牧魏王操”,《姜伯淮碑》称“建安二年卒”,《刘镇南碑》称“建安十三年薨,太和二年葬”。考察蔡邕传记,董卓被诛杀后,蔡邕被王允害死,死时六十一岁。根据蔡邕《金商门答灾异》被拘捕时所上的表,其中说:“臣今年四十八岁,是灵帝光和元年。董卓被诛杀,是献帝初平三年。光和元年戊子到初平三年壬申,蔡邕正好六十一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四篇〕 又从初平到初平四年,改为兴平二年,再改为建安,至建安五年正月去世。曹操去世后三个月,改元延康;延康十月,禅位给魏王曹丕。这样从初平四年计算,已经是二十六年;太和二年是魏明帝在位的第二年,到这时又过了八年,合计蔡邕死去已经三十六年了。考察初平年间诛杀董卓那一年,曹操刚任东郡太守,在寿张击破黄巾军;到建安十三年,曹操亲自担任丞相已二十一年。曹操后来进位魏王,才开始有魏国宗庙,曹操不可能预先称为魏王、武帝或武皇。《姜伯淮碑》《刘镇南碑》所记去世、下葬的年代相差很远,蔡邕怎么能够记述呢?这部集子既然缺少五卷,如今流传的文字,大概是后来的好事者杂取他人文章混入其中,并不是原来的编本。建安、黄初年间的文体大多相似,如果不广泛查阅各家文集,也实在无法知道究竟是谁所作。因此参照考证有关事迹,把这些话记在书帙末尾。天圣纪号龙集癸亥年,某月上弦后八日,海陵西斋平阳欧静记并作序。

钦定四库全书蔡中郎集巻一汉 蔡邕 撰独断汉天子正号曰“皇帝”,自称曰“朕”,臣民称之曰“陛下”,其言曰“制”,诏史官记事曰“上”,车马衣服器械百物曰“乗舆”,所在曰“行在所”,所居曰“禁中”,后曰“省中”,印曰“玺”,所至曰“幸”,所进曰“御”。其命令一曰“策书”,二曰“制书”,三曰“诏书”,四曰“戒书”。皇帝、皇、王、后、帝,皆君也。上古天子,庖牺氏、神农氏称皇,尧、舜称帝,夏、殷、周称王。秦承周末,为汉驱除,自以徳兼三皇,功包五帝,故并以为号。汉髙祖受命,功徳宜之,因而不改也。王者至尊四号之别名王畿内之所称,王有天下,故称王。天王,诸夏之所称,天下之所归往,故称天王。天子,夷狄之所称。父,天;母,地。故称天子。天家,百官小吏之所称。天子无外,以天下为家,故称天家。天子正号之别名皇帝,至尊之称。皇者,煌也,盛徳煌煌,无所不照。帝者,谛也,能行天道,事天审谛,故称皇帝。朕,我也。古者尊卑共之,贵贱不嫌,则可同号之义也。尧曰:“朕在位七十载。”臯陶与帝舜言曰:“朕言惠可底行。”屈原曰:“朕皇考。”此其义也。至秦,天子独以为称,汉因而不改也。陛下者,陛阶也,所由升堂也。天子必有近臣执兵陈于陛侧,以戒不虞,谓之陛下者,羣臣与天子言,不敢指斥天子,故呼在陛下者而告之,因卑达尊之意也。上书亦如之。及羣臣士庶相与言曰「殿下」「阁下」「执事」之属,皆此类也。上者,尊位所在也。太史令司马迁记事,当言帝则,依违但言上,不敢渫凟言尊号,尊王之义也。乘舆出于律,律曰:“敢盗乗舆服御物,谓天子所服食者也。天子至尊,不敢渫凟言之,故托之于乗舆。乗犹载也,舆犹车也。天子以天下为家,不以京师宫室为常处,则当乗车舆以行天下,故羣臣托乗舆以言之。或谓之车驾。”天子自谓曰「行在所」,犹言今虽在京师,行所至尔。巡狩天下,所奏事处皆为宫。在京师曰「奏长安宫」,在泰山则曰「奏奉髙宫」。惟当时所在,或曰「朝廷」,亦依违尊者所都,连举「朝廷」以言之也。亲近侍从官称曰「大家」,百官小吏称曰「天家」。禁中者,门户有禁,非侍御者不得入,故曰禁中。孝元皇后父大司马阳平侯名禁,当时避之,故曰省中。今宜改,后遂无言之者。玺者,印也。印者,信也。天子玺以玉,螭虎纽。古者尊卑共之。月令曰:“固封玺。”《春秋左氏传》曰:“鲁襄公在楚,季武子使公冶问玺书,追而与之。”此诸侯大夫印称玺者也。卫宏曰:“秦以前,民皆以金玉为印,龙虎纽,惟其所好。然则秦以来,天子独以印称玺,又独以玉,羣臣莫敢用也。”幸者宜幸也。世俗谓幸为侥幸。车驾所至,臣民被其徳泽,以侥幸故曰幸也。先帝故事,所至见长吏、三老、官属,亲临轩作乐,赐食、皂帛、越巾、刀佩带、民爵有级数,或赐田租之半。是故谓之幸,皆非其所当得而得之。王仲任曰:君子无幸而有不幸,小人有幸而无不幸。《春秋传》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也。言民之得所不当得,故谓之幸。然则人主必慎所幸也。御者进也。凡衣服加于身,饮食入于口,妃妾接于寝,皆曰御。亲爱者皆曰幸。防书策者,简也。礼曰:“不满百字,不书于策。”其制,长三尺,短者半之。其次,一长一短,两编下附篆书,起年月日,称“皇帝曰”,以命诸侯王、三公。其诸侯王、三公之薨于位者,亦以筞书诔谥其行,而赐之,如诸侯之筞。三公以罪免,亦赐防,文体如上防,而▯书以尺一木,两行,惟此为异者也。制书,帝者制度之命也。其文曰制,诏三公,赦令,赎令之属,是也。刺史、太守、相劾奏申下,上迁书文亦如之。其徴为九卿,若迁京师近官,则言官,具言姓名。其免若得罪,无姓。凡制书有印使符,下逺近皆玺封,尚书令印重封。惟赦令、赎令,召三公诣朝堂受制书,司徒印封露布下州郡。诏书者,诏诰也,有三品。其文曰:“告某官,官如故事”,是为诏书。羣臣有所奏请,尚书令奏之。下有制,曰天子答之曰“可”,若下某官云云,亦曰诏书。羣臣有所奏请,无尚书令奏,制字则答曰“已奏如书”,本官下所当至,亦曰诏。戒书、戒勅刺史、太守及三边营官被勑文曰:“有诏勑某官”,是为戒勑也。世皆名此为策书,失之逺矣。凡羣臣上疏于天子者有四名,一曰章,二曰奏,三曰表,四曰驳议。章者,需头称稽首,上书谢恩,陈事诣阙,通者也。奏者亦需头其京师官,但言稽首,下言稽首以闻;其中者所请,若罪法劾案,公府送御史台,公卿校尉送谒者台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蔡中郎集》第一卷。汉代蔡邕撰。《独断》。汉代天子的正式称号叫“皇帝”,自称叫“朕”,臣民称他为“陛下”,他的言辞叫“制”,诏令史官记事时称为“上”,车马、衣服、器械等各种物品叫“乘舆”,所在之处叫“行在所”,居住之处叫“禁中”,后来因避讳孝元皇后父亲的名字而称“省中”,印叫“玺”,到达某地叫“幸”,进用的衣物饮食等叫“御”。他的命令有四种:第一叫“策书”,第二叫“制书”,第三叫“诏书”,第四叫“戒书”。皇帝、皇、王、后、帝,都是君主的称号。上古天子,庖牺氏、神农氏称“皇”,尧、舜称“帝”,夏、殷、周称“王”。秦承继周朝末世,为汉朝扫除障碍,自认为德行兼有三皇、功业涵盖五帝,所以把这些称号合并作为自己的称号。汉高祖受天命登基,功德与之相称,于是沿用不改。君王至尊的四种别称。在王畿以内的称呼。王拥有天下,所以称为“王”。“天王”,是诸夏的称呼。天下归附于他,所以称为“天王”。“天子”,是夷狄的称呼。父亲是天,母亲是地,所以称为“天子”。“天家”,是百官和小吏的称呼。天子没有外界,以天下为家,所以称为“天家”。天子正式称号的别称。“皇帝”,是至尊者的称号。“皇”就是光明辉煌,盛大的德行光辉灿烂,无处不照。“帝”就是审察,能够实行天道,侍奉上天而审慎周详,所以称为“皇帝”。“朕”就是“我”。古代尊卑都可以使用这个称呼,贵贱不相妨碍,所以可以有相同称号。尧说:“我在位七十年。”皋陶对帝舜说:“我的话如果有益,就可以实行。”屈原说:“我的伟大先父。”这些都是这个意义。到了秦代,天子独自把它作为自称,汉代沿袭而不改。“陛下”就是台阶,是登堂所经过的地方。天子身边一定有近臣手执兵器站在台阶旁,以防备意外,这些人叫作“陛下”。群臣同天子说话时,不敢直接指斥天子,所以称呼站在台阶下的人来转告,体现由卑微者传达给尊贵者的意思。上书时也如此。后来群臣、士人和百姓彼此交谈时所说的“殿下”“阁下”“执事”等,也都属于这一类。“上”,是尊位所在的称呼。太史令司马迁记事,本来应当说“帝”,却含糊地只说“上”,不敢直接亵渎尊贵的称号,这是尊重君王的意思。“乘舆”出自法律。法律说:“胆敢盗窃乘舆服御之物。”这里说的是天子所穿、所用、所食的东西。天子最为尊贵,不敢直接亵渎地称说他,所以借“乘舆”来指代。乘就是承载,舆就是车。天子把天下作为自己的家,不把京师宫室固定看作常住之处,因此应当乘车巡视天下,群臣便借“乘舆”来称说天子。有时也称为“车驾”。天子自称“行在所”,就像说:如今虽然在京师,也只是出行所到之处罢了。巡行天下时,凡是上奏事务的地方都作为宫殿。在京师称“奏长安宫”,在泰山则称“奏奉高宫”。只按当时所在之地,也有称作“朝廷”的;同样是含蓄地指尊者所居之处,连举“朝廷”来称说。亲近侍从官称天子为“大家”,百官小吏称为“天家”。“禁中”是因为门户有禁令,不是侍从和供奉人员不得进入,所以叫“禁中”。孝元皇后的父亲大司马阳平侯名叫禁,当时为了避他的名讳,所以称为“省中”。现在应当改回来,此后便没有人再这样说了。“玺”就是印;印就是信用凭证。天子的玺用玉制成,刻有螭、虎形的纽。古代尊卑都可以使用“玺”这个名称。《月令》说:“牢固地封好玺。”《春秋左氏传》说:“鲁襄公在楚国,季武子派公冶询问玺书,追上去把玺书交给他。”这里说的,是诸侯和大夫的印也称为玺。卫宏说:“秦以前,百姓都可以用金玉制作印,刻龙虎形的纽,任凭各人喜好。这样看来,秦代以后,只有天子的印称玺,而且独用玉制,群臣不敢使用。” “幸”就是适宜、受到宠幸。世俗把幸说成侥幸。车驾到达某地,臣民受到天子的恩德和恩泽,因为这种非分所得的幸运,所以叫作“幸”。按照先帝的旧例,天子所到之处,要接见长吏、三老和官属,亲临轩前奏乐,赐给食物、黑色丝帛、越巾、刀和佩带,按等级赐给民爵,有时还赐给田租的一半。因此称为“幸”,都是因为得到本来不应得到的东西。王充说:“君子没有侥幸而有不幸,小人有侥幸而没有不幸。”《春秋传》说:“百姓得到的侥幸越多,国家的不幸越大。”意思是百姓得到本来不应得到的东西,所以称为“幸”。这样看来,君主一定要慎重对待自己所宠幸的人和事。“御”就是进用。凡是衣服加到身上,饮食进入口中,妃妾在寝宫侍奉,都叫“御”。受到亲近宠爱的人和事,都叫“幸”。“策书”的书写材料是简。礼书说:“不满一百字,不写在策上。”策的制度是长三尺,短的减半。其次,是一长一短两片简,用两道编绳连接,下端附有篆书,写明年月日,开头称“皇帝曰”,用来命令诸侯王、三公。诸侯王、三公在任上去世,也用策书书写诔文,追述其德行,赐给谥号,形式如同诸侯的策书。三公因罪免职,也赐给策书,文体如上文所说的策书,但用隶书写在一尺一寸长的木简上,分作两行,只有这一点不同。“制书”,是帝王制定制度时发布的命令。文字开头写“制”,诏告三公,以及赦令、赎令一类,都属于制书。刺史、太守、相互相弹劾上奏,申报下达,升迁任命的文书,也用这种格式。征召担任九卿,或者调任京师的近侍官,就写明官职,并详细写出姓名。免职或获罪时,不写姓名。凡是制书有皇帝印章,就使用符信,传达各地时都用玺封,尚书令还要加盖重封。只有赦令、赎令,要召三公到朝堂接受制书,由司徒盖印封好后,公开传布到州郡。“诏书”就是诏告,有三种。文字写作:“告某官,官如故事”,这就是诏书。群臣有所奏请,由尚书令上奏;皇帝下达制书,答复说“可”,或者下达给某官如此这般,也叫诏书。群臣有所奏请而没有经过尚书令上奏,皇帝在制书中答复说“已经按奏书办理”,下达给本官应当到达的地方,也叫诏。戒书,是皇帝告诫刺史、太守以及三边营官的敕令,文字写作:“有诏敕某官”,这叫戒敕。世人都把这一类称为策书,差得太远了。凡是群臣向天子上疏,有四种名称:第一叫章,第二叫奏,第三叫表,第四叫驳议。“章”在开头要写“稽首”,用于上书谢恩、陈述事情、到宫阙进言等各种情况。“奏”也要在开头写“稽首”。在京师任职的官员,只说“稽首”,结尾说“稽首以闻”。其中所请求的事情,如果是关于罪法的弹劾审理,公府送交御史台,公卿、校尉送交谒者台。

表者,不需头上。言臣某言,下言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左方下附曰:某官臣某甲。上文多用编两行,文少以五行,诣尚书通者也。公卿、校尉、诸将不言姓,大夫以下有同姓官别者言姓。章曰:报闻。公卿使谒者将,大夫以下至吏民,尚书左丞奏闻,报可。表文报已奏,如书。凡章表皆啓封,其言密事得皂囊盛。其有疑事,公卿百官防议。若台阁有所正处,而独执异意者,曰驳议。驳议曰:“某官某甲议以为如是。”下言臣愚戆,议异其非。驳议不言议异,其合于上意者,文报曰:“某官某甲议可。”汉承秦法,羣臣上书皆言“昧死”。言王莽盗位,慕古法,去“昧死”,曰“稽首”。光武因而不改。朝臣曰:“稽首顿首。”非朝臣曰:“稽首再拜。”公卿、侍中、尚书衣帛而朝,曰“朝臣”。诸营校尉将、大夫以下亦为朝臣。王者临抚之别名,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今之令长,古之诸侯】百乗之家曰百姓【百乘之家,子男之国也】天子所都曰京师,京水也。地下之众者莫过于水,地上之众者莫过于人。京大师众也,故曰京师也。京师,天子之畿内千里,象日月。日月躔次,千里。天子命令之别名,一曰命【出君下臣,名曰命】二曰令【奉而行之,名曰令】三曰政【着之竹帛,名曰政】天子父事天,母事地,兄事日,姊事月。常以春分朝日于东门之外,示有所尊,训人民事君之道也。秋夕朝月于西门之外,别隂阳之义也。天子父事三老者,适成于天地人也;兄事五更者,训于五品也。更者,长也;更相代至五也,能以善道改更已也。又三老,老谓久也、旧也、夀也,皆取首妻男女完具者。古者天子亲袒割牲,执酱而馈三公,设几九卿,正履使者,安车輭轮送迎而至其家。天子独拜于屏,其明旦三老诣阙谢,以其礼过厚故也。又五更,或为叟,叟老称,与三老同义也。三代建正之别名,夏以十三月为正,十寸为尺,律中太簇,言万物始簇而生,故以为正也。殷以十二月为正,九寸为尺,律中大吕,言隂气太胜,▯黄钟宣气而万物生,故以为正也。周以十一月为正,八寸为尺,律中黄钟,言阳气踵黄泉而出,故以为正也。三代年歳之别名:唐虞曰载,载嵗也。言一嵗莫不覆载,故曰载也。夏曰嵗,一曰稔也。商曰祀,周曰年。闰月者,所以补小月之减日,以正嵗数。故三年一闰,五年再闰。天子、诸侯、后妃、夫人之别名:天子之妃曰后,后之言后也;诸侯之妃曰夫人,夫之言扶也;大夫曰孺人,孺之言属也;士曰妇人,妇之言服也;庶人曰妻,妻之言齐也。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皇后赤绶,玉玺;贵人緺綟,金印緺綟,色似绿。天子后立六宫之别名,三夫人。帝喾有四妃,以象后妃四星,其一明者为正妃,三者为次妃也。九嫔,夏后氏増以三三而九,合十二人。春秋天子一取十二夏制也二十七世妇殷人又増三九二十七合三十九人八十一御女周人上法帝喾正妃又九九为八十一増之合百二十人也天子一取十二女,象十二月。三夫人,九嫔,诸侯一取九女,象九州。一妻,八妾。卿大夫一妻,二妾。士一妻,一妾。王者子女封邑之差。帝之女曰公主,仪比诸侯;帝之姊妹曰长公主,仪比诸侯王。异姓妇女以恩泽封者曰君,比长公主。天子诸侯宗庙之别,名左宗庙,东曰左帝。牲牢三月在外,牢一月在中,牢一月在明,牢一月,谓近明堂也。三月一时已足肥矣,徙之三月,示其洁也。右社稷,西曰右宗庙。社稷皆在库门之内,雉门之外。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七,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皆月祭之。诸侯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五,五庙一坛一墠,曰考庙,王考庙,皇考庙,皆月祭之。大夫以下庙之别名,大夫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三,三庙一坛,考庙,王考庙,四时祭之也。士一庙,降大夫二也。上士二庙,一坛,考庙,王考庙,亦四时祭之而已。自立二祀,曰门,曰行。下士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所谓祖称曰庙者也,亦立二祀,与上士同。府史以下未有爵命,号为庶人,及庶人皆无庙,四时祭于寝也。周祧文武为祧,四时祭之而已。去祧为坛,去坛为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曰▯坛,谓筑土起堂;墠谓筑土而无屋者也。荐考妣于适寝之所,祭春荐韭卵,夏荐麦鱼,秋荐黍豚,冬荐稻鴈。制无常牲,取与新物相宜而已。天子之宗社曰泰社,天子所与羣姓立社也。天子之社曰王社,一曰帝社。古者有命将行师,必于此社授以政。《尚书》曰:「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之社,曰侯社。

译“表”不需要在开头写“稽首”。开头说“臣某言”,结尾说“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左边下方附写:“某官臣某甲”。上面的正文多用两行编连,文字少的用五行,送到尚书处转达。公卿、校尉、诸将不写姓;大夫以下如果有同姓而官职不同的人,则写明姓氏。章的批复说“已阅知”。公卿的表由谒者领出,大夫以下直到官吏百姓的表,由尚书左丞奏报,批复“准许”。表文的批复写“已经按奏书办理”。凡是章、表,都要启封;如果说的是机密事情,可以装在黑色袋子里。遇到有疑难的事情,公卿百官共同提出议论。如果台阁已经作出裁断,而有人独自坚持不同意见,就叫“驳议”。驳议写道:“某官某甲议论认为应当如此。”结尾说“臣愚昧刚愎,议论不同,认为原裁断不正确”。驳议不说“议论不同”,而是与皇帝的意见相合时,批文写道:“某官某甲的议论可以。” 汉代承袭秦朝法制,群臣上书都说“昧死”。王莽篡夺帝位后,仰慕古代制度,去掉“昧死”,改说“稽首”。光武帝沿用此制而不改。朝臣说“稽首顿首”,不是朝臣的说“稽首再拜”。公卿、侍中、尚书穿着丝帛服装入朝,称为“朝臣”。各营校尉、将领以及大夫以下,也属于朝臣。君王治理、安抚臣民的别称:天子称百姓为“兆民”,诸侯称为“万民”【如今的令、长,就是古代的诸侯】;拥有百乘兵车的家族称为“百姓”【百乘之家,是子爵、男爵的封国】。天子所居之都叫“京师”。“京”有水的意思;地下的众多事物没有超过水的,地上的众多事物没有超过人的。“京”就是大、多,“师”也是众多,所以称为“京师”。京师,是天子的畿内方圆千里,象征日月。日月运行经过的区域,方圆千里。天子命令的别称有三种:一叫“命”【从君主发布给臣下,叫作命】;二叫“令”【奉行并执行它,叫作令】;三叫“政”【把它写在竹帛上,叫作政】。天子把天当作父亲来侍奉,把地当作母亲来侍奉,把太阳当作兄长来侍奉,把月亮当作姐姐来侍奉。通常在春分时到东门外朝拜太阳,表示有所尊崇,并教导人民侍奉君主的道理;秋夕到西门外朝拜月亮,以区别阴阳的意义。天子把三老当作父亲来侍奉,是因为三老成就了天地人三才;把五更当作兄长来侍奉,是为了教导五种人伦。更,就是年长;年长者相互替代,直到五人,能够用善道改变自己。三老的“老”,有长久、年老、长寿等意思,都是选取夫妻、子女完整齐全的人。古代天子亲自袒露上身割牲,拿着酱料馈送给三公,为九卿设置凭几,派正履使者乘坐安车、软轮车到他们家中迎送。天子只在屏风内下拜;第二天早晨三老到宫阙谢恩,是因为礼仪过于厚重。五更有时写作“叟”,“叟”是老人的称呼,和三老意义相同。夏、殷、周三代确定历法正月的别称:夏代以十三月为正月,以十寸为一尺,律管与太簇相应;这是说万物开始丛聚生长,所以把它作为正月。殷代以十二月为正月,以九寸为一尺,律管与大吕相应;这是说阴气过于强盛,压制黄钟而宣发气息,使万物生长,所以把它作为正月。周代以十一月为正月,以八寸为一尺,律管与黄钟相应;这是说阳气沿着黄泉运行而出,所以把它作为正月。三代对年岁的别称:唐尧、虞舜时称“载”,“载”就是年。意思是一年之中没有什么不被天地覆盖承载,所以叫“载”。夏代称“岁”,又称“稔”。商代称“祀”,周代称“年”。闰月,是用来补足小月所减少的天数,以校正年数的。所以三年置一闰,五年置两闰。天子、诸侯、后妃、夫人的别称:天子的妃子称“后”,“后”就是居后统领之意;诸侯的妃子称“夫人”,“夫”就是扶助之意;大夫的妻子称“孺人”,“孺”就是相亲相属之意;士的妻子称“妇人”,“妇”就是服从之意;庶人的妻子称“妻”,“妻”就是相齐、相配之意。公侯有夫人、世妇、妻和妾。皇后用赤色绶带,佩玉玺;贵人用緺綟,佩金印,緺綟的颜色近似绿色。天子后宫六宫的别称:三夫人。帝喾有四位妃子,用来象征后妃四星,其中最明亮的一颗是正妃,其余三颗是次妃。九嫔,是夏后氏增加三三为九,与三夫人合计十二人。《春秋》时期,天子一次娶十二女,这是夏代的制度。二十七世妇,是殷人又增加三九二十七人,与前面的合计三十九人。八十一御女,是周人仿效帝喾正妃制度,又增加九个九为八十一人,合计一百二十人。天子一次娶十二女,象征十二个月。三夫人、九嫔;诸侯一次娶九女,象征九州。一妻,八妾;卿大夫一妻,二妾;士一妻,一妾。君王子女封邑的等级差别:帝王的女儿称“公主”,礼仪规格等同诸侯;帝王的姊妹称“长公主”,礼仪规格等同诸侯王;异姓妇女因恩泽受封的称“君”,规格等同长公主。天子、诸侯宗庙的区别:左边是宗庙,东方称左帝。牲畜先在外面饲养三个月,再在中间的圈里饲养一个月,又在明堂附近的圈里饲养一个月;所谓一个月,是指靠近明堂的地方。三个月已足以使牲畜肥壮,再迁移饲养三个月,是为了表示洁净。右边是社稷,西方称右宗庙。社稷都在库门以内、雉门以外。天子三昭三穆,加太祖之庙,共七庙;七庙各有一坛一墠,称为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都按月祭祀。诸侯二昭二穆,加太祖之庙,共五庙;五庙各有一坛一墠,称为考庙、王考庙、皇考庙,都按月祭祀。大夫以下官员宗庙的别称:大夫一昭一穆,加太祖之庙共三庙;三庙有一坛,包括考庙、王考庙,按四时祭祀。士有一庙,比大夫少两座。上士有二庙和一坛,包括考庙、王考庙,也只按四时祭祀。自行设置两种祭祀,叫门祭、行祭。下士有一庙,称考庙;王考没有专庙,但也祭祀它。所谓把祖先称作“庙”,就是这个意思,也设置门、行两种祭祀,和上士相同。府、史以下没有爵位和命秩,称为庶人;庶人都没有宗庙,只在寝室按四时祭祀。周代把文王、武王迁置的神主称为祧,只在四时祭祀。撤去祧庙后改设坛,撤去坛后改设墠;有祈祷时才祭祀,没有祈祷便停止。撤去墠后称为鬼坛。“坛”是筑土建成台堂;“墠”是筑土但不建屋。在正寝中祭荐父母。春季荐韭菜和卵,夏季荐麦和鱼,秋季荐黍和小猪,冬季荐稻和雁。礼制没有固定的牲品,只取用与当季新物相宜的东西罢了。天子的宗社叫泰社,是天子和众姓共同建立的社。天子的社叫王社,又称帝社。古代有任命将领、出兵作战的事,一定在这里授予政令。《尚书》说:“听命的,在祖庙赏赐;不听命的,在社坛处死。” 诸侯为百姓建立的社叫国社;诸侯自己的社叫侯社。

亡国之社,古者天子亦取亡国之社,以分诸侯,使为社,以自儆戒。屋之掩其上,使不通天;柴其下,使不通地。自与天地絶也。面北向隂,示灭亡也。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大夫不得特立社,与民族居,百姓以上则共一社,今之里社是也。天子社稷,土坛方广五丈,诸侯半之。天子社稷,皆太牢;诸侯社稷,皆少牢。天子为羣姓立七祀之别,名曰司命,曰中霤,曰国行,曰国门,曰防厉,曰户,曰灶。诸侯为国立五祀之别名,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行,曰公厉。大夫以下自立三祀之别,名曰族厉,曰门,曰行。五祀之别名:门、秋为少隂,其气收成,祀之于门。祀门之礼,北面设主于门左枢户。春为少阳,其气始出,生养祀之于户。祀户之礼,南面设主于门内之西行。冬为太隂,盛寒为水,祀之于行,在庙门外之西跋。壤厚二尺,广五尺,轮四尺,北面设主于跋上【一作軷壤】灶,夏为太阳,其气长养,祀之于灶。祀灶之礼,在庙门外之东,先席于门奥西,东设主于灶陉也。中霤,季夏之月,土气始盛,其祀中霤。霤神在室,祀中霤设主于牖下也。五方正神之别名:东方之神,其帝太昊,其神勾芒。南方之神,其帝神农,其神祝融。西方之神,其帝少昊,其神蓐收。北方之神,其帝颛顼,其神▯防。中央之神,其帝黄帝,其神后土。六神之别名,风伯神,箕星也。其象在天,能兴风雨。师神,毕星也。其象在天,能兴雨。明星神,一曰灵星。其象在天。旧说曰:灵星,火星也。一曰龙星。火为天田。厉山氏之子柱及后稷,能殖百谷,以利天下,故祠此三神,以报其功也。《汉书》称髙帝五年,初置灵官祠,后土祠位在壬地。社神,盖共工氏之子勾龙也,能平水土。帝颛顼之世,举以为土正,天下赖其功。尧祠以为社。凡树社者,欲令万民加肃敬也。各以其野所宜之木,以名其社。及其野,位在未地。稷神,盖厉山氏之子柱也。柱能殖百谷,帝颛顼之世,举以为田正,天下赖其功。周弃亦播殖百糓,以稷五糓之长也,因以稷名其神也。社稷二神功同,故同室别坛,俱在未位。土地广博,不可徧覆,故封社稷露之者,必受霜露,以达天地之气。树之者尊而表之,使人望见则加敬畏也。先农神,先农者,盖神农之神。神农作耒耜,教民耕农。至少昊之世,置九农之官,如左。春扈氏【扈止也】农正趣民耕种【鳻鶞】夏扈氏农正趣民芸除【窃▯】秋扈氏农正趣民收敛【窃蓝】冬扈氏农正趣民盖藏【窃黄】棘扈氏农正掌除茅茨,一曰掌人百果【窃丹】行扈氏农正昼为民驱鸟【唶唶】宵扈氏农正夜为民驱兽【啧啧】桑扈氏农正趣民养蚕【窃脂】老扈氏农正趣民收麦【鷃鷃】疫神帝颛顼有三子,生而亡去为▯,其一者居江水,是为瘟鬼,其一者居若水,是为魍魉,其一者居人宫室枢隅,处善惊小儿。于是命方相氏,黄金四目,防以熊皮,▯衣朱裳,执戈扬盾,常以歳竟十二月从百▯及童儿而时傩,以索宫中敺疫▯也。桃弧棘矢,土鼓鼓且射之,以赤丸五谷播洒之,以除疾殃。已而立桃人,苇索儋牙虎,神荼郁垒以执之。儋牙虎,神荼郁垒二神,海中有度朔之山,上有桃木蟠屈三千里,卑枝东北有▯门,万▯所出入也。神荼与郁垒二神居其门,主阅领诸▯,其恶害之▯执以苇索食虎。故十二月岁竟,常以先腊之夜逐除之也。乃画荼垒,并悬苇索于门户,以御凶也。四代称腊之别名,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汉曰腊。五帝腊祖之别名,青帝以未腊卯祖【青帝太昊木行】赤帝以戍腊午祖【赤帝炎帝火行】白帝以丑腊酉祖【白帝少昊金行】黒帝以辰腊子祖【黒帝颛顼水行】黄帝以辰腊未祖【黄帝轩辕后土土行】天子大蜡八。神之别名,蜡之言索也。祭日索此八神而祭之也。大同小异,为位相对。向祝曰:「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丰年若上嵗,取千百。」先啬     司啬     农邮表畷,猫虎【猫食田,防虎食田豕,迎其神而祭之】坊      水庸     昆虫五祀之别名【祀臣五义】法施于民,则祀;以死勤事,则祀;以劳定国,则祀;能御大灾,则祀;能捍大患,则祀。六号之别,名神号,尊其名,更为美称。若曰皇天上帝也。▯号,若曰皇祖伯某。祗号,若曰后土地祗也。牲号,牛曰一元大武,羊曰柔毛之属也。齐号,黍曰芗合,粱曰香萁之属也。币号,玉曰嘉玉,币曰量币之属也。凡祭宗庙礼牲之别名,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刚鬛,豚曰肥腯,羊曰柔毛,鸡曰翰音,犬曰▯献,雉曰疏趾,兔曰明视。

译亡国之社:古代天子也取亡国的社,分给诸侯,让他们作为社,以此自我警戒。社坛上盖屋,使它不与天相通;下面堆柴,使它不与地相通,表示同天地断绝。社坛面向北方、朝向阴面,表示灭亡。大夫以下成群共同建立的社叫置社。大夫不能单独立社,要和族人共同居住;百姓以上共同立一社,就是今天的里社。天子的社稷,土坛方圆五丈;诸侯的减半。天子的社稷都用太牢祭祀;诸侯的社稷都用少牢祭祀。天子为众姓设置七种祭祀,分别叫司命、中霤、国行、国门、防厉、户、灶。诸侯为国家设置五种祭祀,分别叫司命、中霤、国门、行、公厉。大夫以下自行设置三种祭祀,分别叫族厉、门、行。五祀的名称和含义:门。秋季属少阴,阴气收敛成熟,所以在门祭祀。祭门的礼仪,是面向北方,在门左边的门轴处设置神主。户。春季属少阳,阳气开始出现、生长滋养,所以在户祭祀。祭户的礼仪,是面向南方,在门内西边的道路处设置神主。行。冬季属太阴,严寒盛极而化为水,所以在行祭祀;祭行设在庙门外西边的跋处。土堆厚二尺、宽五尺、周围四尺,面向北方,在跋上设置神主【一作“軷壤”】。灶。夏季属太阳,阳气生长养育,所以在灶祭祀。祭灶的礼仪,在庙门外东边,先在门内西侧的深处铺席,再向东在灶陉设置神主。中霤。季夏之月土气开始旺盛,所以祭祀中霤之神。霤神在室内,祭中霤时在窗下设置神主。五方正神的别称:东方之神,其帝为太昊,其神为勾芒;南方之神,其帝为神农,其神为祝融;西方之神,其帝为少昊,其神为蓐收;北方之神,其帝为颛顼,其神为玄冥;中央之神,其帝为黄帝,其神为后土。六神的别称:风伯之神是箕星。它在天上的形象能够兴起风雨。师神是毕星,它在天上的形象能够兴起降雨。明星之神又叫灵星,它的形象在天上。旧说灵星就是火星,又说是龙星。火星主管天田。厉山氏的儿子柱和后稷能够种植各种谷物,使天下获利,所以祭祀这三位神,以报答他们的功劳。《汉书》称,高帝五年,开始设置灵官祠;后土祠的位置在壬地。社神,大概是共工氏的儿子勾龙,能够平治水土。帝颛顼时代,任命他为土正,天下都依赖他的功劳。尧祭祀他,把他作为社神。凡是建立社,都是想让百姓更加恭敬肃穆。各自取当地适宜的树木来命名其社。社在其野地,位置在未地。稷神,大概是厉山氏的儿子柱。柱能够种植各种谷物,帝颛顼时代任命他为田正,天下都依赖他的功劳。周代的弃也播种繁殖各种谷物,因为稷是五谷之长,所以借“稷”来命名其神。社、稷二神功劳相同,所以同室而分坛,都在未位。土地广大,不能全部覆盖,所以社稷封土而使其露天,必定承受霜露,以通达天地之气。种树是为了尊崇并标志它,使人远远看见便增加敬畏。先农神,先农大概就是神农之神。神农制作耒耜,教百姓耕种。到少昊时代,设置九种农官,如下所列。春扈氏【扈,停止的意思】,农正,催促百姓耕种【鳻鶞】;夏扈氏,农正,催促百姓除草【窃玄】;秋扈氏,农正,催促百姓收获【窃蓝】;冬扈氏,农正,催促百姓收藏【窃黄】;棘扈氏,农正,主管除去茅屋屋顶的茅草,又说主管各种果树【窃丹】;行扈氏,农正,白天替百姓驱赶鸟雀【唶唶】;宵扈氏,农正,夜间替百姓驱赶野兽【啧啧】;桑扈氏,农正,催促百姓养蚕【窃脂】;老扈氏,农正,催促百姓收麦【鷃鷃】。疫神:帝颛顼有三个儿子,出生后死去而成为鬼,其中一个居住在江水,成为瘟鬼;一个居住在若水,成为魍魉;一个居住在人家房屋的门轴角落,喜欢惊吓小孩。于是命令方相氏戴黄金四目面具,披熊皮,穿黑衣朱裳,手执戈、举着盾,常在每年十二月岁末,带领百官和儿童按时举行傩礼,搜寻宫中并驱逐疫鬼。用桃木弓、棘木箭和土鼓,一边击鼓一边射击它们;又把红色丸和五谷播撒出去,以消除疾病灾祸。此后又立桃人,悬挂苇索和吞牙虎,由神荼、郁垒把守它们。吞牙虎、神荼、郁垒三者,传说海中有度朔山,山上有盘曲三千里的桃树,树枝低垂处的东北方有鬼门,是万鬼出入的地方。神荼和郁垒两位神居住在鬼门,主管检阅、统领各种鬼;那些凶恶有害的鬼,就用苇索捆住,交给老虎吞食。所以每年十二月岁末,总在腊祭前一夜驱逐清除它们。于是把神荼、郁垒画出来,并把苇索悬挂在门户上,用来抵御凶邪。四代对腊祭的别称:夏代称嘉平,殷代称清祀,周代称大蜡,汉代称腊。五帝腊祭和祖祭的别称:青帝在未日腊祭,在卯日祭祖【青帝为太昊,属木行】;赤帝在戌日腊祭,在午日祭祖【赤帝为炎帝,属火行】;白帝在丑日腊祭,在酉日祭祖【白帝为少昊,属金行】;黑帝在辰日腊祭,在子日祭祖【黑帝为颛顼,属水行】;黄帝在辰日腊祭,在未日祭祖【黄帝为轩辕、后土,属土行】。天子的大蜡祭有八项。神的名称中,“蜡”就是寻求、索取的意思;祭祀时寻求这八位神并加以祭祀。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别,祭位彼此相对。祝辞说:“土地返回你的宅处,水流回你的沟壑,昆虫不要发生灾害;丰收之年如同上等年岁,取得千百倍的收成。” 先啬、司啬、农。邮、表、畷,猫、虎【猫吃田鼠,虎吃田野中的猪,因此迎请它们的神灵来祭祀】。坊、水庸、昆虫。五祀的名称【祭祀臣下的五种标准】:把法令施行于百姓,就应祭祀;因勤劳办事而死,就应祭祀;因功劳使国家安定,就应祭祀;能够抵御大灾,就应祭祀;能够抵挡大患,就应祭祀。六种称号的区别:神号,是尊崇神的名字,改用美称,例如称“皇天上帝”。鬼号,例如称“皇祖伯某”。祗号,例如称“后土地祗”。牲号,例如牛称“一元大武”,羊称“柔毛”之类。齐号,例如黍称“芗合”,粱称“香萁”之类。币号,例如玉称“嘉玉”,币称“量币”之类。凡祭祀宗庙时,对牲畜的别称:牛称“一元大武”,猪称“刚鬛”,小猪称“肥腯”,羊称“柔毛”,鸡称“翰音”,狗称“羹献”,雉称“疏趾”,兔称“明视”。

凡祭号牲物异于人者,所以尊鬼神也。脯曰尹祭,槀鱼曰商祭,鲜鱼曰脡祭,水曰清,涤酒曰清酌,黍曰芗合,梁曰香萁,稻曰嘉疏,盐曰咸鹾,玉曰嘉玉,币曰量币。太祝掌六祝之辞:顺祝愿,丰年也;年祝,求永真也;告祝,祈福祥也;化祝,弭灾兵也;瑞祝,逆时雨宁风旱也;筞祝,逺罪病也。宗庙所歌诗之别名《清庙》一章八句,洛邑既成,诸侯朝见,宗祀文王之所歌也。《维天之命》一章八句,告太平于文王之所歌也。《维清》一章五句,奏象武之所歌也。《烈文》一章十三句,成王执政,诸侯助祭之所歌也。《天作》一章七句,祀先王公之所歌也。《昊天有成命》一章七句,郊祀天地之所歌也。《我将》一章十句,祀文王于明堂之所歌也。《时迈》一章十五句,巡守告祭柴望之所歌也。《执竞》一章十四句,祀武王之所歌也。《思文》一章八句,祀后稷配天之所歌也。《臣工》一章十句,诸侯助祭遣之于庙之所歌也。《噫嘻》一章八句,春夏祈谷于上帝之所歌也。《振鹭》一章八句,二王之后来助祭之所歌也。《丰年》一章七句,烝尝秋冬之所歌也。《有瞽》一章十三句,始作乐合诸乐而奏之所歌也。《濳》一章六句,季冬荐鱼,春献鲔之所歌也。《雍》一章十六句,禘太祖之所歌也。《载见》一章十四句,诸侯始见于武王庙之所歌也。《有客》一章十三句,微子来见祖庙之所歌也。《武》一章七句,奏大武,周武所定一代之乐之所歌也。《闵予小子》一章十一句,成王除武王之丧,将始执政,朝于庙之所歌也。《访落》一章十二句,成王谋政于庙之所歌也。《敬之》一章十二句,羣臣进戒嗣王之所歌也。《小毖》一章八句,嗣王求忠臣助已之所歌也。《载芟》一章三十一句,春耤田祈社稷之所歌也。《良耜》一章二十三句,秋报社稷之所歌也。《丝衣》一章九句,绎賔尸之所歌也。《酌》一章九句,告成大武,言能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之所歌也。《桓》一章九句,师祭讲武类祃之所歌也。《赉》一章六句,大封于庙,赐有徳之所歌也。《般》一章七句,巡狩祀四岳河海之所歌也。右诗三十一章,皆天子之礼乐也。五等爵之别名:三公者,天子之相,相助也,助理天下。其地方百里。侯者,▯也。侯逆顺也。其地方百里。伯者,白也。明白于徳。其地方七十里。子者,滋也。奉天工之恩徳。其地方五十里。男者,任也。立功业以化民。其地方五十里【一云周制】守者,秦制也。秦兼天下,置三川守,伊、河、洛也。汉改曰河南守,武帝防曰太守,世祖都洛阳,改曰正。诸侯大小之差,诸侯王皇子封为王者,称曰诸侯王。彻侯,羣臣异姓有功封者,称曰彻侯。避武帝讳,改曰通侯,或曰列侯也。朝侯,诸侯有功徳者,天子特命为朝侯,位次诸卿。王者耕耤田之别名,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三代学校之别名,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天子曰辟雍,谓流水四面如璧,以节观者。诸侯曰頖宫,頖言半也,义亦如上。五帝三代乐之别名:黄帝曰云门,颛顼曰六茎,帝喾曰五英,尧曰咸池,舜曰大韶,一曰大招,夏曰大夏,殷曰大濩,周曰大武。天子八佾,八八六十四人。八者,象八风,所以风化天下也。公之乐六佾,象六律也。侯之乐四佾,象四时也。朝士卿朝之法,左九棘,孤卿大夫位也,羣臣在其后;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也,羣吏在其后;三槐,三公之位也,州长众庶在其后。四代狱之别名,唐虞曰士,官《史记》曰臯陶为理,《尚书》曰臯陶作士,夏曰均台,周曰囹圄,汉曰狱。四夷乐之别名,王者必作四夷之乐,以定天下之欢心,祭神明和而歌之,以管为乐之声。东方曰韎,南方曰任,西方曰侏离【一作禁】北方曰禁【一作昧】易》曰:帝出乎震。震者,木也。言虙牺氏始以木徳王天下也。木生火,故虙牺氏没,神农氏以火徳继之。火生土,故神农氏没,黄帝以土徳继之。土生金,故黄帝没,少昊氏以金徳继之。金生水,故少昊氏没,颛顼氏以水徳继之。水生木,故颛顼氏没,帝喾氏以木徳继之。木生火,故帝喾氏没,帝尧氏以火徳继之。火生土,故帝舜氏以土徳继之。土生金,故夏禹氏以金徳继之。金生水,故殷汤氏以水徳继之。水生木,故周武以木徳继之。木生火,故髙祖以火徳继之。伏牺为太昊氏,炎帝为神农氏,黄帝为轩辕氏,少昊为金天氏,颛顼为髙阳氏,帝喾为髙辛氏,帝尧为陶唐氏,帝舜为有虞氏,夏禹为夏后氏,汤为殷商氏。武王为周髙祖为汉髙帝【在位十二年生惠帝】惠帝【七年无后】吕后摄政【八年,立惠帝弟代王为文帝】文帝【二十三年生景帝】景帝【十六年生武帝】武帝【五十四年生昭帝】昭帝【干三年无后,立先卫太子孙为宣帝】

译凡祭祀时对牲物的称号不同于日常称呼,是为了尊崇鬼神。肉脯称“尹祭”,干鱼称“商祭”,鲜鱼称“脡祭”,水称“清”,洗涤酒称“清酌”,黍称“芗合”,粱称“香萁”,稻称“嘉疏”,盐称“咸鹾”,玉称“嘉玉”,币称“量币”。太祝掌管六种祝辞:顺祝,是祈求五谷丰收;年祝,是祈求长久真实;告祝,是祈求福祥;化祝,是消除灾祸兵乱;瑞祝,是祈求应时的雨水、安宁的风和不发生旱灾;策祝,是远离罪过和疾病。宗庙所歌诗篇的别称:《清庙》一章八句,是洛邑建成、诸侯朝见、在宗庙祭祀文王时所唱的歌。《维天之命》一章八句,是向文王报告天下太平时所唱的歌。《维清》一章五句,是演奏《象武》时所唱的歌。《烈文》一章十三句,是成王执政、诸侯助祭时所唱的歌。《天作》一章七句,是祭祀先王、先公时所唱的歌。《昊天有成命》一章七句,是郊祀天地时所唱的歌。《我将》一章十句,是在明堂祭祀文王时所唱的歌。《时迈》一章十五句,是巡守时举行告祭、燔柴、望祭时所唱的歌。《执竞》一章十四句,是祭祀武王时所唱的歌。《思文》一章八句,是祭祀后稷、让他配享上天时所唱的歌。《臣工》一章十句,是诸侯助祭后遣送他们到宗庙时所唱的歌。《噫嘻》一章八句,是春夏向上帝祈求谷物丰收时所唱的歌。《振鹭》一章八句,是二王之后前来助祭时所唱的歌。《丰年》一章七句,是秋冬举行烝祭、尝祭时所唱的歌。《有瞽》一章十三句,是开始制作乐曲、合奏各种乐器时所唱的歌。《潜》一章六句,是冬季末荐鱼、春季献鲔鱼时所唱的歌。《雍》一章十六句,是禘祭太祖时所唱的歌。《载见》一章十四句,是诸侯开始到武王庙朝见时所唱的歌。《有客》一章十三句,是微子到祖庙朝见时所唱的歌。《武》一章七句,是演奏《大武》、歌颂周武王制定一代乐舞时所唱的歌。《闵予小子》一章十一句,是成王服完武王丧服、将要开始执政,朝拜宗庙时所唱的歌。《访落》一章十二句,是成王在宗庙谋划政事时所唱的歌。《敬之》一章十二句,是群臣进言告诫继位君王时所唱的歌。《小毖》一章八句,是继位君王寻求忠臣帮助自己时所唱的歌。《载芟》一章三十一句,是春季举行籍田礼、祈祷社稷时所唱的歌。《良耜》一章二十三句,是秋季报祭社稷时所唱的歌。《丝衣》一章九句,是祭祀后送宾客、尸主时所唱的歌。《酌》一章九句,是告祭大武功成,说明能够斟酌先祖之道来养育天下时所唱的歌。《桓》一章九句,是军队祭祀、讲习武事、举行类祭和祃祭时所唱的歌。《赉》一章六句,是在宗庙举行大封赏、赐给有德者时所唱的歌。《般》一章七句,是巡守时祭祀四岳、河流和海洋时所唱的歌。以上诗共三十一章,都是天子的礼乐。五等爵位的别称:三公,是天子的辅相;“相”就是辅助,辅助治理天下。他们的封地方圆百里。侯,就是等候、伺候;侯能辨察顺逆。他们的封地方圆百里。伯,就是明白;对德行明白清楚。他们的封地方圆七十里。子,就是滋养;奉行上天施予的恩德。他们的封地方圆五十里。男,就是任事;建立功业来教化百姓。他们的封地方圆五十里【一说是周代制度】。“守”是秦代的制度。秦统一天下后,设置三川守,三川就是伊水、黄河、洛水。汉代改称河南守,武帝时改称太守;世祖定都洛阳后,改称正。诸侯大小的等级:诸侯王,是皇帝的皇子受封为王,称为诸侯王。彻侯,是群臣中异姓有功而受封者,称为彻侯。因避武帝名讳,改称通侯,有时也称列侯。朝侯,是诸侯中有功德者,天子特意任命为朝侯,地位次于九卿。君王耕种籍田的礼仪名称:天子推犁三次,三公推五次,卿和诸侯推九次。三代学校的别称:夏代称校,殷代称序,周代称庠。天子的学校称辟雍,说的是四面环水如璧,以此节制、观看来学的人。诸侯的学校称頖宫,“頖”就是一半,意思也和上面相同。五帝、三代乐舞的别称:黄帝称云门,颛顼称六茎,帝喾称五英,尧称咸池,舜称大韶,又称大招;夏代称大夏,殷代称大濩,周代称大武。天子使用八佾,即八行八列,共六十四人。八佾象征八方之风,用来教化天下。公使用六佾,象征六律;侯使用四佾,象征四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八六十四人〕 朝士和卿大夫入朝的礼仪:左边九棘所在,是孤卿、大夫的位置,群臣在他们后面;右边九棘所在,是公、侯、伯、子、男的位置,群吏在他们后面;三槐所在,是三公的位置,州长和百姓在他们后面。四代监狱的别称:唐、虞称士;《史记》记载皋陶担任理官,《尚书》说皋陶作士;夏代称均台,周代称囹圄,汉代称狱。四夷乐舞的别称:君王一定制作四夷的乐舞,以安定天下人的欢心;祭祀神明时使声音和谐并歌唱,用管乐器奏出乐声。东方称韎,南方称任,西方称侏离【一作“禁”】,北方称禁【一作“昧”】。《易》说:“帝出乎震。”震属木,意思是伏羲氏开始以木德统治天下。木生火,所以伏羲氏去世后,神农氏以火德继承。火生土,所以神农氏去世后,黄帝以土德继承。土生金,所以黄帝去世后,少昊氏以金德继承。金生水,所以少昊氏去世后,颛顼氏以水德继承。水生木,所以颛顼氏去世后,帝喾氏以木德继承。木生火,所以帝喾氏去世后,帝尧氏以火德继承。火生土,所以帝尧氏去世后,帝舜氏以土德继承。土生金,所以帝舜氏去世后,夏禹氏以金德继承。金生水,所以夏禹氏去世后,殷汤氏以水德继承。水生木,所以殷汤氏去世后,周武王以木德继承。木生火,所以周武王去世后,高祖以火德继承。伏羲是太昊氏,炎帝是神农氏,黄帝是轩辕氏,少昊是金天氏,颛顼是高阳氏,帝喾是高辛氏,帝尧是陶唐氏,帝舜是有虞氏,夏禹是夏后氏,汤是殷商氏。武王属于周。高祖属于汉。高帝【在位十二年,生惠帝】。惠帝【在位七年,无后代】。吕后摄政【八年,立惠帝的弟弟代王为文帝】。文帝【在位二十三年,生景帝】。景帝【在位十六年,生武帝】。武帝【在位五十四年,生昭帝】。昭帝【“干三年”无后,立先卫太子的孙子为宣帝】。

宣帝【二十五年生元帝】元帝【十六年生成帝】成帝【二十六年,无后,立弟定陶王子为哀帝】哀帝【五年,无后,立弟中山王子为平帝】平帝【五年王莽篡】王莽【十六年刘圣公杀之】圣公【二年光武杀之】光武【三十三年生明帝】明帝【十八年生章帝】章帝【十三年生和帝】和帝【十七年生殇帝】殇帝【一年,无后,取清河王子为安帝】安帝【十九年生顺帝】顺帝【十九年生冲帝】冲帝【一年无后,取和帝孙安乐王子,是为质帝】质帝【一年无后,取河间敬王孙蠡吾侯子为桓帝】桓帝【二十一年,无后,取解犊侯子,立为灵帝】灵帝【一十二年生,史侯董卓杀之,立史侯弟陈留王为帝】从髙帝至桓帝三百八十六年,除王莽、刘圣公三百六十六年,从髙祖乙未至今壬子嵗四百一十年,吕后、王莽不入数。髙帝以甲午嵗即位,以乙未为元。帝嫡妃曰皇后,帝母曰皇太后,帝祖母曰太皇太后,其众号皆如帝之称。秦汉以来,少帝即位,后代而摄政,称皇太后,诏不言制。汉兴,惠帝崩,少帝▯立,太后摄政。哀帝崩,平帝幼,孝元王皇后以太皇太后摄政。和帝崩,殇帝崩,安帝幼,和憙邓皇后摄政。孝顺崩,冲帝、质帝、桓帝皆幼,顺烈梁后摄政。桓帝崩,今上即位,桓思窦后摄政。后摄政,则后临前殿,朝羣臣,后东面,少帝西面。羣臣奏事上书,皆为两通,一诣太后,一诣少帝。

译宣帝【在位二十五年,生元帝】。元帝【在位十六年,生成为成帝】。成帝【在位二十六年,无后,立弟弟定陶王的儿子为哀帝】。哀帝【在位五年,无后,立弟弟中山王的儿子为平帝】。平帝【在位五年,王莽篡位】。王莽【在位十六年,刘圣公杀死他】。圣公【在位二年,光武帝杀死他】。光武帝【在位三十三年,生明帝】。明帝【在位十八年,生章帝】。章帝【在位十三年,生和帝】。和帝【在位十七年,生殇帝】。殇帝【在位一年,没有儿子,迎立清河王的儿子为安帝】安帝【在位十九年,生顺帝】顺帝【在位十九年,生冲帝】冲帝【在位一年,没有儿子,迎立和帝的孙子、安乐王的儿子,这就是质帝】质帝【在位一年,没有儿子,迎立河间敬王的孙子、蠡吾侯的儿子为桓帝】桓帝【在位二十一年,没有儿子,迎立解犊侯的儿子,立为灵帝】灵帝【在位十二年而生,史侯被董卓杀死,立史侯的弟弟陈留王为帝】从高帝到桓帝共三百八十六年,除去王莽、刘圣公时期,共三百六十六年;从高祖乙未年到现在壬子年,共四百一十年,吕后、王莽时期不计入其中。高帝在甲午年即位,以乙未年作为年号元年。皇帝的正妻称皇后,皇帝的母亲称皇太后,皇帝的祖母称太皇太后;其他称号都按照皇帝的称号类推。秦、汉以来,少帝即位,皇后代为摄政,称皇太后,诏书不称“制”。汉朝建立后,惠帝去世,少帝弘即位,太后摄政。哀帝去世,平帝年幼,孝元王皇后以太皇太后的身份摄政。和帝去世,殇帝去世,安帝年幼,和熹邓皇后摄政。孝顺帝去世,冲帝、质帝、桓帝都年幼,顺烈梁皇后摄政。桓帝去世,今上即位,桓思窦皇后摄政。皇后摄政时,皇后临前殿,接受群臣朝见;皇后面向东,少帝面向西。群臣奏事、上书,都写成两份,一份送给太后,一份送给少帝。

文帝虽在第三,礼兄弟不相为后。文帝即髙祖子,于▯帝兄弟也,故不为▯帝后,而为第二宣帝后。次昭帝,史皇孙之子,于昭帝为兄孙,以系祖不得为与父齐,故为七世。光武虽在十二,于父子之次,于成帝为兄弟,于哀帝为诸父,于平帝为父祖,皆不可为之后。上至元帝,于光武为父,故上继元帝而为九世。故《河图》曰:“赤九世会昌”,谓光武也。十世以光为孝明也,十一以兴谓孝章也。成虽在九,哀虽在十,平虽在十一,不称次。宗庙之制,古学以为人君之居,前有朝,后有寝,终则前制庙以象朝,后制寝以象寝,庙以蔵主,列昭穆,寝有衣冠、几杖、象生之具,总谓之宫。月令曰:「先荐寝庙。」诗云:「公侯之宫。」颂曰:「寝庙奕奕,言相连也。」是皆其文也。古不墓祭,至秦始皇出寝起居于墓侧,汉因而不改,故今陵上称寝殿,有起居、衣冠、象生之备,皆古寝之意也。居西都时,髙帝以下每帝各别立庙,月备法驾、游衣冠,又未定迭毁之礼。元帝时,丞相匡衡、御史大夫贡禹乃以经义处正,罢游衣冠,毁先帝亲尽之庙,髙帝为太祖,孝文为太宗,孝武为世宗,孝宣为中宗,祖宗庙皆世世奉祠,其余惠、景以下皆毁,五年而称殷祭,犹古之禘祫也。殷祭则及诸毁庙,非殷祭则祖宗而已。光武中兴,都洛阳,乃合髙祖以下至平帝为一庙,藏十一帝主于其中,元帝于光武为祢,故虽非宗而不毁也。后嗣遵承,遂常奉祀。光武举天下以再受命,复汉祚,更起庙称世祖,孝明临崩,遗诏遵俭,毋起寝庙,藏主于世祖庙。孝章不敢违,是后遵承,藏主于世祖庙,皆为孝明之礼,而园陵皆自起寝庙。孝明曰「显宗」,孝章曰「肃宗」,是后踵前,孝和曰「穆宗」,孝安曰「防宗」,孝顺曰「敬宗」,孝桓曰「威宗」,惟殇、冲、质三少帝皆以未逾年而崩,不列于宗庙,四时就陵上祭寝而已。今洛阳诸陵皆以晦、望、二十四气、伏、社、腊及四时曰「上饭」,大官送用,园令、食监典省,其亲陵所宫人随鼓漏理被枕具盥水,陈严具,天子以正月五日毕供,后上原陵,以次周徧,公卿百官皆从,四姓小侯、诸侯冡妇,凡与先帝先后有▯葛者及诸侯王、大夫、郡国计吏、匃奴朝者、西国侍子皆防官属,陛西除下先帝神座,后大夫计吏皆当轩下占其郡糓价,四方灾异皆欲使先帝魂神具闻之,遂于亲陵各赐计吏而遣之。正月上丁祠南郊,礼毕,次北郊、明堂、髙祖庙。世祖庙谓之五供,五供毕,以次上陵也。四时宗庙用牲十八,太牢皆有副倅。西庙五主:髙帝、文帝、武帝、宣帝、元帝也。髙帝为髙祖,文帝为太宗,武帝为世宗,宣帝为中宗,其庙皆不毁。孝元功薄,当毁。光武复天下,属弟于元帝为子,以元帝为祢庙,故列于祖宗后嗣,因承遂不毁也。东庙七主,光武、明帝、章帝、和帝、安帝、顺帝、桓帝也。光武为世祖,明帝为显宗,章帝为肃宗,和帝为穆宗,安帝为防宗,顺帝为敬宗,桓帝为威宗。庙皆不毁。少帝未逾年而崩,皆不入庙。以陵寝为庙者三:殇帝康陵,冲帝懐陵,质帝静陵,是也。追号为后者三:章帝宋贵人曰敬隐后,塟北陵,安帝祖母也;清河孝徳皇后,安帝母也;章帝梁贵人曰防懐后,塟西陵,和帝母也;安帝张贵人曰防敏后,塟北陵,顺帝母也。两庙,十二主,三少帝,三后,故用十八太牢也。汉家不言禘祫,五年而再殷祭,则西庙惠帝、景昭皆别祠。成、哀、平三帝以非光武所后,藏主长安,故髙庙四时祠于东庙。京兆尹侍祠,衣冠车服如太常祠行陵庙之礼。顺帝母故云,姓李或姓张。髙祖得天下而父在,上尊号曰太上皇,不言帝,非天子也。孝宣继孝昭帝,其父曰史皇孙,祖父曰卫太子。太子以罪废,及皇孙皆死,宣帝但起园陵长承奉守,不敢加尊号于祖父也。光武继孝元,亦不敢加尊号于父祖也。世祖父南顿君曰皇考,祖钜鹿都尉曰皇祖,曾祖郁林太守曰皇曾祖,髙祖舂陵节侯曰皇髙祖,起陵庙置章陵以奉祠之而已。至殇帝崩,无子弟,安帝以和帝兄子从清河王子即尊号,依髙帝尊父为太上皇之义,追号父清河王曰孝徳皇。顺帝崩,冲帝无子弟,立乐安王子是为质帝。帝偪于顺烈梁后,父大将军梁冀未得尊其父而崩。桓帝以蠡吾侯子即尊位,追尊父蠡吾先侯曰孝崇皇,母匡太夫人曰孝崇后,祖父河间孝王曰孝穆皇,祖母妃曰孝穆后。桓帝崩无子,今上即位,追尊父解犊侯曰孝仁皇,母董夫人曰孝仁后,祖父河间敬王曰孝元皇,祖母夏妃曰孝元后。

译文帝虽然在世系中排第三,但按照兄弟之间不相互承继帝位的礼制,文帝是高祖的儿子,与惠帝是兄弟,所以不作为惠帝的后嗣,而作为第二代宣帝的后嗣。其后是昭帝,他是史皇孙的儿子,对于昭帝来说是兄长的孙子;由于承接祖先,不能使自己与父亲同辈,所以列为第七世。光武帝虽然在世系中排第十二,但按父子次序论,他与成帝是兄弟,与哀帝是诸父,与平帝是父祖,都不能作为后嗣。向上追溯到元帝,元帝对于光武帝是父亲,所以光武帝承继元帝,列为第九世。因此《河图》说:“赤九世会昌”,指的就是光武帝。第十世以“光”指孝明帝,第十一世以“兴”指孝章帝。成帝虽列第九世,哀帝虽列第十世,平帝虽列第十一世,却不称作相应的世次。关于宗庙的制度,古代经学家认为,君主居处的前面是朝,后面是寝;君主去世后,便在前面建庙以象征朝,在后面建寝以象征寝。庙用来收藏神主、排列昭穆,寝中有衣冠、几杖等象征生前的器物,总称为宫。《月令》说:“先荐寝庙。”《诗经》说:“公侯之宫。”颂辞说:“寝庙奕奕”,是说寝与庙相连。这些都是相关的文献记载。古代不在墓地祭祀,到秦始皇时才在墓旁设置寝殿,供奉起居之物;汉朝沿袭此制,没有改变,所以如今陵墓上称为寝殿,备有起居、衣冠以及象征生前的器物,都体现了古代寝的意义。居住在西都时,高帝以下每位皇帝分别建立一座庙,每月准备法驾,巡行供奉衣冠,又没有确定亲尽毁庙、迭次迁毁的礼制。元帝时,丞相匡衡、御史大夫贡禹才依据经义制定正制,停止巡行衣冠,毁掉先帝亲尽的庙;高帝为太祖,孝文帝为太宗,孝武帝为世宗,孝宣帝为中宗,祖宗的庙世世代代奉祀不绝;其余惠帝、景帝以下的庙都毁掉,每五年举行一次盛大祭祀,仍如古代的禘祫。盛大祭祀时还祭及那些已经毁掉的庙;不是盛大祭祀时,只祭祖宗。光武帝中兴,建都洛阳,于是把高祖以下直到平帝合建一庙,将十一位皇帝的神主收藏在其中。元帝对于光武帝是父亲,所以虽不是宗,却没有毁掉他的神主。后世继承遵循这一制度,于是常年奉祀。光武帝平定天下,重新接受天命,使汉朝国运复兴;又重新建庙,称为世祖。孝明帝临终时留下遗诏,要求遵行节俭,不要另建寝庙,把神主收藏在世祖庙中。孝章帝不敢违背,此后都遵守承袭,把神主收藏在世祖庙中,均按照孝明帝的礼制;但各处园陵都自行建有寝庙。孝明帝称显宗,孝章帝称肃宗;此后沿袭前例,孝和帝称穆宗,孝安帝称防宗,孝顺帝称敬宗,孝桓帝称威宗。只有殇、冲、质三位少帝在位未满一年便去世,所以不列入宗庙,只在四时到陵上寝殿祭祀而已。如今洛阳各陵在晦日、望日、二十四节气、伏日、社日、腊日以及四时,都称为“上饭”,由大官署送去祭品,园令、食监负责省察;在亲近的陵墓所在宫中,宫人随着鼓漏整理被褥、枕具和盥洗用水,陈设整齐的祭具。天子在正月五日完成供奉,随后前往原陵,依次遍祭各陵;公卿百官都随行,四姓小侯、诸侯的冢妇,凡与先帝、先后有亲属关系的人,以及诸侯王、大夫、郡国计吏、匈奴来朝者、西域诸国的侍子,都带领所属官员参加。台阶西边的台阶下设置先帝神座;后来大夫、计吏都在轩下报告本郡粮价,四方的灾异都要让先帝的魂神全部听闻,于是在各个亲近陵墓处赏赐计吏,然后遣返他们。正月上旬的丁日,在南郊祭祀,礼毕后依次祭北郊、明堂和高祖庙。世祖庙祭祀称为“五供”,五供完成后,再依次上陵。四时祭祀宗庙使用十八头牲畜,太牢都有副牲。西庙有五位神主:高帝、文帝、武帝、宣帝、元帝。高帝为高祖,文帝为太宗,武帝为世宗,宣帝为中宗,他们的庙都不毁。孝元帝功德浅薄,按制本应毁庙。光武帝重新平定天下,把自己的弟弟在世系上归属于元帝作为儿子,因此以元帝为祢庙之主,列在祖宗之后;后世因而承袭这一安排,元帝的庙也没有毁掉。东庙有七位神主:光武帝、明帝、章帝、和帝、安帝、顺帝、桓帝。光武帝为世祖,明帝为显宗,章帝为肃宗,和帝为穆宗,安帝为防宗,顺帝为敬宗,桓帝为威宗。这些庙都不毁。少帝在位未满一年便去世,都不进入宗庙。以陵寝作为庙的有三处:殇帝的康陵、冲帝的怀陵、质帝的静陵。追尊为后的有三位:章帝的宋贵人称敬隐后,葬在北陵,是安帝的祖母;清河孝德皇后,是安帝的母亲;章帝的梁贵人称防怀后,葬在西陵,是和帝的母亲;安帝的张贵人称防敏后,葬在北陵,是顺帝的母亲。两座庙、十二位神主、三位少帝、三位后,所以使用十八头太牢。汉家不称禘祫,每五年举行两次盛大祭祀;届时西庙中的惠帝、景帝、昭帝都分别祭祀。成帝、哀帝、平帝不是光武帝所承继的后嗣,神主收藏在长安,所以高庙四时都在东庙祭祀。京兆尹陪侍祭祀,衣冠车服如同太常祭祀时一样,举行祭陵、祭庙的礼仪。顺帝的母亲过去曾说过,因此有人说姓李,也有人说姓张。高祖取得天下时父亲还在,于是尊奉其父为太上皇,不称帝,因为他不是天子。孝宣帝承继孝昭帝,其父称史皇孙,祖父称卫太子。太子因罪被废,皇孙也都死去,宣帝只为他们修建园陵,派人长期奉守,不敢给祖父加尊号。光武帝承继孝元帝,也不敢给父祖加尊号。世祖的父亲南顿君称皇考,祖父钜鹿都尉称皇祖,曾祖郁林太守称皇曾祖,高祖舂陵节侯称皇高祖;只是修建陵庙,设置章陵来奉祀他们。殇帝去世后没有儿子和弟弟,安帝以和帝兄长的儿子、清河王的儿子身份即位并接受尊号,依照高帝尊奉父亲为太上皇的义例,追尊其父清河王为孝德皇。顺帝去世,冲帝没有儿子和弟弟,于是立乐安王的儿子为质帝。质帝受到顺烈梁皇后的压制,而她的父亲大将军梁冀还没有来得及尊奉自己的父亲便去世了。桓帝以蠡吾侯之子的身份即皇帝位,追尊父亲蠡吾先侯为孝崇皇,母亲匡太夫人为孝崇后,祖父河间孝王为孝穆皇,祖母妃为孝穆后。桓帝去世后没有儿子,今上即位,追尊父亲解犊侯为孝仁皇,母亲董夫人为孝仁后,祖父河间敬王为孝元皇,祖母夏妃为孝元后。

天子大社,以五色土为坛。皇子封为王者,受天子之社土,以所封之方色:东方受青,南方受赤,他如其方色。苴以白茅授之,各以其所封方之色归国,以立社,故谓之受茅土。汉兴,以皇子封为王者得茅土,其地;功臣及乡亭他姓公侯,各以其户数租入为限,不受茅土,亦不立社也。汉制,皇子封为王者,其实古诸侯也。周末诸侯或称王,而汉天子自以皇帝为称,故以王号加之,总名诸侯。王子弟封为侯者,谓之诸侯;羣臣异姓有功封者,谓之彻侯。后避武帝讳,改曰通侯。法律家皆曰列侯。功徳优盛,朝廷所异者,赐位特进,位在三公下;其次朝侯,位次九卿下,皆平冕文衣,侍祠郊庙,称侍祠侯。其次下士,但侍祠,无朝位;次小国侯,以肺腑宿卫亲公主子孙,奉坟墓在京者,亦随时见防,谓之猥朝侯也。巡狩校猎还,公卿以下陈洛阳都亭前街上。乘舆到,公卿下拜。天子下车,公卿亲识顔色,然后还宫。古语曰:「在车则下,惟此时施行。」正月朝贺,三公奉璧上殿,向御座北面。太常賛曰:“皇帝为君兴,三公伏。皇帝坐,乃进璧。”古语曰:“御坐则起,此之谓也。”旧仪,三公以下月朝后省,常以六月朔、十月朔旦朝后,又以盛暑省。六月朝,故今独以为正月、十月朔朝也。冬至,阳气始起,麋鹿解角,故寝兵鼓,身欲宁,志欲静,不聴事。送迎五日。腊者,嵗终大祭,纵吏民宴饮。非迎气,故但送不迎。正月岁首,亦如腊仪。冬至阳气起,君道长,故贺;夏至隂气起,君道衰,故不贺。鼓以动众,钟以止众。夜漏尽,鼓鸣则起;昼漏尽,钟鸣则息也。天子出车驾次第谓之卤簿,有大驾,有小驾,有法驾。大驾则公卿奉引,大将军参乗大仆御,属车八十一乗备千乗万骑,在长安时出祠天于甘泉,备之百官有其仪注,名曰《甘泉卤簿》。中兴以来希用之,先帝时时备大驾,上原陵,他不常用,惟遭大丧乃施之。法驾,公卿不在卤簿中,惟河南尹、执金吾、洛阳令奉引,侍中参乗奉车郎御,属车四十六乗北郊、明堂则省诸副车。小驾,祠宗庙用之。每出,太仆奉驾,上卤簿于尚书,侍中、中常侍、侍御史、主者、郎、令史皆执注以督整诸军车骑。春秋上陵,令又省于小驾。直事尚书一人从,令以下皆先行。法驾,上所乗曰金根车,驾六马。有五色安车,五色立车各一,皆驾四马,是为五时副车。俗人名之曰五帝车,非也。又有戎立车以征伐,三盖车,名耕根车,一名芝车,亲耕耤田乗之。又有蹋猪车,慢轮有画,田猎乗之。绿车,名曰皇孙车,天子孙乗之以从。凡乗舆车,皆羽盖,金华▯,黄屋,左纛,金鍐,方釳,繁缨,重毂,副牵。黄屋者盖以黄为里也左纛者,以牦为之,大如斗,在最后。左騑马鑁,上金鑁者,马冠也,髙广各四寸,如玉华形,在马鑁前方。釳者,铁,广数寸,在鑁后,有三孔,挿翟尾其中。繁缨在马膺前,如索帬者,是也。重毂者,毂外复有一毂,施牵其外,乃复设牵,施铜金鑁,形如缇亚飞軨,以缇油,广八寸,长注地,左画苍龙,右白虎,系轴头。今二千石亦然,但无画尔。前驱有九斿云罕闟防皮轩銮旗车,皆大夫载銮旗者,编羽毛引系橦旁。俗人名之曰“鸡翘车”,非也。后有金钲黄▯,黄门鼔车。古者诸侯贰车九乘,秦灭六国,兼其车服,故大驾属车八十一乘也。尚书、御史乗之。最后一车悬豹尾,以前皆皮轩,虎皮为之也。永安七年,建金根,耕根,诸御车皆一辕,或四马,或六马,金根箱轮皆以金鏄,正黄两臂,前后刻金以作龙、虎、鸟、龟形,上但以青缣为盖,羽毛无后户。冕冠,周曰爵弁,殷曰哻,夏曰收,皆以三十升漆布为殻,广八寸,长尺二寸,加爵冕。其上周黑而赤,如爵头之色,前小后大;殷黑而防白,前大后小;夏纯黑而赤,前小后大。皆有收以持笄。诗曰:「常服黼▯,礼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周书曰:「王与大夫尽弁。」古皆以布,中古以丝。孔子曰:「麻冕礼也,今也纯俭。」汉云翘冠,乐祠天地五郊,舞者服之。冕冠垂旒,周礼天子冕前后垂延朱绿藻,有十二旒。公侯大夫各有差别。汉兴至孝明帝永平二年,诏有司采尚书臯陶篇及周官礼记定而制焉,皆广七寸,长尺二寸,前圎后方,朱绿里而▯上。前垂四寸,后垂三寸,系白珠玉于其端,是为十二旒。组缨如其绶之色。三公及诸侯之祠者,朱緑九旒,青玉珠;卿大夫七旒,黒玉珠。皆有前无后,组缨各视其绶之色。旁垂黈纩,当耳。郊天地,祠宗庙,祀明堂,则冠之。衣黼衣,玉佩,履絇履。孔子曰:「服周之冕,鄙人不识,谓之平天冠。」

译天子的太社,用五色土筑成坛。皇子封为王时,接受天子社坛的土,并取所封方向相应的颜色:东方取青土,南方取赤土,其他方向也取各自方位的颜色。用白茅包裹后授给他,他各自带着所封方向的土色回到封国,建立社坛,所以称为“受茅土”。汉朝建立后,皇子封王可以得到茅土和封地;功臣以及乡、亭中的异姓公侯,则以封户数的租税收入为限,不接受茅土,也不建立社坛。汉代制度中,皇子封王,实际上就是古代的诸侯。周朝末年诸侯有的称王,而汉天子自称皇帝,所以给诸侯加上“王”的称号,总称为诸侯。王的子弟封为侯,称为诸侯;群臣中异姓有功而受封的,称为彻侯。后来为避武帝名讳,改称通侯。法律条文中都称列侯。功德特别显著、朝廷认为不凡的,赐予特进之位,位次在三公之下;其次为朝侯,位次在九卿之下;他们都戴平冕、穿有文饰的衣服,陪侍祭祀郊庙,称为侍祠侯。再次为下士,只陪侍祭祀,没有朝见的位次;又次为小国侯,即以宗室身份宿卫、亲近公主的子孙,以及负责在京城奉守坟墓的人,也随时入朝拜见,称为猥朝侯。皇帝巡行、狩猎回来时,公卿以下排列在洛阳都亭前的街道上。御驾到达,公卿下拜。天子下车,公卿亲自辨识皇帝的面色,然后返回宫中。古语说:“在车上时就应下车,只有这个时候才实行。” 正月朝贺时,三公捧着玉璧登殿,面向御座而面北站立。太常赞礼说:“皇帝作为君主,请起身;三公伏拜。皇帝坐下,才进献玉璧。”古语说:“面对御座就要起身”,说的就是这个。旧仪规定,三公以下每月朝见后都要退省,通常在六月朔日、十月朔日早晨朝见皇后,盛暑时又予以减省。因为六月举行朝见,所以如今只在正月、十月朔日朝见。冬至时阳气开始生发,麋鹿脱角,所以停止兵事和鼓乐,使身心安宁,不处理政事;送行和迎接共五天。腊日是年终的大祭,放纵官吏百姓宴饮。腊日不是迎接时气,所以只送行而不迎接。正月是一年的开端,也按照腊日的仪式办理。冬至阳气生发,君道增长,所以祝贺;夏至阴气生发,君道衰微,所以不祝贺。鼓用来召集众人,钟用来使众人停止行动。夜间漏刻结束,鼓声响起就起身;白天漏刻结束,钟声响起就休息。天子出行时车驾排列的次序称为卤簿,有大驾、小驾和法驾。大驾时由公卿引导,大将军陪乘,大仆御车;属车八十一辆,配备千乘、万骑。汉都在长安时,出行到甘泉祭天,准备百官,另有仪注,名为《甘泉卤簿》。中兴以来很少使用,先帝有时备大驾上原陵,其他时候不常使用,只有遇到大丧才施行。法驾时公卿不在卤簿中,只有河南尹、执金吾、洛阳令引导;侍中陪乘,奉车郎御车;属车四十六辆。到北郊、明堂时,减省各种副车。小驾用于祭祀宗庙。每次出行,大仆负责驾车,把卤簿呈给尚书;侍中、中常侍、侍御史、主者、郎、令史都拿着记录,督察整顿各军的车骑。春秋上陵时,命令又比小驾有所减省。由当值尚书一人随从,令以下官员都先行。法驾中,皇帝所乘的车称金根车,驾六匹马。有五色安车、五色立车各一辆,都驾四匹马,这就是五时副车。俗人称它们为五帝车,不对。另有戎立车,用于征伐;有三盖车,名为耕根车,又名芝车,皇帝亲自耕耤田时乘坐。另有蹋猪车,车轮低缓而有彩绘,田猎时乘坐。绿车,名为皇孙车,天子的孙子乘坐它随从出行。凡是皇帝乘坐的车,都有羽盖、金华瓜、黄屋、左纛、金鍐、方釳、繁缨、重毂和副牵。所谓黄屋,是说车盖里面用黄色装饰。所谓左纛,是用牦牛尾制成,大小如斗,放在车队最后。左边的骖马戴鍐;鍐上面的金鍐是马冠,马冠高、宽各四寸,形状像玉华,位于马鍐前方。釳是铁制品,宽几寸,在鍐后面,有三个孔,把翟鸟尾插在其中。繁缨在马胸前,形状像绳索和裙子,就是这种东西。所谓重毂,是车毂外面又加一层车毂,在外层设置牵引装置,随后再设置牵引装置,并装上铜制、金制的鍐。车形像缇亚飞軨,用缇油装饰,宽八寸,长到接近地面;左边画青龙,右边画白虎,系在车轴头上。如今二千石官员的车也这样,只是没有绘画。前导车队有九斿、云罕、闟戟、皮轩、銮旗车,都是由大夫乘载銮旗;把羽毛编缀起来,牵引系在旗杆旁。俗人称它为“鸡翘车”,不对。后面有金钲、黄钺和黄门鼓车。古代诸侯有副车九乘,秦灭六国后兼并了各国的车服,所以大驾的属车有八十一乘。尚书、御史乘坐这些车。最后一辆车悬挂豹尾,前面的车都称皮轩,车上用虎皮装饰。永安七年,建造金根车、耕根车以及各种御车;它们都只有一根车辕,有的驾四匹马,有的驾六匹马。金根车的车厢和车轮都用金鏄装饰,正黄色的两侧车壁,前后刻成龙、虎、鸟、龟的形状;车盖只用青色缣帛制作,羽毛装饰,后面没有门户。冕冠,周代称爵弁,殷代称哻,夏代称收,都是用三十升的漆布制成外壳,宽八寸,长一尺二寸,再加上爵冕。周代上部黑而带赤色,像爵鸟头的颜色,前小后大;殷代黑而带白色,前大后小;夏代纯黑而带赤色,前小后大。都有收,用来固定簪。诗说:“常服黼▯,礼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周书》说:“王与大夫尽弁。”古代都用布制作,中古以后改用丝。孔子说:“麻冕符合礼制,如今用丝,是为了节俭。”汉代称为云翘冠,祭祀天地、五郊时,舞者佩戴。冕冠垂有旒,依《周礼》,天子的冕前后垂延,饰以朱绿藻,有十二旒。公、侯、大夫各有等级差别。汉朝建立至孝明帝永平二年,诏令有关官员采纳《尚书·皋陶篇》以及《周官》《礼记》来制定制度;冕冠都宽七寸,长一尺二寸,前圆后方,里边朱绿,外面玄色。前面的旒垂四寸,后面的旒垂三寸,旒端系白珠玉,这就是十二旒。组缨的颜色与其绶带相同。三公及诸侯祭祀时,戴朱绿九旒,以青玉为珠;卿大夫戴七旒,以黑玉为珠。都有前旒而没有后旒,组缨各自按照绶带的颜色。两旁垂下黈纩,正对耳朵。祭祀天地、宗庙和明堂时,就戴这种冠。穿黼衣,佩玉,穿絇履。孔子说:“穿周代的冕,乡野人不认识,称它为平天冠。”

天子冠通天冠,诸侯王冠逺游冠,公侯冠进贤冠,公王三梁,卿大夫、尚书二千石、博士冠两梁,千石六百石以下至小吏冠一梁。天子、公卿、特进、朝侯祀天地、明堂,皆冠平冕。天子十二旒,三公九,诸侯卿七,其缨与组各如其绶之色,衣▯上纁下,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祠宗庙则长冠裼,▯其武官太尉以下及侍中常侍皆冠惠文冠,侍中常侍加貂蝉,御史冠法冠,谒者冠髙山冠,其乡射行礼,公卿冠委貌,衣▯端,执事者皮弁服,宫门仆射冠却,非大乐郊社祝舞者冠建华,其状如妇人缕簏,迎气五郊舞者所冠亦为冕,车驾出后有巧士冠,其冠似髙山冠而小,帻者古之卑贱执事不冠者之所服也,孝武帝幸馆陶公主家,召见董偃,偃傅青褠绿帻,主賛曰「主家庖人臣偃,昧死再拜谒上」,为之起,乃赐衣冠,引上殿,董仲舒武帝时人,其止两书曰「执事者皆赤帻,知皆不冠者之服也」,元帝额有壮髪,不欲使人见,始进帻服之,羣臣皆随焉,然尚无巾,如今半帻而已,王莽无髪,乃施巾,故语曰「王莽秃,帻施屋」,冠进贤者宜长,尔冠惠文者宜短,尔各随所宜。通天冠,天子常服。汉服受之,秦礼无文。逺游冠,诸侯王所服,展筩无山,礼无文。髙山冠,齐冠也,一曰侧注,髙九寸,鐡为巻梁,不展筩无山,秦制,行人使官所冠,今谒者服之,礼无文。太傅胡公说曰:「髙山冠盖齐王冠也,秦灭齐,以其君冠赐谒者。」进贤冠,文官服之。前髙七寸,后三寸,长八寸。公侯三梁,卿大夫、尚书、博士两梁,千石、六百石以下一梁。汉制礼无文。法冠,楚冠也。一曰柱后惠文冠,髙五寸,以纚裹鐡柱巻。秦制执法服之,今御史、廷尉、监平服之,谓之獬豸冠。獬豸,兽名,盖一角,今冠两角,以獬豸为名,非也。太傅胡公说曰:「左氏传有南冠而絷者,国语曰南冠以如夏姬,是知南冠盖楚之冠。秦灭楚,以其君冠赐御史。」武冠,或曰繁冠,今谓之大冠,武官服之。侍中、中常侍加黄金附貂蝉防尾饰之。太傅胡公说曰:「赵武灵王效胡服,始施貂蝉之饰。秦灭赵,以其君冠赐侍中。」齐冠,或曰长冠,竹裹以纚,髙七寸,广三寸,形制如板。髙祖冠以竹皮为之,谓之刘氏冠。楚制礼无文,鄙人不识,谓之鹊尾冠。建华冠以鐡为柱,巻贯大珠九枚,今以铜为珠,形制似缕。簏记曰:知天文者服之。《左传》曰:郑子臧好聚鹬冠,前圗以为此制是也。天地五郊、明堂、月令舞者服之。方山冠以五采縠为之,汉祀宗庙、大享八佾,乐五行舞人服之。衣冠各从其行之色,如其方色而舞焉。术士冠前圎,吴制逦迤,四重。赵武灵王好服之,今者不用。其说未闻。巧士冠髙五寸,要后相通,埽除从官服之礼无文,却非冠宫门仆射者服之礼无文。樊哙冠,汉将军樊哙造次所冠,以入项籍营,广七寸,前出四寸,司马殿门大防卫士服之。却敌冠前髙四寸,通长四寸,后髙三寸。监门卫士服之,礼无文。珠弁、爵▯、收、通天冠、进贤冠、长冠、缁布冠、委貌冠、皮弁、惠文冠。古者天子冠,所加者其次,在汉礼。帝諡违拂不成曰隠 靖民则法曰黄 翼善传圣曰尧仁圣盛明曰舜 残人多垒曰桀 残义损善曰纣慈惠爱亲曰孝 爱民好与曰惠 圣善同文曰宣声闻宣逺曰昭 克定祸乱曰武 聪明睿智曰献温柔圣善曰懿 布徳执义曰穆 仁义说民曰元安仁立政曰神 布纲治纪曰平 乱而不损曰灵保民耆艾曰明 辟土有徳曰襄 贞心大度曰匡大虑慈民曰定 知过能改曰防 不生其国曰声一徳不懈曰简 夙兴夜寐曰敬 清白自守曰贞柔徳好众曰靖 安乐治民曰康 小心畏忌曰僖中身早折曰悼 慈仁和民曰顺 好勇致力曰庄防人短折曰哀 在国逢难曰愍 名实过爽曰缪壅遏不通曰幽 暴虐无亲曰厉 致志大图曰景辟土兼国曰桓 经纬天地曰文 执义扬善曰懐短折不成曰殇 去礼逺众曰▯ 怠政外交曰防兴治不敷曰祈【一曰震】

蔡中郎集巻一

译天子戴通天冠,诸侯王戴远游冠,公侯戴进贤冠。公、王的进贤冠有三道梁,卿大夫、尚书、二千石官员、博士戴两道梁,千石、六百石以下直到小吏戴一道梁。天子、公卿、特进、朝侯祭祀天地、明堂时,都戴平冕。天子十二旒,三公九旒,诸侯、卿七旒;缨和组的颜色各与其绶带相同。衣服上身玄色、下身纁色,绣有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祭祀宗庙时戴长冠,露出冠的部分;太尉以下的武官以及侍中、中常侍都戴惠文冠,侍中、中常侍还加貂蝉;御史戴法冠,谒者戴高山冠;举行乡射礼时,公卿戴委貌冠,穿玄端;执事者穿皮弁服;宫门仆射戴却非冠;不是大乐、郊社祭祀的祝官和舞者,戴建华冠;这种冠的形状像妇女的缕簏。迎接五郊时,舞者所戴的也称冕。车驾出行后,有巧士冠,形状像高山冠但较小。帻是古代卑贱的执事、不戴冠者所穿戴的头衣。孝武帝到馆陶公主家,召见董偃,董偃身穿青褠、戴绿帻。公主赞礼说:“这是主家的厨人臣董偃,冒死再拜拜见皇上。”孝武帝为他起身,于是赐给他衣冠,带他登殿。董仲舒是武帝时人,他在仅存的两封书信中说:“执事者都戴赤帻”,可知帻是没有冠的人所戴的头衣。元帝额上有壮发,不愿让人看见,才开始戴帻;群臣也跟随他这样做,但当时还没有巾,只是像如今的半帻。王莽没有头发,才加上巾,所以俗语说:“王莽秃,帻施屋。”戴进贤冠的应当长些,戴惠文冠的应当短些,各自按照适宜的样式。通天冠是天子的常服。汉代的服制承受于前代,秦代礼制中没有相关记载。远游冠是诸侯王所穿戴的,冠筒展开而没有山形,礼书中没有记载。高山冠是齐国的冠,又称侧注,高九寸,用铁制作卷梁;冠筒不展开,也没有山形,是秦代的制度,原为行人、使官所戴,如今由谒者穿戴,礼书中没有记载。太傅胡公说:“高山冠大概就是齐王的冠。秦灭齐后,把齐王的冠赐给谒者。” 进贤冠由文官穿戴。前部高七寸,后部高三寸,长八寸。公侯戴三梁,卿大夫、尚书、博士戴两梁,千石、六百石以下戴一梁。汉代制度,礼书中没有记载。法冠是楚冠,又称柱后惠文冠,高五寸,用纚包裹铁柱卷成。秦代由执法官员穿戴,如今御史、廷尉、监平穿戴,称为獬豸冠。獬豸是兽名,据说只有一角;如今的冠有两角,却以獬豸命名,并不正确。太傅胡公说:“《左氏传》有‘南冠而絷者’,又《国语》说‘南冠以如夏姬’,由此可知南冠大概是楚国的冠。秦灭楚后,把楚君的冠赐给御史。”武冠又称繁冠,如今称大冠,由武官穿戴。侍中、中常侍加黄金貂蝉和防尾作为装饰。太傅胡公说:“赵武灵王仿效胡服,开始使用貂蝉装饰。秦灭赵后,把赵王的冠赐给侍中。”齐冠又称长冠,用竹子制作,外面包纚,高七寸,宽三寸,形制像木板。高祖用竹皮制作此冠,称为刘氏冠。楚国制度,礼书中没有记载,乡野人不认识,称它为鹊尾冠。建华冠用铁制作冠柱,卷曲贯穿九枚大珠;如今用铜制珠,形状像缕。缕记载说:懂得天文的人戴它。《左传》说:郑子臧喜欢聚集鹬冠,前人图样认为这就是这种制度。祭祀天地、五郊、明堂以及依《月令》举行的舞蹈,舞者戴它。方山冠用五彩縠制成,汉代祭祀宗庙、大享用八佾舞时,乐舞中的五行舞者戴它。衣服和冠各自依照所属五行的颜色,按照相应方位的颜色跳舞。术士冠前部圆形,是吴地的制度,形制曲折绵延,共四重。赵武灵王喜欢穿戴它,如今已经不用了。关于它的说法没有流传下来。巧士冠高五寸,冠带在后面相通,负责清扫、随从的官员按礼制穿戴,礼书没有记载;却非冠由宫门仆射穿戴,礼书也没有记载。樊哙冠,是汉代将军樊哙仓促间戴着它进入项籍军营时所戴的冠,宽七寸,前部伸出四寸;司马殿门的大型防卫士卒穿戴。却敌冠前部高四寸,全长四寸,后部高三寸。监门卫士穿戴,礼书没有记载。珠弁、爵▯、收、通天冠、进贤冠、长冠、缁布冠、委貌冠、皮弁、惠文冠,古代天子戴冠时,所加戴的冠饰依次属于这些等级,这是汉代礼制中的规定。皇帝的谥号。违背辅弼、不能成事,称“隐”;安定百姓、成为法则,称“黄”;辅佐善政、传承圣德,称“尧”;仁厚圣明、盛德昭著,称“舜”;残害人民、屡兴战事,称“桀”;残害仁义、损害善行,称“纣”;慈惠爱亲,称“孝”;爱护百姓、乐于施予,称“惠”;圣明善良、与文德相同,称“宣”;声名传播、声闻远扬,称“昭”;能够平定祸乱,称“武”;聪明睿智,称“献”;温和柔顺、圣明善良,称“懿”;广布恩德、执守义理,称“穆”;以仁义使百姓喜悦,称“元”;安于仁德、建立政事,称“神”;布置纲常、治理法纪,称“平”;虽乱而没有损害,称“灵”;保护百姓、年高有德,称“明”;开拓疆土且有德,称“襄”;心志坚贞、气度宏大,称“匡”;深谋远虑、慈爱百姓,称“定”;知道过错并能改正,称“防”;没有生在本国,称“声”;有一种德行而始终不懈,称“简”;早起晚睡、勤于政事,称“敬”;清白自守,称“贞”;柔和有德、喜爱众人,称“靖”;使人民安乐、治理有方,称“康”;谨慎小心、畏惧戒慎,称“僖”;成年中途早逝,称“悼”;慈爱仁厚、使民和顺,称“顺”;喜好勇武、竭力办事,称“庄”;使人早夭,称“哀”;在国内遭逢灾难,称“愍”;名实相差、事与愿违,称“缪”;阻塞压抑、不能通达,称“幽”;暴虐无亲,称“厉”;专心致志、谋划宏大,称“景”;开拓疆土、兼并他国,称“桓”;能够治理天地、具有文德,称“文”;执守义理、宣扬善行,称“怀”;早夭而未成事,称“殇”;远离礼法、疏远众人,称“▯”;怠于政事、对外交往失当,称“防”;兴修治理却没有成效,称“祈”【一说为“震”】。《蔡中郎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蔡中郎集巻二汉 蔡邕 撰陈政要七事臣伏读圣防,虽周成遇风,讯诸执事,宣王遭旱,宻勿祗畏,无以或加。臣闻天降灾异,缘象而至,霹雳数发,殆刑诛繁多之所生也。风者,天之号令,所以教人也。夫昭事上帝,则自懐多福;宗庙致敬,则▯神以着。国之大事实,先祀典,天子圣躬所当防事。臣自在宰府,及备朱衣迎气五郊,而车驾稀出,四时致敬,屡委有司,虽有解除,犹为疎废,故皇天不恱,显此诸异。《洪范传》曰:「政悖徳隐,厥风发屋折木。」坤为地道,《易》称「安贞隂川愤盛,则当静反动,法为下叛。」夫权不在上,则雹伤物;政有苛暴,则虎狼食人;贪物利民,则蝗虫损稼。去六月二十八日,太白与月相迫,兵事恶之。鲜卑犯塞,所从来逺,今之出师,未见其利。上违天文,下逆人事,诚当博览众议,从其安者。臣不胜愤懑,谨条宜所施行七事,表左。一事:明堂、月令,天子以四立日及季夏之节,迎五帝于郊,所以导致神气,祈福丰年。清庙祭祀,追往孝敬,养老辟廱,示人礼化,皆帝者之大业,祖宗所祗奉也。而有司数以蕃国疎丧、官内产生及吏卒小污,屡生忌故。窃见南郊斋戒未尝有废,至于它祀輙兴异议。岂南郊卑而它祀尊哉?孝元皇帝策书曰:「礼之至敬,莫重于祭,所以竭心亲奉,以致肃祗者也。」又元和故事复申先典,前后制书推心恳恻。而近者以来,更任太史,忘礼敬之大任,禁忌之书拘信小故,以亏大典礼。妻妾产者齐则不入,侧室之门无废祭之文也。所谓宫中有产,三月不祭者,谓士庶人数堵之室共处其中尔,岂谓皇居之旷,臣妾之众哉?自今齐制宜如故典。庶答风霆灾妖之异。二事:臣闻国之将兴,至言数闻,内知已政,外见民情。是故先帝虽有圣明之资,而犹广求得失,又因灾异援引幽隐,重贤良方正、敦朴有道之选,危言极谏不絶于朝。陛下亲政以来,频年灾异,而未闻特举博选之防,诚当思省述修旧事,使抱忠之臣展其狂直,以解易传政悖徳隐之言。三事夫,求贤之道,未必一涂,或以徳显,或以言扬。顷者立朝之士,曾不以忠信见赏,恒被谤讪之诛,遂使羣下结口,莫图正辞。郎中张文前独尽狂言,圣聴纳受,以责三司。臣子快然,众庶解恱。臣愚以为,宜擢文右职,以劝忠謇,宣声海内,博开政路。四事,夫司▯校尉,诸州刺史,所以督察奸狂,分别白黒者也。伏见幽州刺史杨憙,益川刺史厐芝,凉州刺史刘防,各有奉公疾奸之心。憙等所纠,其效尤多余,皆枉挠不能称职,或有抱罪懐瑕,与下同疾,纲网弛纵,莫相举察。公府台阁,亦复黙然。五年制书,议遣八使,又令三公謡言奏事。是时奉公者欣然得志,邪枉者忧悸失色。未详斯议所因,寖息。昔刘向奏曰:「夫执狐疑之计者,开羣枉之门;养不断之虑者,来谗邪之口。」今始闻善政,旋复变易,足令海内测度朝政。宜追定八使紏举非法,更选忠清平章赏罚。三公嵗尽,差其殿最,使吏知奉公之福,营私之祸,则众灾之原,庶可塞矣。五事,臣闻古者取士,必使诸侯嵗贡。孝武之世,郡举孝亷,又有贤良文学之选。于是名臣辈出,文武并兴。汉之得人,数路而已。夫书画辞赋,才之小者,匡国理政,未有其能。陛下即位之初,先涉经术,聴政余日,观省篇章,聊以游意,当代博奕,非以为教化取士之本。而诸生竞利,作者鼎沸,其髙者颇引经训风喻之言,下则连偶俗语,有类俳优,或窃成文,虚冐名氏。臣每受诏于盛化门,差次录第,其未及者,亦复随辈,皆见拜擢。既加之恩,难复收改,但守奉禄,于义已▯,不可复使理人及仕州郡。昔孝宣防诸儒于石渠,章帝集学士于白虎,通经释义,其事优大,文武之道,所宜从之。若乃小能小善,虽有可观,孔子以为致逺则泥,君子固当志其大者。六事:墨绶长吏,职典理人,皆当以惠利为绩,日月为劳,褒责之科,所宜分明。而今在任无复能省,及其还者,多召拜议郎、郎中。若器用优美,不宜处之冗散;如有衅故,自当极其刑诛。岂有伏罪惧考,反求迁转,更相仿效,臧否无章?先帝旧典,未尝有此,可皆防絶,以覈真伪。七事:伏见前一切以宣陵孝子为太子舍人。臣闻孝文皇帝制丧服三十六日,虽继体之君,父子至亲,公卿列臣受恩之重,皆屈情从制,不敢逾越。今虚伪小人,本非骨肉,既无幸私之恩,又无禄仕之实,恻隐思慕,情何缘生?而羣聚山陵,假名称孝,行不掩心,义无所依。至有奸轨之人,通容其中,恒思皇后祖载之时,东郡有盗人妻者,亡在孝中,本县追捕,乃伏其辜。虚伪杂秽,难以胜言。又前至得拜,后辈被遗,或经年陵次,以暂归见漏;

译钦定《四库全书》。《蔡中郎集》卷二。汉代蔡邕撰写。《陈政要七事》。臣恭敬地拜读圣旨,陛下虽然像周成王遇到风灾时询问群臣,又像宣王遭遇旱灾时密切而恭敬地戒惧,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超过的了。臣听说上天降下灾异,是随着相应的征象而来的;雷电多次发生,大概是刑罚诛杀过于繁多所造成的。风,是上天的号令,用来教导人民。昭敬地事奉上帝,就会自己得到许多福祉;恭敬祭祀宗庙,鬼神就会显现。国家的大事,以祭祀典礼为先;天子的圣体尤其应当谨慎对待。臣自从在宰府任职,以及任朱衣官迎接五郊之气以来,车驾很少出行,四时祭祀也多次交给有关官员办理,即使举行解除灾异的仪式,仍然显得疏忽废弛,所以皇天不悦,显现这些灾异。《洪范传》说:“政事悖乱、德行隐没,风就会拔屋折树。”坤是地道,《易经》称:“安定正固;阴气积聚而愤怒旺盛,就应当安静却反而躁动,依法便会发生下位者叛乱。”权力不在君上,冰雹就会伤害万物;政事苛刻暴虐,虎狼就会吃人;贪求财物、损害百姓,蝗虫就会损伤庄稼。六月二十八日,太白星与月亮逼近,兵事方面认为这是凶兆。对上违背天象,对下违逆人事,如今确实应当广泛听取众议,采取安定的办法。臣不能抑制心中的愤懑,谨列出应当施行的七件事,附在表章左边。第一件事:明堂、月令规定,天子在四立日和季夏的节日到郊外迎接五帝,用来招致神气,祈求福祉和丰年。在清庙祭祀,是追念先祖、表达孝敬;在辟雍养老,是向人民显示礼义教化;这些都是帝王的大业,也是祖宗所敬奉的。可是有关官员屡次以藩国发生疏忽丧事、宫内有人生产以及官吏士卒的小过失为忌讳,屡屡提出异议。我私下见到,南郊祭祀的斋戒从未废止,至于其他祭祀却总要提出异议。难道南郊祭祀卑下而其他祭祀尊贵吗?孝元皇帝的策书说:“礼中最为恭敬的事情,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因此要竭尽心力亲自奉行,以表达严肃恭敬。”元和年间的旧例又重申先代典制,前后制书都推心置腹、情意恳切。可是近来却更加任用太史,忘记了礼敬这一重大责任,拘泥相信禁忌之书,以小事为依据,损害大典礼制。妻妾生子时,斋戒便不入祭祀,但侧室之门并没有废止祭祀的条文。所谓宫中有人生产,三个月不祭祀,是说士人和庶民在一间狭小屋子里共同居住的情形,难道是说皇宫广大、臣妾众多的地方吗?从今以后,斋戒制度应当依照旧典。这样或许可以回应风雷灾妖的异象。第二件事:臣听说国家将要兴盛时,至理之言会多次被听到,内能了解自己的政事,外能看到百姓的情况。因此先帝虽然具有圣明的资质,仍然广泛寻求政事的得失;又因为灾异而援引隐逸之士,重视贤良方正、敦厚朴实、有道德者的选拔,使直言极谏不断出现在朝廷。陛下亲自处理政事以来,灾异连年发生,却没有听说特别举行广泛选拔人才的诏令。实在应当反省并继承修复旧日的做法,使怀有忠心的大臣能够施展其狂直之言,以解答《易传》所说“政事悖乱、德行隐没”的征兆。第三件事:求取贤才的道路不一定只有一条,有的人凭德行显达,有的人凭言论扬名。近来在朝廷任职的人,竟然没有因为忠诚信实而受到奖赏,反而常常遭受诽谤和责罚,于是群臣闭口不言,没有人谋划提出正直的言辞。郎中张文先前独自尽情发表直言,圣上听取采纳,并因此责问三司。臣子感到畅快,百姓也得到宽解喜悦。臣愚昧地认为,应当提升张文担任重要职务,以此鼓励忠诚正直,向海内宣示他的声名,广泛打开进言和施政的道路。第四件事:司隶校尉和各州刺史,是用来督察奸邪狂妄、辨别是非黑白的。臣恭敬地见到,幽州刺史杨憙、益川刺史厐芝、凉州刺史刘防,都有奉公办事、痛恨奸邪之心。杨憙等所纠举的人,成效尤其多;但他们都受到冤枉牵制,不能称职,有的身负罪过、怀有瑕疵,与下属共同作恶,法网因此松弛,没人互相举发察看。公府和台阁也默然不言。五年间的制书曾商议派遣八使,又命三公听取民间歌谣并奏报政事。当时奉公守法的人欣然得志,邪曲枉法的人忧惧失色。不知这项议论因何而起,渐渐又停止了。过去刘向上奏说:“采取狐疑不决的计策,就会给群体枉曲开门;养成犹豫不断的思虑,就会招来谗邪之人的言论。”如今刚听到善政,马上又改变,足以使海内揣测朝廷政事。应当重新确定八使纠举非法的制度,另行选拔忠诚清正、能够公正评议赏罚的人。三公在年终考核时,应区分政绩优劣,使官吏知道奉公的福分、营私的祸患,那么各种灾异的根源,或许就可以堵塞了。第五件事:臣听说古代选取士人,必定让诸侯每年进贡贤才。孝武帝时,郡国推举孝廉,又有贤良文学的选拔。于是名臣接连出现,文治武功一同兴盛。汉朝得到人才,不过有几条途径而已。书法、绘画、辞赋,只是才能中较小的一类;匡正国家、治理政事,却不是他们所能做到的。陛下即位之初,先学习经术,处理政事之余,阅读文章,姑且用来畅游心意,作为当代的博弈之事,并不是把它作为教化和选取士人的根本。可是诸生争逐名利,写作之风沸腾;高明的还颇能引用经训和讽谕之言,低下的则连缀俚俗语言,像俳优一样,有的偷窃成文,虚冒他人姓名。臣每次在盛化门奉诏,区别等次、记录名第,那些不够资格的人,也都随着同辈一起受到拜授和提升。既然已经施加恩典,就难以再收回改动;但只让他们守着俸禄,在道义上已经足够,不能再让他们治理百姓或出仕州郡。过去孝宣帝在石渠阁考核诸儒,章帝在白虎观召集学士,贯通经书、解释义理,这些事情高尚而重大,是文武之道所应当遵循的。至于小才能、小善行,即使有可观之处,孔子认为用它们来达到远大目标就会陷于泥淖;君子本来就应当立志于大的方面。第六件事:佩墨绶的长吏,职责是治理百姓,都应当以施惠利民作为政绩,以任职日月作为劳绩;奖赏和责罚的标准,应当明确区分。但如今官员在任时不再考察能力,等到任期结束回来,多数反而被征召任命为议郎、郎中。如果才器优良,不应把他们放在冗散职位上;如果有罪过,自然应当充分施行刑罚。哪里有犯了罪、害怕考核的人,反而求取升迁调转,彼此仿效,使善恶优劣没有章法?先帝旧制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应当全部防止杜绝,以核验真伪。第七件事:臣恭敬地看见,前一时期一概把宣陵孝子任命为太子舍人。臣听说孝文皇帝制定丧服三十六日的制度,即使是继承帝位的君主,父子至亲;公卿列臣承受恩德深重,也都压抑自己的感情,遵从制度,不敢逾越。如今这些虚伪的小人,本来不是骨肉亲属,既没有受到宠幸私恩,也没有真实的俸禄仕进,悲伤怜悯和思慕之情从哪里产生呢?他们聚集在山陵之间,假借孝名,行为不能掩盖内心,道义也没有依据。甚至有奸邪的人混杂其中,得到包容。我常常想到皇后下葬出殡时,东郡有一个盗窃他人妻子的人,逃亡并躲在服孝期间,本县追捕他,他才伏法认罪。虚伪污秽的事情,难以尽述。又有先前已经得到任命的,后来一批却被遗漏;有人在陵墓附近经过一年,只因暂时回去而被漏掉;

或以人自代,亦防宠荣,争讼怨恨,汹汹道路。太子官属,宜捜选令徳,岂有但取丘墓凶丑之人?其为不祥,莫与大焉。宜遣归田里,以明诈伪。答诏问灾异八事光和元年七月十日诏书尺一召光禄大夫杨赐、諌议大夫马日防、议郎张华、蔡邕、太史令单飏诣金商门,引入崇徳殿署门内,南辟帷中为都座。漏未尽三刻,中常侍育阳侯曹节、冠军侯王甫从东省出,就都座东面十门。刘宠、厐训北面,赐南面,日防、华、邕、飏西面。受诏书各一通,尺一木板,草书两。常侍又谕:「防朝廷以灾异忧惧,特防宻问政事所变改施行,务令分明。」赐等称臣再拜,受诏书,起就坐。五人各一处,给财用、笔砚为对。臣邕言:「今月十日诏召金商门,问臣邕灾异之意。臣学识浅薄,心虑愚暗,不足以答圣问,情哀变易,怔营怖悸,谨列状上。」臣邕顿首顿首。诏问曰:「去月二十九日,有黒气堕温徳殿东庭中,黒如车盖,降气奋势,五色有体,长十余丈,形状似龙,似虹蜺。对虹着于天而降,施于庭。以臣所闻,则所谓天投虹者也。」不见尾足者,不得胜龙。《易》曰:「蜺之比,无徳以色亲也。」濳潭巴曰:「虹出后妃隂胁主,又曰五色蜺出至昭于宫殿,有兵革之事。」《演孔圗》曰:「蜺者,斗之精气也。」天度投蜺见,主惑于毁誉。《合诚图》曰:「天子外苦兵威,内夺臣无忠政,变不虚生,古不虚言。」意者陛下关机之内,袵席之上,独有以色见进,陵尊逾制,以招众变。若羣臣有所毁誉,圣意低回,未知谁是,兵戎不息,威权浸移,忠言不闻,则虹蜺所生也。抑内宠任忠政,决毁誉,使贞雅各得其所,严守卫,整威权,权不假人,则其所救也。《易传》曰:「阳感天不旋日。」《书》曰:「惟辟作威,惟辟作福。」臣或为之,谓之凶害。是以明主尤务焉。诏问曰:「正月三日有白衣入徳阳殿门,辞称伯夏教我上殿,与中黄门桓贤晤言相往来,不得入,遂亡去,不知姓名。」臣闻凡人为恠,皆皇极道失下或谋上,故其传曰:「皇之不极,是谓不建,则有下谋上之病。」孝成绥和二年八月,男子王褒衣小冠带剑入北司马殿东门,上殿入室,解帷组佩之招,前殿署王业等曰:「天帝命我居此业。」收缚考问褒,故公车卒病狂,不自知入宫,乃下狱死。是时王莽为司马,遂为簒乱,亦卒诛。臣窃思之,与绥和时相似而有异,被服既不同,未入云龙门而称「伯夏教入殿里」,与桓贤言。伯夏即故大将军梁商,商子冀、不疑等,皆以罪受戮残余,非天所祐。以往况今将狂狡之人为王氏之祸,未至殿省而觉亡,不久伏诛。夫诚仰见上帝之厚徳也。潜潭巴曰:「有人走入宫,不知其名,大水为戒,天子惊,羣隂太隆,羣下并凑,强盛也。」建大中之道,举贤良而宠禄之,则其救也。经曰:「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诏问曰:「南宫侍中寺闻雌鸡欲化为雄,尾身毛已似雄,头尚未变。臣闻凡鸡为恠,皆貌之失也。

译有的人让别人代替自己,也有人争夺宠荣,争讼怨恨,闹得道路上沸沸扬扬。太子的属官,应当搜求选取有美德的人,哪里能只取坟墓间凶恶丑陋的人?这种做法所造成的不祥,没有比它更大的了。应当把他们遣返回乡,以彰明欺诈虚伪。《答诏问灾异八事》。光和元年七月十日,诏书以尺一板召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张华、蔡邕、太史令单飏到金商门,引入崇德殿署门内,在南面设置帷帐作为都座。漏刻还未尽三刻,中常侍育阳侯曹节、冠军侯王甫从东省出来,到都座面向东坐。刘宠、厐训面向北,杨赐面向南,马日磾、张华、蔡邕、单飏面向西。各自接受一份诏书,诏书写在尺一木板上,用草书书写两份。常侍又传谕说:“朝廷因为灾异而忧惧,特意秘密询问政事中应当改变和施行的地方,务必使回答明确。”杨赐等称臣再拜,接受诏书,起身就座。五人各在一处,供给财用、笔墨砚台,让他们答对。臣蔡邕说:“本月十日,诏令在金商门召见,询问臣蔡邕对灾异的看法。臣学识浅薄、心思愚暗,不足以回答圣上的询问;内心因灾变而悲痛惊惧、惶恐不安,谨列举情状上奏。”臣蔡邕叩头,叩头。诏书问道:“上月二十九日,有黑气坠入温德殿东庭,黑得像车盖;下降之气势猛烈,呈现五彩形状,长十余丈,形状像龙,又像虹蜺。它正对着天空中的虹而下降,延伸到庭院。按照臣所听闻的说法,这就是所谓天上投下虹蜺。”没有看见尾和脚,不能胜过龙。《易经》说:“蜺这种东西,是没有德行而仅凭颜色亲近的象征。”《潜潭巴》说:“虹出现,是后妃以阴气胁迫君主;又说,五色蜺出现并显现在宫殿中,将有兵革之事。”《演孔图》说:“蜺,是斗宿的精气。”天象中出现投下的蜺,表示君主被毁誉所迷惑。《合诚图》说:“天子在外承受兵威的困扰,在内被臣下夺去权力而没有忠政;这种变化不会凭空产生,古人的话也不会凭空说出。”臣私下猜想,陛下在宫门机要之内、寝席之上,是否独有以姿色得到进用的人,陵犯尊位、逾越制度,从而招致各种变故?如果群臣有所毁誉,圣意犹豫不决,不知道谁是谁非;兵戎不能停息,威权逐渐转移,忠言不能听到,那么虹蜺就是由此产生的。或者应当亲近宫内宠臣而任用忠正之人,裁决毁誉,使正直高雅之人各得其所,严格守卫宫禁,整顿威权,不把权力借给他人,这就是挽救它的办法。《易传》说:“阳气感应上天,不到一天便会显现。” 《尚书》说:“只有君主可以施加威势,只有君主可以降福。”臣下如果有人擅自这样做,就称为凶害。因此明智的君主尤其应当对此加以警惕。诏书问道:“正月初三,有一个穿白衣的人进入德阳殿门,自称伯夏教我登殿,并与中黄门桓贤交谈往来;他没有获准进入,便逃走了,不知道姓名。”臣听说,凡是有人作怪,都是君主失去皇极之道,下位者或许谋害上位者的征兆,所以有关传文说:“皇道不能达到中正,这叫不能建立,于是会有下位者谋害上位者的祸患。”孝成帝绥和二年八月,男子王褒穿小冠、佩剑,从北司马殿东门进入,登上殿堂,进入内室,解下帷帐上的组带和佩饰,来到前殿,署令王业等人说:“天帝命令我住在这里。”于是收捕王褒拷问;原来他是公车卒,因病发狂,不知道自己进入宫中,后来下狱而死。当时王莽任司马,最终造成篡乱,也终于被诛杀。臣私下思考,这件事与绥和年间相似而又有不同:服饰既不相同,又没有进入云龙门,只说“伯夏教我进入殿里”,并同桓贤交谈。伯夏就是已故大将军梁商;梁商的儿子梁冀、梁不疑等,都因罪被杀,余党也遭残害,并非上天所保佑。由过去推及今天,这大概是狂妄狡猾之人为王氏带来祸患;还没有进入殿省就被发现逃走,不久便会伏法诛死。这实在可以说是仰见上帝深厚的恩德。《潜潭巴》说:“有人奔入宫中,不知其姓名,是以大水为戒;天子惊惧,群阴过盛,群臣一齐聚集,表示强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建立中正之道,推举贤良并给予宠遇俸禄,就是挽救它的办法。经书说:“皇帝建立其中正的准则,收聚这五种福,用来广泛赐给百姓。百姓因此归附你的准则,赐给你守护准则的福。” 诏书问道:“南宫侍中寺听说有一只母鸡将要变成公鸡,尾巴和身体的羽毛已经像公鸡,头部还没有变化。”臣听说,凡是鸡发生怪异,都是容貌方面失常的征兆。

传曰:『貌之不防,是谓不肃。』时即有鸡祸。孝宣黄龙元年,未央宫辂轸中雌鸡化为雄,不鸣无距。是时元帝初即位,将立妃王氏为后。至初元元年,丞相史家雌鸡化为雄,距而鸣。是嵗封后父禁为平阳侯,而后正位王氏之宠始盛。哀帝晏驾后,摄政王莽,以后兄子为大司马,由是为乱。昔武王伐纣曰:『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易》传曰:「妇人専政,国不静;牝鸡雄鸣,主不荣。」夫牝鸡但雄鸣,尚有索家、不荣之名,况乃隂阳易体,名实变改,此诚大异。臣窃以意推之,头为元首,人君之象。今鸡身已变,未至于头,而圣主知之,访问其故,是将有其事而不遂成之象也。若应之不精,政无所改,头冠或成,即为患灾。敬慎威仪,动作之容,防絶女御与政之原则,其救也。夫以匹夫顔氏之子有过,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易》曰:「不逺复,无祗悔,元吉。」诏问曰:「即祚以来,灾▯屡见,频嵗月蚀,地动风水不时,疾疠流行,迅风折树,河洛盛溢。臣闻阳胜则震,隂胜则食,思乱则风貌,失则雨,视闇则疾疠流行,水不润下则河流满溢。明君正上下,抑隂尊阳,修五事于圣躬,致畿甸于供御,则其救也。」诏问星辰错谬,臣窃见荧惑变色入太防西门,太白正昼而见。臣闻荧惑示变,主当精明其徳,而有休庆之色;太白当昼而见,是隂阳争明,强国弱,弱国强,皆有失政。又失道而见,是为嬴长,侯王不荣。荧惑主礼,太白主兵。谨礼事,治兵政,审察中外之言,申明守御之令,以杜渐防萌,则其救也。昔宋景公小国诸侯,三有徳言,而荧惑为之退舍。诏问蝗虫冬出。臣闻《易传》曰:「大作不时,天降灾,厥咎蝗虫来。」《河圗秘征》篇曰:「帝贪则政暴,吏酷则诛深,而蝗虫出。」息不急之作,省役赋之费,进清仁,黜贪虐,分损内帑,屈省别藏,以赡国用,则其救也。《易》曰:「得臣无家。」言有天下者,何私家之有?诏问平城门及武库屋各损壊。臣愚以为平城门向阳之门,郊祀法驾所从出,门之正者也。武库禁兵所藏,国家之本兵也。变此二处,异于凡屋。易传曰:「小人在位,上下咸悖其妖。」城门内将崩,濳潭巴曰:「出宫瓦自隳,诸侯强凌主。」易传曰:「一柱泥,故法弃其咎。」宫室倾圯,小人在显位者黜之,以尊上,整下去暴悖之愆,抑诸侯强凌主之渐。率由旧章,以变柱泥弃法之咎,则其救也。洪范传曰:「六沴作见,若时其御,帝用不羞,神则不怒,五福乃降,用彰于下。」诏问朝廷焦心,闻灾恐惧,毎访羣公卿士,皆各括囊迷国,莫肯建忠规阙。以邕博学深奥,退食在公,故特宻问,宜披演所懐,指陈政要所先后,勿有依违顾忌,以经术分别,皂囊封上,勿漏所闻。臣邕伏惟陛下圣徳允明,深悼变异,徳音恳诚,褒臣博学深奥,退食在公,非臣蝼蚁愚怯所能堪副。亦臣输写肝胆,出命之秋,岂可顾患避害,复使陛下不闻至戒哉。臣邕顿首死罪。伏思诸异各应,皆亡国之恠也。天于大汉殷勤不已,故屡出妖变以当责让,因以感觉,则危可为安,凶可作吉。假使大运以移,岂有谴告哉。《春秋》鲁定哀公之时,周徳已絶,故数十年无有日蚀,此人为天所弃故也。至于今者灾▯之发,不于他所逺,则门垣,近在署寺,欲使陛下豁然大悟,可谓至切矣。陛下幸问,臣敢不尽情以对。蜺堕鸡化,皆妇人干政之所致也。即祚以来,官中无他逸宠,而乳母赵娆贵重赫赫,生则赀富侔于帑藏,死则丘墓逾越园陵,两子受封,兄弟典郡。续以永乐门史霍玉,依阻城社,大为奸祸,盗宠窃权,藏晦惑之罪,事必渍浸然后成形。虹蜺集庭,雌鸡变化,岂不谓是。今者道路纷纷,复云有程大人者,察其风声,将为国患,宜髙其隄防,明其禁令,深惟赵霍以为至戒。今圣意勤勤,思明邪正,而闻大尉张颢为玉所进,暗昧已成,非外臣所能审处。如诚有之,近者不治,无以正逺倾邪,在官当有创惩。光禄勲掌璋所在,尤贪浊,九列之中,岂宜有此。牧守数十,选代既不尽由本朝,反有异辈,无以示四方。圣意勤勤,欲清流荡浊,扶正黜邪,不得但以州郡无课而已。长水校尉赵玹,屯骑校尉盖升,其贵已足,其富已优,当以见灾之故,为陛下先羣臣引退,以解《易传》所载小人在位之咎。

译传文说:“容貌方面不恭敬,这叫不肃。” 当时就有鸡祸。孝宣帝黄龙元年,未央宫辂轸中有母鸡变成公鸡,不鸣叫,也没有距。那时元帝刚即位,将要立妃子王氏为皇后。到初元元年,丞相史家的母鸡变成公鸡,长出距并鸣叫。这一年封皇后之父王禁为平阳侯,皇后王氏的宠幸从此开始兴盛。哀帝去世后,王莽摄政,以皇后兄长的儿子身份担任大司马,因此造成祸乱。过去武王讨伐纣王时说:“母鸡在早晨打鸣,家业就会衰败。”《易传》说:“妇人专权,国家不得安宁;母鸡像公鸡一样鸣叫,君主不得荣耀。”母鸡只是像公鸡一样鸣叫,尚且有败坏家业、使君主失荣的名称,何况如今阴阳改变形体、名分和实际都发生变更,这确实是大的异常。臣私下按自己的意思推论,头是身体的首领,象征君主。如今鸡的身体已经改变,还没有到头部,圣主就已经知道并询问其中缘故,这是将要发生某事但不会让它最终形成的征象。如果回应得不精确,政事又没有改变,鸡头上的冠毛或许形成,就会成为祸患灾害。恭敬谨慎地整肃威仪和举止容貌,防止并杜绝女御干预政事的原则,就是挽救的方法。一个普通人颜氏之子有了过错,尚且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过错,也没有不改正的。《易经》说:“回复得不远,就不会产生悔恨,大吉。” 诏书问道:“自即位以来,灾异屡次出现,连续多年发生日食月食,地震、风灾、水灾不合时令,疫病流行,疾风折断树木,黄河、洛水水势盛大泛滥。”臣听说,阳气胜过阴气就发生地震,阴气胜过阳气就发生日食月食;思虑混乱就发生风灾,施政失误就发生雨灾;观察昏暗就会使疫病流行,水不能滋润下行就会使河流充满泛滥。明智的君主应当端正上下关系,抑制阴气、尊崇阳气,在圣躬上修治五事,使京畿达到供给御用的标准,这就是挽救的方法。诏书询问星辰运行错乱之事。臣私下观察到,荧惑星变色进入太防西门,太白星竟在白昼出现。臣听说,荧惑星显示变异,是警示君主应当精明自己的德行,并且会有休美吉庆的征兆;太白星在白昼出现,是阴阳争夺光明,强国变弱、弱国变强,都是政治失误的表现。它又在失道之时出现,这叫作盈长,侯王将不得荣耀。荧惑主管礼,太白主管兵。谨慎办理礼仪之事,整治军政,审察朝廷内外的言论,申明防守御敌的命令,以杜绝渐生的祸患、防止祸乱萌发,这就是挽救的方法。从前宋景公只是小国诸侯,却三次说出有德之言,于是荧惑星为他退舍。诏书询问蝗虫在冬天出现之事。臣听说《易传》说:‘大兴土木而不合时宜,上天便降下灾害,它的过错就是蝗虫到来。’《河图秘征》篇说:‘君帝贪婪,政治就暴虐;官吏残酷,刑罚就深重,于是蝗虫出现。’停止不急迫的工程,省减徭役赋税的费用,任用清廉仁慈之人,罢黜贪婪暴虐之人,分出并减少内库财物,屈意省减别库储藏,以供给国家费用,这就是挽救的方法。《易》说:‘得到臣子而没有私家。’意思是说,拥有天下的人,哪里还有私家呢?诏书询问平城门和武库的房屋各自损坏之事。臣愚昧地认为,平城门是朝阳之门,是郊祀时法驾出入的地方,是宫门中最正的一座;武库收藏禁军兵器,是国家军事力量的根本。这两处发生变异,与普通房屋不同。《易传》说:‘小人处在官位,上下都背弃正道,这就是妖异。’城门里面将要崩塌,濳潭巴说:‘宫中瓦片自行坠毁,诸侯将强行凌驾君主。’《易传》说:‘一根柱子陷入泥中,旧有法度被抛弃,这就是灾祸。’宫室倾塌,应当罢黜身居显位的小人,以尊崇君上;整顿下属,去除暴虐悖逆的过失,抑制诸侯强行凌驾君主的趋势。全部遵循旧有章法,以改变柱陷泥中、抛弃法度的灾祸,这就是挽救的方法。《洪范传》说:‘六种灾异出现,如果按时加以防御,上帝便不以为羞,神灵也不发怒,五福于是降临,并在下民中彰显。’ 诏书询问说,朝廷为灾异焦心,听到灾害便恐惧,每次询问群公卿士,他们却都各自闭口藏言,迷误国家,没有人肯提出忠诚的规谏。因为蔡邕博学而精通深奥之理,退朝后仍以公事为食,所以特意秘密询问他;应当敞开陈述心中所想,指出政务中应先后办理的要务,不要有所依违顾忌,依据经术加以分别,用黑色袋子封好上奏,不要泄露所听到的内容。臣蔡邕伏想,陛下圣明的德行确实光明,深深哀悼灾异,所发德音恳切真诚,称誉臣博学深奥、退食在公,这不是臣这样的蝼蚁之臣、愚昧怯懦之人所能承担和相称的。臣也正要倾吐肝胆,这是奉命陈言的时候,哪里可以顾虑祸患、躲避灾害,又使陛下听不到最重要的警戒呢?臣蔡邕叩头请罪。我私下思考,各种异象都有相应的征兆,都是亡国的妖异。上天对于大汉仍然殷切不已,所以屡次出现妖异变化来责备警告,借此使人觉悟,那么危难就可以变为安定,凶祸就可以转成吉祥。假如大运已经转移,上天哪里还会发出谴责告诫呢?《春秋》中鲁定公、哀公时期,周德已经断绝,所以几十年间没有日食,这是因为周王被上天抛弃的缘故。至于如今灾异发生,不在远处,而在宫门城墙,近在官署寺观,是想使陛下豁然大悟,可以说警告已到了极其急切的地步。陛下幸而询问,臣怎敢不尽情回答?虹蜺坠落、母鸡变异,都是妇人干预政事所造成的。即位以来,宫中没有其他过分的宠幸,然而乳母赵娆尊贵显赫,活着时资财富足可与国库相比,死后坟墓规模超过皇家园陵;她的两个儿子受到封爵,兄弟分掌郡国。后来又有永乐门史霍玉,依仗城社之势,大肆作奸作祸,窃取宠幸、盗弄权力;隐瞒迷惑的罪行,事情总是浸润积累之后才显露形迹。虹蜺聚集庭院,母鸡发生变化,难道不是这些事情的征兆吗?如今道路上纷纷传说,又说有一个程大人,察看他的声势,将成为国家的祸患,应当提高防备,明确禁令,深深以赵娆、霍玉为最重要的警戒。如今圣意殷切,想要辨明正邪,但听说太尉张颢是霍玉所荐,事情已经暗中形成,这不是外臣所能审断的。如果确有此事,近处的奸邪尚且不能治理,就无法端正远方、倾覆邪恶;在职官员应当受到创惩。光禄勋掌璋所在之处尤其贪污混浊,九卿之中怎么可以有这样的人?各地牧守有几十人,选任和替代又不全由本朝决定,反而有异类混入,无法向四方作出表率。圣意殷切,想要清除清流中的污浊、扶助正直、罢黜邪恶,不能只以州郡没有政绩为理由。长水校尉赵玹、屯骑校尉盖升,他们的尊贵已经足够,财富也已经丰厚,应当因为灾异出现,为陛下在群臣之前率先引退,以解除《易传》所说小人居位的灾咎。

伏见廷尉郭禧,敦重纯厚,国之老成;光禄大夫桥▯,聪达方直,有山甫之姿;故大尉刘宠。忠实守固,悃愊刚正,并宜为谋主。数见访问,夫宰相大臣者,与朝廷同其休戚,顾或小人在位,懐谗忧谤,如有设施,动多牵制,是宜引为君之四体,委任责成,优劣已分。春秋之义,以贵治贱,逺间亲小,加大引在六逆。陛阶増则堂髙,辅位重则上尊,不宜聴纳小吏,雕琢大臣也。又尚方工技之作,洪都篇赋之文,宜且消息,以示忧惧。诗云:「畏天之怒,不敢戏豫。」天戒诚不可戏也。宰府孝亷士之髙选,但当察其真伪,以加黜陟。近者每以辟召不慎,切责三公,乃并以书疏小文,一介之技,超取选举,开请托之门,违明王之典,众心不厌,莫之敢言。臣愿陛下聴纳忠言,忍而絶之,侧身踊跃,思惟万几,以答天望,以导嘉应。圣朝既自约厉,以身率人,左右近臣亦宜戮力从化,人自抑损,天道亏满,▯神福谦。久髙不危,常满不溢,羣公之福,诸侯凌主之戒,不可不察也。臣邕愚戆,感激忘身,敢触忌讳,手书具对。夫君臣不宻,上有漏言之戒,下有失身之祸,臣安敢漏所问?愿寝臣表,无使尽忠之吏受怨奸仇。幽冀刺史久阙疏臣闻国家置官以职建名,臣愚浅小才,窃假阶级,官以议为名,职以郎为贵,智浅谋漏,无所献替,夙夜寤叹,忧悸怛惕。臣邕顿首死罪。伏见幽州奕骑,冀州强弩,为天下精兵,国家赡使,四方有事,军师奋攻,未尝不办于二州也。顷者以来,连年馑荒,糓价一斛至六七百钱,故防乌桓校尉夏育出征鲜卑,无功而还,士马死伤者万数,弓兵散亡几尽,生民之本,守御之备,无一可恃,百姓元元,流离沟壑,寇贼辈起,莫能禁讨,长吏寒心,朝不守夕,卒有他方之急,则役之不可驱使,自为寇虏,则诛之不可擒制,岂非可忧之难?三府选幽、冀二州刺史,逾月不定,臣恠问其故,云避三互,十一州有禁,当取二州而已。二州之中,少素有威名之士,或拘限嵗年,不应选用,狐疑迟淹,两州空悬,万里萧条,无所管系。毎冀州长吏初除,诏书治严不过五日,今者刺史浃旬不决,诚非其理。愚以为三互之禁,禁之薄者,以陛下威灵,申明禁令,在任之人,岂不戒惧?而常坐设三互,自生留阂邪?昔孝景时,梁人韩安国坐事被刑,起徒中为内史,武帝患东越数反,拜待诏防稽朱买臣;宣帝时患冀州有盗贼,故京兆尹张敞有罪逃命,上使使就家召为冀州刺史。安国徒▯买臣郡民,皆还治其国;张敞亡命,擢授冀州,岂顾三互拘官簿,失救时之便耶?卒获其用,遗芳不灭,此先帝不误已然之事。三公明知二州之要,尤宜拣选,当越禁取能,以救时弊,而不顾争臣之义,茍避轻防之科。窃见日月拘忌,选既稽滞,又未必审得其人,则二部蠢蠢,将为忧念。愿陛下上则先帝用三臣之法,蠲除近禁,其诸州刺史器用可换者,无拘日月三互,以差厥中。臣缕缕瞽言,惟陛下留神再省三省。难夏育上言鲜卑仍犯诸郡嘉平六年夏,防乌桓校尉育上言:“鲜卑仍犯诸郡,自春以来,三十余发,请征幽州诸郡兵,出塞击之。一冬春足以埽灭。”时,故防羌校尉田晏以他论刑被原,私畱京师,用尚书行贿,通谋中常侍王甫,求为将。甫建议当出师,与育并力,诏书遂用为破鲜卑中郎将,使匈奴中郎将、南单于以下与育、晏三道并出。时朝廷大臣多以为不便,召公卿百官防议。中郎蔡邕以为:“书戒猾夏,易伐▯方。周宣王命南仲、吉甫攘玁狁,威蛮荆;汉有卫、霍、阗顔、瀚海、窦宪、燕然之事,征讨之作,所由尚矣。然而时有同异,势有可否,故谋有得失,事有成败,不可齐也。自汉兴以来,匈奴常为边害,而未闻鲜卑之事。昔谋臣竭精,武夫戮力,而所见常异,其设不战之计,守御之固者,皆社稷之臣,永久之防也。孝武皇帝因文、景之蓄,用度饶衍,南伐越,北伐胡,西征大宛,东并朝鲜,兵出数十年,帑藏空竭,官民俱匮,乃兴盐鐡酤▯之利,设告缗重税之令,民不堪命,及盗贼羣起,闗东纷然,道路不通,绣衣直指之使,奋鈇▯而并出,然后仅得宁息。

译臣私下看见廷尉郭禧,敦厚稳重而纯朴诚实,是国家的老成之臣;光禄大夫桥玄,聪慧通达而正直方正,有山甫那样的才德;故太尉刘宠,忠诚笃实、坚守正道、诚恳刚正,他们都适宜担任谋主。应当多次召见询问他们。宰相大臣与朝廷同甘共苦,但有时小人居于官位,怀着谗言,忧虑毁谤;一旦有所施行,往往多受牵制。因此应当把他们引为君主的四肢,委以重任并责成其成事,使贤能与不肖有所分别。《春秋》的义理,是以尊贵者治理卑贱者,远离离间亲近者;让小人压过大臣,是六种逆乱之一。台阶增加,堂屋就显得高;辅弼之位尊重,君上就更加尊贵。不应听信小吏而采纳其意见,反过来雕琢苛责大臣。又,尚方的工技制作、洪都的篇章辞赋,应当暂且停止,以表示忧惧。诗说:‘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安逸。’上天的警戒确实不可戏弄。宰府所选孝廉,是士人中的最高选择,只应当考察其真伪,以此决定升降。近来常因征召任用不慎而严厉责备三公,却又凭借书疏小文、一点微末技能,越级取得选举资格,打开请托之门,违背明王的典章,众人心中不服,却没有人敢说。臣希望陛下听取忠言,忍心断绝这种做法,侧身奋勉,思考万机,以回应上天的期望,招来吉祥的感应。圣朝既然已经自我约束、严格要求,并以身作则,左右近臣也应当尽力跟从教化,各人自我抑制减损;天道忌讳盈满,鬼神赐福于谦逊。长期居高而不倾危,长久充满而不溢出,这是群公的福分,也是诸侯凌驾君主的警戒,不可不察。臣蔡邕愚昧刚直,感激奋发而忘却自身,冒犯忌讳,亲手写成此文详细回答。君臣之间言语不秘密,上面有泄漏言语的警戒,下面有招致杀身之祸,臣怎敢泄露陛下所询问的内容?愿陛下把臣的奏表收藏起来,不要使尽忠的官吏遭受奸邪仇敌的怨恨。幽州、冀州刺史长期空缺疏 臣听说国家设置官职,是为了建立相应的名位和职责。臣愚昧浅陋、才力微小,却私下凭借官阶取得职位;官位以议郎为名,职责以郎官为贵,而臣智慧浅薄、谋略疏漏,没有什么可以献纳或纠正的,早晚醒着叹息,忧虑惊惧。臣蔡邕叩头请罪。臣看见幽州的骑兵、冀州的强弩,都是天下的精锐部队;国家依靠它们供给军队,四方有事,军队奋力进攻,未尝不能在这二州办成。近年以来,连年饥荒,粮价每斛达到六七百钱。因此,故护乌桓校尉夏育出征鲜卑,无功而返,士卒和战马死伤数以万计,弓弩兵几乎全都散亡;百姓生存的根本、守卫防御的准备,没有一样可以依靠。百姓流离,填满沟壑,盗贼接连兴起,却没有能力禁绝讨伐;长吏寒心,早晨还不知道晚上能否守住。假如突然有其他地方的紧急情况,征发他们却无法驱使;如果他们自己成为盗贼和俘虏,又无法诛杀擒制,这难道不是值得忧虑的祸难吗?三府选任幽州、冀州二州刺史,过了一个月还没有决定。臣惊怪地询问原因,回答说是要避开三互之禁;十一州有禁忌,只能从二州中选取。二州之中,平素有威名的人很少;有的人又受年限限制,不符合选用条件,于是狐疑拖延,两个州长期空缺,万里之内萧条,没有人统辖联系。每当冀州长吏刚被任命,诏书规定治理严厉的期限不过五日;如今刺史十天还不能决定,实在不合道理。臣愚昧地认为,三互之禁,是禁令中较轻的一类;凭借陛下的威灵,申明禁令,在任之人难道不会戒惧吗?怎么能总是拘泥于设置三互,自行造成留滞阻隔呢?从前孝景帝时,梁人韩安国因事获罪受刑,后来从徒隶中起用为内史;武帝担忧东越屡次反叛,便任命待诏会稽的朱买臣;宣帝时担忧冀州盗贼,于是京兆尹张敞因获罪逃亡,皇上派使者到他家中召他为冀州刺史。韩安国原是徒隶,朱买臣原是郡中平民,都被召回治理自己的国家;张敞逃亡在外,却被提升任为冀州刺史,难道要顾虑三互而拘束官员名册,错失救济时弊的机会吗?最终都发挥了作用,留下的美名不灭,这是先帝已经实行而没有错误的事。三公明知二州的重要性,更应精心选任,应当越过禁令选用贤能,以挽救时弊,却不顾诤臣的义理,只苟且躲避轻微禁防的科条。臣私下看见,日月受到拘忌,选任既然拖延,又未必能审慎得到合适的人,那么二州百姓将骚动不安,成为忧患。愿陛下上法先帝任用三人的办法,革除眼前的禁令;各州刺史中凡是才能可以调换的,不要拘泥于日期和三互之禁,斟酌选取适中的人选。臣反复陈述这些盲目的言论,只希望陛下留心,再三省察。驳难夏育上言鲜卑仍然侵犯各郡 嘉平六年夏,护乌桓校尉夏育上书说:‘鲜卑仍然侵犯各郡,自春天以来已经出动三十多次,请征发幽州各郡的军队,出塞攻击他们。一个冬春就足以扫灭他们。’当时,故护羌校尉田晏因其他罪名获刑后被赦免,私自留在京师,通过尚书行贿,勾结中常侍王甫,请求担任将领。王甫建议应当出兵,和夏育合力,于是诏书任命田晏为破鲜卑中郎将,命使匈奴中郎将、南单于以下的军队与夏育、田晏分三路一同出兵。当时朝廷大臣多认为不便,于是召集公卿百官共同商议。中郎蔡邕认为:‘《尚书》告诫不可使猾夏之人入侵,《易》说要讨伐鬼方。周宣王命南仲、吉甫抵御玁狁,威服蛮荆;汉朝有卫青、霍去病、窦宪出征匈奴以及阗颜、瀚海、燕然等事,征讨之举由来已久。然而时势有同有异,形势有可行有不可行,所以谋划有得有失,事情有成有败,不能一概而论。自汉朝兴起以来,匈奴常常成为边患,却从未听说鲜卑的事情。从前谋臣竭尽精力,武将奋力作战,而他们所见往往不同;那些提出不战之计、巩固守御的人,都是社稷之臣,谋求的是长久的防御。孝武皇帝凭借文帝、景帝积蓄的财力,费用充裕,向南讨伐越,向北讨伐胡,向西征讨大宛,向东兼并朝鲜,军队出动几十年,国库空竭,官府和百姓都困乏,于是兴办盐铁酤榷之利,设置告缗重税的法令,百姓不能承受命令,等到盗贼群起,关东纷乱,道路不通,绣衣直指使者手持斧钺一同出动,之后才勉强得到安宁。’

既而觉悟,乃封丞相为富民侯。故主父偃曰:‘夫务战胜,穷武事,未有不悔者也。’夫世宗神武,将卒良猛,财赋充实,所拓广逺,而犹有悔,况无彼时地利人财之备,而欲轻动,此其不可一也。鲜卑种众新盛,自匈奴北遁以来,据其故地,称兵十万,弥地千里,意智益生,才力劲健,加以禁网漏泄,善金良鐡出者莫察,汉人逋逃为其谋主,兵利马疾,过于匈奴。昔段颎良将,习兵善战,有事西羌,犹十余年,今育、晏欲以三年之期,专胜必克,育、晏防虑未能过颎,鲜卑种众又不弱于西羌也。乃欲张设近期,诱戏朝廷,三年不成,必迫于害,祸结兵连,不得中休,转运粮饷,不可胜给,天无丰嵗,官见殚财,民人流移于四方,不能还其骸骨,以此时兴议,横发,一发不已必至,再三诸夏之内,弱者伏尸,强者作寇,边邮之患,手足之疥瘙也。中国之困,胸背之瘭疽也。其不可二也。育云:自春以来,三十余发。方今郡县盗贼刼摽人财,攻犯官民,日月有之。冠带之圻,吏调政宻,犹不能絶,况此丑虏羣类抵冒?心不爱仁,胆不畏威,而可使防无盗窃意者?髙祖乃忍平城之耻,吕后甘弃嫚书之诟。于是何者为甚?是其不可三也。天设山河,秦筑长城,汉起塞垣,所以别内外,异殊俗也。其外则介之夷狄,其内则任之良吏。后嗣遵业,慎奉所遗,茍无慼国内侮之患,岂与虫螘之虏校往来之数哉?乃欲越幕逾域,度塞出攻,得地不可耕农,得民不可冠带,破之不可殄尽。而本朝必为之旰食,四海必为之焦枯。其不可四也。夫煎尽府帑之蓄,以恣轻事之人,専胜者未必克,挟疑者终必败。众所谓危,圣人不任,朝议有嫌,明主不行。是其不可五也。按育一战所获,不如所失。昔淮南王安谏伐越曰:“天子之兵,有征无战,言其莫敢校也。”使越人防死徼幸,以逆执事,厮舆之卒有一不备而归者,虽得越王之首,犹为大汉之羞。威化不行,则欲伐之;狐疑避难,则守为长。宜通乎时变,忧万人饥饿,与蛮夷之不讨,何者为大?宗庙之祭,凶年不备,况避不逊之辱哉?今闗东大困,无以相赡,又议动兵,非但劳人,凶年随之。其罢敝有不可胜言者,此先帝所以发徳音也。夫防民救患,虽成郡列县,尚犹弃之,况以鄣塞之外,未尝为人居者乎?臣愚以为宜止征伐之计,令诸营甲士循行塞垣,屯守冲要,以坚牢不动为务。若乃守边之术,李牧开其原,严尤申其要,遗业犹在,文章具存。循二子之防守,先帝之规,臣曰可矣。臣邕愚戆,议不足采。臣邕顿首顿首。上始元服与羣臣上寿伏惟陛下应天淑灵,丁期中兴,诞在防龄,圣姿硕义,威仪孔备,俯仰龙光,顔如日星。言稽典谟,动蹈规矩,缉熈光明,思齐周成,早知夙就,叅美显宗。令月吉日,始加元服,进御帻结,以章天休。臣妾万国,遐迩大小,同喜逸豫,式歌且舞。臣等不胜踊跃,鳬藻谨奉上醴酒九钟,稽首再拜,上千万夀。陛下享兹吉福,永守皇极,通遵太和,靖绥六合,宜民宜人,受禄于天。

译后来孝武帝醒悟,于是封丞相为富民侯。所以主父偃说:‘一味追求战争胜利,穷尽武力之事,从来没有不后悔的。’世宗神武,士卒将领精良勇猛,财赋充实,拓展的疆域广远,尚且有后悔,何况没有当时那样的地利和人财储备,却想轻率出动军队,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鲜卑部众新近强盛,自匈奴向北逃遁以来,占据了匈奴旧地,号称拥有十万兵力,遍布千里,心智日益增长,才力强健;又加上汉朝禁网疏漏,善于制造金属和优质铁器的人没有被察觉,汉人逃亡者成为他们的谋主,兵器锋利、战马迅疾,超过匈奴。从前段颎是良将,熟悉军事、善于作战,处理西羌之事尚且用了十多年;如今夏育、田晏想限定三年期限,专门求取胜利、一定攻克,他们的谋虑尚且不能超过段颎,鲜卑部众又不弱于西羌。却想虚张声势,设置短期目标,诱骗戏弄朝廷;三年不能成功,必然被祸患所逼,灾祸相结,战争接连不断,不能中途休止,转运粮饷也无法供应完毕。上天没有丰收之年,官府财力耗尽,百姓流徙四方,甚至不能收回死者的尸骨。此时发动议论,横加征发,一次征发不能停止,必然再三发生于华夏之内;弱者横尸,强者成为盗寇,边疆驿站的祸患就会像手足上的疥疮一样不断骚扰。中原的困苦,就像胸背上的恶性疽疮。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夏育说:‘自春天以来,鲜卑出动三十多次。’如今郡县中的盗贼抢劫掠夺百姓财物,攻打侵犯官府和百姓,每日每月都有。即使是在有衣冠礼法的地区,官吏勤勉、政令严密,尚且不能完全断绝,何况这些丑恶的胡虏成群结伙、抵抗触犯?他们内心不爱仁德,胆子也不畏惧威势,怎么能使他们没有盗窃的念头?高祖尚且忍受平城之耻,吕后也甘心承受匈奴侮慢书信的羞辱。相比之下,什么更严重呢?这是不可行的第三点。上天设置山河,秦朝修筑长城,汉朝兴建边塞墙垣,都是为了区别内外、区分不同风俗。边塞之外交给夷狄,边塞之内任用良吏。后代遵守前人的事业,谨慎奉行遗留下来的制度,只要没有国内忧患和外族侮辱的祸患,哪里值得同这些虫蚁般的胡虏计较往来多少呢?如今却想越过沙漠、跨越疆域,渡过边塞出兵进攻,得到的土地不能耕种,得到的百姓不能纳入衣冠礼法,打败他们又不能全部消灭;而本朝必定因此废寝忘食,四海必定因此焦枯困敝。这是不可行的第四点。把府库全部耗尽,来满足轻率行事之人的欲望,专求胜利的人未必能取胜,心怀疑虑的人最终一定失败。众人都认为危险的事,圣人不会承担;朝廷议论有所疑虑,明主不会推行。这是不可行的第五点。考察夏育此前一战,所得还不如所失。从前淮南王刘安劝谏讨伐越人说:‘天子的军队,出征而不交战,说的是没有人敢与之抗衡。’假如越人拼死求得侥幸,来抵抗执事,而搬运杂役的士卒有一个没有防备便败退回来,即使取得越王的首级,仍然是大汉的羞耻。威势教化不能实行,就想讨伐他们;心存疑虑而躲避困难,不如守御作为长久之计。应当通晓时势变化,忧虑万民饥饿;与蛮夷没有被讨伐相比,哪一件更重大?宗庙祭祀,遇到凶年尚且不能完备,何况要躲避不逊之人的侮辱呢?如今关东极其困苦,没有办法彼此供养,又商议动兵,这不只是劳苦百姓,凶年也会随之而来。其疲敝困顿有说不尽的地方,这就是先帝发布仁德诏令的原因。防护百姓、救济祸患,即使已经成为郡县,尚且还可以放弃,何况是边塞之外、从未有人居住的地方呢?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停止征伐的计划,命令各营甲士巡行边塞墙垣,屯守险要之处,以坚固牢守、不轻易移动为要务。至于守卫边疆的方法,李牧开创了它的源流,严尤申明了它的要旨,遗留下来的事业仍在,相关文章也都保存着。遵循这两人的防守办法和先帝的规制,臣认为就可以了。臣蔡邕愚昧刚直,这些议论不足采纳。臣蔡邕叩头叩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皇帝刚行冠礼,群臣上寿 臣等伏想,陛下应合上天的美善灵气,正逢中兴之期,诞生于防龄,圣明的姿质和宏大的德义具备无缺,俯仰之间显现龙威光彩,容颜如日月星辰。言语符合典谟,举动遵循规矩,继续发扬光明,思齐周成王,早年明智、早有成就,与显宗相媲美。吉月吉日,陛下开始加冠,进用冠巾,以彰显上天的美好恩赐。臣妾和万国,远近大小,都共同欢喜安乐,且歌且舞。臣等欢欣踊跃不能自胜,像野鸭飞舞一样,谨奉上醴酒九钟,叩头再拜,祝颂陛下千万岁寿。愿陛下享有这吉祥福分,永远守持皇极,通行遵循太和,使天下安宁,适宜百姓,接受上天赐予的福禄。

书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其宁惟永。诗曰:「颙颙昻昻如珪如璋,令闻不忘。」万夀无疆。荐皇甫规臣闻唐虞以师师咸熈,周文以济济为宁。区区之楚,犹用贤臣为寳。卫多君子,季札知其不危。由此言之,忠臣贤士,国家之元龟,社稷之桢固也。昔孝文愠匈奴之事,思李牧于前代;孝宣忿奸邪之不散,举张敞于亡命。况在于当时,谦虚为罪,而可遗弃?臣伏见防羌校尉皇甫规,少明经术,道为儒宗,修身力行,忠亮阐着,出处抱义,皦然不汚。藏器林薮之中,以辞徴召之宠。先帝嘉之,羣公归徳。盗发东岳,莫能撄讨,即起家拜为太山太守。屠斩桀黠,绥抚防弱。青兖之郊,迄用康乂。自是以来,方外有事,戎狄猾夏,进简前勲,连见委任。仗节举麾,威灵盛行,演化凶悍,使为慤愿。爱财省穑,毎有余资,养士御众,恱以亡死。论其武劳,则汉室之干城;课其文徳,则皇家之腹心。诚宜试用,以广振鹭西廱之美。臣以愚顽,忝汚显列,輙流汗墨,不堪之责。不胜区区执心所见,越职瞽言,罪当死。惟陛下留神省察。臣邕顿首顿首。为陈留太守上孝子臣前到官,博问掾史孝行卓异者。臣门下掾申屠夐称孝子平丘程未,年十四嵗时,祖父叔病殁,未抱伏叔尸,号泣悲哀,口干气少,喘息才属。舅偃哀其羸劣,嚼枣肉以哺之。未见食,嘘唏不能吞咽。麦饭寒水间用之。舅偃诱劝,哽咽益甚。是后精美异味遂不过口,常在柩旁。耳闻叔名,目应以泪。前太守文穆召署孝义童,云以叔未塟,不能至府舍。臣輙核问掾史邑子殷盛、宿彦等,辞验皆合。臣即召来见,未年十四岁顔色瘦小,应对甚详。臣问乐为吏否,垂泣求去,白归丧所。臣为设食,但用麦饭寒水,不食肥腻。舅本以田作为事,家无典学者,其至行发于自然,非耳目闻见所仿效也。虽成人之年,知礼识义之士,恐不能及。伏惟陛下体因心之徳,当中兴之运,躬秉万几,建用皇极神纪,骋于无方,淑畅洽于羣生。故醇行感时而生,美义因政而出,清风奋扬,休徴诞漫,太平之萌,昭验已着。臣诚伏见,幸甚。臣闻鲁侯能孝命于夷宫,张仲孝友,侯在左右,周宣之兴,实始于此。且乌以反哺,托体太阳;羔以跪乳,为贽国卿。禽鸟之防,犹以孝宠,况未禀纯粹之精爽,立百行之根源。其人隐瘁而徳曜弥光,其族益章。臣不胜愿防,使未美昭显本朝,谨陈状。臣邕顿首。让尚书乞在闲冗臣谨按《汉书》:髙祖受命,流离藏窜,十有二年。陛下应期中兴,龙飞践祚,奸臣嬖孽一时殄尽,憎疾臣者随流埋没。太尉郿侯卓收拾洗濯,上臣髙第,补侍御史,转治书御史。陛下天地之大徳,聴纳大臣,扶饰文举,遂用臣邕充备机宻。三月之中,充歴三台,光荣显著,非臣愚蔽不才所当盗窃,非臣碎首糜躯所能补报。臣邕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闻世宗之时,田千秋有神明感动,一言以悟圣聴,昭发上心,故有一日九迁。臣邕草莱小臣,思谋愚浅,生非工女职不狎练,加以新来入朝,不更郎署,摄省文书,其犹面墙。陛下统继大业,委政冡宰,太傅隗以旧臣入録机宻事。尚书令日防先辈旧徳,位跻上公;仆射允故司▯校尉,河南尹尚书张憙已歴九列;鲁旭侍中牧守宣藩,剖符数郡。惟臣官位微贱,特单轻匹。此六臣,臣当自知,况于论者,将谓臣何?是以夙夜寤叹,寐息屏营,无顔以居,无心以宁。明时阶级,人所劝慕,乞在他署,抱闗执籥以守漏刻,则臣之心,厌饫足矣。降荣于悴,退显于进,臣不胜区区凝戒,不敢肃饰。让髙阳侯印绶符防诏制左中郎将蔡邕,今封邕陈留雍丘髙阳乡侯,下印绶符防,假限食五百户,岁五十万糓。臣稽首受诏,怔营喜惧,精魄播超,恍惚如梦,不敢自信。臣伏惟糠粃小生,学术虚浅,少窃方正,长歴宰府,备数典城,著作东观,无状取罪,捐弃朔野,防恩徙还,退伏畎畆,复阶朝谒,进察宪台,遂充机宻,令守巴郡,还备侍中。车驾西还,执鞭跨马,及看轮毂,升舆下轸,扶接圣躬。既至旧京,出备郎将,中外所疑,对越省闼,羣臣之中,特见褒异。讫无鸡犬鸣吠之用,常以墨块负恩宠,诚不意悟,猥与公卿以下录功受赏,命服金紫,爵至通侯。非臣草莱功劳防薄所当被防。臣十四世祖肥如侯佐命髙祖,以受爵赏,统嗣旷絶,除在匹庶,臣孑遗苖裔,复防显封。前功轻重不侔,慙惶累息,无心怡宁。唐虞之朝,犹美三让,臣者何人,受而不让?

译《尚书》说:‘一个人有了福庆,万民都依赖他。’ 这样安宁就会长久。《诗经》说:‘仪态端庄而高昂,像圭玉和璋玉一样,好的声誉永远不会被忘记。’祝陛下万寿无疆。推荐皇甫规 臣听说,唐尧、虞舜时代以贤臣众多而光明兴盛,周文王以贤才济济而国家安宁。小小的楚国尚且把贤臣当作宝物。卫国君子众多,季札因此知道它不会危亡。由此说来,忠臣贤士是国家的元龟,是社稷的栋梁和坚固屏障。从前孝文帝因匈奴之事恼怒,便思念前代的李牧;孝宣帝愤恨奸邪不能消散,便从逃亡者中起用张敞。何况贤才正处当时,只因谦逊而获罪,怎么可以弃置不用?臣伏见护羌校尉皇甫规,年轻时就通晓经术,学问足以成为儒者宗师;修养自身,努力实行,忠诚明亮而著名,出仕或退处都守持义理,光明清白而不受污染。他把才器藏在山林之中,以此推辞征召的恩宠。先帝嘉奖他,群公归美于他。东岳发生盗乱,没有人能抵挡讨伐,于是起用他为太山太守。他诛杀强横狡黠之徒,安抚救济弱小百姓,青州、兖州的郊野直到后来都得到安宁治理。从此以后,边境之外有事、戎狄侵扰华夏时,朝廷进而选用他从前的功劳,接连任用他。他持节举麾,威灵广泛施行,使凶悍之人受到教化而变得谨慎顺服。他爱惜财物,节省粮食,常有余资;供养士卒、统御众人,使他们乐于效死。论他的武功,是汉室的干城;考察他的文德,是皇家的腹心。确实应当试用他,以扩大振鹭西雍之美。臣因为愚昧顽劣,忝居显要之列,贸然挥写文字,承担了自己不相称的责任。臣不能胜过内心微小而执着的见解,越过职分妄发盲言,罪应当死。只希望陛下留心省察。臣蔡邕叩头叩头。代陈留太守上奏孝子 臣先前到任后,广泛询问属官和史吏中孝行特别突出的人。臣的门下掾申屠夐称赞孝子平丘程未:他十四岁时,祖父和叔父患病去世,程未抱着并伏在叔父尸体上,号哭悲哀,哭得口干气少,喘息仅能相接。舅父偃怜悯他身体羸弱,便嚼碎枣肉喂他。程未看见食物,只是抽泣,不能吞咽;即使把麦饭和冷水间杂着给他吃,也一样如此。舅父偃诱导劝慰他,他反而哽咽得更加厉害。从此以后,精美奇异的食物都不再入口,他常常守在灵柩旁。耳朵听到叔父的名字,眼睛便应声流泪。前任太守文穆征召他署任孝义童,他说叔父尚未下葬,不能到府舍任职。臣于是逐一核问属官和乡里人殷盛、宿彦等人,供词和查验结果全都相合。臣立即召他来相见,程未当时十四岁,面色瘦小,但应答十分周详。臣问他是否愿意做官吏,他流着泪请求离去,说愿回到丧所。臣为他设置饮食,只用麦饭和冷水,他不吃肥腻食物。舅父本来以种田为业,家中没有研习典籍的人;他的这种至高孝行出于自然本性,并不是从耳闻目见中模仿来的。即使是已经成年、懂得礼仪义理的人,恐怕也未必能赶得上他。臣伏惟陛下秉有发自内心的德行,正当中兴之运,亲自总揽万机,建立皇极,整饬神纪,施政无所不至,使美善和畅之德泽遍及众生。因此,淳厚的品行感应时运而产生,美好的义行随着政治教化而出现;清正的风尚奋发扬起,吉祥的征兆纷纷呈现,太平的萌芽已经显明地得到验证。臣确实亲眼见到这些,实在万分庆幸。臣听说鲁侯能够在夷宫行孝,张仲既孝且友,周宣王任用他辅佐左右;周宣王的中兴,确实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况且乌鸦尚且反哺,寄身于太阳之下;羔羊尚且跪着吃奶,因而被作为馈赠国卿的礼物。禽鸟尚且能够防守孝道并因此受到宠爱,何况人禀受纯粹的精气神明,孝又是百行的根源。这个人虽然隐微憔悴,但他的德行光辉却更加明亮,他的家族也因此更加显耀。臣不能胜任这种愿望,希望使程未的美行在本朝彰明显著,谨此陈述情况。臣邕顿首。辞让尚书之职,请求任职于闲散冗余的官署。臣谨按《汉书》所载:高祖受命以后,颠沛流离、藏匿逃窜,共经历十二年。陛下应合时运而中兴,龙飞登基,奸臣和受宠的邪佞之徒在一时之间全部灭尽,憎恨臣的人也随之流离埋没。太尉郿侯卓收拾洗濯臣的声誉,把臣列为高等,上奏补任侍御史,转任治书御史。陛下具有天地般广大的德行,听取并采纳大臣的意见,扶助奖掖臣的文才,于是任用臣邕充任机密职务。三个月之中,臣连续历任三台,光荣显赫,这不是臣愚昧无能所应当窃取的,也不是臣粉身碎骨所能报答的。臣邕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听说世宗时,田千秋因神明感应,凭一句话使圣上醒悟、使皇上的心意显明,所以一天之内九次升迁。臣邕不过是草野小臣,思虑谋划愚陋浅薄;出生并非工女,不能熟练掌握女工;又因为新近入朝,没有在郎署任职的经历,只是代办省中文书,这就像面对墙壁一样无知。陛下继承大业,把政事委托给冢宰;太傅隗是旧臣,入朝掌管机密事务。尚书令日防是前辈旧德,位列上公;仆射允原任司隶校尉;河南尹、尚书张憙已经历任九卿;鲁旭任侍中,治理郡守、宣抚藩国,已经分符治理数郡。只有臣的官位微贱,特别孤单轻微。这六位大臣的情况,臣自己应当知道,更何况议论者将会怎样评价臣呢?因此臣早晚醒着叹息,睡梦中也忧惧不安,既无脸面居处,也没有心情安宁。在政治清明的时代,官阶是人人所劝勉仰慕的;臣只求到其他官署任职,守着关门、掌管钥匙,以看守漏刻,那么臣的心愿就满足了。把荣显降为憔悴,把显达退居到进用之后,臣内心惶恐而戒惧不已,不敢再作庄严修饰。辞让高阳侯的印绶和符策。诏书命左中郎将蔡邕说:现在封蔡邕为陈留郡雍丘县高阳乡侯,赐下印绶和符策,暂定食邑五百户,每年五十万斛谷。臣叩头接受诏命,惊惶而又喜惧,精神魂魄飞散超忽,恍惚如在梦中,不敢相信这是事实。臣伏惟自己不过是糠秕般微贱的人,学术虚浮浅薄;年轻时偶然窃居方正之名,年长后历任宰府属官,充任数处典城之职,在东观著作,后来因无状获罪,被弃置在北方荒野;承蒙恩典迁回京师,退居田亩,又得以进朝谒见,进入察核宪台,终于充任机密之职;奉命镇守巴郡,又回朝充任侍中。车驾向西回还时,臣手执马鞭骑马,直到看见车轮车毂,登上车舆、下到车轸,扶持接近圣躬。抵达旧都后,出任郎将,内外之人都感到疑惑;臣面对宫禁省闼,在群臣之中格外受到褒奖和优异待遇。臣最终没有为国家发挥像鸡犬鸣吠那样的作用,却常常觉得自己负荷着恩宠,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竟能与公卿以下一同因记录功劳而受赏,穿着金紫命服,爵位达到通侯。这些并不是臣这个草野之人以微薄功劳所应当承受的。臣的十四世祖肥如侯曾辅佐高祖建立帝业,因而接受爵赏;后来宗嗣久已断绝,只沦为平民。臣不过是遗留下来的微末苗裔,如今又蒙受显赫封爵。前代功劳的轻重与臣完全不相称,臣惭愧惶恐,连连叹息,心中不得安宁。唐虞时代尚且赞美三次辞让,臣是什么人,竟能接受而不辞让呢?

臣不胜战悼怵惕,诣阙拜章,上所假髙阳侯印绶符防,伏受罪诛。臣得防劳被受爵邑,光宠荣华耀熠,祖祢非臣小族陋宗器量褊狭所能堪胜,非臣力用勤劳有所当受,诚无安宁甘恱之情。国宪上行下,不敢逆,茍顺恩防,退省金龟紫绂之饰,非臣容体所当服佩;中读符防诰戒之词,非臣才量所能祗奉。歴日弥久,震惧益甚。臣闻髙祖受命,元功翊徳者与共天下爵土,故曰使黄河若带,防山若砺,国以永存,爰及苗裔。夫山河至大,犹谓之小,重功轻赏如此其至也。是以战攻之事,大有防坚破敌,斩将搴旗之功;小有防截首级,履伤涉血之难,勤苦军旅,连年累岁,首如蓬葆,体如漆干,劳瘁辛苦如此其重也,以受爵土,谁曰不宜?今者圣朝迁都,应顺天人,奔走之役,臣仆职分宜然。臣事轻葭莩,功薄蝉翼,恐史官録书,臣等在功臣之列,蹈恩泽之科,垂名后叶,作戒末嗣,非本朝之徳政遇臣之长防。是以宵寝晨兴,叩膺増叹,心烦虑乱,喘呼。息吸且,鹪鹩巢林,不过一枝;鼯防饮河,不过满腹。小人之情,求足而已。臣不胜大愿。再让髙阳侯印绶符策臣忝自参省,资非哲人藩屏之用,器非邦君忧心灼烜。耳目昏冒忪防,蔽罔累息屏气。臣闻稷契之俦,以徳受命,犹能让所不如。昔之范氏,不忘礼让,其下化之,春秋采焉。臣虽小丑,不足朂励,以蹑髙踪。以诗人斯亡之戒,观见符策君国之诲,两印双绂,并在鞶带。至徳元功,器量▯大,犹且踧踖无心,宁止?况臣蝼蚁无功徳,而散怠増甚,何以居之?且晏婴辞▯殿之邑,张良辞三万之户,书籍纪之,以为异美。夫人君无戏弄之言,宪法有诬罔之劾。臣不敢违戾,饬虚以讵上防,疑惧之诚与神明通。谨奉章诣阙,顿首敢固以请。伏惟留省。巴郡太守谢版臣尚书邕免冠顿首死罪。臣猥以顽闇,连值盛时,超自羣吏,入登机宻。未及输力尽心,日下五府举臣任巴郡太守。陛下不复叅论,府举惊惶失守,非臣敢安,怔营累息,不知所措。臣邕顿首死罪。知纳言任重,非臣所得久忝。今月丁丑,一章自闻,乞在闲冗,抱闗执籥。不意録符银青,授任千里,求退得进,后上先迁,为众所恠,不合事宜。愿乞还诏命,尽力他役,死而后已。臣猥以愚闇,盗窃明时,周旋三台,充列几衡,出入省闼,登踏丹墀。承随同位,与在行列,以受酒礼、嘉币之赐。诏书前后赐石镜奁礼,经素字尚书章句,白虎议奏,合成二百一十二巻,及唾壶、弹碁、石枰、莲香、瓠子并各器物。诚念及下,锡惠周至,毎勑勿谢,前后重叠。虽父母之于子孙,无以加此。未得因縁有事答称,万一不意卒迁荷受,非任临时自陈,未防省许,惨结屏营,踧踖受拜。命服银青光宠休显,上耀祖先,下荣昆裔。诚非所望。且巴土长逺,江山阻隔,顷来未悉辑睦。刘焉抚宁有方,柔逺功着。臣以顽防,不闲职政,宣畅圣化,导遵和风,非臣才力所能供给。必以忝辱烦汚圣朝,幸循旧职,当竭肝胆从事,肋絶骨破,以命继之。臣邕顿首死罪。

译臣不胜战栗哀痛和恐惧忧惕,来到宫阙上奏章,把皇上所赐的高阳侯印绶和符策交还,伏地等待诛罚。臣没有功劳却承受爵位封邑,得到光荣宠爱,华美耀显;即使祖先也不是臣这种小族陋宗、器量狭小的人所能承受的,更不是臣凭借力量和勤劳所应当得到的,实在没有安宁甘悦的心情。国家法令上行下达,臣不敢抗拒;如果姑且顺从恩典,退下来看看金龟、紫绂的装饰,也并不是臣的容貌身体所应当佩服的;再读符策诰命中的训诫之辞,也不是臣的才力器量所能恭敬奉行的。日子越久,震惧越深。臣听说高祖受命时,有建立大功、辅佐帝德的人便与他共同分有天下的爵位土地,所以说,即使黄河变得像衣带那样细,泰山变得像磨刀石那样平,国家也要永远存在,并且延及后代。山河这样重大,尚且说它们会变小,可见对功劳看重、对赏赐慎重到了极点。因此在战争攻伐中,大则有攻陷坚城、击破敌军、斩杀将领、拔取旗帜的功劳,小则有斩获首级、踩着伤者、涉过血水的艰难;辛劳于军旅,连年累岁,头发像蓬草,身体像漆干一样憔悴,劳苦困顿如此深重,接受爵位土地,谁能说不应该呢?如今圣朝迁都,是顺应天意和人心;奔走服役,本来就是臣仆的职责。臣所做的事情轻如芦苇花叶,功劳薄如蝉翼,恐怕史官记录时,会把臣等列在功臣之中,使臣承受恩泽而垂名后世,成为后代的戒鉴;这并不是本朝以德政厚待臣、长久施恩于臣的本意。因此臣夜里不能安睡,早晨便起身,叩击胸膛,增加叹息,心中烦乱忧虑,喘息呼吸。鹪鹩在树林中筑巢,不过占一根树枝;鼯鼠饮河,不过填满自己的肚子。小人的心愿,只求满足而已。臣不胜心中最大的愿望。再次辞让高阳侯的印绶和符策。臣惭愧地自居于省中,资质并非足以成为哲人和藩屏的材料,器量也不是足以使国君为之忧劳焦灼的人。耳目昏昧,心神惊惶,受到蒙蔽,常常屏住气息。臣听说稷、契一类的人,凭德行接受天命,尚且能够辞让自己不如他人的职位。过去范氏不忘礼让,他的下属也受到教化,《春秋》因此采录此事。臣虽是卑小丑陋之人,不足以自我勉励,去追随前人的高尚踪迹;但想到《诗经》中“斯亡”的警戒,又看到符策中关于治理君国的教诲,两枚印章、两条绶带,都已经挂在臣的腰带上。即使具有至高德行和建立大功、器量宏大的人,尚且局促不安,心中也不能安宁,何况臣如蝼蚁一般没有功德,懒散怠惰反而更加严重,凭什么承受它呢?况且晏婴辞去▯殿之邑,张良辞去三万户封邑,典籍把这些事记录下来,认为是奇异而美好的德行。君主不能把言语当作戏弄,法令也会弹劾欺诬蒙骗之罪。臣不敢违抗,只能整饰空虚的言辞来拒绝皇上的恩典;臣的疑惧至诚,神明可以鉴知。谨奉上章来到宫阙,顿首恭敬而坚定地请求此事。伏望陛下留下省察。巴郡太守辞谢任命的奏版。臣尚书邕免冠顿首,死罪。臣冒昧凭着顽钝昏昧的资质,接连遇到盛明时代,从众多小吏中越级擢升,进入机密之职。还没有来得及竭尽力量和心意,近日五府便举荐臣任巴郡太守。陛下没有再次参酌议论,五府的举荐使臣惊惶失措,这不是臣所敢安处的;臣惊惧不安,连连屏息,不知如何是好。臣邕顿首,死罪。臣知道掌管纳言之职责任重大,不是臣所能长久忝居的。本月丁丑日,臣曾上奏一章,自请任职闲散冗余的官署,守关执钥。没有想到却记功赐符、佩银青绶,授予千里之外的任职;请求退居反而得到升进,后来上任却先行迁擢,成为众人所怪异的事情,也不合事理。愿请收回诏命,让臣在其他职务上竭尽力量,至死方休。臣冒昧凭着愚昧昏暗的资质,窃居圣明时代,周旋于三台,充列近侍,出入省闼,登临丹墀;承蒙同列官员接纳,列在行伍之中,因而接受酒礼、嘉币等赏赐。前后诏书还赐给臣石镜奁、礼经、《素字尚书章句》、《白虎议奏》,合计二百一十二卷,以及唾壶、弹棋、石棋盘、莲香、瓠子等各种器物。皇上实在顾念臣下,赐予恩惠周全至极,每次下诏都命令臣不必道谢,前后恩赐重叠。即使父母对待子孙,也没有超过这种恩厚。臣还没有机会因事有所报答称谢,忽然又蒙受迁擢和赏赐;不能等到任职时再亲自陈谢,又未获准许,因而内心悲痛郁结、惶恐不安,只能局促不安地接受拜命。穿着银青命服,光荣宠遇显赫,上可荣耀祖先,下可使子孙后代荣显,这实在不是臣所能企望的。况且巴地遥远,江山阻隔,近来那里还没有完全安定和睦。刘焉安抚平定当地很有方略,柔服远方的功劳显著。臣愚钝昏昧,不熟悉职务和政事,要宣扬畅达圣上的教化、引导百姓遵循和顺的风气,并不是臣的才力所能胜任的。如果一定会因臣的忝居和辱没而烦扰污损圣朝,臣幸而仍能循守原职,也当竭尽肝胆办事,肋骨断裂、骨骼破碎,也要以生命来继承完成使命。臣邕顿首,死罪。

表贺録换误上章谢罪今月十八日,前以相国兵讨逆贼,故河内太守王臣等屯陈破壤,斩获首级,诣朝堂上贺。臣邕奉贺録,故羽林郎将李叅迁城门校尉,而署名羽林左监;右卫尉杜衍在朝堂,而称不在録。咎在臣不详省按,使叅以亡为存,衍以存为亡,错奏谬録,不可行。侍御史劾臣不敬,当赐刑书惩戒不恪。陛下天地之徳,不辱收戮。丙辰诏书,以一月俸赎罪。臣邕怔营慙怖,屏气累息,不知所自投处。臣邕顿首死罪。臣不惟石庆数马之误,简忽校讐不谨之愆,虽见原宥,仰愧先臣,伤肌入骨,不胜忪防流汗。臣邕顿首死罪。宗庙迭毁议左中郎将臣邕议以为:汉承亡秦灭学之后,宗庙之制不用周礼,毎帝即位,辄立一庙,不止于七,不列昭穆,不定迭毁。孝元皇帝皆以功徳茂盛,尊崇庙称。孝文曰太宗,孝武曰世宗,孝宣曰中宗。时忠正大臣夏侯胜犹执议,欲出世宗。至孝成帝议犹不定。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据经传义,谓不可毁,上从其议。古人考据慎重,不敢私其君父,若此其至也。后遭王莽之乱,光武皇帝受命中兴,庙称世祖。孝明皇帝圣徳聪明,政参文宣,庙称显宗。孝章皇帝至孝烝烝,仁恩溥大,海内赖祉,庙称肃宗。比方前事,得礼之宜。自此以下,政事多衅,权移臣下,嗣帝殷勤,各欲褒崇至亲而已。臣下懦弱,莫能执夏侯之直,故遂衍溢无有方限。今圣朝遵故复礼,以求厥中,诚合事宜。礼传封仪,自依家法。今不知国家旧有宗仪,圣主贤臣所共创定,欲就六庙黜损所宗,违先帝旧章,未可施行。臣谨按礼制,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七。孝元皇帝世在第八,光武皇帝世在第九,故以元帝为考庙,尊而奉之。孝明遵制,亦不敢毁元帝。于今朝九世,以七庙言之,则非所宗。八月报酬可出元帝主,比恵景昭成哀平帝五年一致祭。孝章皇帝、孝桓皇帝亲在三昭,孝和皇帝、孝顺皇帝、孝灵皇帝亲在三穆。庙亲未尽,四时常陈。孝明以下穆宗、敬宗、防宗之号,皆宜省去,以遵先典,殊异祖宗不可参并之义。今又总就一堂,崇约尚省,不复改作,惟主及几筵应改而已。正数世之所阙,为无穷之常典。稽礼制之旧,则合神明之欢心。臣愚戆议,不足采。臣邕顿首顿首。宗庙祝嘏辞嗣曽孙皇帝某敢昭告于皇祖髙皇帝:各以后配,昔受命京师,都于长安,享国十有一世,歴年二百一十载,遭王莽之乱,宗庙堕壊。世祖复帝祚,迁都洛阳,以服土中,享国一十一世,歴年一百六十五载。予末小子,遭家不造,早统洪业,奉嗣无疆。闗东吏民,敢行称乱,总连州县,拥兵聚众,以圗叛逆,震惊王师。命将征服,股肱大臣,推皇天之命,以已行之事,迁都旧京。昔周徳缺而斯干作,应运变通,自古有之。于是乃以三月丁亥,来自雒越;三月丁已,至于长安。饬躬不慎,寝疾旬日,赖祖宗之灵,以获有瘳。吉旦齐宿,敢用洁牲一元大武,柔毛刚鬛,商祭明视,芗合嘉蔬,香萁咸鹾,丰本明粢,醴酒用告迁来,尚享。九祝辞髙皇帝使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尔嗣曽孙。皇帝使尔受禄于天,宜此旧都。万国和同,兆民康乂。眉夀万年,子子孙孙永守民庶,勿替引之。答齐议日月诏召尚书问:「立春当齐迎气东郊,尚书左丞冯方殴杀指挥使于尚书西祠,可齐否?得无不宜?」具对议郎臣蔡邕博士任敏死罪对:「按礼,上帝之祠无所为废。齐者,齐所以致齐,不敢涣散其意。宫室至大,指使至防,不在齐洁之处。元和诏礼无免齐,宜以自洁静交神明。既无嫌间祠室,又寛可齐无疑。诗云:『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懐多福。』夫齐以防奉明祀,文王所以懐福,无有不宜。臣邕愚戆,死罪。」东巡颂窃见巡狩岱宗,柴望山川,宗祀明堂,上稽帝尧,中述世宗,遵奉光武,礼仪备具,动自圣心,是以神明屡应,休徴乃降,不胜狂简之情,谨上岱宗颂一篇曰:「若稽古在汉,迪哲聿修厥徳,宪章丕烈,翿六龙,较五辂,齐百僚,陶质素,命南重以司厯,厥中月之六辰,备天官之列卫,盛舆服而东巡。」和憙邓后谥议

译上表庆贺时因记录更换有误而误上奏章,特此谢罪。本月十八日,先前因为相国出兵讨伐逆贼,原河内太守王臣等在屯陈击破敌军,斩获首级,便到朝堂上奏贺表。臣邕奉行贺礼名录时,原羽林郎将李叅已经迁任城门校尉,却仍把他的名字列在羽林左监名下;右卫尉杜衍正在朝堂,却称他不在名录中。过错在臣审阅核查不周,使李叅以已离职被记为仍在职,使杜衍以仍在职被记为已经离职,错奏谬录,不能施行。侍御史弹劾臣不敬,应当颁赐刑书加以惩戒臣的不谨慎。陛下具有天地般的德行,没有使臣受辱被杀。丙辰日诏书下令,以一个月的俸禄赎免臣的罪过。臣邕惊惶惭愧恐惧,屏住气息,接连叹息,不知该投身何处。臣邕顿首,死罪。臣不只是惭愧于像石庆数马那样的错误,也惭愧于轻忽疏忽、校勘核对不谨慎的过失;虽然得到宽宥,仰面对不起先臣,羞愧伤痛深入肌骨,惶恐流汗不能自持。臣邕顿首,死罪。关于宗庙递毁制度的议论。左中郎将臣蔡邕议论认为:汉朝承接秦朝灭亡、学术废绝之后,宗庙制度不采用周礼;每位皇帝即位,便建立一座宗庙,不限于七庙,也不排列昭穆,不规定递毁。孝元皇帝都因为功德盛大而尊崇庙号。孝文帝称太宗,孝武帝称世宗,孝宣帝称中宗。当时忠正大臣夏侯胜还坚持自己的议论,想把世宗的庙迁出。到了孝成帝时,议论仍未确定。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依据经传的义理,认为不能毁去世宗庙,皇上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古人考察典据慎重,不敢偏私自己的君主和父祖,竟慎重到了这种地步。后来遭逢王莽之乱,光武皇帝受命中兴,庙号称世祖。孝明皇帝圣德聪明,政绩参比文王、宣王,庙号称显宗。孝章皇帝至孝而厚,仁恩广大,天下依赖他的福泽,庙号称肃宗。与前代的事情相比较,这样才合乎礼制的适宜。从此以后,政事多有祸乱,权力转移到臣下手中,继位皇帝殷切地只想褒扬尊崇自己的至亲。臣下懦弱,没有人能坚持夏侯胜那样的正直意见,所以宗庙制度逐渐扩张泛滥,毫无限度。如今圣朝遵循旧制、恢复礼法,寻求适中的做法,确实合乎时宜。礼书所传的封禅仪式,自当依照国家的家法办理。如今若不知道国家原有的宗庙制度是圣主贤臣共同创定的,却想在六庙基础上贬黜减损所尊奉的宗庙,违背先帝的旧章,不可以施行。臣谨按礼制,七庙包括三昭、三穆和太祖。孝元皇帝处于第八世,光武皇帝处于第九世,所以把元帝作为考庙,尊奉供养。孝明帝遵守制度,也不敢毁去元帝庙。到如今朝廷已经九世,若按七庙计算,元帝便不属于当前所宗奉的范围。八月举行报祭时,可以迁出元帝的神主,与孝惠帝、孝景帝、孝昭帝、孝成帝、孝哀帝、孝平帝一同祭祀五年而止。孝章皇帝、孝桓皇帝的亲庙在三昭之列,孝和皇帝、孝顺皇帝、孝灵皇帝的亲庙在三穆之列。亲庙尚未达到递毁的限度,四时仍应常常陈设祭祀。孝明帝以下穆宗、敬宗、威宗的庙号,都应当删去,以遵循先典,严格区别祖宗,不把各庙混合并列。如今又把各庙总合在一堂,崇尚简约、重视节省,不再改建,只需改换神主和几筵而已。这样可以补正数代以来的缺失,成为无穷后世遵守的常典。考察礼制的旧规,就能合乎神明的心意。臣邕愚昧刚直,这番议论不足采纳。臣邕顿首顿首。宗庙祝祷颂福的文辞。嗣曾孙皇帝某谨敢明白告祭于皇祖高皇帝:高皇帝及其后继者过去在京师受命,建都长安,享有国祚十一世,历时二百一十年,遭逢王莽之乱,宗庙毁坏。世祖恢复帝位,迁都洛阳,以便居处天下中央,享有国祚一十一世,历时一百六十五年。如今我这个末代小子,遭逢国家不幸,早早继承大业,奉守祖先的基业直到无穷。关东官吏百姓竟敢发动叛乱,合并牵连各州各县,拥兵聚众图谋反叛,使王师震惊。于是命令将领征讨平定,股肱大臣推知这是上天的命令,便根据已经实行的事情,迁回旧都。过去周德衰微而作《斯干》,顺应时运而变通,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的事。于是就在三月丁亥日从雒地出发,越过关隘;三月丁巳日到达长安。臣修身不够谨慎,患病十日,依赖祖宗神灵,才得以痊愈。选择吉日斋戒住宿,谨用洁净的整牛一头作为大祭牲,柔毛的羊、刚鬣的猪,商量祭祀时所用的明视,芳香的黍稷和美好的蔬菜,香草、豆类和盐,丰盛的根茎和精美的黍米,醴酒,来告知祖先迁来这里之事。尚请享用这些祭品。九祝辞。高皇帝派遣工祝,把无穷无尽的福禄传给你的嗣曾孙。皇帝使你从上天接受福禄,适宜居处这座旧都。万国和谐同心,亿兆百姓安康治理。愿你长寿万年,子子孙孙永远守护百姓,不要废弃并继续延长这种福泽。答复关于斋戒的议论。日月诏召尚书询问:“立春时应当斋戒,在东郊迎接春气;尚书左丞冯方在尚书西祠杀死指挥使,还能斋戒吗?恐怕不合适吧?”议郎臣蔡邕、博士任敏谨以死罪答道:“按礼制,上帝的祭祀没有什么情况可以废止。斋戒,是为了使心意专一齐整,不敢使精神涣散。宫室广大,指挥使地位低微,事情又不发生在斋洁之处。元和年间的诏书和礼制没有说可以免除斋戒,应该通过斋戒使自身清洁安静,以交接神明。既然与祠室没有嫌疑隔碍,又宽然可以斋戒,毫无疑问。《诗经》说:‘只有这位文王,小心恭敬地办事,明白地侍奉上帝,于是怀有许多福泽。’斋戒是用来恭敬奉行盛大祭祀的,文王正是因此而怀有福泽,没有什么不合适。臣邕愚昧刚直,死罪。” 东巡颂。臣私下看到陛下巡狩岱宗,燔柴祭天、望祭山川,在明堂祭祀祖宗;上面考察帝尧的事迹,中间叙述世宗的功业,遵循奉行光武的典制,礼仪完备,举动都出自圣上的心意。因此神明屡次感应,吉祥征兆于是降临。臣不胜狂妄率直的心情,谨献上《岱宗颂》一篇,说:‘考察古代汉朝之事,遵循圣哲、修明自己的德行,效法并彰显伟大的功业;驾驭六龙,校阅五辂,整齐百官,陶冶质朴的风俗;命令南重掌管历法,在中月的第六个辰日,备齐天官所属的仪卫,盛备车舆服饰,向东巡行。’ 和议孝和邓皇后谥号。

孝和邓皇后崩,羣臣谋諡。于是尚书陈忠上言,以为乡党叙孔子,威仪俯仰无所遗。彤管记君王,纎防大小无不举。是以徳着图籍,名垂于后。伏惟大行皇后,规干则坤,兼包日月。厥初作合,允有休烈。贯鱼之次,加于小媵;中馈之叙,昭于帷幄。遭家不造,三元之厄。孝殇防冲,国祚中絶。海内纷然,羣臣累息。加以洪流为灾,札荒为害。西戎蠢动,武威侵侮,并凉猾夏作冦,振惊渤碣。家有采薇之思,人懐殿防之声。皇太后叅圗考表,求人之瘼,度越平原,建立圣主。垂畴咨之问,遵六事之求。劳谦克躬,菲薄为务。是以尚官损服,衣不粲英;饔人彻羞,膳不过择。黄门阙乐,鱼龙不作;织室絶伎,纂组不经。尚方抑巧,雕镂不为;离宫罕幸,储峙不施。遐方防篚,侏离不贡。罢出宫妾,免遣宗室没入者六百余人,以纾郁滞。奉率旧礼,交飨祖庙,以展孝子承欢之敬。蠲正宪法六千余事,以顺汉氏三百之期。经艺乖舛,恐史阙文。命众儒考校东观阁,学博士一缺,广选十人。何有伐檀茅茹不防,屡举方直,显擢孝子,遵忠孝之纪,啓大臣丧亲之哀。疾贪吏受取为奸,纠増旧科之罚。恶长吏虚伪,锢之十年。追崇世祖功臣国土,或有断絶,封植遗苗以奉其祀。爵髙兰诸国▯子,以绍三王之后。事不稽古,不以为政;政不恵和,不图于防。犹不自専,传谋远暨,允求厥中。刑之所加,不阿近戚;赏之所及,不遗侧陋。终朝反侧,眀发不寝,徒以百姓为忧,不以天下为乐。圣诚着于禁闼,而徳教被于万国。故自昏垫迄于康乂,叛虏蜂集,贼害边陲。永元之世,以为遗诛。今畏服威灵,稽颡即毙。徼外絶国,慕义重译来献其琛。史官咸贺,请作主颂,却而不聴。郡国咸上瑞应,寖而不宣。允防抑损,宻勿在勤。遭疾不豫,垂念臣子。御辇在殿,顾命羣司。流恩布泽,大赦天下。有始有卒,同符先圣。昔书契所载虞帝二妃,夏后涂山,髙阳有辛姬氏,任母徒以正身率内,思媚周京,为髙未有如大行皇后,勤精劳思,继国之祚,正三元之衡,康六百之防,消无妄之运者也。功徳巍巍,诚不可及。汉世后氏无谥,至于明帝始建光烈之称。是后转因帝号加之以谥,髙下优劣,混而为一,违礼。大行受大名,小行受小名之制。谥法有功安居曰熹,帝后諡礼亦宜同。大行皇太后宜諡为和熹皇后,上稽典训之正,下协先帝之称。

译孝和邓皇后去世,群臣商议谥号。于是尚书陈忠上奏说:乡党为孔子叙述事迹时,连他的威仪举止、俯仰进退都没有遗漏;彤管记录君王,细小到大事无不记载。因此德行著于图籍,声名流传后世。臣伏惟大行皇后,效法天道、承顺地道,兼容日月之德。她当初与先帝婚配,确实有美好的功业;在后妃次序中,她如贯鱼般有序,位次还在小媵之上;主持宫中饮食的次序,显明于帷幄之内。后来遭逢国家不幸,遇到三元之厄;孝殇皇帝年幼,国统中断,天下纷乱,群臣屏息忧惧。又加上洪水成灾,疫病荒歉为害;西戎蠢动,侵扰武威;并州、凉州的奸猾之徒侵犯华夏、发动寇乱,使渤海、碣石一带震动惊惧。家家都有思念征人的忧苦,人人怀有宫殿将倾的悲声。皇太后参与筹划,考察表章,寻求百姓的疾苦,超越平原君,建立圣明的君主。她不断询问臣下,遵循六事的请求;勤劳谦逊,克制自身,把俭薄作为要务。因此尚官减少服饰,衣服不求华丽;厨人撤去珍馐,膳食不过选择普通食物。黄门停止音乐,鱼龙百戏不再演出;织室断绝技艺,彩色织组不再制作。尚方压抑奇巧,停止雕刻镂饰;很少临幸离宫,储藏积聚之物也不再置办。远方进献的竹笼和珍异物品,侏离之乐也不再进贡。她放出宫女,免除并遣返被没入的宗室妇女六百多人,以疏解郁结壅滞。奉行旧有的礼制,在宗庙举行交飨之礼,以表达孝子承欢侍亲的敬意。删减、厘正宪法六千多条,以顺应汉氏三百年的国运。经书学艺有错乱,恐怕史书会留下缺文,于是命众儒在东观阁考订校正;学博士缺员,广泛选取十人。怎能像伐檀诗中所说,茅草丛生而不加防护?屡次举荐正直之士,显著擢用孝子,遵循忠孝的纲纪,启发大臣丧亲的哀痛。憎恨贪吏收受财物、营私作奸,增重旧有科条的刑罚;厌恶长吏虚伪欺诈,禁锢他们十年。追封尊崇世祖功臣的国土,其中有的已经断绝,便封立其遗留下来的苗裔来奉祀祖先。赐爵给高句骊等国的王子,以承续三王之后。事情不考察古制,便不把它作为政事;政令不能惠民和众,便不谋求施行。仍不擅自专断,广泛传达谋议,远近都予以征询,确实寻求适中的办法。刑罚所加,不偏袒近亲贵戚;赏赐所及,不遗漏地位卑微的人。整天反复不安,天亮也不能入睡,只把百姓的忧患放在心上,不以天下太平为自己的欢乐。圣明的诚信彰显于宫禁之中,德教遍及万国。所以自从百姓陷于昏乱困顿,直到天下安定,叛虏蜂拥聚集,侵害边疆。永元年间,把这些作为遗留的诛讨对象。如今他们畏惧而服从皇帝的威灵,叩头至地,甘愿受死。边境以外的绝远之国,仰慕仁义,经过多次翻译前来献上珍宝。史官都来祝贺,请求作《主颂》,皇帝推辞而不听从。各郡国都上报祥瑞,皇帝渐渐对此不加宣扬。确实抑制并减损这些称颂,秘密而勤勉地处理政务。皇帝遭受疾病,身体不适,仍挂念臣下和百姓;车驾停在殿中,向群臣留下遗命。流布恩德,广施恩泽,大赦天下。有始有终,与先圣完全相合。从前典籍所记载的虞帝二妃、夏后涂山氏、高阳氏的辛姬,以及任母,都只是端正自身、率领内宫,努力使周京和睦;论其功德之高,从没有谁能像大行皇后这样,勤劳精思,承继国家的福祚,端正三元的准则,使六百年的国运安康,消除无妄之灾。功德巍巍,实在无人能够比及。汉代后妃本来没有谥号,到明帝时才开始建立“光烈”的称号。此后便往往因袭皇帝的名号而加以谥称,尊卑优劣混杂为一体,违背礼制。大行皇后应受大名,小行皇后应受小名,这才是谥法的制度。谥法中有功劳而使国家安定,称为“熹”;皇帝、皇后的谥礼也应相同。大行皇太后应谥为和熹皇后,上承典籍训诫的正道,下与先帝的称号相协调。

被收时表议郎粪土臣邕顿首再拜上书皇帝陛下:今月十三日,臣被尚书召问。臣以大鸿胪刘邰前为济隂太守,臣属吏张宛长休百日,邰为司▯,又托河内郡吏李可为州书佐及营防,故河南尹羊陟、侍御史胡母班,邰不为用,致怨之状。臣怔营怖悸,肝胆涂地,不知死命所在。窃自寻按,实属宛、可不及陟、班。凡休假小吏,皆非结恨之本。与陟姻家,岂敢申▯私党?如臣父子欲相伤陷,当明言台阁,具陈限状。所缘内无寸事,而谤书外发,宜以臣对与邰叅验。臣得以学问特防褒异,执事秘馆,操管御前,姓名貌状,防简圣心。今年七月,召诣金商门,问以变异,赍诏申旨,诱臣使言。臣实愚戆,出命忘躯,不顾后患,讥切公卿,内及宠近,区区欲答上问,救恠异,为陛下圗康宁之计而已。预知所言者,当必怨臣。陛下不念忠臣直言,宜加掩蔽,诽谤卒至,便用疑恠,岂不负尽忠之吏哉?毎有灾异,輙令百官各上封事,欲以改政息谴,除凶致吉,而言者不防延纳之福,旋被陷破之祸。羣臣杜口,以臣为戒,谁敢复为陛下尽忠者乎?臣季父质,连见防擢,位在上列,臣被防恩渥,数见访逮,言事者因此欲陷臣父子,破臣门户,非复发紏奸伏,补益国家者也。臣年四十有六,孤特一身,前无立男,得尽节王室,托名忠臣,死有余荣。然恐陛下不复闻至言矣。臣愚以凡冗招致祸患,自臣职尔。臣对问时,即为下邳相,不闻臣谋。今者横见逮及,使质恨以衰老白首随臣推没,并内坑陷,诚寃诚痛。陛下仁笃之心,必不忍此。臣一入牢槛,当为棰楚所迫,趣以饮药,辞情何缘复达?臣死期垂至,冒昧自陈,乞身当辜戮,免质并坐,则身死之日,更生之年也。惟陛下加飡为百姓自爱。臣邕死罪。上汉书十志疏朔方髠钳徙臣邕稽首再拜上书皇帝陛下:臣邕被受陛下尤异大恩,初由宰府备数典城,以亲父故,依叔父卫尉质。时以尚书召拜中郎,受诏诣东观著作,遂与羣儒并拜议郎,沐浴恩泽,承答圣问,前后六年。质奉机密,趍走陛下,遂由端右出相外藩,还尹辇毂,旬日之中,登蹑上列。父子一门,兼受恩宠,不能输写心力,以効丝髪之功。一旦被章,陷没辜戮,陛下天地之徳,不忍刀锯截首领,得就平罪,父子家属充徙边方,完全躯命,喘息相随。非臣无状所敢复望,非臣罪恶所当复防,非臣辞笔所能复陈。臣初决罪洛阳诏狱,生出牢户,顾念元初中故尚书郎张俊,坐漏泄事,当服重刑,已出毂门,复聴续鞠,诏书驰救,一等输作左校。俊上书谢恩,遂以转徙。邕为郡县,促遣,迫于吏手,不得顷息,含辞抱悲,无由上达。既到徙所,乘塞守烽,职在▯望,忧怖焦灼,无心复能操笔成草,致章阙庭。诚知圣朝不责臣谢,但懐愚心有所不竟。臣自在布衣,常以为《汉书》十志下尽王莽而止,世祖以来,惟有纪传,无续志者。臣所师事故太傅胡广,知臣颇识其门户,畧以所有旧事与臣,虽未备悉,粗见首尾。积累思惟二十余年,不在其位,非外吏庶人所得擅述。天诱其衷,得备著作郎,建言十志皆当撰录,遂与议郎张华等分受之,其难者皆以付臣。先治律厯,以筹算为本,天文为验,请太师田注考校,连年往往颇有差舛,当有増损乃可施行为,无穷法道至深,防不可独议郎中刘洪密于用算,故臣表上洪,与洪参思圗牒,寻绎度数,适有头绪。防臣被罪逐放边野,臣窃自痛,一为不善,使史籍所阙,胡广所校二十年之思,中道废絶,不得究竟,慺慺之情,犹以结心,不能自达。臣初欲须刑竟,乃因县道具以状闻。今年七月九日,匈奴攻盐池县,其时鲜卑连犯云中、五原,一月之中烽火不絶,不意西夷相与合谋,所图广远,恐遂为变。且臣所在孤危,悬命锋镝,湮灭土灰,呼吸无期,诚恐所懐随躯腐朽,抱恨黄泉,遂不设施,輙先颠踣。科条诸志,臣欲删定者一,所当接续者四,前志所无,臣欲著者五,及经典郡书所宜捃摭,本奏诏书所当依据,分别首目,并书章左。臣初考,逮妻子迸窜亡失,文书无所按,请加以惶怖愁恐,思念荒散,十分不得识一。所识者又恐谬误,触冒死罪,披沥愚情,愿下东观,推求诸奏,参以玺书,补缀遗阙,昭明国体,章闻之后,虽肝脑流离,白骨剖破,无所复恨。惟陛下留神省察,谨因临戎长霍圉封上。臣顿首死罪,稽首再拜以闻。《蔡中郎集》巻二

译被收捕时的奏表 议郎、粪土般卑微的臣蔡邕叩头再拜上书皇帝陛下:本月十三日,臣被尚书召去询问。臣认为大鸿胪刘邰过去任济阴太守时,臣的属吏张宛请长假一百日;刘邰任司隶以后,又托河内郡吏李可担任州书佐和营防官,所以河南尹羊陟、侍御史胡母班因刘邰不任用他们而结怨,这就是事情的经过。臣惊惶恐惧,心胆俱裂,不知道死生将归于何处。臣私下查究此事,实际涉及的是张宛、李可,并不涉及羊陟、胡母班。凡是小吏请假,都不是结怨的根本原因。臣与羊陟是姻亲,哪里敢借此申述私情、结党营私?如果臣父子想要互相伤害陷害,应当明白地向台阁陈述,把事情的始末和限期都说清楚。事情本来在内没有丝毫实据,却在外面散布诽谤的文书,应该把臣的供词同刘邰的供词拿来互相查验。臣因为学问而特别受到褒奖,任职于秘书馆,在御前执笔,姓名、相貌和情况都被圣心记在简册之中。今年七月,陛下召臣到金商门,以灾变异象询问臣,拿着诏书申明旨意,诱导臣尽言。臣实在愚昧刚直,奉命之后便忘却自身,不顾日后的祸患,讥切公卿,甚至涉及宠臣近侍,只是想详细回答陛下的询问,挽救灾异,为陛下谋求安康而已。预先知道臣所说的话的人,必定会怨恨臣。陛下如果不体念忠臣的直言,反而应当加以掩盖遮蔽,诽谤最终还是传来,便因此产生疑忌,难道不是辜负了竭尽忠诚的官吏吗?每逢发生灾异,陛下总是命令百官各自上密封奏事,希望通过改革政事来平息谴责,除去凶祸而招致吉祥;可是进言的人还没有得到接纳言论的福分,随即就遭到陷害破败的祸患。群臣都闭口不言,把臣的遭遇当作戒鉴,今后还有谁敢为陛下尽忠呢?臣的叔父蔡质接连得到擢升,位列上等;臣也蒙受陛下深厚的恩宠,多次被召问政事。进言的人因此想要陷害臣父子,毁掉臣的家门,这已经不是为了揭发奸邪、补益国家了。臣今年四十六岁,孤独一身,先前没有成年的儿子;如果能够竭尽忠节于王室,托名忠臣,死后也有余荣。然而臣恐怕陛下以后再也听不到直言了。臣愚昧而又平庸,招来祸患,本来就是臣的职责所致。臣回答陛下询问时,正任下邳相,蔡质并不知道臣的谋议。如今却横遭逮捕牵连,使蔡质以衰老白首之身跟随臣一同被推入死亡,并且从内部遭到陷害,实在冤屈,实在悲痛。陛下仁厚笃实的心,一定不忍心这样做。臣一旦被投入牢狱,必将被刑杖逼迫,催促臣服毒,言辞和实情哪里还能再传达上去?臣死期将至,冒昧自陈,请求只把臣一人治罪杀戮,免除蔡质的连坐;这样臣死去的那一天,就如同重新获得生命之年。只愿陛下加餐,为了百姓保重自己。臣蔡邕死罪。上《汉书》十志疏 被髡钳流徙朔方的罪臣蔡邕叩首再拜上书皇帝陛下:臣蒙受陛下特别优厚的恩德,起初由宰府列名任用,因父亲的缘故,依附叔父卫尉蔡质。后来因尚书召见,被授任中郎,奉诏到东观撰著,于是与群儒一同拜为议郎,沐浴恩泽,承答圣问,前后六年。蔡质掌管机密,奔走侍奉陛下,后来由端右出任外藩之相,又回京任京尹,在十天之内登上显贵的职位。我们父子一家兼受恩宠,却不能竭尽心力,来报答哪怕丝毫的功劳。一天之内因奏章获罪,陷入被杀戮的境地,凭陛下天地般的恩德,不忍用刀锯截断我们的头颅,使我们得到平罪,父子家属充军迁徙到边地,保全身体性命,得以相互依随喘息。这不是臣品行恶劣所敢再次奢望的,也不是臣的罪恶所应再得到的,更不是臣的文辞所能再次陈述的。臣当初在洛阳诏狱判定罪名,活着走出牢门,回想元初年间原任尚书郎的张俊,因泄露机密获罪,应当服重刑,已经走出宫门,又被允许继续审讯,诏书急速下达予以救护,最后只降一等,输作左校。张俊上书谢恩,后来便因这件事转徙。臣被发往郡县时,官吏催促遣送,受制于他们的手段,片刻也不能停息,只能含着未尽之言、怀抱悲痛,无法上达天听。到了流徙之地,乘守边塞、守候烽火,职责在于侦候瞭望,忧惧焦灼,已经无心再拿笔写成奏稿,送到朝廷。臣确实知道圣朝不会责怪臣没有谢恩,只是心中有些愚昧的想法尚未说完。臣自从还是平民时,常认为《汉书》的十志下限止于王莽,世祖以来只有纪传,没有续写十志的人。臣所师事的故太傅胡广,知道臣颇为熟悉其中的门径,便把自己掌握的旧事大略交给臣;虽然还不完备,已经粗略看出首尾。臣积累思考二十多年,只因不在其位,不是外任官吏和平民所能擅自撰述的。上天引导臣的内心,使臣得以备任著作郎;臣建议十志都应当撰录,于是与议郎张华等人分别接受任务,其中困难的部分都交给臣。臣先治理律历,以筹算为根本,以天文为验证,请太师田注考订校正,接连多年往往还有差错,必须有所增删损益之后才可以施行。这个法则无穷而道理深奥,不是一个议郎能够独自论定的。议郎中刘洪精通计算,所以臣上表推荐刘洪,与刘洪共同思考图籍,推求数度,恰好有了头绪。没想到臣又获罪,被驱逐流放到边远荒野;臣私下深感痛惜,只因一次失误,便使史籍的缺漏、胡广校订二十年的心血中途废绝,不能完成究竟。臣拳拳的心情,仍因此郁结于心,无法自行上达。臣本来想等刑期结束,再通过县道把事情详细上报。今年七月九日,匈奴攻打盐池县;当时鲜卑又接连侵犯云中、五原,一个月之中烽火不断。没想到西方夷族相互合谋,图谋广远,恐怕终于会酿成变乱。况且臣所在之地孤立危险,性命悬于锋镝之间,可能化为尘土灰烬,生死只在呼吸之间,实在恐怕心中所抱负的事业随身体一起腐朽,抱恨埋入黄泉,于是来不及安排,便冒险先行上奏。各志的条目,臣想删定的有一项,应当接续的有四项,前志中没有而臣想撰写的有五项;以及经典、郡国书籍中应当搜集采用的材料、本来奏章和诏书中应当依据的内容,臣都分别列出篇目,写在奏章左侧。臣起初考订时,妻子儿女已经逃散失踪,文书也无从查考;再加上惶恐忧愁、思绪荒乱,十成之中连一成也不能辨识。即使有所辨识,又恐怕仍有谬误,冒犯死罪。臣披沥愚诚,希望下诏东观,查求各项奏章,再参照玺书,补缀遗缺,彰明国家体制;奏章上达之后,即使臣肝脑涂地、白骨剖裂,也再没有遗憾了。只愿陛下留心省察,谨借临戎长霍圉封进此表。臣叩首死罪,叩首再拜上闻。《蔡中郎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蔡中郎集巻三汉 蔡邕 撰释诲闲居玩古,不交当世,感东方客难,及扬雄、班固、崔骃之徒设疑以自通,乃斟酌羣言,韪其是而矫其非,作《释诲》以戒厉云尔。有务世公子诲于华顚,胡老曰:「葢闻圣人之大寳曰位,故以仁守位,以财聚人。然则有位斯贵,有财斯富,行义达道,士之司也。故伊挚有负鼎之▯,仲尼设执鞭之言,甯子有清商之歌,百里有豢牛之事。夫如是,则圣哲之通趣,古人之明志也。」夫子生清穆之世,禀醇和之灵,覃思典籍,韫椟六经,安贫乐贱,与世无营,沉精重渊,抗志高▯,包括无外,综析无形,其已久矣。曾不能防萃出羣,扬芳飞文,豋天庭,序彜伦,扫六合之秽慝,清宇宙之埃尘,连光芒于白日,属炎气于景云。时逝歳暮,黙而无闻,小子惑焉,是以有云:「方今圣上寛明,辅弼贤知,崇英逸伟,不坠于地。徳▯者建宰相而裂土,才羡者荷荣禄而防赐。盍亦回涂改驾,俛仰取容,辑当世之利,定不防之功,荣家宗于此时,遗不灭之令踪。夫独未之思邪?何为守彼而不通此?」胡老慠然而笑曰:「若公子所谓覩暧昧之利而忘昭晳之害,专必成之功而忽蹉跌之败者也。」公子谡尔敛袂而兴曰:「胡为其然也?」胡老曰:「居,吾将释汝。」昔自太极,君臣始基,有羲皇之洪宁,唐虞之至时,三代之隆,亦有缉熈。五伯扶微,勤而抚之。于斯已降,天网縦,人纮弛,王涂壊,太极陁,君臣土崩,上下瓦解。于是智者骋诈,辩者驰说,武夫奋畧,战士讲锐,电骇风驰,雾散云披,变诈乖诡以合时宜。或画一防而绾万金,或谈崇朝而锡瑞珪。连衡者六印磊落,合縦者骈组陆离。隆贵翕习,积富无涯,据巧蹈机以忘其危。夫华离蔕而萎,条去榦而枯,女冶容而淫,士背道而孤,人毁其满,神疾其邪。利端始萌,害渐亦芽,簌簌方毂,夭夭是加。欲丰其屋,乃蔀其家。是故天地否闭,圣哲潜形,石门守晨,沮溺耦耕,颜歜抱璞。蘧瑗保生,齐人归乐。孔子斯征,雍渠骖乗。逝而遗轻,夫岂傲生而背国乎?道不可以倾也。且我闻之:日南至则黄钟应,融风动而鱼上氷,▯賔统而微隂萌,蒹葭苍而白露凝。寒暑相推,隂阳代兴,运极则化,理乱相承。今大汉绍陶唐之洪烈,荡四海之残灾,隆隠天之高,建絙地之基。皇道惟融,帝猷丕显。冺冺庻类,含甘吮滋。检六合之羣品,跻之乎雍熈。羣僚恭己于职司,圣主垂拱乎两楹。君臣穆穆,守之以平。济济多士,端委缙珽。鸿渐盈阶,振鹭充庭。譬犹钟山之玉,泗滨之石。累珪璧不为之盈,采浮磬不为之索。曩者洪源辟而四隩集,武功定而干戈戢。玁狁攘而吉甫宴,城濮捷而晋凯入。故当其有事也,则蓑笠并载,擐甲扬锋,不给于务;当其无事也,则舒绅缓佩,鸣玉以步,绰有余裕。夫世臣门子,▯御之族,天隆其祜,主丰其禄。抱膺従容,爵位自従。摄须理髯,余官委贵。其进取也顺,倾转圆不足以喻其便,逡廵放屣不足以况其易。夫夫有逸羣之才,人人有优赡之智。童子不问疑于老成,瞳蒙不稽谋于先生。心恬澹于守髙,意无为于持盈。灿乎煌煌,莫非华荣。明哲泊焉,不失所宁。狂淫振荡,乃乱其情。贪夫狥财,夸者死权。瞻仰此事,体躁心烦,闇谦盈之效,迷损益之数。骋驽骀于修路,慕骐骥而增驱。卑俯乎外戚之门,乞助乎近贵之誉。荣显未副,従而顚踣。下获胥靡之辜,髙受灭家之诛。前车已覆,袭轨而骛,曾不鉴祸以知畏惧。予谁悼哉?害其若是。天髙地厚,局而蹐之。怨岂在明?患生不思。战战兢兢,必慎厥尤。且用之则行,圣训也;舍之则藏,至顺也。九河盈溢,非一凷所防;带甲百万,非一勇所抗。今子责匹夫以清宇宙,宁可以水旱而累尧汤乎?惧烟炎之燬熸,何光芒之敢扬哉?且夫地将震而枢星直,井无景而日隂食。元首寛则望舒朓,侯王肃则月侧。

译钦定《四库全书》《蔡中郎集》卷三 汉代蔡邕撰写 《释诲》我闲居时玩味古籍,不与当代人交往,感念东方朔《客难》以及扬雄、班固、崔骃等人设置疑问来抒发己意的作法,于是斟酌众家言论,认为正确的便加以肯定,错误的便予以纠正,写成《释诲》来警戒勉励自己。有一位致力于世务的公子向华颠老人劝说道:“我听说,圣人最重要的宝物叫作地位,所以用仁德守住地位,用财富聚集民众。既然如此,有地位便尊贵,有财富便富有;推行仁义、通达大道,是士人应当承担的职责。因此伊尹有背负鼎俎求见的志向,孔仲尼说过愿意执鞭驾车的话,甯武子有歌唱清商的行为,百里奚有饲养牛的经历。像这样,正是圣哲通达事理的共同趋向,也是古人彰明志向的做法。”先生生在清明和穆的时代,承受醇厚和平的禀赋,深思典籍,把六经珍藏在匣中;安于贫穷,乐于卑贱,不同世俗争逐,精心沉潜于深渊,志向高远幽深,包罗万物而无所不至,综合分析无形之理,这已经很久了。却不能奋发而出、超越群伦,传播芳名、飞扬文采,登上朝廷,叙定常伦,扫除六合的污秽邪恶,清除宇宙的尘垢,使光芒与白日相连,使炎盛之气附着于景云。时光流逝,年岁将尽,默默无闻,我很疑惑,所以说道:“如今圣上宽厚英明,辅弼贤能明智,尊崇杰出奇伟之士,使他们不至于埋没地下。德行宏大的人可以建立宰相功业而分封土地,才能出众的人可以享受荣禄而获得赏赐。为什么不也回转道路、改换车驾,俯仰之间顺从时俗以求容身,汇集当世的利益,建立不朽的功业,在这个时代荣耀家族宗室,留下不可磨灭的美名呢?难道你竟没有想过这些吗?为什么要固守那一边,却不通达这一边?”华颠老人傲然一笑,说:“像公子这样,是看见昏暗不明的利益,却忘记了显明可见的祸害;专注于必然成功的功劳,却忽略了跌倒失败的后果。”公子肃然收拢衣袖站起来,说:“为什么会这样呢?”老人说:“坐下,我将为你解释。从太极初分、君臣开始建立以来,有羲皇的宏大安宁、唐虞的极盛时代、三代的兴隆,也都有继承光明之治。五霸扶助衰微的周室,辛勤努力而安抚它。此后逐渐衰落,天网放纵,人伦松弛,王道毁坏,太极倾斜,君臣如土崩裂,上下像瓦片一样解体。于是智者施展诈术,辩士驰骋游说,武夫奋发谋略,战士讲求锋锐;变化像雷电惊动、疾风奔驰,又像雾气消散、云彩分披,以诡变欺诈来迎合时宜。有的凭一条计策而获得万金,有的只谈论一早晨便得到瑞玉。连横的人身佩六国相印,错落显赫;合纵的人成串佩带组绶,色彩纷繁。显贵兴盛聚集,财富积累无边无际,凭借机巧、踩踏权势而忘记自身的危险。花朵离开花蒂便会枯萎,枝条离开树干便会干枯;女子过分修饰容貌便会淫荡,士人背弃正道便会孤立;人憎恨盈满,神明厌恶邪曲。利益的端绪刚开始萌发,祸害也逐渐生芽;细微的声响刚刚发出,夭折的事物便随之增多。想要使房屋丰大,反而把自己的家遮蔽起来。因此天地闭塞,圣哲隐藏形迹;石门先生守候清晨,长沮、桀溺并肩耕作,颜回抱守璞玉。蘧瑗保全生命,齐人归隐享乐。孔子出行时,雍渠为他驾车。古代贤者离去而留下轻身远祸的选择,难道是傲视生命、背弃国家吗?大道是不可以倾覆的。况且我听说:太阳运行到最南时,黄钟之律相应;暖风吹动而鱼跃出冰面;蕤宾之律统摄时,微弱的阴气开始萌生;蒹葭苍青而白露凝结。寒暑相互推移,阴阳交替兴盛,运行到极点便发生变化,治乱相互承接。如今大汉继承陶唐的宏伟功业,荡平四海的残余灾祸,隆盛隐合于天的高德,建立承载大地的根基。皇道光明融洽,帝王的谋略大为显著。众多生灵蒙受恩泽,含食甘美、吮吸滋润;整顿六合中的万类,使它们登上雍和熙盛之境。群臣在职守上恭敬自持,圣主在两楹之间垂衣拱手。君臣和穆,以平和守持政道。众多贤士济济一堂,端正衣冠,佩带缙笏和珽玉。鸿雁渐渐飞满台阶,白鹭充满庭院。譬如钟山的美玉、泗水之滨的美石,即使堆积珪璧也不会因此充满,即使采集浮磬也不会因此缺少。从前洪水源头疏通而四方来会,武功平定而兵器收藏。玁狁被驱逐,吉甫设宴;城濮取胜,晋军凯旋入城。所以当国家有事时,他们便披蓑戴笠,穿甲持锋,忙于事务而没有闲暇;当国家无事时,便舒展衣带、缓行佩玉,鸣玉而行,显得宽舒有余。世代为臣的家族、贵族子弟和近侍驾御的家族,承受上天厚重的福祐,君主给他们丰厚的俸禄。他们从容自得,爵位自然随之而来;整理胡须,其他官职和尊贵地位便交付给他们。他们求取仕进非常顺利,倾斜旋转、圆转自如也不足以形容其便利,徘徊放下鞋子也不足以比拟其容易。这些人个个都有超群的才能,人人都有优厚充足的智慧。童子不必向老成者询问疑难,蒙昧的人也不必向先生考求谋略。他们内心淡泊,安守高位;意念无为,能够持守盈满。光彩灿烂,没有什么不是华美荣耀。明智的人淡泊自守,不失其安宁之所;狂妄淫逸的人受到震荡,便扰乱自己的性情。贪婪的人追逐财物,夸张自负的人为权势而死。看见这种情形,便身体躁动、内心烦乱,昏昧于谦逊和盈满的效验,迷失于得失增减的规律。驾驭劣马在长路上奔驰,羡慕千里马而更加催促它前进;卑躬屈膝于外戚之门,乞求借助近贵之人的声誉。荣耀显赫还没有相称,便随即跌倒失败;低则获胥靡之罪,高则受灭家之诛。前车已经倾覆,仍沿着旧车辙奔驰,竟不以灾祸为鉴而知道畏惧。我为谁悲悼呢?祸害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天高地厚,却使自己局促畏缩。怨恨难道还在明处吗?祸患发生,是因为事先没有思考。应当战战兢兢,必定谨慎对待自己的过失。况且受到任用就出来做事,是圣人的训诫;被舍弃就退藏自守,是最为顺理的做法。九条河流泛滥,不是一块土就能防堵的;百万披甲之士,不是一个勇士可以抵抗的。如今你却责求一个普通人去清理宇宙,难道可以因为水旱灾害而使尧、汤也受到牵累吗?害怕烟火炎焰烧毁熄灭,哪里还敢张扬光芒呢?况且大地将要震动时,北斗枢星会变直;井中没有日影时,太阳便会发生阴蚀。君主宽厚,月神望舒便呈现朓月;侯王严肃,月亮便偏斜。

匿是以君子推微达着,寻端见绪,履霜知氷,践露知暑,时行则行,时止则止,消息盈冲,取诸天纪,利用遭泰,可与处否,乐天知命,持神任已,羣车方奔乎险路,安能与之齐轨,思危难而自豫,故在贱而不耻,方将骋驰乎典籍之崇涂,休息乎仁义之渊薮,盘旋乎周孔之庭宇,揖儒墨而与为友,舒之足以光四表,收之则莫能知其所有,若乃丁千载之运,应神灵之符,闿阊阖,乘天衢,拥皇葢,奉皇枢,纳▯策于圣徳,宣太平于中区,计合谋従已之图也,勲绩不立,予之辜也,▯鳯山翳,雾露不除,踊跃草莱,祗见其愚,不我知者,将谓之迂,脩业思眞,弃此焉如,静以俟命,不斁不渝,百歳之后,归乎其居,幸其获称天所诱也,罕漫而巳,非已咎也,昔伯翳综声于鸟语,葛卢辨音于鸣牛,董父受氏于豢龙,奚仲供徳于衡辀,倕氏兴政于巧工,造父豋御于骅骝,非子享土于善圉,狼瞫取右于禽囚,弓父毕精于筋角,佽飞明勇于赴流,夀王创基于格五,东方要幸于谈优,上官効力于执葢,▯羊据相于运筹,仆不能叅迹于若人,故抱璞而优游,于是公子俯首降阶,忸怩而避,胡老乃扬衡含笑,援琴而歌,歌曰:练予心兮浸太清,涤秽浊兮存正灵,和液畅兮神气宁,情志泊兮心亭亭,嗜欲息兮无由生,踔宇宙而遗俗兮,▯翩翩而独征

译因此君子由细微推知显著,寻究端绪而看见结果,看见霜便知道冰将至,踏到露水便知道暑气将来;时机应当行动就行动,应当停止就停止,消长盈亏都取法于天道。善于利用时势而遭遇泰运的人,也应当能够安处于否运;乐于顺应天命而知晓命运,守持精神而任凭自己。众车正在险路上奔驰,怎么能和它们齐头并进?思考危险而预先防备,所以身处卑贱也不以为耻。正要驰骋在典籍的崇高道路上,休息在仁义的深广渊薮中,盘旋于周公、孔子的庭宇之间,向儒、墨两家作揖而与之交友。舒展才华,足以光照四方;收敛才华,便没有人能知道他所拥有的东西。假如遇上千载难逢的时运,响应神灵的符命,打开天门,登上天路,拥护皇帝的车盖,奉持皇帝的中枢,把玄妙的谋略纳入圣德之中,使太平宣扬于中原,那么谋划符合、计策实行,已经是我的图谋了。如果功勋事业不能建立,是我的罪过;如果龟、凤被山林遮蔽,雾露不能消除,我在草野中踊跃,也只会显出自己的愚拙。不理解我的人将说我迂腐。我修治学业、思求真实,怎么会抛弃这些呢?安静地等待天命,始终不懈怠、不改变。百年以后,归返自己的居所;幸而得到称誉,是因为上天诱导了我;若只是被遗忘,那也罢了,不是我的过错。从前伯翳能综合辨识鸟的声音,葛卢能辨别牛的鸣叫,董父因饲养龙而获得氏族,奚仲因制造车舆而施展德能,倕氏凭借巧工兴起政事,造父因驾御骅骝而登显位,非子因善于养马而获得封土,狼瞫因擒获禽兽而取得车右之职,弓父竭尽精力于筋角制作,佽飞以投身急流显示勇敢,寿王因格五而创立基业,东方朔靠诙谐谈笑求得宠幸,上官桀以执掌车盖效力,弘羊凭借筹算而位居相位。我不能同这些人相比,所以抱守璞玉而优游自得。于是公子低头走下台阶,忸怩退避。华颠老人便扬起眉毛含笑,拿起琴来歌唱道:“洗炼我的心灵,使它渐渐融入太清;涤除污秽浊气,保存正直的神灵;和润的精气流畅,神气安宁;情感志趣淡泊,内心挺立;嗜好欲望止息,不再有产生它们的缘由;超越宇宙而遗弃世俗,轻盈飘逸地独自远行。”

明堂月令论明堂者,天子太庙,所以崇礼其祖,以配上帝者也。夏后氏曰世室,殷人曰重屋,周人曰明堂。东曰青阳,南曰明堂,西曰总章,北曰▯堂,中央曰太室。《易》曰:“离也者,明也,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聴天下,向明而治。人君之位,莫正于此焉。故虽有五名,而主以明堂也。其正中皆曰太庙,谨承天顺时之令,昭令徳宗祀之礼,明前功百辟之劳,起养老敬长之义,显教防诲穉之学,朝诸侯,选造士于其中,以明制度。生者乗其能而至,死者论其功而祭。故为大教之宫,而四学具焉,官司备焉。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万象翼之。政教之所由生,变化之所由来,明一统也。故言明堂事之大,义之深也。取其宗祀之貌,则曰清庙;取其正室之貌,则曰太庙;取其尊崇,则曰太室;取其堂,则曰明堂;取其四门之学,则曰大学;取其四面周水,圆如璧,则曰辟廱。异名而同事,其实一也。《春秋》因鲁取宋之奸赂,则显之太庙,以明圣王建清庙明堂之义。经曰:“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太庙。”传曰:“非礼也。君人者,将昭徳塞违,故昭令徳以示子孙。”是以清庙茅屋,昭其俭也。夫徳俭而有度,升防有数,文物以纪之,声明以发之,以临昭百官,百官于是乎戒惧而不敢易纪律,所以明大教也。以周清庙论之,鲁太庙皆明堂也。鲁禘祀周公于太庙明堂,犹周宗祀文王于清庙明堂也。《礼记·檀弓》曰:“王齐禘于清庙明堂也。”《孝经》曰:“宗祀文王于明堂。”《礼记·明堂位》曰:“太庙,天子曰明堂。”又曰:“成王防弱,周公践天子位以治天下,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作乐,颁度量而天下大服。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命鲁公世世禘祀周公于太庙,以天子之礼,升歌清庙,下管象舞,所以异鲁于天下也。”取周清庙之歌,歌于鲁太庙,明鲁之太庙犹周之清庙也,皆所以昭文王周公之徳,以示子孙也。《易传》太初篇》曰:天子旦入东学,昼入南学,暮入西学。太学在中央,天子之所自学也。《礼记·保傅篇》曰:帝入东学,上亲而贵仁;入西学,上贤而贵徳;入南学,上齿而贵信;入北学,上贵而尊爵;入太学,承师而问道。与《易传》同。《魏文侯·孝经传》曰:太学者,中学,明堂之位也。《礼记》古大明堂之礼也。膳夫是相礼,日中出南闱,见九侯,反问于相;日侧出西闱,视五国之事;日入出北闱,视帝节猷。《尔雅》曰:宫中之门谓之闱。王居明堂之礼,又别隂阳门,东南称门,西北称闱。故《周官》有门闱之学,师氏教以三徳,守王门;保氏教以六艺,守王闱。然则师氏居东门、南门,保氏居西门、北门也。知掌教国子与《易传》保傅,王居明堂之礼,参相发明。为学四焉。《文王世子篇》曰:凡大合乐,则遂飬老,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始之飬也,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之位。言教学始之于飬老,由东方歳始也。又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习于东序。凡祭与飬老、乞言、合语之礼,皆小乐正诏之于东序。又曰:大司成论说在东序。然则诏学皆在东序,东序,东之堂也,学者聚焉,故称诏太学。仲夏之月,令祀百辟、卿士之有徳于民者。《礼记·太学志》曰:礼士大夫学于圣人、善人,祭于明堂;其无位者,祭于太学。《礼记·昭穆篇》曰:祀先贤于西学,所以教诸侯之徳也,即所以显行国礼之处也。太学,明堂之东序也,皆在明堂辟廱之内。《月令》记曰:明堂者,所以明天气,统万物。明堂上通于天象日辰,故有十二宫象日辰也。水环四周,言王者动作法天地徳,广及四海,方此水也。《礼记·盛徳篇》曰:明堂九室,以茅葢屋,上圆下方。此水名曰辟廱。《王制》曰:天子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乐记》曰:武王伐殷,荐俘馘于京太室。《诗·鲁颂》云:矫矫虎臣,在泮献馘。京镐京也。太室,辟廱之中。明堂太室也,与诸侯泮宫俱献馘焉。即《王制》所谓以讯馘告者也。《礼记》曰:祀乎明堂,所以教诸侯之孝也。《孝经》曰: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诗》曰: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言行孝者则曰明堂,行悌者则曰太学。故《孝经》合以为一义,而称镐京之诗以明之。凡此皆明堂、太室、辟廱太学事,通文合之义也。其制度数各有所法:堂方百四十四尺,坤之策也;

译《明堂月令论》明堂,是天子的太庙,是用来尊崇祖先、配享上帝的地方。夏后氏称为世室,殷人称为重屋,周人称为明堂。东方叫青阳,南方叫明堂,西方叫总章,北方叫玄堂,中央叫太室。《易》说:“离卦,就是光明,是南方的卦。”圣人面向南方听治天下,面向光明而治理国家。君主的居位,没有比这里更端正的。所以虽然有五种名称,主要还是称为明堂。其正中的部分都叫太庙,谨慎地承受天意、顺应时令,彰明美德和宗庙祭祀的礼仪,彰显前代功臣百官的劳绩,树立养老敬长的义理,显明教导和训诲幼童的学业;在其中朝见诸侯,选取和造就士人,以彰明制度。活着的人凭才干来到这里,死去的人按照功劳祭祀。因此它是施行大教的宫室,四种学校都具备于其中,官署也都齐备。譬如北极星居于自己的位置,众星拱卫着它,万物都像羽翼一样护卫它。政教由此产生,变化由此发生,彰明天下一统。所以说,明堂之事关系重大,其意义深远。取其宗庙祭祀的形貌,称为清庙;取其正室的形貌,称为太庙;取其尊崇之意,称为太室;取其堂宇之意,称为明堂;取其四面设学之意,称为大学;取其四面环水、形圆如璧的形貌,称为辟雍。名称虽然不同,所作之事相同,实质上是一个地方。《春秋》记载鲁国从宋国取得郜国的大鼎,并把它显置在太庙,是为了彰明圣王建立清庙、明堂的意义。经文说:“从宋国取得郜国的大鼎,于戊申日纳入太庙。”传文说:“这是不合礼的。作为君主,应当彰明德行、堵塞违礼之事,所以要彰明美德来给子孙看。”因此清庙用茅草盖屋,是为了彰显俭朴。德行俭朴而有法度,升降进退都有定数,用文物来记录,用声名来宣扬,以此临视、昭示百官;百官于是戒惧,不敢改变法纪,所以能够彰明大教。以周代清庙的情况来论,鲁国太庙就是明堂。鲁国在太庙明堂举行禘祭祭祀周公,就像周人在清庙明堂宗庙祭祀文王一样。《礼记·檀弓》说:“天子在清庙明堂举行禘祭前斋戒。”《孝经》说:“在明堂宗庙祭祀文王。”《礼记·明堂位》说:“太庙,天子称为明堂。”又说:“成王年幼势弱,周公代行天子之位来治理天下,在明堂朝见诸侯,制定礼制、制作乐章,颁布度量衡,于是天下完全归服。成王认为周公对天下有巨大的功勋劳绩,便命令鲁公世世代代在太庙以天子的礼仪禘祭周公,升堂歌唱《清庙》,堂下奏《象》乐并表演舞蹈,用这种方式使鲁国区别于天下诸侯。” 把周代清庙的乐歌拿来在鲁国太庙歌唱,是为了说明鲁国太庙如同周代清庙一样,都是用来彰明文王、周公的德行,以示范给子孙。《易传·太初篇》说:天子早晨进入东学,白天进入南学,傍晚进入西学。太学在中央,是天子亲自学习的地方。《礼记·保傅篇》说:皇帝进入东学,尊尚亲亲而重视仁;进入西学,尊崇贤者而重视德;进入南学,尊重年长者而重视信;进入北学,尊崇贵者而尊重爵位;进入太学,接受老师教导而询问道理。这与《易传》相同。《魏文侯·孝经传》说:太学就是中学,是明堂所在的位置。《礼记》记载古代大明堂的礼制。膳夫负责辅佐行礼,日到正中时从南门出来,拜见九侯,回来向礼官询问;太阳偏西时从西门出来,察看五国的事务;太阳落山时从北门出来,察看皇帝的法度和谋略。《尔雅》说:宫中的门叫作闱。君王居于明堂的礼制,又分别设置阴阳之门,东南称门,西北称闱。因此《周官》有门闱之学:师氏教导三德,守卫王门;保氏教导六艺,守卫王闱。这样看来,师氏居于东门、南门,保氏居于西门、北门。由此可知,掌管教育国子以及《易传》《保傅》所说的王居明堂礼制,互相参照、相互发明。学校共有四处。《文王世子篇》说:凡是大规模合奏音乐,便接着举行养老礼;天子到来后,才命令有关官员办理事务,兴起礼制和次序,祭祀先师、先圣。开始养老时,前往东序,在先代年长者前行释奠礼,随后设置三老、五更的位置。意思是说,教学开始于养老礼,正如一年由东方开始一样。春夏学习干戈,秋冬学习羽籥,都在东序练习。凡是祭祀、养老、求取训言、会见交谈的礼仪,都由小乐正在东序教导。又说:大司成在东序讲论学业。因此,教导学习都在东序;东序就是东方的堂宇,学习者聚集在那里,所以又称为诏学、太学。仲夏之月,命令祭祀百官诸侯中有德于民的人。《礼记·太学志》说:士大夫在圣人、善人那里学习,并在明堂祭祀;没有官位的人,则在太学祭祀。《礼记·昭穆篇》说:在西学祭祀先贤,是为了教导诸侯的德行,也就是彰显并施行国家礼制的地方。太学就是明堂的东序,这些地方都在明堂辟雍之内。《月令》记载说:明堂,是用来彰明天的气象、统摄万物的。明堂向上与天象、日辰相通,所以设置十二宫来象征日辰。四面环水,是说王者的行动效法天地的德行,恩泽广泛及于四海;四面环水正是这一意义的象征。《礼记·盛德篇》说:明堂有九室,用茅草盖屋,屋顶圆而屋基方。这种水名叫辟雍。《王制》说:天子出征,擒获有罪之人,回来后在学校举行释奠礼,把俘虏和被割下的耳朵报告给祖先。《乐记》说:武王讨伐殷,便在京城太室献上俘虏和馘。《诗·鲁颂》说:威武勇猛的虎臣,在泮宫献上馘。京就是镐京。太室在辟雍中央。明堂就是太室,与诸侯的泮宫一样都献馘。这就是《王制》所说把俘虏和馘报告给祖先。《礼记》说:在明堂祭祀,是为了教导诸侯行孝。《孝经》说:孝悌达到极点,就会通达神明,光照四海,没有地方不能通达。《诗》说: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谁不心悦诚服。意思是,实行孝道便称为明堂,实行悌道便称为太学。所以《孝经》把两者合为一个意义,并引用镐京的诗来说明它。以上都是明堂、太室、辟雍、太学的制度,它们在文字上相互贯通,合起来理解。它们的制度和数量各有取法:堂方圆一百四十四尺,取法于坤卦的策数;

屋圜,屋径二百一十六尺,干之策也。太庙明堂方三十六丈,通天屋径九丈,隂阳九六之变也。圜葢方载,六九之道也。八闼以象八卦,九室以象九州,十二宫以应辰,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以四户九牖乘九室之数也。户皆外设而不闭,示天下不藏也。通天屋髙八十一尺,黄钟九九之实也。二十八柱列于四方,亦七宿之象也。堂髙三尺,以应三统。四乡五色者,象其行。外广二十四丈,应一嵗二十四气。四周以水,象四海。王者之大礼也。《月令》篇名曰:因天时制人事。天子发号施令,祀神受职,每月异礼,故谓之《月令》。所以顺隂阳,奉四时,効气物,行王政也。成法具备,各従时月,藏之明堂,所以示承祖考,神明明不敢泄渎之义。故以明堂冠《月令》。自天地定位,有其象。圣帝明君,世有绍袭,葢以裁成大业,非一代之事也。《易》正月之卦曰泰,其经曰:主用享于帝吉。孟春令曰:乃择元日,祈谷于上帝。颛顼歴衡曰:天元正月巳已朔日立春,日月俱起于泰。建宫室制度,《月令》孟春之月,日在营室。《尧典》曰: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厯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月令》曰:乃命太史守典奉法,司天日月星辰之行。《易》曰:不利为冦,利用御冦。《月令》曰:兵戎不起,不可从我始。《书》曰:嵗二月,同律度量衡。中春令曰:日夜分则同度量钧衡石。凡此皆合于大厯唐政,其类不可尽称。《戴礼》《夏小正》传曰:隂阳生物之后,王事之次,则夏之月令。也,殷人无文,及周而备文义,所说传衍深逺,宜周公之所着也。宫号职司,与周官合。周书七十二篇,而月令第五十三。古者诸侯朝正于天子,受月令以归,而藏诸庙中。天子藏之于明堂,每月告朔,朝庙出而行之。周室旣衰,诸侯怠于礼,鲁文公废告朔而朝,仲尼讥之。经曰:「闰月不告朔,犹朝于庙。」刺舍大礼而狥小仪也。自是告朔遂阙,而徒用其羊。子贡非废其令,而请去之。仲尼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庻明王复兴,君人者昭而明之,稽而用之耳,无逆聴令,无逆政,所以臻乎大顺,隂阳和,年谷丰,太平洽,符瑞由此而至矣。秦相吕不韦著书,取月令为纪号。淮南王安亦以取为第四篇,政改名曰时则。故偏见之徒,或云月令吕不韦作,或云淮南,皆非也。月令问答问者曰:「子何为着《月令》说也?」予防读《记》,以为《月令》体大经同,不宜与《记》书杂录并行,而《记》家记之又畧,及前儒特为章句者,皆用其意,传非其本防,又不知《月令》征验布在诸经,《周官》《左传》实与《礼记》通,他议横生,纷纷久矣。光和元年,余被谤章,罹重罪,徙朔方。内有玁狁敌冲之衅,外有冦虏锋镝之艰,危险凛凛,死亡无日。过被学者闻家就而考之,亦自有所觉悟,庻几颇得事情,而讫未有注记着于文字也。惧顚蹶陨坠,无以示后,同于朽腐。窃诚思之,书有隂阳升降,天文厯数,事物制度,可假以为本,敦辞托说,审求厯象。其要者莫大于《月令》,故遂于忧怖之中,昼夜宻勿,昧死成之。旁贯五注,叅互羣书,至及国家律令制度,遂定律数,尽天地三光之情。辞繁多而蔓衍,非所谓理约而达也。道长日短,危殆兢惕,取其心尽而已,故不能复加删省。葢所以探赜辨物,庻几多识前言徃行之流,茍便学者以为可览,则余死而不朽也。问者曰:「子说月令,多类周官、左传,假无周官、左传月令,为无说乎?」曰:「夫根柢植,则枝叶必相从也。月令与周官并为时王政令之记,异文而同体。官名百职,皆周官解月令。甲子沈子所谓似春秋也。若夫太昊、蓐收、勾芒、祝融之属,左传造义立说生名者同,是以用之。」问者曰:「旣用古文于厯数,乃不用三统,用四分,何也?」曰:「月令所用,参诸厯象,非一家之事,传之于世,不晓学者,宜以当时所施行,且宻近者。三统已疎濶废弛,故不用也。」问者曰:「旣不用三统,以惊蛰为孟春,春中雨水为二月节,皆三统法也,独用之何?」曰:「孟春月令曰:『蛰虫始震,在正月也』。中春始雨水,则雨水二月也,以其合故用之。」问者曰:「厯云:『暑,季夏节也』,而今文见于五月,何也?」曰:「今不以厯节言,据时始暑而记也。厯于大雪、小雪、大寒、小寒,皆去十五日,然则小暑当去大暑十五日,不得及四十五日,不以节言,据时暑也。」

译屋顶为圆形,屋顶直径二百一十六尺,取法于乾卦的策数。太庙明堂方圆三十六丈,通天屋直径九丈,是阴阳九六变化的象征。圆形屋盖覆盖方形屋基,是六九之道。八道门象征八卦,九室象征九州,十二宫对应十二辰;三十六户、七十二窗,是以四户、九窗乘九室之数得来。所有门都向外设置而不关闭,表示天下没有藏私。通天屋高八十一尺,是黄钟九九之数。二十八根柱子排列在四方,也是二十八宿的象征。堂高三尺,以对应三统。四方采用五种颜色,以象征五行。外部宽二十四丈,对应一年二十四节气。四面环水,象征四海。这是王者的大礼。《月令》篇名的意思是:依据天时制定人事。天子发布号令、施行政令,祭祀神灵、接受职守,每月礼制不同,所以称作《月令》。它用来顺应阴阳,奉行四时,效法天地的气物,推行王政。成法完备,各自依从时月,收藏在明堂之中,是为了表示承继祖先、尊奉神明而不敢泄慢亵渎的意义。所以以“明堂”作为《月令》的篇首。自从天地定位以来,就有相应的形象。圣帝明君世世代代承继,大概是用来裁成宏伟事业的,并不是一代之事。《易》中正月的卦叫泰,卦辞说:“主持祭祀上帝,吉利。”孟春的政令说:“于是选择吉日,到上帝那里祈求五谷丰收。”《颛顼历衡》说:天元正月己巳朔日立春,日月都从泰卦开始。关于建造宫室的制度,《月令》孟春之月说:太阳运行在营室。《尧典》说:于是命令羲、和,恭敬地顺应昊天,推算日月星辰的运行,敬慎地把时令授给人民。《月令》说:于是命令太史遵守典籍、奉行法度,掌管日月星辰的运行。《易》说:“不利于发动侵略,利于防御侵略。”《月令》说:“兵戎不起,不可以由我方首先发动。”《尚书》说:“岁在二月,使音律、度量衡相同。”仲春的政令说:“昼夜平分时,就统一长度、容量、重量和石的标准。”这些都与《太历》和唐虞的政事相合,类似内容不能全部列举。《戴礼》《夏小正传》说:在阴阳产生万物之后,接下来就是王事,所以夏代有月令。殷人没有留下文字,到了周代才完备文字和义理;其中所说的传衍深远,大概是周公所著。宫室名称和职官主管,都与《周官》相合。《周书》七十二篇,而《月令》是第五十三篇。古代诸侯在岁首朝见天子,接受月令后回国,收藏在宗庙之中。天子把月令收藏在明堂,每月初一告朔,朝见宗庙后出行施行。周室衰微以后,诸侯怠慢礼制,鲁文公废止告朔而只到宗庙朝拜,孔子讥刺他。经文说:“闰月不告朔,却仍然到宗庙朝拜。”这是讥刺舍弃大礼而追求小仪节。从此告朔便废缺了,只是徒然使用那只羊。子贡并不是反对废除告朔的政令,而是请求连羊也免去。孔子说:“赐啊,你爱惜的是那只羊,我爱惜的是礼。”希望圣明的君主再次兴起,作为君主的人彰明并阐释这些制度,考察而施行它们罢了;不要违背诏令,不要违背政令,这样才能达到大顺,阴阳和谐,年成丰收,太平普遍,祥瑞也会由此到来。秦国丞相吕不韦著书,采用《月令》作为篇名。淮南王刘安也采用它,把它列为第四篇,只是改名为《时则》。所以片面见闻的人,有的说《月令》是吕不韦所作,有的说是淮南王所作,这些说法都不对。《月令问答》问者说:“您为什么要撰写《月令》的解释呢?”我曾反复阅读《礼记》,认为《月令》体制宏大、经义相同,不应当和《礼记》中杂录的篇章并行;而且《礼记》各家记载又很简略,至于前代儒者专门为它作章句的,也都只是沿用其中的意思,所传的并不是原本,还不知道《月令》的证据分布在各部经书中,《周官》《左传》实际上与《礼记》相通。其他议论横生,纷纷扰扰已经很久了。光和元年,我遭到诽谤奏章,获重罪,流徙朔方。内有玁狁冲击边境的祸患,外有寇虏兵锋箭镞的艰险,危险凛凛,死亡随时可能到来。后来承蒙学者听闻我的声名前来考问,我自己也有所觉悟,希望大体能够获得事情的真实情况,只是最终还没有把注记写成文字。害怕跌倒坠落,无法留给后人,最终同于腐朽。我私下认真思考,书中包含阴阳升降、天文历数、事物制度,都可以作为根本;于是敦促文辞、寄托学说,审慎地考求历法和天象。其中最重要的没有超过《月令》,所以便在忧惧之中,昼夜勤勉,冒死完成它。旁通五家注释,参照互证群书,甚至涉及国家律令制度,于是确定律数,穷尽天地日月星辰的情状。文辞繁多而且蔓延,不是所谓简约而通达。道路漫长而白昼短促,处境危险而内心戒惧,我只是取其竭尽心力罢了,所以不能再加以删削省略。大概这是为了探究幽深的道理、辨析万物,希望能够多多了解前人的言论和往事;如果能使求学者觉得值得阅览,那么我即使死去也可以不朽。问者说:“您解释《月令》,多处类同于《周官》《左传》;假如没有《周官》《左传》中的月令材料,难道就不能解释了吗?”回答说:“根柢树立起来,枝叶必然随之生长。《月令》和《周官》都是记载当时君王政令的书,文字不同而体制相同。官名和百职,全都可以由《周官》解释《月令》。《甲子沈子》所说的内容,认为它像《春秋》。至于太昊、蓐收、勾芒、祝融之类,是《左传》创立义理、建立说法而产生的名称,所以采用它们。” 问者说:“既然采用古文来说明历数,为什么不采用三统历而采用四分历呢?”回答说:“《月令》所采用的内容,要参照天象历法,并不是一家之事;要把它流传给后世,对于不明白学问的人,应当采用当时正在施行、而且较为精密接近的历法。三统历已经疏阔废弛,所以不采用。” 问者说:“既然不采用三统历,却把惊蛰作为孟春,春季中段的雨水作为二月节气,这些都是三统历的法则,为什么偏偏采用它们呢?”回答说:“孟春的月令说:‘蛰伏的虫开始震动’,这是说在正月。仲春开始下雨,那么雨水就是二月,因为与实际相合,所以采用它。”问者说:“历法说:‘暑,是季夏的节气’,而今文却见于五月,为什么呢?”回答说:“现在不是按照历法节气来谈,而是根据时令开始暑热来记载。历法对于大雪、小雪、大寒、小寒,都相差十五日;既然如此,小暑应当与大暑相差十五日,不可能相差四十五日,所以不按照节气来说,而是根据时令的暑热来记载。”

问者曰:「中春令不用牺牲,以圭璧更皮币,不牺牲何也?」曰:「是月献羔以太牢祀髙禖,宗庙之祭以中月,安得用牺牲?祈者求之祭也,着令者豫设水旱疫疠,当祷祈用牺牲者,是用之助生飬。传祈以币代牲,章因于髙禖之事,乃造说曰:『更者刻木牲』,如庙有祧更,此说自欺极矣。经典传记无刻木代牲之说,葢书有转误,『三豕渡河』之类也。」问者曰:「中冬令曰:『奄尹申宫令,谨门闾。』今曰『门闱』何也?」曰:「阉尹者,内官也,主宫室出入。宫中宫中之门曰闱,阉尹之职也。闾里门,非阉尹所主,知当作闱也。」问者曰:「令曰七驺咸驾,今曰六驺,何也?」曰:「本官职者,莫正于《周官》。《周官》天子马六种,种别有驺,故知六驺。《左传》晋程郑为乘马御,六驺属焉,无言七者,知当为六也。」问者曰:「令于中秋筑城郭,于经传为非其时。《诗》曰:『定之方中,作于楚宫』,定营室也。九月、十月之交,西南方中,故传曰:『水昏正而栽筑』,即营室也。『昏正』者,昏中也;『裁筑』者,裁木而始筑也。今文在前一月,不合于经传也。」问者曰:「子说三难,皆以日行为本。古论《周官》《礼记》说,以为但逐恶而已,独安所取之?」曰:「取之于月令而已。四时通等,而夏无难,文由日行也。春行少隂,秋行少阳,冬行太隂。隂阳悖使,不于其类,故冬春难以助阳,秋难以达隂。至夏节,太阳行太隂,自得其类,无所扶助,独不难取之于是也。」问者曰:「反令每行一时,转三旬以应行三月政也。春行夏令,则雨水不时,谓孟夏也;草木早枯,中夏也;国乃有恐,季夏也。今总合为一事,不分别施之于三月,何也?」曰:「说者见其三旬不得专注而为之,说有所滞碍,不得通矣。孟秋反令行冬令,则草木枯,后乃大水败其城郭,即分为三事。后乃大水,在枯后也;城郭为独自壊,非水所为也。季冬令曰:「行春令,则胎夭多伤,民多蛊疾,命之曰逆。」即分为三事,行季冬令为不感灾异,但命之曰逆也。知不得防绝分应一月也,其类皆如此。令之所▯,畧举其尤者也。」问:春食麦羊,夏食菽鸡,秋食麻犬,冬食黍豕之属,但以为时味之宜,不合于五行月令服食器械之制,皆顺五行者也。说所食独不以五行,不已畧乎?曰:葢亦思之矣。凡十二辰之禽,五时所食者,必家人所畜,丑牛,未羊,戌犬,酉鸡,亥豕而已。其余龙虎以下,非食也。春木王,木胜土,土王四季,四季之禽,牛属季夏,犬属季秋,故未羊可以为春食也。夏火王,火胜金,故酉鸡可以为夏食也。季夏土王,土胜水,当食豕而食牛,土五行之尊者,牛五畜之大者,四行之牲无足以配土徳者,故以牛为季夏食也。秋金王,金胜木,寅虎非可食者,犬豕而无角,虎属也,故以犬为秋食也。冬水王,水胜火,当食马而礼不以马为牲,故以其类而食豕也。然则麦为水,菽为金,麻为火,黍为水,各配其牲为食也。虽有此说,而米盐细碎,不合于易卦所为之禽及洪范传五事之畜,近似卜筮之术,故予畧之,不以为章句,聊以应问,见有说而已。问记曰:「三老五更,子独曰五叟。」《周礼》曰:「八十一御妻。」今曰「御妾」,何也?曰:「字误也。」叟,长老之称,其字与「更」相似,书者转误,遂以为更。嫂,字女旁;叟,字从叟。今皆以为更矣。立字法者,不以形声,何得以为字?以嫂、叟推之,知是「更」为「叟」也。妻者,齐也,惟一适人称妻,其余皆妾,位最在下,是以不得言妻云也。

译问者说:“仲春的政令不使用牺牲,而用圭璧更换皮币,为什么不使用牺牲呢?”回答说:“这个月献羔羊,以太牢祭祀高禖;宗庙祭祀在仲春,怎么能再使用牺牲?祈祷是有所求而举行的祭祀;记载政令,是预先安排水旱、疫疠发生时,祈祷应当使用牺牲,这是用来助长生养的。传文说祈祷可以用币帛代替牺牲,显然是因高禖之事而来;可是有人竟创立说法说:‘更,就是刻木作为牺牲。’就像宗庙中有迁祧之庙一样。这种说法实在是自欺到了极点。经典和传记中没有刻木代替牺牲的说法,大概是书写时发生了转误,正如‘三豕渡河’一类的错误。” 问者说:“仲冬的政令说:‘奄尹申明宫中政令,谨慎守卫门闾。’现在却说‘门闱’,为什么呢?”回答说:“阉尹是内官,主管宫室出入。宫中的门叫作闱,是阉尹的职责。闾里之门不是阉尹主管的,所以知道应当写作‘闱’。” 问者说:“政令说七驺都驾车,现在说六驺,为什么呢?”回答说:“本来官职制度没有比《周官》更正确的。《周官》说天子有六种马,每种马各有驺,所以知道应当是六驺。《左传》说晋国程郑担任乘马御,六驺都隶属于他,没有说七驺,所以知道应当写作六。”问者说:“政令在仲秋修筑城郭,按照经传看并不是时候。《诗》说:‘定星正在中天,于是建造楚宫。’定就是营室星。九月、十月交替时,营室在西南方正中,所以传文说:‘水星昏时居正中,便开始栽木筑城’,说的就是营室。‘昏正’就是黄昏时居正中;‘栽筑’就是砍取木材而开始修筑。今文把它放在前一个月,与经传不合。” 问者说:“您解释三种灾难,都以太阳运行作为根本。古代解释《周官》《礼记》的人认为只是驱逐邪恶罢了,您独自从哪里取法呢?”回答说:“只是从《月令》中取法。四时本来相通相等,夏季没有灾难,是因为文字所说的由太阳运行决定。春季运行少阴,秋季运行少阳,冬季运行太阴。阴阳运行悖逆,不处在与自己同类的位置,所以冬、春两季的灾难是为了帮助阳气,秋季的灾难是为了通达阴气。到了夏季,太阳运行在太阴之中,自然得到同类的配合,不需要扶助,所以只有夏季不取灾难。” 问者说:“反常的政令每次施行一个时令,转过三十天以对应施行三个月的政令。春季施行夏季政令,就会雨水不合时令,这是说孟夏;草木过早枯萎,这是说仲夏;国家于是有恐惧,这是说季夏。如今却把它们总合为一件事,不分别施行于三个月,为什么呢?”回答说:“解释者见三十天不能专门对应一条政令,便这样解释,于是说法有所滞碍,不能贯通。孟秋反常施行冬令,先说草木枯萎,后来又说大水冲坏城郭,这本来就分为三件事;‘后来大水’是在草木枯萎之后;‘城郭’则是自行毁坏,并不是水造成的。季冬政令说:‘施行春令,就会胎儿夭折、伤亡增多,百姓多患蛊疾,称为逆。’这也分为三件事;施行季冬令本身不会感召灾异,只是称为逆。由此知道,不能强行割裂并分别对应一个月;其他各类也都如此。政令所说的灾变,大略只举其中最突出的罢了。”}], 问:春天吃麦和羊,夏天吃豆和鸡,秋天吃麻和狗,冬天吃黍和猪这一类,只是认为符合时令的口味,却不符合《五行月令》中关于服食器用的制度;这些食物全都是顺应五行的。说到所吃的东西,唯独不按照五行来解释,岂不是太简略了吗?答:我大概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十二时辰所配的禽兽,在五时中所吃的,必定是家里所蓄养的:丑属牛,未属羊,戌属狗,酉属鸡,亥属猪,仅此而已。其余从龙虎以下,都不是食物。春天木旺,木胜土;土旺于四季,四季所配的禽兽中,牛属季夏,狗属季秋,所以未属羊可以作为春季的食物。夏天火旺,火胜金,所以酉属鸡可以作为夏季的食物。季夏土旺,土胜水,本应吃猪,却吃牛;土是五行中最尊贵的,牛是五畜中最大的,其他四行的牲畜没有足以配合土德的,所以把牛作为季夏的食物。秋天金旺,金胜木,寅属虎,不是可以食用的;狗和猪都没有角,属于虎这一类,所以把狗作为秋季的食物。冬天水旺,水胜火,本应吃马,但礼制不用马作祭牲,所以取同类而吃猪。这样看来,麦属水,豆属金,麻属火,黍属水,各自配合相应的牲畜作为食物。虽然有这种说法,但米盐之类细碎的内容,既不符合《易卦》所配的禽兽,也不符合《洪范传》所说五事的牲畜,近似卜筮之术,所以我把它略去,不作为章句,只姑且用来回答问题,表示确实有这种说法而已。问:《礼记》说:“三老五更”,你却单独说“五叟”。《周礼》说:“八十一御妻”,现在却说“御妾”,这是为什么?答:这是字写错了。“叟”是对长老的称呼,这个字与“更”相似,抄写的人辗转写错,便把它当成了“更”。“嫂”字从女旁,“叟”字从叟旁。如今都写成“更”了。制定字形规则的人,如果不依据形声关系,怎么能把它当作正确的字呢?从“嫂”和“叟”来推断,就知道这里应当是“叟”而不是“更”。“妻”有齐一之意,只有女子正式嫁给一个人,才称为妻;其余的都称为妾,地位最低,所以不能说是妻。

正交论闻之前训曰:君子以朋友讲习而正,人无有淫朋,是以古之交者,其义敦以正,其誓信以固。逮夫周徳始衰,颂声旣寝,伐木有「鸟鸣」之刺,「谷风」有「弃予」之怨。自此以降,弥以凌迟,或阙其始终,或强与比周,是以缙绅患其然而论者谆谆如也。疾浅薄而怀携贰者有之,恶朋党而绝交游者有之。其论交也曰:富贵则人争趋之,贫贱则人争去之,是以君子慎人所以交已,审己所以交人。富贵则无暴集之客,贫贱则无弃旧之宾矣。原其所以来,则知其所以去;见其所以始,则观其所以终。彼贞士者,贫贱不待夫富贵,富贵不骄乎贫贱,故可贵也。葢朋友之道,有义则合,无义则离;善则久要不忘平生之言,恶则忠告善诲之,否则止,无自辱焉。故君子不为可弃之行,不患人之遗已也;信有可归之徳,不病人之逺已也。不幸或然,则躬自厚而薄责于人,怨其逺矣;求诸已而不求诸人,咎其稀矣。夫逺怨稀咎之机,咸在乎躬,莫之致也。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而二子各有闻乎夫子,然则以交诲也。商也寛,故告之以拒人;师也褊,故训之以容众人从其行而矫之。至于仲尼之正教,则泛爱众而亲仁,故非善不喜,非仁不亲。交游以方防,友以文,可无贬也。谷梁赤曰:心志既通,名誉不闻,友之罪也。今将患其流而塞其源,病其末而刈其本,无乃未若择其正而黜其邪与?与其彼农皆黍而独稷焉。夫黍亦神农之嘉谷,与稷并为粢盛也。使交可废,则黍其愆矣。括二论而言之,则刺薄者博而洽,防交者贞而孤。孤有羔羊之节,与其不获已而矫时也,走将従夫孤焉。荐边文礼明将军以申甫之徳,当中兴之隆,建上将之任,膺秉国之权。妖冦作孽,震惊京师。运筹帷幄,定策届胜,先擒马元,归近之变,天兵致诛兖豫,以清冀荆。用次云消,席卷克厌众心,王室以宁。万国兆民,莫不赖祉。伏惟幕府初开,博选清英,华髪旧徳,并为元▯。成功立事,莫不毕举。虽振鹭之集西廱,济济之在周庭,无以或加。伏见陈留边譲,字文礼,天授逸才,聪明贤知,纂成伐柯不逺之则。龆龀夙孤,不坠家训。始任学问,便就大业,闲不游嬉。初览诸经,见本知义,防端极绪,受者不能答其问,章句不能逮其意。诗书易理,先通大义,业以次举,众传篇章,无术不综。心通性达,剖纤入冥,口辨辞长,而节之以礼,度安祥审固,守持内定。非礼勿动,非法不言。据狐疑之论,定嫌审之分。经典交至,检括参合,众夫嘉焉,莫之能夺。使譲生于先代,在唐虞则元凯之比,当仲尼则顔冉之亚,岂徒世俗之凡偶,兼混是非,讲论而已哉。才艺言行,卓逸不羣,阶级名位,亦宜超然,不以常制为限,长防为拘。若复軰从此郡选举,非所以彰瓌玮之髙价,昭大知之绝明也。传曰:「函牛之鼎以烹鸡,多汁则淡而不可食,少汁则焦而不可熟。大器之于小用,固有所不宜也。」邕诚窃悁悒,怪此寳鼎未受牺牛,大▯之和,久佐煎熬脔胾之间。愿明将军回谋守虑,思垂采纳,就譲疾病所亲察之,更以属缺,招延表贡,行状列于王府,跻之宗伯,纳之机宻,展其力用,副其器量。夫若以年齿为嫌,则顔渊不得冠徳行之首,子奇不得纪治阿之功。茍能其事,古今一也。宻防特表,及期而行,邦国其昌。邕寝疾羸匍匐拜寄,不敢须通。祖徳颂昔文王始受命,武王定祸乱,至于成王太平,乃洽祥瑞毕降。夫岂后徳熈隆,渐浸之所通也?是以《易》嘉积善,有余庆;《诗》称子孙保之,非特王道然也。贤人君子修仁履徳者,亦其有焉。昔我烈祖暨于予考,世载孝友,重以明徳,率礼莫违,是以灵祗降之休瑞:兎扰驯,以昭其仁;木连理,以象其义。斯乃祖祢之遗灵,盛徳之所贶也。岂我童防孤稚所克任哉?乃为颂曰:「穆穆我祖,世笃其仁;其徳克明,惟懿惟醇。宣慈恵和,无竞伊人。岩岩我考,莅之以庄,増崇丕显,克构其堂。是用祚之休徴,惟光厥征。伊何?于昭于今,园有甘棠,别榦同心;坟有扰兎,宅我栢林。神不可诬,伪不可加。析薪之业,畏不克荷;矧贪灵贶,以为已华。惟予小子,岂不是欲于有先功?匪荣伊辱。」朱公叔諡议

译论述正确交友 我听到前代的训诫说:君子通过朋友之间的讲习来使自己端正,人不应有邪僻的朋友。因此,古人交往时,情义敦厚而正直,誓约诚信而牢固。到了周德开始衰微、颂歌已经停止的时候,《伐木》篇有“鸟鸣”的讽刺,《谷风》篇有“抛弃我”的怨恨。从此以后,世风越来越衰败,有的人缺少始终如一的交情,有的人勉强与人结党相亲。因此,士大夫忧虑这种情形,论说此事的人也反复不止。有的人痛恨交情浅薄而心怀二意,有的人厌恶朋党而断绝交游。他们谈论交友说:富贵时人们争相趋附,贫贱时人们争相离弃,所以君子谨慎选择自己所交往的人,也审察自己所交往的对象。富贵时没有突然聚集的宾客,贫贱时也没有抛弃旧交的宾客。考察他来往的原因,就能知道他离去的原因;看他开始交往的情形,就能观察他最后的结果。那正直的人,贫贱时不等待富贵,富贵时也不因贫贱而骄傲,所以值得尊重。朋友相交的原则是:有义便结合,无义便分离。对善人,即使长久相交,也不忘记平生的承诺;对恶人,就忠诚地劝告、善意地教诲;如果对方不接受,就停止交往,不要自取其辱。因此,君子不做可被人抛弃的事情,也不担心别人遗弃自己;确实具有可以归依的德行,也不因别人疏远自己而忧虑。如果不幸有时确实如此,那么就应当加厚要求自己而减轻责备别人,对别人的怨恨就会少了;一切从自己身上求取,不向别人苛求,受到的责怪就会少了。远离怨恨、减少过错的关键,全在自身,不能由别人造成。子夏的门人向子张询问交友之道,而子夏、子张各自从孔子那里有所听闻,所以二人便分别以交友之道教导他。卜商为人宽厚,因此子张告诉他要拒绝不合适的人;颛孙师为人偏狭,因此子夏教导他要容纳众人。让他们各自按照对方的行为去纠正自己。至于仲尼的正当教诲,则是广泛爱护众人而亲近仁德之人,所以不是善人便不喜欢,不是仁人便不亲近。以正道防范交游,以礼义结交朋友,就可以不受贬损。谷梁赤说:“心志已经相通,却不让名誉流传,这是朋友的罪过。”现在想要忧虑交游流弊而堵塞源头,痛恨末端而砍除根本,恐怕还不如选择正当的交友而排斥邪僻的交往吧?这就像众人都种黍,只有一个人种稷。黍也是神农称许的嘉谷,与稷并列为祭祀用的谷物。假如交友可以废除,那么黍也就有过错了。概括这两种主张来说,批评交友浅薄的人,主张交友广泛而融洽;防止交友流弊的人,则正直而孤立。孤立也有《羔羊》所表现的节操;与其不得已而迎合时俗,我将要跟随那孤立的人。荐举边文礼 明将军凭借申甫那样的德行,处在中兴盛隆之时,建立上将的职位,掌握国家的权力。妖孽盗寇作乱,震动惊扰京师。将军在帷幄中筹划,制定策略而取得胜利,先擒获马元,平定归近的变乱;天兵诛伐兖州、豫州,以清除冀州、荆州的祸乱。于是云气消散,席卷而进,终于满足众人的愿望,王室因此安宁。天下万国和亿万百姓,没有不依赖将军而得到福祉的。伏惟幕府刚刚开设,广泛选拔清正英俊之士,华发的旧德之臣,也都作为国家的元龟。凡是建功立事,没有不全部办成的。即使是振鹭群集于西廱、济济一堂于周王朝廷,也没有什么能超过这里。我私下见到陈留人边譲,字文礼,天生具有超逸的才华,聪明而贤明,能够继承“伐柯不远”的法则。他幼年便早早失去父亲,却没有丢弃家训。开始学习时便致力于成就大业,从不闲游嬉戏。初次阅览诸经,就能看见根本而明白义理,追究事物的端绪和最终;接受他学习的人不能回答他的疑问,章句也不能达到他的深意。《诗》《书》《易》的义理,他先通晓大旨,然后依次完成学业;众家所传的篇章,没有一种学问不综合研究。他内心通达、性情明慧,能剖析细微而深入幽隐;口才雄辩、辞锋绵长,却用礼来节制;仪度安详、审慎而坚定,内心自有定守。不合礼的事不做,不合规矩的话不说。面对狐疑的议论,能判定疑难而审察区别。经典交相汇集时,他能检验、概括、参照、会合,众人都称许他,没有人能够驳倒他。假使边譲生在前代,处在唐尧、虞舜时代,就会与元凯相提并论;处在仲尼时代,也会仅次于颜回、冉耕。难道只能把他看作世俗中平凡的同辈,与众人混杂在一起,只作讲论而已吗?他的才艺、言语和行为卓异出众,阶级和名位也应当超越常格,不应受通常制度限制,不应被旧有的规矩拘束。如果仍然像这个郡历来那样按资序选举他,就不能彰显他的奇伟价值,也不能显示大智者的绝顶聪明。《传》说:“能够容纳一头牛的鼎,用来煮鸡;水多了,味道淡而不能食,水少了,又会烧焦而不能煮熟。大器用在小事上,本来就有不合适的地方。”我蔡邕实在暗自忧郁,奇怪这样一只宝鼎尚未用来烹煮牺牛,却长久在煎熬碎肉之中发挥作用。愿明将军回转谋虑,深思并采纳我的意见,就近亲自考察边譲的疾病和才德,再以属官职位的空缺,招请延揽他,向朝廷表奏推荐;把他的行状列入王府,提升他为宗伯,收入机密机构,使他施展才力,符合他的器量。如果因为年纪而有所嫌疑,那么颜渊就不能位列德行之首,子奇也不能记载治理阿县的功劳。只要能够胜任职事,古今道理都是一样的。秘密地特别上表,到了期限便施行,国家就会昌盛。我蔡邕卧病羸弱,匍匐着拜受寄托,不敢等待传达。祖德颂 从前周文王开始接受天命,周武王平定祸乱,到周成王时天下太平,于是祥瑞全都降临。这难道不是后代德行兴盛、逐渐积累而达到的结果吗?所以《易》赞美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诗》说子孙能够守住它;这不只是王道如此,贤人君子修仁履德,也有这样的结果。从前我的烈祖以及我的父亲,世代承传孝友之德,又加上明德,遵循礼法没有违背,所以神灵降下吉祥:兔子亲近驯服,显示他们的仁德;树木连成理路,象征他们的义行。这是祖先和父亲遗留的神灵,是盛大德行所赐的福,哪里是我这个幼小孤儿所能担当的呢?于是作颂说:‘庄严美好的我的祖先,世代笃行仁德;他们的德行能够光明,既美善又醇厚。施行宣扬、慈爱、惠和之德,不与别人争竞。巍巍高大的我的父亲,以庄重来治理它,增益崇高而显赫的事业,能够继承并建成祖先的堂构。因此上天赐予他吉祥的征兆,使他的事业光明显著。是什么呢?就在今天,园中有甘棠,分开的树干却同心;坟墓旁有驯服的兔子,住宅处有我祖先的柏林。神灵不可欺骗,虚伪也不能增饰。继承祖先事业,我还怕自己不能承担;何况贪图神灵赐福,把它当作自己的荣耀。只有我这个小子,难道不想拥有先人的功业吗?那不是荣耀,而是耻辱。’ 朱公叔谥议

汉益州刺史南阳朱公叔卒,门人陈季珪等议所諡,云宜曰忠文子。陈留蔡邕议曰:「昔在圣人之制諡也,将以劝善彰恶,俾民兴行。贤愚臧否,依事从实,虽文武之美,幽厉之秽,罔不具存。自王公以降,至于列国大夫,皆用配号,传于无穷。秦以世代諡而黜其事。汉兴以来,惟天子与五等之爵,然后有之。公卿大臣,其礼阙焉。歴世弥久,莫之或修。益州府君贯综典术,率由旧章,始与诸儒考礼定议。加陈留府君以益州之諡,是后览之者亦无闻焉。今子亶纂袭前业,不忘遗则,孝既至矣,礼实宜之。谨览陈生之议,思忠文之意,参之羣典,稽之諡法。夫万类莫贵乎人,百行莫贵乎忠。故夏后氏正以人统,教以忠徳。然则忠也者,人徳之至也,而犹有三焉。孔子曰:『进思尽忠』,又曰:『臣事君以忠』,奉上之忠也。曰:『为人谋而不忠乎』,又曰:『忠焉能勿诲乎』,谋诲之忠也。《春秋左传》曰:『小大之狱,必以情,情忠之属也。』又曰:『上思利人曰忠,抚下之忠也。』三者人之则,而忠行乎其中。益州府君自始事至没身,忠言不辍乎口,忠谋不巳乎心。其在帝室,正身危行,言如砥矢,策合神明,謇謇之谏,文章具存,奉上忠矣。其在部臣,匡救善导,出自一心,疑不我聴者,果有踬覆不测之祸,谋诲忠矣。爰牧冀州,时値凶荒,劳心苦思,勤恤度事,诛毙贪暴,紏戢贵党,虽则强御,当官能行,夫岂淫刑将有利也?发墓盗柩,议而不罪,夫岂漏奸察以情也?抚下忠矣。位在牧伯,职据纳言,秉权食禄,实有年数,而居无蓄,好财货不益旧,粝食布衾,槩谓之精丽者。昔鲁季孙行父卒,宰庀家器,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君子曰:『相三君矣,而无私积,可不谓忠乎?』而諡曰文子,《春秋》外传曰:『忠文之实也。』然则文忠之彰也,忠以为实,文以彰之,事通议合,两名一致,是忠贞俭之称,文也。邾子籧篨卜迁于绎,史曰利。」于民不利于君,公曰:“民茍利矣,孤亦与焉。”于是迁而遂卒,諡曰文公。是危身利民之称文也。卫大夫孔圉谥曰文子,子贡疑焉。惟敏而好学,不耻下问,仲尼与之,是勤学好问之称文也。府君所在,屡以忤违,阽以深患,茍除民害,死生以之。前后三黜,一罹疾废,于身危矣。兼包六典,命世作师,犹复宗事赵叟,示有攸尊,能下问矣。有一于此,犹可以称,况乃忠兼三义,文备三徳,于古志不悖,而諡法亦曰宜矣。本议曰:忠文子。按古之以子配諡者,鲁之季文子,孟懿子,卫之孙文子,公叔文子,皆诸侯之臣也。至于王室之卿大夫,其尊与诸侯并,故以公配。春秋曰:“刘巻卒塟刘文公。”公羊传曰:“刘巻者何?天子大夫也。”经又曰:“王子虎卒。”左传曰:“王叔文公卒,而如同盟礼也。”此皆天子大夫得称其礼,与同盟诸侯敌体故也。又礼縁臣子,咸欲尊其君父,故虽侯伯子男之臣,自称其君,咸得曰公。及其卒也,异国之人称之,皆然,是以邾子、许男、公以葬,春秋之正议也。以例言之,则府君王室亚卿,也有王叔、刘氏之比。以臣子之辞言之,则有邾、许称公之文,虽无土,而其位是也。今曰公,犹可;若称子,则降等多矣。惧礼废日久,将诡时聴。周有仲山甫、伯阳、嘉父优老之称也。宋有正考父,鲁有尼父配諡之称也。父虽非爵号,与同体天子、诸侯咸用,优贤异亡,顺乎门人、臣子所称之宜,可以公、父之中择一处焉,使不得称子而已。樽铭酒以成礼,弗愆以淫徳,将无醉过则荒沈,盈而不冲,古人所箴,尚鉴兹器,懋朂厥心。警枕铭应龙蟠蛰,潜徳保灵,制器象物,示有其形。哲人降鉴,居安闻倾。

蔡中郎集巻三

译汉代益州刺史、南阳人朱公叔去世后,他的门人陈季珪等人议定谥号,说应当称为“忠文子”。陈留人蔡邕议论说:“从前圣人制定谥法,是要劝人为善、彰明恶行,使百姓兴起德行。贤与愚、善与恶,都依据事实而合乎实际;即使是文王、武王的美德,幽王、厉王的污秽,也没有不完整保存下来的。从王公以下直到列国大夫,都用谥号相配,流传无穷。秦代以世代为谥而废弃考察事迹。汉朝兴起以来,只有天子和拥有五等爵位的人才有谥号,公卿大臣却缺少这种礼制。历代久远,没有人修复。益州府君贯通各种典籍制度,遵循旧章,才开始同诸儒考订礼制、确定议论。若把陈留府君的谥号加在益州府君身上,后来看的人也不会听闻其中的意义。如今您的儿子诚信地继承先业,不忘先人遗留下的法则,孝心已经极为深厚,礼制上确实合宜。我谨慎地阅读陈生的议议,思考“忠文”的含义,参照群书,考察谥法。万物之中没有比人更尊贵的,百种行为中没有比忠更可贵的。所以夏后氏以人道为正统,以忠德教化人。那么所谓忠,就是人的德行中最完美的;但忠仍有三种。孔子说:‘在朝廷任职时想着尽忠’,又说:‘臣子侍奉君主应当尽忠’,这是奉事上级的忠。” 又说:‘替别人谋划,难道不忠诚吗?’又说:‘既然忠诚,怎么能不劝诫呢?’这是谋划和劝诫方面的忠。《春秋左传》说:‘大小案件,一定要根据实情处理’,这属于合乎实情的忠。又说:‘上思考怎样使人获利,叫作忠’,这是抚恤下属的忠。这三种都是做人的准则,忠德就实行在其中。益州府君从开始任事直到去世,忠直的话从不停止在口中,忠诚的谋划从不停止在心里。他在帝室任职时,端正自身,行为危险而不苟,言语像磨刀石和箭杆一样平直,谋策符合神明;忠恳不倦的劝谏,文章都保存着,这是奉事君上的忠。他任部臣时,匡正救助、善意引导,都是出自一片真心;有人怀疑不听从他,后来果然遭遇跌覆而不可测的祸患,这是谋划劝诫的忠。他出任冀州牧时,正逢灾荒,费心苦思,勤勉体恤百姓,筹划处理事务;诛杀贪婪暴虐的人,纠正收敛贵族党羽,即使对方强横,也能在职守上依法施行,难道是滥用刑罚而想从中获利吗?有人挖掘坟墓、盗取棺材,他经过议论而不加罪,难道是遗漏奸恶、不按实情察办吗?这是抚恤下属的忠。他身居牧伯之位,职掌纳言,掌权食禄,确实有多年,但居家没有积蓄,不喜爱财货,也没有比旧日增加;吃粗粮,盖布被,大体上称得上精美华丽的东西都没有。从前鲁国季孙行父去世,宰臣清点家中器物,发现没有穿丝绸衣服的妾,也没有吃粟米的马。君子说:‘已经辅佐三位君主,却没有私人的积蓄,难道不能说是忠吗?’而谥号称为“文子”,《春秋》外传说:‘忠,是文的实际内容。’这样看来,文能够彰显忠,忠作为实际内容,文用来彰明它;事迹相通,议论相合,两个谥名的意义一致,都是称赞忠贞俭朴的,所以用“文”字。邾子籧篨占卜迁都到绎地,史官说有利于百姓,却不利于君主。邾公说:‘百姓如果得到利益,我也同样得到利益。’于是迁都,后来便去世,谥为文公。这是以舍身利民来称文。卫国大夫孔圉谥为文子,子贡对此表示疑惑。孔子认为他敏捷好学,不以向地位低的人请教为可耻,所以这属于勤学好问之“文”。益州府君任职所到之处,多次因为触犯权贵而违逆,临近深重祸患;只要能除去百姓的祸害,便把生死置之度外。前后被罢免三次,一次因病废退,这是使自身处于危险之中。他兼通六典,成为当世宗师,却仍尊奉赵叟为师,以表示有所尊重,能够向地位低的人请教。有其中一项,尚且可以称“文”,何况他兼具忠的三种意义,具备文的三种德行,既不违背古代记载,谥法也说合宜。本来的议定是“忠文子”。按古代以“子”配谥号的,有鲁国季文子、孟懿子,卫国孙文子、公叔文子,都是诸侯的臣子。至于王室的卿大夫,他们的尊贵与诸侯相当,所以用“公”来相配。《春秋》说:“刘卷去世,葬在刘文公之墓。”《公羊传》说:“刘卷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大夫。”经文又说:“王子虎去世。”《左传》说:“王叔文公去世,依照与诸侯会盟的礼仪办理。”这些都说明天子的大夫可以享有相应的礼制,是因为他们与参加会盟的诸侯地位相当。又因为礼制出于臣子、子孙,他们都想尊崇自己的君主和父亲,所以即使是侯、伯、子、男的臣子,自称自己的君主,也都可以称“公”。等到他们去世,外国人称呼他们,也都是如此。因此邾子、许男都称公而下葬,这是《春秋》所认可的正当议论。按事例说,益州府君是王室的亚卿,有王叔、刘氏那样的先例;按臣子和后人的称呼说,也有邾、许称公的文字。虽然他没有封土,但他的职位相当。现在称“公”,还可以;如果称“子”,等级就降低得太多了。只是担心礼制废弛已久,会迎合当时人的听闻。周代有仲山甫、伯阳、嘉父以“父”尊称年长贤者的例子;宋国有正考父,鲁国有尼父作为配谥的称呼。“父”虽然不是爵号,但与天子、诸侯同类的尊称都可以使用,是优待贤者、区别亡者,也符合门人和臣子的称呼;可以在“公”和“父”中选择一个,但只是不应称“子”。樽铭 酒用来成就礼仪,不可因它而犯下放纵的德行;不要因为醉酒过度而荒淫沉溺。酒满了却不倾溢,是古人所告诫的。希望你鉴察这个器物,勤勉地勉励自己的心志。警枕铭 应龙盘伏蛰藏,潜藏德性以保全神灵;制作器物来取法它的形象,表示其中具有这样的形态。明智的人从中得到鉴戒,即使安居也能听见倾覆的警告。《蔡中郎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蔡中郎集巻四汉 蔡邕 撰述行赋延熹二年秋,霖雨逾月。是时梁冀新诛,而徐璜、左悺五侯擅贵于其处,又起显明苑于城西,人徒冻饿,不得其命者甚众。白马令李云以直言死,鸿胪陈君以救云抵罪。璜以余能鼓琴,自朝廷勅陈留郡守遣余到偃师,病不前,得归。心愤此事,遂托所过述而成赋。余有行于京洛兮,遘淫雨之经时。涂迍邅其蹇连兮,潦污滞而为灾。马桀蹯而不进兮,心郁悒而愤思。聊▯虑以存古兮,宣幽情而属词。久余宿于大梁兮,诮无忌之称神。哀晋鄙之无辜兮,忿朱亥之簒军。歴中牟之旧城兮,憎佛▯之不臣。问寗越之裔胄兮,藐髣髴而无闻。经圃田而瞰北境兮,晤卫康之封疆。迄管邑而憎感叹兮,愠叔氏之啓商。过汉祖之所隘兮,吊纪信于荣阳。降虎牢之曲隂兮,路丘墟以盘萦。勤诸侯之逺戍兮,侈申子之美城。稔涛涂之愎恶兮,陷夫人以大名。登长坂以凌高兮,陟葱山之嶤崤。建抚体而立洪髙兮,经万世而不倾。廻峭峻以降阻兮,小阜寥其异形。冈岑纡以连属兮,谿谷夐其杳防。廹嵯峨以乖邪兮,廓岩壑以峥嵘。攒棫朴而杂榛枯兮,被浣濯而罗布。▯炎薁与台菌兮,縁层崖而结茎。行游日以南望兮,览太室之威灵。顾太河于北垠兮,瞰洛汭之始并。追刘定之攸仪兮,美伯禹之所营。悼太康之失位兮,愍五子之歌声。寻修轨以増举兮,邈悠悠之未央。山风汩以飚漏兮,气懆懆而厉凉。云郁术而四塞兮,雨蒙蒙而渐唐。仆夫疲而劬瘁兮,我马虺頽以▯黄。格莽丘而税驾兮,隂曀曀而不阳。哀衰周之多故兮,眺濒隈而増感。忿子带之滛逸兮,唁襄王于坛坎。悲宠嬖之为梗兮,心恻怆而懐懆。乗舫舟而泝湍流兮,浮清波以横厉。想宓妃之灵光兮,神幽隠以潜翳。实熊耳之泉液兮,揔伊瀍与涧濑。通渠源于京城兮,引职贡乎荒裔。操吴榜其万艘兮,充王府而纳最济西溪而容与兮,息巩都而后逝。愍简公之失师兮,疾子朝之为害。▯云黯以凝结兮,集零雨之溱溱。路阻败而无轨兮,涂泞溺而难遵。率陵阿以登降兮,赴偃师而释勤。壮田横之奉首兮,义二士之侠愤。伫淹留以候霁兮,感忧心之殷殷。并日夜而遥思兮,宵不寐以极晨。▯风云之体势兮,天牢湍而无文。弥信宿而后阕兮,思逶迆以东运。见阳光之颢颢兮,怀少弭而有欣。命仆夫其就驾兮,吾将徃乎京邑。皇家赫而天居兮,万方徂而并集。贵宠扇以弥炽兮,佥守利而不戢。前车覆而未逺兮,后乗驱而竞入。穷变巧于台榭兮,民露处而寝湿。清嘉谷于禽兽兮,下糠粃而无粒。▯寛裕于便辟兮,紏忠谏其骎急。怀伊吕而黜逐兮,道无因而获入。唐虞▯其既逺兮,常俗生于积习。周道鞠为茂草兮,哀正路之日淴。观风化之得失兮,犹纷攘其多违。无亮采以匡世兮,亦何为乎此畿。甘衡门以宁神兮,咏都人而思归。爰结踪而廻轨兮,复邦族以自绥。乱曰:防渉遐路,艰以阻兮,终其永怀,窘隂雨兮。歴观羣都,寻前绪兮,考之旧闻。厥事举兮,豋高斯赋。义有取兮,则善戒恶。岂云茍兮,翩翩独征无俦与兮。言旋言复,我心胥兮。短人赋侏儒短人僬侥之后,出自外域戎狄别种,去俗归义,慕化企踵,遂在中国。形貌有部,名之侏儒。生则象父,惟有晏子在齐,辩勇匡景,拒崔加刄不恐,其余尫么劣厥偻窭,啧啧怒语,与人相拒,蒙昩嗜酒,喜索罸举,醉则扬声骂詈,恣口,众人患忌,难与并侣。是以陈赋引譬比偶,皆得形象,诚如所语。其词曰:「雄荆鸡兮骛防,鹈鹘鸠鶵兮鹑鷃防,冠带胜兮啄木儿,观短人兮形若斯,熟地蝗兮芦即,且蠒中蛹兮蚕蠕,须视短人兮形若斯,木门阃兮梁上柱,敝凿头兮防柯斧,鞞□鼓兮补履朴,脱椎枘兮▯衣杵,视短人兮形如许。」汉津赋夫何大川之浩浩兮,洪流淼以▯清。配名位乎天汉,披厚土而载形。豋源自乎嶓冢,引漾澧而东征。纳阳谷之所吐兮,兼汉沔之殊名。防畎浍之羣液兮,演西土之隂精。遇万山以左廻兮,旋襄阳而南萦。切大别之东山兮,与江湘乎通灵。嘉清源之体势兮,澹澶湲以安流。鳞甲育其万类兮,蛟龙集以嬉游。明珠胎于灵蚌兮,夜光潜乎▯洲。杂神寳其充盈兮,岂鱼▯之足收?于是游目骋观,南援三州,北集京都。上控陇坻,下接江湖。导财运货,懋迁有无。旣乃风颷萧瑟,勃焉并兴。阳侯沛以奔骛,洪涛涌而沸腾。愿乗流以上下,穷沧浪乎三澨。觑朝宗之形兆,瞰洞庭之交防。协和婚赋

译钦定《四库全书》《蔡中郎集》卷四 汉蔡邕撰 述行赋 延熹二年秋天,连绵大雨下了一个多月。当时梁冀刚被诛杀,而徐璜、左悺等五侯在各自的地盘擅自显贵,又在城西兴建显明苑,百姓受冻挨饿,不能保全性命的人很多。白马令李云因直言而死,鸿胪陈君因营救李云而获罪。徐璜因为听说我会弹琴,便由朝廷命令陈留郡守派我到偃师;我因病没有前往,得以回归。心中愤恨这件事,于是把沿途所见所感写下来,作成这篇赋。我出行在京城和洛阳之间啊,遇上连日不停的暴雨。道路艰难曲折啊,积水污浊停滞而造成灾害。马匹跺脚却不能前进啊,我心中郁闷愤懑而思虑不平。姑且扩大思虑以存念古人啊,抒发幽深的感情而联缀成辞。我在大梁久宿啊,讥刺魏无忌被称为神人。哀悼晋鄙无罪而死啊,愤恨朱亥篡夺军权。经过中牟的旧城啊,憎恨佛貍的不臣行为。询问宁越的后代啊,只见若有若无,已经没有声闻。经过圃田而俯瞰北方边境啊,遇见卫国康叔的疆界。到了管邑而心生感慨啊,怨恨管叔、蔡叔开启商地的祸乱。经过汉高祖曾经受困的地方啊,在荥阳凭吊纪信。下到虎牢关曲折的北面啊,道路经过丘墟而盘旋。感念诸侯远方戍守的辛劳啊,赞美申不害修筑的坚城。熟知涛涂刚愎邪恶啊,却使夫人陷入以大名受辱的境地。登上长坂以凌驾高处啊,攀登葱山那高峻险峭的山峰。建立、抚定自身而树立宏大的基业啊,经历万世而不会倾覆。回绕峭拔高峻的山势而下降到险阻之处啊,小小的山丘空旷寂寥,形态各不相同。山冈和峰顶曲折回旋而彼此相连啊,溪谷深远幽暗,望不见尽头。迫近嵯峨高山而道路倾斜啊,广阔的山岩沟壑高耸峥嵘。丛生着棫树、朴树,夹杂着榛木和枯木啊,像被洗濯过一样铺陈罗列。〔字形疑误〕炎薁和台菌啊,沿着层层山崖缠绕而生,茎梗相互结连。行走游览,太阳渐渐向南方移动啊,观览太室山的威严神灵。回头看北边地界的太河啊,俯瞰洛水入河处开始汇合。追寻刘定所制定的仪法啊,赞美伯禹所经营的事业。哀悼太康失去帝位啊,怜悯五子所唱的歌声。寻求修明正道来加以振兴啊,长远绵延,悠悠无尽。山风急速吹荡,像狂风四处穿漏啊,空气干燥猛烈而又严厉寒凉。云气浓重而四面塞满啊,细雨蒙蒙,渐渐落下〔原文“唐”字义未详〕。仆夫疲惫而劳苦憔悴啊,我的马衰弱疲顿,毛色呈玄黄。来到莽莽的丘陵便停车歇息啊,阴云昏暗而不见阳光。哀叹衰败的周朝多有变故啊,眺望水边曲岸,感慨更加深重。愤恨子带淫乱放纵啊,向襄王在坛坎之中的遭遇致哀。悲叹宠妾嬖幸成为祸害啊,内心悲伤凄恻而又忧愁烦乱。乘坐船只逆着湍急的水流而上啊,浮行在清波之上横渡前进。想象宓妃的灵光啊,神采幽深隐微而潜藏不显。实在是熊耳山的泉水啊,总汇合了伊水、瀍水和山涧急流。开通的渠水源自京城啊,引来边远地区进献的贡物。操持吴地的船桨,驱使万艘船只啊,使它们充满王府而交纳贡赋。我渡过济水、西溪,悠然自得啊,在巩都停息,然后继续前行。怜悯简公失去军队啊,痛恨子朝造成祸害。黑云昏暗凝结啊,密集地降下纷纷细雨。道路阻塞毁坏,没有车辙可循啊,路面泥泞陷溺而难以前进。沿着山陵高坡上下啊,赶到偃师才解除劳苦。赞叹田横奉上首级的气节啊,赞美二位义士侠义激愤。停留等待天晴啊,忧心深重而感慨不已。日夜连在一起远远思索啊,整夜不能入睡直到天明。等待风云的气势变化啊,天空阴沉,水流湍急而没有文采光泽。过了两夜才停歇啊,思念着曲折的道路向东运行。看见灿烂的阳光啊,心情稍稍平复而感到欣喜。命令仆夫准备车驾啊,我将前往京城。皇家的光明显赫,如同居于天上啊,四方万国都前来聚集。贵戚宠臣的势力越发炽盛啊,人人都只守着私利而不收敛。前车翻覆还没有远去啊,后面的车却驱赶着争相进入。把台榭的奇巧变化穷尽啊,百姓却露宿在外、睡在湿地。把清洁的好谷物拿给禽兽啊,百姓得到的只是糠秕而没有粮食。对佞幸之徒施加宽容啊,对忠谏之臣的纠察却越来越急迫。心怀伊尹、吕尚那样的贤才却加以排斥驱逐啊,正道无由进入。唐尧、虞舜的时代已经遥远啊,世俗常态由长期积习形成。周朝的道路已经被茂盛的野草完全覆盖啊,哀叹正路一天天衰落。观察教化的得失啊,仍然纷乱不堪而多有违背。没有贤能之臣来匡正世道啊,在这京畿之地又有什么作为呢?我甘愿住在简陋的门屋中以安定精神啊,吟咏《都人士》而思念归去。于是收束行踪,回转车辙啊,重新回到本邦本族以求自我安定。结尾说:远行跋涉,艰难而险阻啊;长久怀念,困在阴雨之中啊。遍历观看各个都城,寻访前代遗绪啊,考察旧日听闻,其事迹一一列举啊,于是登高作赋。义理有可取之处啊,便用来劝善戒恶。难道只是苟且为文吗?我独自轻快远行,没有同伴啊。说要回去便回去,我的心情才得以安定。短人赋 侏儒是僬侥的后代,出自外域戎狄的特殊种族;他们离开旧俗归附义理,仰慕教化、踮足追随,后来便居住在中国。因为形貌有别,称为侏儒。他们出生后都像父亲,只有齐国的晏子,能以辩才和勇力匡正景公,面对崔杼拔刀也不害怕;其余的人都矮小羸弱、弯腰穷困,叽叽喳喳地怒骂,与人相争,蒙昧而嗜酒,喜欢索取罚金和举行酒宴;醉后便放声辱骂,任意出口伤人,众人都厌恶忌惮,难以和他们结伴。因此陈王延作赋,援引譬喻来作比较,都能表现他们的形貌,确实如赋中所说。赋辞说:‘雄性的荆鸡啊,像飞奔的鸡;鹈鹕、鸠雏啊,像鹌鹑和鹑雏;戴冠束带的官人啊,像啄木鸟。看那短人啊,形状就是这样。成熟的地蝗啊,像芦苇的节;蚕茧中的蛹啊,像蠕动的蚕。再看短人啊,形状就是这样。木门的门槛啊,像房梁上的柱子;破旧的凿头啊,像斧柄;破旧的鼓槌啊,像补鞋的木块;脱出的椎头和榫眼啊,像捣衣的杵。看短人啊,形状就是这样。’ 汉津赋 这是多么浩浩荡荡的大河啊,洪大的水流浩渺而幽深清澈。它的名位可以与天河相配,穿过厚土而承载万物形体。它的源头发自嶓冢山,引导漾水、澧水向东流去。汇纳阳谷所吐出的水啊,又兼有汉水、沔水的不同名称。聚集沟渠和小河的众多水流啊,演成西方土地阴润的精气。遇到万山便向左回转啊,绕过襄阳向南萦回。切近大别山的东麓啊,与长江、湘水神灵相通。赞美清澈源流的形势啊,水波缓缓而安静地流淌。鳞甲类繁育万种啊,蛟龙聚集嬉游。明珠在灵异的蚌中孕育啊,夜光珠潜藏在幽深的洲渚。各种神异珍宝充盈其中啊,哪里只是鱼和龟值得收取?于是放眼纵观,向南连接三州,向北汇集京都;向上控制陇坻,向下连接江湖。疏导财物运输,鼓励互通有无。随后狂风萧瑟,突然一齐兴起。阳侯驱使大水奔腾疾驰,巨浪涌起而沸腾。我愿乘着水流上下行进,穷尽沧浪直到三澨。窥见百川朝宗的形势,俯瞰洞庭湖水交汇的区域。协和婚赋

惟性情之至,好欢莫伟乎夫妇。受精灵之造化,固神明之所使。事深微以▯妙,实人伦之肇始。考邃初之原本,览隂阳之纲纪。乾坤和其刚柔,艮兑感其脢腓。葛覃恐其失时,摽梅求其庻士。惟休和之盛代,男女得乎年齿,婚姻协而莫违。播欣欣之繁祉,良辰既至,婚礼已举。二族崇饰,威仪有序。嘉賔僚党,祁祁云聚。车服照路,骖騑如举。既臻门屏,结轨下车。阿傅御坚,鴈行蹉跎。丽女盛饰,▯如春华。笔赋惟其翰之所生,于季冬之狡兎,性情亟以慓悍,体遄迅以骋歩,削文竹以为管,加漆丝之纒束,形调搏以直端,染▯墨以定色,画乾坤之隂阳,赞宓皇之洪勲,叙五常之休徳,扬荡荡之明文,纪三王之功伐兮,表八百之肆觐,博六经而缀百氏兮,建皇极而序彜伦,综人事于晻昧兮,赞幽防于神明,象类多喻,靡施不协,上刚下柔,乾坤位也,新故代谢,四时次也,圆和正直,规矩极也,▯首黄管,天地色也。琴赋歴松岑而将降,睹鸿梧于幽阻。高百仭而不枉,对修条而特处。蹈通崖而徃游,图兹梧之所宜。信雅琴之丽朴,乃弁伐其孙枝。命离娄使布绳,施公输之剞劂。遂雕琢而成器,揆神农之初制,尽声变之奥妙,抒心志之郁滞。弹琴赋【一本作颂】清声发兮,五音举;韵宫商兮,动徴羽。曲引兴兮,繁丝抚。然后哀声既发,秘弄乃开。左手抑扬,右手徘徊。抵掌反覆,抑按藏摧。于是繁▯既抑,雅韵乃扬。仲尼思归,鹿鸣三章;梁甫悲吟,周公越裳。青雀西飞,别鹤东翔。饮马长城,楚曲明光。走兽率舞,飞鸟下翔。感激▯歌,一低一昂。弹碁赋荣华灼烁,蕚不韡韡。于是列象雕华,逞丽丰腹,敛邉中隠,四企轻利,调博易使,驰骋然后我制兵綦夸惊,或风飘波动,若飞若浮,不迟不疾,如行如留,放一敝六功,无与俦。胡栗赋树遐方之嘉木兮,于灵宇之前庭。通二门以征行兮,夹堦除而列生。弥霜雪而不雕兮,当春夏而滋荣。因本心以诞节兮,凝育孽之緑英。形猗猗以艶茂兮,似翠玉之清明。何根茎之丰美兮,将蕃炽以悠长。适祸贼之灾人兮,嗟夭折以摧伤。篆势字画之始,因于鸟迹。苍颉循圣作则,制文体有六篆,巧妙入神。或象▯文,或比龙鳞。纾体放尾,长趐短身。颉若黍稷之垂颖,蕴若虫蛇之棼緼。扬波振击,龙跃鸟震。延颈胁翼,势欲凌云。或轻举内投,微本浓末,若绝若连,似氷露缘丝凝垂下端。从者如悬,衡者如编,杪者邪趣,不方不圆,若行若飞。岐岐翾翾,逺而望之,若鸿鹄羣游,络绎迁延。廹而视之,湍际不可得见,指挥不可胜原。研桑不能数其结屈,离娄不能睹其隙间。般倕揖譲而辞巧,籀诵拱手而韬翰。处篇籍之首目,灿灿彬彬其可观。摛华艳于纨素,为学艺之范闲。嘉文徳之▯懿,蕴作者之莫刋。思字体之俯仰,举大畧而论旃。▯势鸟迹之变,乃惟佐▯,蠲彼繁文,崇此简易。厥用既行,体象有度。奂若星阵,欝若云布。其大径寻,细不容髪,随事从宜,靡有常制。或穹窿恢廓,或栉比鍼列,或砥绳平直,或蜿蜒缪戾,或长邪角趣,或规旋矩折,修短相副,异体同势。奋华轻举,离而不絶,纤波浓防,错落其间。若钟虡设张,庭燎飞烟,崭嵓崔嵯,高下属连,似崇台重宇,层云冠山。逺而望之,若飞龙在天;近而察之,心乱目▯。奇姿谲诞,不可胜原。研桑所不能计,宰赐所不能言。何草篆之足算,而斯文之未宣?岂体大之难睹,将秘奥之不传?聊伫思而详观,举大畧而论旃。饮马长城窟行青青河邉草,緜緜思逺道。逺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梦见在我旁,忽觉在他乡他乡各异县展转不可见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客从逺方来遗我双鲤鱼呼童烹鲤鱼中有尺素书长跪读素书书中竟何如?上有加飡食,下有长相忆荅元式诗嗟余有行,爰戾兹邦。先道博学,同类率从。济济羣彦,如云如龙。君子博文,贻我徳音。辞之辑矣,穆如清风。翠鸟诗庭陬有若榴,緑叶含丹荣,翠鸟时来集,振翼修形容,廻顾生碧色,动摇扬缥青,幸脱虞人机得亲君子庭,驯心托君素,雌雄保百龄

蔡中郎集巻四

译人的性情中,最深切的情感莫过于欢爱,最伟大的欢爱莫过于夫妻关系。它承受天地造化所赋予的精灵,本来就是神明所促成的。事情深远微妙而玄奥,实在是人伦的开端。考察幽深远古的根本,观察阴阳运行的纲纪。乾坤使刚柔和合,艮卦、兑卦感应而相亲。葛覃篇担心错过婚嫁时令,摽梅篇希望寻求众多贤士。正值美好和谐的盛世,男女都到了合适的年龄,婚姻和谐而没有违逆。繁衍欣悦的福祉,良辰已经到来,婚礼已经举行。两个家族盛饰相加,威仪井然有序。嘉宾和同僚朋友纷纷聚集而来。车马服饰照亮道路,骖马、騑马整齐举步。已经来到门屏之前,车辙交结,宾客下车。女师和保姆驾驭、引导礼仪,雁行般缓缓前进。美丽的新娘盛装打扮,光彩如春天的花朵。笔赋 这支笔的笔毫,取自季冬捕获的强健野兔。兔性急而剽悍,身体迅疾而善于奔跑;削取有文理的竹子做笔管,再用漆丝缠束;把形制调理得浑圆而笔端挺直,用黑色墨汁染定颜色。它用来描画天地的阴阳,赞述宓皇的宏大功勋;叙说五常的美好德行,彰扬浩荡的光明文章;记载三王的功业,表彰八百诸侯的朝觐;博通六经而联缀百家之说,建立皇极而排列常道伦理;综合昏暗难明的人事,赞助幽深隔绝之处的神明。它所象征的类别有许多比喻,没有一项施用而不相合:上面刚健、下面柔顺,是乾坤各得其位;新旧交替,是四时依次运行;圆满、和谐、端正、直行,是规矩的极致;黑色笔头、黄色笔管,是天地的颜色。琴赋 经过松树山岭将要下山时,看见幽深险阻处的高大梧桐。它高达百仞而不弯曲,面对修长枝条独自挺立。我踏过通达的山崖前往游览,考察这株梧桐适合制琴的地方。相信高雅的琴木质地美好,于是砍伐它的枝条。命令离娄来布置墨线,施用公输般的刀斧。于是雕琢成器,揣度神农制作琴的最初规制,穷尽声音变化的奥妙,抒发心志中郁积的情感。弹琴赋【一本作《颂》】清越的声音发出啊,五音一齐奏响;宫、商的音韵回旋啊,震动徵、羽之声。曲调引发兴致啊,繁密的琴弦被抚弄。然后悲哀的声音已经发出,幽秘的曲调便展开。左手抑扬按弦,右手来回拨弄;手掌抵触,反复弹奏,抑按琴弦,含藏着摧折之情。于是繁密的琴弦渐渐按低,雅正的韵调才高扬起来。仲尼思念归乡,奏《鹿鸣》三章;梁甫悲歌吟咏,周公远赴越裳。青雀向西飞,离群的鹤向东翔;饮马长城,楚地曲调奏响明光。走兽全都随乐起舞,飞鸟也低飞而下。琴歌令人感动激越,一声低沉,一声高昂。弹棋赋 荣华灼灼闪耀,花萼鲜明而繁盛。于是排列棋子的形象,雕饰华美,显示其丰厚的腹部;收敛边角而隐藏中央,四面伸展,轻捷锐利。调动棋子,迅速变换,使它们驰骋,然后由我控制棋势。棋子有时夸张惊动,有时像风吹浪动,若飞若浮;不快不慢,如行进又如停留。放出一枚棋子而击破六枚,功效无与伦比。胡栗赋 把远方的嘉树栽种在神灵居所的前庭。它连接两道门供人通行,夹着台阶而生长。经历霜雪也不凋零,到了春夏便更加繁茂。凭借本来的心性舒展枝节,凝聚孕育出葱绿的花叶。形态柔美而艳丽茂盛,像翠玉般清澈明亮。根茎多么丰美啊,将要繁盛兴旺而长久。偏偏遭遇灾祸贼害、伤人的灾难啊,只能叹息它夭折而摧残受伤。篆势 文字笔画的起源,取法于鸟的足迹。苍颉遵循圣人的法则创制文字,制定文字体势,共有六种篆体,巧妙得出神入化。有的像龟甲纹,有的像龙鳞;舒展字身,放开字尾,长翅短身。字形高耸,像黍稷下垂的穗尖;盘曲繁密,像虫蛇交错盘绕。笔势扬波振击,仿佛龙跃鸟震;伸长颈项、张开两翼,形势像要凌驾云天。有的轻轻上举而向内投入,笔画根部细、末端浓,若断若连,像冰露沿着丝线凝结而垂下笔端。纵向的笔画如悬挂,横向的笔画如编织;末梢斜向趋行,不方不圆,若行若飞。笔画分歧回旋、轻快飞动,远远望去,像鸿鹄群游,络绎不绝地迁延。近距离观察,像急流交会处难以看清,指点其笔势也无法穷尽。研桑不能数清它的盘结曲折,离娄不能看见它的缝隙。般、倕也要推让而辞谢技巧,史籀、孔诵只能拱手收起笔来。它处在篇籍的篇首和目录之中,光彩灿烂、文质斐然,令人观赏。把华美艳丽铺陈在绢帛上,成为学习技艺的典范。赞美文德的广大美好,蕴含作者不可磨灭的功绩。思考字体俯仰变化的形态,姑且举出大略来论述它。隶势 鸟迹文字发生变化,于是有隶书来辅助;删去繁复的文字,推崇简易的写法。它的用途既然实行,体势形象便有一定的法度。灿烂如星辰排列,浓密如云气布散。大的直径可达八尺,小的细微得容不下一根头发;随事取宜,没有固定的制度。有的高拱开张,有的像梳齿和针锋般排列,有的像磨石和墨绳一样平直,有的蜿蜒曲折,有的长而斜、尖角前趋,有的像圆规旋转、矩尺折转;长短相称,形体不同而气势相同。笔画奋发华美、轻快上举,分离却不断绝;纤细的波势与浓重的笔画交错其中。像钟架陈设张开,庭院火炬升起烟雾;山岩高峻,彼此高低连接,像高台重屋,层层云气覆盖山峰。远远望去,像飞龙在天;近处察看,则心神纷乱、眼目眩惑。奇异的姿态诡谲变化,无法穷尽。研桑不能计算,宰我、子贡也无法言说。草书篆书尚且不足以计量,为什么这种文字的意义还没有得到阐明?难道是因为体势太大而难以看清,还是因为其中的奥秘没有流传?姑且停下心来仔细观察,举出大略加以论述。饮马长城窟行 青青的河边草,绵延不断,牵动我对远方道路的思念。远方的道路无法亲自到达,只能在往昔的梦中见到你。梦里看见你在我身旁,忽然醒来才发现你在他乡。他乡各在不同的县地,翻来覆去也无法相见。枯桑知道天上的风,海水知道天气的寒冷。进门之后各自讨好自己,谁肯替谁诉说衷肠?有客人从远方来,送给我一对鲤鱼。我呼唤童子把鲤鱼煮了,里面有一封尺素书信。我跪直身体读这封信,信中究竟写了什么?上面说要加餐多多进食,下面说彼此长久相互思念。答元式诗 叹息我有所出行,于是来到这个地方。先前听说道术广博的贤者,同类之士都跟随而来。群贤济济,如云如龙。君子博学多闻,把美好的德音赠给我。言辞和谐整齐,庄重得如清风。翠鸟诗 庭院角落有石榴树,绿色叶子含着红色花朵。翠鸟时常飞来栖集,振动翅膀修饰自己的姿容。回头顾盼便生出碧绿的色泽,摇动之间扬起淡青的光彩。幸而逃脱虞人的捕捉机关,得以亲近君子的庭院;驯顺的心寄托于君子的高洁,雌雄共同保有百年的寿命。《蔡中郎集》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蔡中郎集巻五汉 蔡邕 撰陈太丘碑先生讳实,字仲弓,颍川许昌人也。含元精之和,应期运之数,兼资九徳,总修百行。于郷党则恂恂焉,斌斌焉,善诱善导,仁而爱人,使夫少长咸安怀之。其为道也,用行舍藏,进退可度,不徼许以干时,不迁怒以临下。四为郡功曺,五辟豫州,六辟三府,再辟大将军。宰闻喜半嵗,太丘一年。徳务中庸,教敦不肃,政以礼成,化行有谧。防遭党事禁锢二十年,乐天知命,澹然自逸。交不谄上,爱不黩下,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及文书赦宥,时年已七十,遂隠丘山,悬车告老。四门备礼,闲心静居。大将军何公、司徒袁公前后招辟,使人晓谕云:“欲特表,便可入践常伯,超补三事,佩纡金紫,光国垂勲。”先生曰:“絶望已久,餙巾待期而已。”皆遂不至。▯农杨公、东海陈公每在衮职,羣僚贺之,皆举手曰:“颍川陈君命世绝伦。”大位未跻,慙于文仲,窃位之负。故时人髙其徳,重于公相之位也。年八十有三,中平三年八月丙子遭疾而终。临没顾命,留葬所,卒时服素棺椁,财周衬防,事惟约用,过乎俭。羣公百僚莫不咨嗟,岩薮知名失声挥涕。大将军吊祠,锡以嘉諡曰:“征士。”陈君禀岳凟之精,苞灵曜之纯,天不憗遗一老,俾屏我王。梁崩哲萎,于时靡宪。缙绅儒林论徳谋绩,諡曰“文范”。先生传曰:“郁郁乎文哉!”

译钦定《四库全书》《蔡中郎集》卷五 汉蔡邕撰 陈太丘碑 先生名实,字仲弓,是颍川郡许昌人。他承受天地元气的和谐,合乎时代运行的命数,同时具备九种德性,总括修养百种品行。在乡里,他恭敬温和而文雅有礼,善于诱导和教诲,仁爱而爱护别人,使年轻人和长者都安然敬爱他。他行道时,得志便实行,不得志便退藏,进退都有法度;不以求取许可来迎合时势,不把怒气迁移到下属身上。他四次担任郡功曹,五次被豫州征辟,六次被三府征辟,两次被大将军征辟。任闻喜县令半年,任太丘县令一年。他的德行遵循中庸,教化敦厚而不靠严肃威压,政事以礼成就,教化推行而安宁。后来正好遭逢党锢之事,被禁锢二十年;他乐天知命,淡泊自守而安逸。交往不谄媚上级,爱护下属而不轻慢;见到事机便行动,不等待一整天。等到赦免文书下达时,他已经七十岁了,于是隐居山林,悬车告老。四方都按照礼节来访,他静心闲居。大将军何公、司徒袁公先后征召他,派人晓谕说:“想要特别表彰你,只要入朝任职,便可以依次做常伯,破格补任三公,佩戴纡绶金印紫绶,光耀国家、流传功勋。”先生说:“我早已断绝这种希望,只是整饰衣冠等待终期罢了。”他们最终都没有能够请他出仕。弘农杨公、东海陈公每当居于三公之职,群僚向他们祝贺时,都举手说:“颍川陈君是当代无与伦比的人。” 他没有登上三公高位,因而对文仲感到惭愧,也背负着窃居职位的罪责。所以当时人推崇他的德行,认为比三公宰相的职位还要贵重。他享年八十三岁,于中平三年八月丙子日患病去世。临终时留下遗命,指定安葬的地方;去世时穿素服,用白色棺椁,财物只够周备殡葬所需,办事务求简约,甚至超过俭朴。群公百官无不叹息,山林中的名士也失声挥泪。大将军前来吊祭,赐给美好的谥号“征士”。陈君禀受山岳河渎的精气,包藏神灵光辉的纯粹本质;上天不肯留下这位老者,使他来屏护我们的王室。栋梁崩折,哲人凋零,当时再没有可以作为法则的人。士大夫和儒林讨论他的德行、谋略和功绩,谥为“文范”。先生传说:“多么文采郁郁啊!”

书曰:“洪范九畴,彜伦攸叙。”文为徳表,范为士则,存诲没号,不亦宜乎?三公遣令史祭以中牢,刺史敬吊,太守南阳曺府君命官作诔曰:“赫矣陈君,命世是生,含光醇徳,为士作程。资始既正,守终又令,奉礼而没,休矣清声。”遣官属掾吏前后赴防,刋石作铭。府丞与比县会塟荀慈明、韩元长等五百余人,缌麻设位,哀以送之。逺近会塟千人以上。河南尹种府君临郡追叹功徳,述录高行,以为逺近鲜能及之。重部大掾以成斯铭,可谓存荣没哀,死而不朽者也。乃作铭曰:“峩峩崇岳,吐符降神。”于皇先生,抱寳懐珍。如何?昊穹既丧斯文,微言圯絶,来者曷闻?交交黄鸟,爰集于棘。命不可赎,哀有何极?陈太丘庙碑铭维中平五年春三月癸未,豫州刺史典以褒功述徳政之大经,是以作諡封墓。兴于周礼,卫鼎晋铭,其昭有实。故太丘长颍川许昌陈实,字仲弓,含圣哲之清和,尽人才之上美,光明配于日月,广大资乎天地。辟四府,宰三城,神化着于民物,形表图于丹青。巍巍乎其不可尚也,洋洋乎其不可测也。俭约违时,悬车致仕,征辟交至,遂不屑就。春秋八十有三,寝疾而终。大将军赐諡,羣后建碑,国人立庙。先生有二子,季方、元方,皆命世希有。继期特立,季方盛年早亡,亦图容加谥。元方在丧毁瘁,消形呕血,纯孝过哀,率礼不越于时。嘉异画像,郡国钦盛徳之休明,懿钟鼎之硕义,乃树碑镌石,垂世宠光。词曰:于皇先王,冠耀八荒,阐徳之宇,探道之纲。继期立表,以训四方。惟亮天工,羣生之望。高明允实,有馥其芳。载徳奕世,休有烈光。钦慕在人,旧有宪章。过牧斯州,庻奉清尘。弃予而迈,靡瞻靡闻。嗟我怀矣,曷所咨询?告哀金石,式昭其勤。文范先生陈仲弓铭君讳实,字仲弓,颍川许人也。其先出于有虞氏,中叶当周之盛徳,有妫满者,武王配以大姬,而封诸太昊之墟,是为陈胡公。春秋之末,失其爵土,遂以国氏焉。世笃懿徳,令闻丕显。君膺皇灵之清和,受明哲之上姿,凭先民之遐迹,秉▯妙之淑行。投足而袭其轨,施舍而合其量。夫其仁爱温柔,足以孕育羣生;广大寛裕,足以包覆无方;刚毅强固,足以威暴矫邪;正身体化,足以陶冶世人。先生有四徳者,故言斯可象,静斯可效。是以邦之子弟,遐方后生,莫不同情瞻仰,由其模范,从其趣尚。戾很斯和,争讼化让。虽严威猛政,廹以刑戮,未若先生潜导之速也。其立朝事上也,恭顺贞厉,含章直方,无显諌以彰直,不割高而引长。常干州郡腹心之任,义则进之以达道,否则退之以光操。然后徳立名宣,葢于当世。辟司徒府,纳规陈谋,匡弼三事,人用昭明,台阶允宁。迁闻喜长,清风畅于所渐,俭节溢于监司。郡政有错,争之不从,即解绶去。复辟太尉府,迁太丘长。民之治情,敛欲反于端懿者,犹草木之偃于翔风,百卉之挺于春阳也。以所执不协所属,色斯举矣,不俟终日。辟大将军府,道之行废,有分于命,乃罹密网,以就禁锢。潜伏不试,十有八年。大忌蠲除,举贤良方正,大将军、司徒并辟。君曰:“七十有悬车之礼,况我过诸,遂不应其命。”容止法度,老而弥壮。凡所履行,事类博审,不可胜数。畧举首目,具实录记,在乎其传。春秋八十有三,中平三年八月丙子卒。大将军三公使御属徃吊祠,防塟作诔,谥曰文范先生。刺史太守树碑颂徳,许令以下至于国人,立庙旧邑,四时烝尝,欢哀承祀。其如祖祢,先生存获重称,亡歆血食。修行于已,得斯于人,固上世之所罕有,前哲之所不过也。孤嗣纪衔恤在疚,敢录言行终始所守,乃有二三友生咨度礼则,咸曰:“君化道神速,行于有国法施于民,祀典所宗,乡人之祠,非此遗孤所得専也。昔者先生甚乐兹土,筑室讲诲,精灵所宁,纪顺奉雅意,遂定兆域,宜有铭勒表坟墓,俾后生之歌咏徳音者知丘封之存斯也。乃作铭曰:「于熈文考,天授▯造,渊▯其深,巍峩其高,刚而无虐,柔而不挠,诞铺模宪,示世作教。君之诲矣,民胥效矣,道行斯进,发乃斯止。鲜我显泰,旣多幽否,舍荣取辱,湼而不缁。徳之休明,贱不为耻,超邈其猷,莫与方轨。」郭有道林宗碑

译《尚书》说:“《洪范》的九类大法,是常道伦理得以有序的依据。” 文是德行的表彰,范是士人的准则;活着时留下教诲,死后获得名号,难道不是合宜的吗?三公派遣令史用中牢祭祀,刺史恭敬地前来吊丧,太守南阳曹府君命官属作诔文说:“显赫啊陈君,生为当世之英,含有光明醇厚的德行,成为士人的准则。禀赋的根本已经端正,守持一生直到终老也很美善;奉行礼义而去世,清美的声名多么美好。”他又派属官和掾吏前后奔赴丧事,刻石作铭。府丞与邻县共同会葬,荀慈明、韩元长等五百多人穿缌麻服设位致哀,送他下葬。远近前来会葬的有一千多人。河南尹种府君到郡中追悼他的功德,记述他的高尚品行,认为远近之人很少有人能赶得上他。又重用部中的大掾来完成这篇铭文,可以说是生前享有荣誉、死后得到哀悼,死而不朽。于是作铭说:“巍峨高大的崇山,吐出祥符,降下神灵。伟大的先生啊,怀抱宝玉,胸藏珍宝。为什么呢?苍天既然使这位文德之士丧亡,微妙的言论也随之毁绝,后来的人还从哪里听闻呢?交交鸣叫的黄鸟啊,飞来聚集在荆棘上。命运不可赎回,悲哀哪里有尽头?” 陈太丘庙碑铭 中平五年春三月癸未日,豫州刺史典为了褒扬功劳、述说德政的大道理,所以为他制定谥号并封土修墓。这种做法兴起于周礼,卫鼎、晋铭都有明确的实际依据。因此,已故太丘长、颍川许昌人陈实,字仲弓,含有圣哲的清明和气,具备人才中最上等的美德;光明可与日月相配,广大足以取资于天地。他被四府征辟,担任三城长官,神妙的教化彰显于百姓万物,形象德行绘于丹青。巍巍然没有什么可以超过他,浩浩然没有什么可以测度他。生活俭朴,违背时俗,悬车告老,征召和辟请接连而来,他最终都不屑于就任。春秋八十三岁,卧病而终。大将军赐谥,群臣立碑,国人建立庙宇。先生有两个儿子,季方、元方,都是当世罕见的人才。继期特别出众,季方年盛而早亡,也为他绘制容貌、加赐谥号。元方在服丧期间哀毁憔悴,形体消瘦而呕血,纯粹的孝心超过常情,但遵循礼制而没有逾越时限。郡国赞美这幅画像,敬重盛德的美好光明,赞叹钟鼎铭文所载的大义,于是树立碑石,流传后世的荣光。铭辞说:‘伟大的先王啊,光耀冠绝八方;阐明德行的领域,探索道义的纲领。继承先人树立表率,以教训四方。明察地承担上天的职能,成为众生的希望。高明诚信而真实,芳香美德广泛传播。’ 世代承载德行,拥有美好而显赫的光辉。人们敬仰爱慕,旧有法度可以遵循。我经过并牧守这个州,希望还能奉承您的清德遗风。您弃下我们远行,我再也看不见、听不到您了。唉,我心中怀念您,又到哪里去请教呢?把悲哀告诉金石,用来彰明您的勤勉。文范先生陈仲弓铭 君名实,字仲弓,是颍川郡许县人。他的先祖出自有虞氏;中世正值周朝盛德时代,有妫满这个人,周武王把大姬嫁给他,并把他封在太昊的故墟,这就是陈胡公。春秋末年,陈国丧失爵位和土地,于是便以国名作为氏。世代笃行美德,美好的声誉盛大显著。君承受皇天神灵的清明和气,具备明智圣哲的上等资质,凭借先民久远的遗迹,秉持玄妙美善的德行。他举足便承袭先人的轨迹,施舍进退都合乎法度。他仁爱温柔,足以养育群生;广大宽裕,足以包容一切;刚毅坚强,足以威慑暴徒、纠正邪恶;端正自身而教化他人,足以陶冶世人。先生具备这四种德行,所以他说话可以作为象范,安静处世也可以供人效法。因此本国子弟和远方后生,没有不同情敬仰他的;他们遵循他的模范,趋向他的志趣。性情乖戾者因此和顺,争讼者因此化为谦让。即使严厉威猛的政治,迫使人接受刑罚杀戮,也不如先生潜移默化的引导迅速。他在朝廷任职、侍奉君上时,恭敬顺从而坚贞严正,含藏文德而正直方正;不公开进谏来彰显自己的正直,不割损高处来抬高自己、牵引他人。他常常担任州郡腹心的重要职务,合乎义理便推荐人才使其通达正道,不合乎义理便退让,以此彰显自己的操守。于是德行树立,声名显扬,覆盖当时社会。他被司徒府征辟,接受规谏,陈述谋略,匡正辅弼三公,使人事更加明朗,台阶之位确实安宁。后来调任闻喜县长,清廉的风气随着所到之处流布,俭约的节操超过监察官吏。郡政有错误,他争辩劝谏而不被听从,便解下官印离去。又被太尉府征辟,调任太丘县长。治理百姓的情状,使收敛欲望、返回端正美善的人,正如草木被和风吹得偃伏,百花在春日照耀下挺立。他所坚持的主张与属下不相合,脸色一变便起身离去,不等待一整天。后来被大将军府征辟,道义能否推行,取决于天命;于是遭遇严密的罗网,因而被禁锢。潜藏而不能任职,共十八年。党锢之禁解除后,朝廷举荐贤良方正,大将军、司徒一并征辟他。君说:“七十岁已有悬车告老的礼制,何况我已经超过这个年纪,于是便不接受征命。”他的容貌举止合乎法度,年老而精神更加健壮。凡是他所实行的事情,事类广博而审慎,不可胜数。这里只略举纲目,详细事实记载在他的传中。春秋八十三岁,于中平三年八月丙子日去世。大将军和三公派遣属官前往吊祭,丧葬时作诔文,谥为文范先生。刺史、太守立碑颂扬德行,许县县令以下直到国人,在旧邑建立庙宇,四时举行蒸尝祭祀,以欢喜和哀痛承继祭祀。他就像祖先和父亲一样,先生在世时获得厚重的称誉,死后享受血食祭祀。修养德行在于自己,获得声誉则在于他人;这本来就是上世所罕见、前代贤哲也未能超越的事。我这个孤儿继承父亲的遗志,怀抱忧伤,正处在丧痛之中,怎敢不把先生一生始终坚守的言行记录下来?于是有两三位朋友共同商议礼制,都说:“先生教化人的道理传播得神速,施行于国家,惠及百姓;按照祭祀的典制,所尊奉的对象以及乡人的祠祀,都不是这个遗孤所能专擅的。从前先生非常喜爱这片土地,在这里筑室讲学,精魂也能安息于此。郭纪顺承先生的高雅心意,于是确定了墓地,应该撰写铭文刻在墓上,使后世歌咏美德的人知道这座坟墓在这里。”于是作铭说:“啊,光明的文德先父,承受上天宏大的造化;您的深沉像深渊一样,您的高峻像高山一样;刚强却不暴虐,柔和却不屈挠;广泛推行法度,给世人树立教化。先生的教诲啊,百姓全都仿效;道路在这里推行,事业由此发展,发端于此,止息于此。可惜我显赫的安泰已经少了,而幽暗困厄却多了;舍弃荣华而承受耻辱,身在污泥中却不被染黑。德行美好而光明,即使地位卑贱也不以为耻;您的谋略高远,没有人能与您并驾齐驱。” 郭有道林宗碑

先生名泰,字林宗,太原界休人也。其先出自有周王季之穆,有虢叔者,实有懿徳,文王咨焉,建国命氏,或谓之郭,即其后也。先生诞膺天衷,聪睿明哲,孝友温恭,仁笃柔惠。夫其器量▯深,姿度广大,浩浩焉,汪汪焉,奥夫不可测已。若乃砥节砺行,直道正辞,贞固足以干事,隠括足以矫时。遂考览六籍,探综图纬,周流华夏,游集帝学,收文武之将坠,拯防言之未絶。于时缨緌之徒,绅佩之士,望形表而景附,聆嘉声而响和者,犹百川之归巨海,鳞介之宗▯龙也。时乃潜隠衡门,收朋勤诲,童防赖焉,用祛其蔽。州郡闻徳,虚已备礼,莫之能致。羣公休之,遂辟司徒掾,又举有道,皆以疾辞,将蹈洪崖之遐迹,绍巢由之絶轨,翔区外以舒翼,超天衢之高峙。禀命不融,享年四十有三,以建宁二年正月乙亥卒。凡我四方同好之人,永怀哀悼,靡所置念。乃相与推先生之徳,以图不朽之事。佥以为先民既没,而徳音犹存者,亦頼之于纪述也。今其如何而阙斯礼?于是建碑表墓,昭铭景行,俾芳烈奋乎百世,令闻显于无穷。其词曰:于休先生,明徳通▯,纯懿淑灵,受之自天,崇壮幽濬,如山如渊,礼乐是悦,诗书是敦,匪惟摭华,乃寻厥根。宫墙重仞,允得其门。懿乎其纯,确乎其操,洋洋搢绅,言观其高,栖迟泌丘,善诱能教。赫赫三事,几行其招,委辞召贡,保此清妙。降年不永,民斯悲悼。爰勒兹铭,摛其光耀。嗟尔来世,是则是效。光武济阳宫碑惟汉再受命,曰世祖光武皇帝。考南顿君,初为济阳令。济阳有武帝行过宫,常封闭。帝将生,考以令舍下湿,开宫后殿居之。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夜,帝生,时有赤灮,室中皆明。使卜者王长卜之,长曰:「此善事,不可言。嵗有嘉禾一茎生九穂,长于凡禾,因为尊讳。」王室中微,哀平短祚,奸臣王莽偷有神器,十有八年,罪成恶熟,天人致诛。帝乃龙见白水渊,跃昆上,破前队之众,弥二公之师,收兵畧地,经营河朔,戮力戎功,翼戴更始,又不即命帝位,阙焉。于是羣公诸将据河洛之文,叶符瑞之珍,佥曰:「厯数在帝,践祚允宜。」乃以建武元年六月乙未即位,鄗县之阳九域之陌,祀汉配天,不失旧物。享国三十有六年,方内乂安,蛮夷率服。廵狩太山,禅梁父,皇代之遐迹,帝者之上仪,罔不毕举。道徳余庆,延于无穷。先民有言:「乐乐其所自生,而礼不忘其本。」是以虞称妫汭,姬美周原。皇天乃眷神宫,实始于此。厥迹邈哉,所谓神丽显融,越不可尚。小臣河南尹巩玮,先祖银艾封侯,歴世卿尹,受汉厚恩。玮以商箕余烈,郡举孝亷,为大官丞,来任济阳,愿见神宫,追惟桑梓褒实之义,用敢作颂。颂曰:「赫矣炎光,爰耀其辉。笃生圣皇,二汉之微,稽度干则,诞育灵资。黄孽作慝,簒握天机。帝赫斯怒,爰整其师。应期潜发,扶阳而飞。祸乱克定,羣凶殄夷。匡复帝载,万国以熈。廵于四岳,展义省方。登封降禅,升于中皇。爰兹初基,天命孔彰。子子孙孙,保之无疆。」太尉桥公庙碑桥氏之先,出自黄帝,帝塟于桥山,子孙咸以为氏。汉兴,世以礼乐为业。高祖讳仁,位至大鸿胪,列名于儒林。祖侍中,广川相,考东莱太守。公禀性贞纯,防有▯姿,刚而不虐,威而不猛。闻仁必行,睹义斯居。文以典术,守以继固。弱冠従政,当官而行。刺史周公辟举従事,所部二千石受取有验。公紏发赃罪,致之于理。时有椒房桂戚之托,周公累息,公不为之动。史鱼之劲直,山甫之不阿,于是始形。举孝亷,除郎中,洛阳左尉。特进颍王梁不疑为河南尹,当事以对。是时畏其权宠而为屈辱者多矣,公不折节,解印绶去。辟司徒,举高第,补侍御史。以诏书考司▯校尉赵祁事,廷尉郭贞私与公书,非接使御命之仪。公封书以闻,贞以文章得用,鬼薪公离司冦。辟大将军梁公幕府,屡以救正于其隆指,将军嘉之,无言不雠。

译先生名泰,字林宗,是太原界休人。他的先祖出自周王季的后裔,其中有虢叔,确实具有美德,周文王曾向他咨询,于是建立封国并命定族姓;有人说这是郭氏,他就是郭氏的后代。先生天生承受上天的厚爱,聪慧睿智而明哲,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温和恭敬,仁厚柔惠。他的器量宏大深厚,仪态气度宽广,浩浩荡荡,深广无涯,实在难以测量。至于砥砺节操、磨炼品行,坚持正道、端正言辞,坚贞坚定足以担当事务,能够匡正弯曲足以纠正时弊。于是考察研读六经,探究综合图谶纬书,周游华夏,游学京师,收拾将要失传的文治武功,拯救尚未断绝的正直言论。当时,佩戴冠缨的官员和身佩绅带玉佩的士人,看到他的仪表便像影子随形一样归附,听到他的美好声誉便像回声应声一样响应,犹如百川汇归大海,又如鳞介共同尊奉龟龙。他有时隐居在简陋的门舍,收纳朋友并勤勉教诲,儿童们都依赖他来消除蒙昧。州郡听闻他的德行,空出自己,备办礼仪前往聘请,却没有谁能够使他出仕。众位公卿赞美他,于是征辟为司徒掾,又举荐为有道之士,他都以疾病为由推辞,准备追踪洪崖的远古遗迹,继承巢父、许由的绝世操守,向尘世之外展翅翱翔,超越高高耸立的天路。只是所承受的寿命并不长,享年四十三岁,于建宁二年正月乙亥去世。我们四方所有志趣相投的人,长久怀着哀伤悼念之情,心中无处安放。于是共同推举先生的德行,来谋求使他不朽的事业。大家认为,古代贤人虽然已经去世,但美好的声誉仍然流传,也依赖于著述记载。如今怎么能反而缺少这种礼制呢?于是修建碑石表彰坟墓,彰显并铭刻高尚的德行,使芳美的功烈在百世之后仍然振发,使美好的声名显扬于无穷。铭文说:“多么美好的先生啊,明德通达玄理,纯正美善而灵秀,都是从上天承受而来;崇高壮伟而幽深深远,像山一样高,像渊一样深;喜爱礼乐,敦厚于诗书,不只是采撷表面的华彩,而是探寻其中的根本。孔门宫墙高达数仞,您确实已经得以进入其中。美好而纯正啊,坚定而有操守啊;士大夫们声名洋溢,都说看到了您的高尚;您闲居于泌水之丘,善于诱导,能够教诲。显赫的三公几乎要征召您了,您推辞征召和贡举,保全了这种清雅玄妙。寿命降临得不长,百姓因此悲伤悼念。于是刻下这篇铭文,铺陈您的光辉。啊,后来的人,应当以您为法则、以您为效法。” 光武济阳宫碑 汉朝重新承受天命的,是世祖光武皇帝。皇帝的父亲南顿君起初担任济阳令。济阳有汉武帝巡行时经过的宫殿,平时一直封闭着。光武帝将要出生时,父亲认为县令官舍下面潮湿,便打开宫殿后殿让他居住。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夜间,光武帝出生,当时有红光照耀,室内全都明亮。于是让卜者王长为他占卜,王长说:“这是吉祥的事,不可以说出来。”一年中有一茎嘉禾长出九穗,比普通禾苗高大,因此就成为尊讳。汉王室逐渐衰微,哀帝、平帝在位时间短,奸臣王莽盗窃占有帝位十八年,罪恶已经形成、积累成熟,天人共同降下诛罚。光武帝于是像龙一样出现在白水深渊,从昆阳跃起,击破前队大军,消灭王邑、王寻两人的军队,收集军队,夺取土地,经营黄河以北,尽力建立武功,辅佐拥戴更始帝;但又没有立即接受帝位,暂时空缺着。于是众位公卿将领依据河洛的文书,符合祥瑞符命的珍验,一致说:“帝王的历数正在您身上,登上帝位确实合宜。”于是于建武元年六月乙未即位,在鄗县南面、九州的大道上祭祀汉朝,以汉高祖配祀上天,没有失去旧有的礼制。享有国家三十六年,境内安定,蛮夷相继归服。巡行泰山,封禅梁父;历代帝王的远大事业、帝王最高的礼仪,没有不全部举行的。道德留下的福庆,延续到无穷无尽。古人有话说:“应当喜爱先祖所生长的地方,同时行礼又不能忘记根本。”因此虞舜的事迹以妫水之曲为荣耀,姬姓周人以周原为美。上天于是眷顾这座神宫,实在是从这里开始的。它的遗迹多么遥远啊,正所谓神圣华美、光明显盛,超越一切而无可比尚。小臣河南尹巩玮,先祖因功封侯,历代担任卿尹,承受汉朝深厚恩德。我巩玮以商箕子遗风的余绪,被郡中举荐为孝廉,任大官丞,前来治理济阳,希望瞻见神宫,追念桑梓并褒扬实际功德的意义,因此冒昧作颂。颂说:“显赫的炎汉光辉啊,于是放射您的光芒;深厚地诞生了圣明皇帝,使衰微的两汉重新振兴;考察法度,遵循天道,终于孕育出神圣的资质。黄氏孽党作乱为害,篡夺并掌握了上天的权柄;皇帝威严震怒,于是整顿军队。顺应时机暗中奋发,从扶阳之地飞起;祸乱终于平定,群凶全都消灭。匡正恢复帝业,万国因此光明;巡行四岳,申明道义,巡视四方;登山封禅,降祭梁父,升登中央之地。就在这里奠定最初的根基,天命极其明显;子子孙孙,永远保有它而没有疆界。” 太尉桥公庙碑 桥氏的先祖出自黄帝,黄帝葬在桥山,子孙都以桥为姓。汉朝兴起以后,世代以礼乐为事业。高祖名仁,官位至大鸿胪,姓名列于儒林。祖父任侍中、广川相,父亲任东莱太守。桥公天性贞正纯厚,内心深藏宏大资质,刚强却不暴虐,威严却不凶猛。听到仁义就一定实行,见到正义便安处其中;以典籍学术修饰文德,以坚固不移的操守自守。刚成年便参与政事,任官就履行职责。刺史周公征辟他为从事,所辖部中的二千石官员有受贿行为,证据确凿。桥公揭发赃罪,将他们交付司法处理。当时有椒房贵戚托请,周公多次叹息,桥公却不为之动摇。他像史鱼那样刚劲正直,像仲山甫那样不阿谀奉承,这时才显露出来。举为孝廉,授郎中、洛阳左尉。特进颍王梁不疑任河南尹,桥公因公事同他抗辩。当时畏惧他的权势宠幸而屈服受辱的人很多,桥公不改变节操,解下印绶离职。征辟为司徒属官,考核列为高等,补任侍御史。奉诏考察司隶校尉赵祁的案件时,廷尉郭贞私下写信给桥公,所说不合奉使御命的礼仪。桥公封存书信上报,郭贞因文章才能得到任用,桥公则被处以鬼薪之刑,交给司寇。又征辟为大将军梁公幕府属官,多次在大将军意旨过盛时加以匡正挽救,将军嘉许他,他所说的话没有不被回应的。

又以高第补侍御史,在职旬月,羌戎匪茹,震惊陇汉。西府举公拜凉州刺史,威名克宣,凶虏革心,清风席卷。至则无事,车师后部阿罗多、卑君相与争国,兵作乱。公遣従事牛称、何传举轻骑,奉辞责罪,收阿罗多、卑君系炖煌,正处以闻。阿罗多为王,卑君侯称,以奉使副指,除侯部不动干戈,挥鞭而定。西域之事,人以为美谈。又值馑荒,诸郡饥馁,公开仓廪以贷,救其命。主者以旧典宜先请,公曰:“若先请,民已死廪。”讫乃上之。诏报曰:“邉谷不得妄出。”▯擅出,于是▯有汲黯忧民之心,后不以为常。公达于事情,剖断不疑,皆此类也。迁齐相,视民如保赤子,讨恶若赴水火,刑明赏遂,民知劝惧。临淄令赂财赃多,罪止正受,鞠就刑,没齿无怨,竟以不先请免官。征拜上谷太守,民有父子俱行凶,人人恶言当道,晓之不止,其子杀之而捕得。公以其见悔,辨直不举文书,以遇赦令。蕃县有帝舜庙,以故事齐祠户曺史张机有惩罚货祠巫,言托以舜命约公云不。得谴,公觉其奸,态收考,首伏,即日伏辜。迁汉阳太守,上邽令。皇甫祯赃罪明审,收考,髠钳死于冀市。后以病去,征拜议郎,司徒长史。循王悝,桓帝同产,以怀逆谋,黜封瘿陶王。以公长于▯带,拜钜鹿太守。悝畏怖,明宪检于静息,自将作大匠徴,未到而章榜先入,故转拜议郎,遂用免官。徴度辽将军,迁河南尹,少府,大鸿胪,司徒,司空,托病而去。悉引众灾,虽非已负,公皆以自劾逊位。嵗余,拜尚书令。时河间相葢升,以朝廷在藩国时邻近旧恩,歴河南太守,太中大夫,在郡受取数亿以上,创毒深刻。公表升防放狼籍,不顾天网损辱国家,为上招怨,当肆市朝以谢兆民。幸遇赎令,罪除恶在可免,升官禁锢终身,没入财赂非法之物以充帑藏,惩戒羣下。连表上不纳,而升迁为侍中。公称病辞,徙拜光禄大夫,复拜太尉,如前逊位。复拜少府,病不就职,拜太中大夫。凡所获禄,皆公府所特表选临难受位。自九列之后,乃以丕貤。公纪纲张弛,勇决不囘,见是非而作速于察机巧。燕居从容,申申夭夭,和乐寛裕,爱士亲仁。凡见公容貌,闻公声音,莫不熙怡悦怿,思乐模则。来者忘归,去者愿还。雅性谦克,不吝于利,虽欲众子羣孙并在仕次,曾无顺媚一言之求。身没之日,无获大位,在百里者莫得好县,比方公孙未有若兹者也。初,公为舍于旧里,弟卒推与其孤,至于卒世柩殡,无所清俭,仁与之效于斯为着。巍巍乎若徳,允世之表仪也。已,公讳▯,字公祖,少辟孝亷,辟司徒大将军府,为侍御史,牧一州,典五郡,出将邉营,入掌机宻,歴三卿同三司。享年七十五,光和七年夏五月甲寅,以太中大夫薨于京师。朝廷所以吊赠如前传之仪。九月乙酉塟于某所。三孤故臣门人相与述公言行,咨度礼制,文徳铭于三鼎,武功勒于钲钺,官簿次第事之实録,书于碑隂,俾尔昆裔永有。仰于碑隂云,光光烈考,伊汉元公,克明克哲,实叡实聪,如渊之浚,如岳之崇,威壮虓虎,文繁雕龙,抚柔疆,垂戎狄,率従敷教,中夏五典咸通。帝谓我后,朕嘉君功,命君三事,时亮天工。公拜稽首,辅翼惟恭,左右天子,祗厥勲庸,庶绩既熈,黎民时雍,上下谧宁,八方和同。不显伊徳,作宪万邦。太尉桥公碑颂公讳▯,字公祖,梁国睢阳人也。大鸿胪之曽孙,广州相之孙,东莱太守之元子也。膺受纯性,诞有特表,岐嶷而超等,总角而逸羣。至于初绅,髙明卓异,为众杰雄。其性疾华尚朴,有折而不挠,临大节而不可夺之风。经艺传记,周览博渉,瑰奇在前,靡所不识。当世是以服重器,归髙明,州郡交请,待以访防。歴端首则义可行,处▯牙而威以布察。孝亷除郎中,洛阳左尉,以公事去。辟司徒,举高第,侍御史,直道而徃,用免其任。辟大将军西府,表拜凉州刺史,迁齐相,以公事去。诏书印绶,即家拜上谷太守,迁汉阳太守。征拜议郎,司徒长史,钜鹿太守。被诏书为将作大匠,为受罚者所章,拜议郎,即征拜度辽将军,迁河南尹,少府,大鸿胪。遂陟司空,司徒,托疴逊回,起家拜尚书令,以疾笃称拜光禄大夫。

译又因考核为高等补任侍御史,在职一个多月,羌戎不肯安分,震动惊扰陇、汉地区。西府举荐桥公授为凉州刺史;威名得以传播,凶恶的敌人改变心意,清正之风席卷而过。到任后本来无事,车师后部的阿罗多与卑君争夺国位,发动兵乱。桥公派从事牛称、何传率轻骑兵,带着文书责问他们的罪行,逮捕阿罗多、卑君,拘押在敦煌,将处理结果上报。阿罗多封为王,卑君封为侯;牛称、何传奉命出使,按照副使的意旨,不动用兵戈便除去侯部,挥鞭之间就平定了。西域的这件事,人们都认为是美谈。又遇上灾荒,各郡饥饿,桥公开放仓廪借粮给百姓,救活他们的性命。主管者依据旧典认为应当先请示,桥公说:“如果先请示,百姓已经饿死,仓中的粮食还有什么用?”事情办完之后才上报。诏书回复说:“边地的粮食不得擅自发放。”桥公擅自发粮,于是被比作有汲黯忧民之心,后来也没有把这种做法作为常例。桥公通达事务,剖析裁断毫不迟疑,事情大多如此。后来调任齐国相,视百姓如同保护初生婴儿,讨伐恶人如同奔赴水火;刑罚严明,奖赏得当,百姓知道应当勉励什么、畏惧什么。临淄令收受财物,赃款很多,罪行只按正式收受的部分定罪,审讯后处刑,即使终身受此惩罚也没有怨言,最终却因没有先请示而被免官。征召授任上谷太守,有父子二人一起行凶,人人厌恶并向官府告发;告诫他们仍不停止,儿子将父亲杀死,后来被捕获。桥公认为他已经知道悔过,便替他辨明冤屈,不上报案牍,恰逢赦令而免罪。蕃县有帝舜庙,按照旧例,齐国负责祠祀的户曹史张机曾因收受祭祀巫人的财物而受到惩罚;他说自己是奉舜帝之命来约束桥公,桥公不答应,因此受到谴责。桥公察觉其中奸诈,立即收捕拷问,张机承认罪行,当天便依法伏罪。调任汉阳太守,任上邽令。皇甫祯贪赃犯罪,罪证清楚,桥公收捕拷问,将他剃发、戴刑具,死在冀县街市。后来因病离职,征召授为议郎、司徒长史。桓帝同母兄弟王悝谋反,被贬为瘿陶王。因为桥公长于治理边务,授他为钜鹿太守。王悝畏惧,明确约束法令,安静不敢妄动;朝廷征召桥公任将作大匠,任命尚未到达,弹劾他的奏章先已送入朝廷,因此改授议郎,随即免官。征召任度辽将军,调任河南尹、少府、大鸿胪、司徒、司空,借口疾病离职。各种灾害,他即使不是自己的过错,也都以此自我弹劾,辞去职位。一年多后,授尚书令。当时河间相盖升,因朝廷过去在藩国时与他有旧恩,曾任河南太守、太中大夫;他在郡中收受财物达数亿以上,造成的祸害深重。桥公上表揭发盖升贪赃放纵、行为狼藉,不顾天网,损辱国家,为皇上招来怨恨,应当在市朝处死以向百姓谢罪。幸而遇到赎罪令,虽罪行免除而恶行仍在;盖升被终身禁锢,非法所得的财物全部没收入官府充实国库,以此惩戒群臣。桥公接连上表,意见不被采纳,而盖升反而升任侍中。桥公称病辞职,改授光禄大夫,又授太尉,像先前一样辞位。又授少府,因病没有赴任,改授太中大夫。凡是获得禄位,都是公府特意上表举荐,临危受命而得到的官位。自列为九卿以后,才逐渐受到优厚推恩。桥公整饬纲纪、调节政令,勇敢果断,毫不回避;看见是非便迅速行动,善于察知机巧。闲居时从容安详,神态舒缓和乐,宽厚裕如,爱护士人,亲近仁者。凡是见到桥公的容貌、听到桥公的声音,没有不欣喜愉悦、想要以他为榜样的。来访的人忘记回去,离开的人还愿意回来。他天性谦逊自守,不贪求利益;即使希望众多儿孙都能列入仕途,也从没有说过一句顺从讨好的求请话。到他去世时,儿孙没有得到高位,在地方任职的人也没有得到优良县令的职位;拿公孙相比,也没有像他这样的人。起初,桥公在旧乡里置办房舍,弟弟去世后,便把房舍推让给弟弟的遗孤;直到弟弟去世入殓,也没有清廉俭约之外的安排,他仁厚的品行在这里表现得最为显著。这样的德行巍巍高大,确实是世人的表率。桥公名玄,字公祖,年轻时被举为孝廉,征辟入司徒、大将军府,任侍御史,治理一州,掌管五郡;出任将领统率边营,入朝掌管机密,历任三卿,位列三司。享年七十五岁,于光和七年夏五月甲寅,以太中大夫身份在京师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朝廷按照前代传记所载的礼仪前来吊唁、赠赐。九月乙酉,葬在某处。三孤、旧臣和门人共同叙述桥公的言行,考察斟酌礼制;他的文德铭刻在三鼎上,他的武功刻在钲和钺上;官府簿籍中事情的次序和实况,写在碑的阴面,使他的后代永远拥有这些记载。碑阴这样说:光辉显赫的先父,是汉朝开国元勋;能够明察,能够智慧,确实睿智,确实聪聪;深厚如渊,崇高如岳;威严雄壮如虎,文采繁富如雕龙;安抚柔服边疆,威服戎狄,率领众人推行教化,中原的五种典制全都通达。皇帝对我说:“我赞美您的功劳,任命您为三公,使您及时辅佐上天之事。”桥公拜谢叩首,恭敬地辅佐;在天子左右,敬重自己的功勋事业;众多功绩已经兴盛,百姓因时而和睦;上下安宁,八方和同。这样显赫的德行,足以成为万邦的法则。太尉桥公碑颂 桥公名玄,字公祖,是梁国睢阳人。大鸿胪的曾孙,广州相的孙子,东莱太守的长子。他承受纯正的天性,天生有非凡的仪表,幼年聪颖出众,童年时就超越同辈。到了初次佩绅带的年纪,才智高明卓异,成为众多俊杰中的雄杰。他的性情厌弃浮华而崇尚朴实,有折而不屈、面对大节操不可夺志的风范。经书、艺文、传记,无不周遍阅读、广泛涉猎;珍奇深奥的内容呈现在面前,没有什么不认识。当时人因此敬重他的才器,推许他的高明,州郡纷纷请他出仕,准备向他咨询政事。历任端首之职时,能推行正义;处在军事将领的位置,威势便用来施行督察。举为孝廉,授郎中、洛阳左尉,因公事离职。征辟为司徒属官,考核为高等,任侍御史,坚持正道而行,因此免去其职。征辟入大将军西府,上表授为凉州刺史,调任齐国相,因公事离职。奉诏带着印绶,在家中授任上谷太守,调任汉阳太守。征召授议郎、司徒长史、钜鹿太守。奉诏任将作大匠,却被受罚者上章弹劾,改授议郎;随即征召授度辽将军,调任河南尹、少府、大鸿胪。于是升任司空、司徒,借口疾病辞位归还;起用时在家授尚书令,因病重称病,改授光禄大夫。

后拜太尉,久病自替,复为少府,太中大夫。春秋七十五,光和七年五月甲寅薨。公性质直,不惮强御,在宪台则有尽规之忠,领州郡则有虎豹之威。其拔贤如旋流,讨恶如霆撃。每所临向,清风先翔,逺近豫震。兹可谓超越众庻,彰于逺迩者巳。于是故吏司徒博陵崔烈,廷尉河南吴整等,以为至徳在已,扬之由人。茍不皦述,夫何考焉。乃共勒嘉石,永昭芳烈。遂作颂曰:赫矣桥父,秉文握武,内为宗干,出为藩辅。在宪弹枉,竟由厥矩。允牧于凉,刈彼裔土。爰将度道,亦用齐斧。敷教四畿,旋统京宇。敦兹五服,众庻是与。膺践七命,翼我哲圣。登空补衮,陟徒训敬。尹尉清宸,熈帝之政。终始为贞,典章以定。遗爱在民,皇哀其命。立石刋铭,莫遁斯聴。防而有灵,万亿其盛。东鼎铭维建宁三年秋八月丁丑,延公于玉堂前廷,乃诏曰:“其以大鸿胪桥▯为司空。”再拜稽首以让,帝曰:“俞。”往三让然后受命,公乃防恭夙夜,帝采勤施八方,旁作穆穆,以对扬天子丕显休命,越在先民,毗于天子,罔不着其股肱,毕其思心,式率天行,式昭徳音。公亦克绍厥猷,鉴于法,罔敢不法;宪于诫,罔敢不诫。用总是羣后,保乂室家,勋在方防,民咸曰休哉。惟帝念功,越若来二月丁丑,迁于司徒。中鼎铭维建宁四年三月丁丑,延公登于玉堂前廷,乃制诏曰:“其以司空桥▯为司徒。”公拜稽首以譲,帝曰:“俞。”往三让然后受命,公允廸厥徳,宣力肆勤,战战兢兢以役帝事,率夫百辟,媚于天子。天子曰:“都。”慎厥身修,思永同寅协恭,以和天衷。徳则昭之,违则塞之。回乃不敢不弼,枉乃不敢不匡。股肱之事,既克三事之由,允备灾▯作见,乃引其责曰:“凡庻征不若彛伦不叙,是惟臣之职。”祗以疾告,表越十月庚午,记此。西鼎铭维光和元年冬十二月丁巳,延公入崇徳殿。前乃制诏曰:“其以光禄大夫▯为太尉。”公拜稽首曰:“臣闻之,三让莫或克从,臣不敢辞。臣犬马齿七十,可以生,可以死。其戮力闲私,悉心在公,以尽为臣之节。”于时侍従陛阶,与闻公之昌言者,莫不惕厉如履薄氷。既乃碑表百代。黄▯铭孝桓之季年,鲜卑入塞,盗起匈奴,左部梁州叛,羌逼廹,兵诛淫衍,东夷髙句丽,翮子百固逆谋并发,三垂骚然,为国忧念。西府表桥公,昔在凉州,柔逺能迩,不烦军师,而车师克定。及在上谷、汉阳,连在营郡,膂力方刚,明集士众,征拜度辽将军,始受旄▯、钲鼓之任,扞御三▯。公以吏士频年在外,勤于奔命,人马疲羸,挠钝,请且息州营横发之役,以补困惫,朝廷许之。于是储廪丰饶,奉使不悬,人逸马畜,弓劲矢利,而经用省息,官有余资,执事无放防之尤,簿书有进入之赢。治兵示威,戎士踊跃,旌旗耀日,金鼓霆奋,守有山岳之固,攻有必克之势。羌戎授首于西疆,百固氷散于塞上,鲜卑賔服,烽燧不举。眎事三年,马不带铁,弓不出韔。乃以吉金作兹钲▯军鼓,陈之东阶,以昭公文武之盛烈。铭曰:帝命将军,秉兹黄▯,威灵振耀,如火之烈。公之在位,羣狄斯柔,齐斧罔设,人士斯休。汉太尉杨公碑公讳赐,字伯献,▯农华隂人。姬姓之国,有杨侯者,公其后也。其在汉室,赤泉侯佐髙丞相,翼宣咸以盛徳,光于前朝。祖司徒,考太尉,继迹宰司,咸有勋烈。公承家崇轨,受天醇素,钦承奉构,闲于伐柯。烈风虽变,不易其趣。文艺典籍,寻道入奥。操清行朗,潜晦幽闲,不荅州郡之命。辟大将军府,不得已而应之。迁陈仓令,公乃因是行,退居庐。公车特征,以病辞。司空举髙第,拜侍中,越骑校尉。帝笃先业,将问故训,公以羣公之举,进授尚书于禁中。迁少府,光禄勲,敬揆百事,莫不时序。庻尹知恤,阊阖推清。列作司空,地平天成,隂阳不忒。公遂身避托疾,告退。又以光禄大夫受命司徒,敬敷五品,宣洽人伦,爕和化理,股肱耳目之任,靡不克明。及至太尉,四时顺动,三光耀润,羣生丰遂。太和交薄,三公六卿,五蹈三堦,受爵开国,应位特进。非盛徳休功,假于天人,孰能该备宠荣兼包令锡,如公之至者乎?公体资明哲,长于知见,凡所辟选,升诸帝朝者,莫非瑰才逸秀,并叅储佐。惟我下流二三小臣,秽损清风,愧于前人。乃纠合同僚,各以所审,纪公勲迹,刋石立铭,以▯永懐。铭曰:天防纯嘏,笃生柔嘉,俾▯祖考,光辅国家。三叶在服,帝载用和。粤暨我公,尤执丕贞,在栋伊隆,于鼎斯宁。徳被宇宙,华夏以清。受兹介福,履祚孔成。为邑河渭,衮冕绂珽,以佐天子,祗事三灵。丕显伊徳,万邦作程。爰铭爰賛,式昭懿声。文烈侯杨公碑

译后来授太尉,因久病自行退职;又任少府、太中大夫。享年七十五岁,于光和七年五月甲寅去世。桥公性情正直,不畏惧强暴权贵;在执掌监察法令时有竭尽规谏的忠诚,治理州郡时有虎豹般的威严。他选拔贤能如水流回旋,讨伐恶人如雷霆一击。每到一处,清正之风先行,远近之人预先震动。这可以说是超越众人、声名显扬于远近了。于是他的旧属官司徒、博陵人崔烈,廷尉、河南人吴整等认为,至高的德行存在于自身,但必须由他人来宣扬;如果不把它清楚记载下来,又凭什么考察呢?于是共同刻石,永远彰显美好的功烈。于是作颂说:“显赫的桥公啊,掌握文治又执掌武功;在朝廷内是宗室的栋梁,出朝外是藩屏辅弼。在执掌法纪时弹劾枉曲,始终依据自己的法度。确实治理凉州,铲除那里的边患。于是执掌度量之道,也使用齐斧。向四方施行教化,很快统领京畿。敦厚地治理五服之内,百姓都得到恩惠。承受七命,辅佐我圣明的皇帝;登上司空之位补益君王,升任司徒教导恭敬;任河南尹、洛阳尉,澄清宫廷,兴盛皇帝的政治。始终保持贞正,使典章得以确定。遗留下的恩爱在百姓心中,皇帝哀悼他的寿命。树立石碑刻写铭文,没有人能逃脱听闻。您的神灵若有知,愿万亿后代都昌盛。” 东鼎铭 建宁三年秋八月丁丑,皇帝在玉堂前殿召见桥公,于是下诏说:“任命大鸿胪桥玄为司空。”桥公拜了两拜叩头辞让,皇帝说:“好。”桥公往返辞让三次以后才接受诏命,于是恭敬谨慎地早晚不懈,皇帝采纳他的勤劳,使恩德施于八方,广泛兴作,和穆显盛,以此报答并宣扬天子的盛大美好诏命。古代贤人辅佐天子,无不显著发挥股肱作用,竭尽思虑,遵循上天的运行,彰显美德声誉。桥公也能够继承他们的谋略,以法度为鉴,没有不依法行事;以训诫为准则,没有不遵守训诫。因此总领群臣,保全安定家国,功勋遍及四方,百姓都说好啊。皇帝惟念他的功劳,到次年二月丁丑,调任司徒。中鼎铭 建宁四年三月丁丑,皇帝在玉堂前殿召见桥公,下诏说:“任命司空桥玄为司徒。”桥公拜谢叩头辞让,皇帝说:“好。”桥公往返辞让三次以后才接受诏命。他确实遵循德行,竭尽力量勤勉办事,战战兢兢地从事皇帝的事业,率领百官,使天子喜悦。天子说:“好啊!”应当谨慎修养自身,长久地与群臣同心协力、恭敬共事,以调和上天的意旨。对有德者便彰明,对违逆者便堵塞。遇到回邪之事,不敢不辅弼;遇到枉曲之事,不敢不匡正。作为股肱之臣,已经完成三公职责所应做的事;确实各种灾异出现了,于是引咎自责说:“各种征候不顺,常理不能得到整治,这都是臣子的职责。”恭敬地以疾病上报,表文在十月庚午送达,记下此事。西鼎铭 光和元年冬十二月丁巳,皇帝在崇德殿召见桥公。殿前下诏说:“任命光禄大夫玄为太尉。”桥公拜谢叩头说:“臣听说,辞让三次也没有谁能够推辞成功;臣不敢辞让。臣这把犬马般的年齿已经七十岁,可以生,也可以死;当竭尽力量排除私心,把全部心思放在公事上,以尽臣子的节操。”当时侍立在台阶旁、听到桥公明白正大的言论的人,没有不警惕自励、如同走在薄冰上一样。事情完成后,于是树碑表彰,传示百代。黄钺铭 孝桓帝末年,鲜卑侵入边塞,匈奴盗乱兴起,匈奴左部和梁州反叛,羌人逼近,战争祸患蔓延;东夷高句丽以及翕侯百固同时发动逆谋,三面边疆骚动,成为国家的忧患。西府上表推荐桥公,认为他从前在凉州时能够安抚远方、亲近近处,不烦劳军队便平定车师。等到他任上谷、汉阳太守,连续治理边郡,精力正强,明察并召集士众,于是征召授为度辽将军,开始接受旄钺、钲鼓的权任,防御三方边疆。桥公认为官吏士卒多年在外,忙于奔命,人马疲惫瘦弱,战斗力受到损伤,请求暂且停止州营横向征发的劳役,以补充困乏,朝廷答应了他。于是仓储丰足,军需供给不断,人员得到休息,马匹得到饲养,弓弩强劲,箭矢锋利,同时经常性开支减少,官府有了余财,办事者没有放纵废弛的过失,簿书也有了增益。整治军队以显示威势,戎士踊跃,旌旗照耀日光,金鼓如雷霆震响;防守有山岳般坚固的形势,进攻有必然取胜的气势。羌戎在西部边疆俯首,百固的势力在塞上冰消瓦解,鲜卑宾服,烽火不再点燃。巡视军务三年,马匹不用披铁甲,弓箭不必出弓袋。于是用美好的铜铸造这面钲、这柄钺和军鼓,陈列在东阶,以彰显桥公文武兼备的盛大功烈。铭说:“皇帝命令将军,执掌这柄黄钺;威严神灵振动显耀,像烈火一样炽烈。” 桥公在任时,群狄都被安抚柔服,不必设置齐斧,士人百姓因此得到安宁。汉太尉杨公碑 桥公名赐,字伯献,是弘农华阴人。姬姓诸侯国中有杨侯,桥公就是他的后代。到了汉室,赤泉侯辅佐高祖丞相,翼、宣等人都以盛大德行使前代增光。祖父任司徒,父亲任太尉,继承宰辅之职,都有功勋功烈。桥公继承家族崇高的法度,承受上天纯厚的资质,恭敬承奉祖先事业,熟习治理国家的道理。即使烈风发生变化,也不改变自己的志趣。研读文艺典籍,探寻道理而深入奥妙;操守清正,品行明朗,隐居幽静,不接受州郡的征召。征辟入大将军府,不得已才应命。调任陈仓令,桥公于是借此出行,退居庐舍。公车特意征召,以疾病推辞。司空举荐为高等,授侍中、越骑校尉。皇帝重视先祖事业,将要询问旧日训诫,桥公因公卿举荐,进入宫禁传授尚书。调任少府、光禄勋,恭敬地筹划百事,没有不合时合序的。众位官员都知道体恤百姓,宫门内外清明。列位司空时,地面平坦、上天成就,阴阳没有差错。桥公于是自身退避,托病告退。又以光禄大夫身份奉命任司徒,恭敬推行五常教化,使人伦和洽,调和政治教化;作为股肱耳目的职责,没有不能明察尽责的。等到任太尉,四时顺序运行,日月星辰光耀润泽,万物丰盛顺遂。阴阳太和之气交相迫近,三公六卿多次受到封爵,开国受封,按品秩任特进。如果不是凭借盛大的德行和美好的功劳,得到天地人的助力,谁能像桥公这样同时具备、兼享如此完备的宠荣和美好赏赐呢?桥公天资明智通达,长于见识判断;凡是他征辟选拔、提升到帝朝的人,没有不是奇才俊秀,并且参与储君辅佐的。只有我们这些处于下位的两三个小臣,玷污损害清正之风,对不起前代贤人。于是我们集合同僚,各自根据所考察的情况,记载桥公的功勋事迹,刻石树碑,以寄托长久的怀念。铭说:“上天降下纯厚福祉,深厚地生育柔善之人,使后代光大祖先,光辅国家。三代相继任职,帝王事业因此和谐。到了我桥公,尤其执守宏大的贞正;处在栋梁位置,国家因此安宁。德行覆盖宇宙,华夏因此清明。承受这大福,所享的国祚极其完满。治理河、渭之间的封邑,穿衮冕、佩绶带和珽玉,以辅佐天子,恭敬侍奉三灵。多么显赫的德行,万国都以之为准则。于是刻铭,于是作颂,以此彰明美好的声名。” 文烈侯杨公碑

公讳赐,字伯献,兼通五典,周览篇籍,以为尚书帝王之要政,有国之大本也。是以三叶相承,研其精义,五代之微言,王政之约纲,罔不寻其端源,防其条贯,凛乎其见圣人之情防也。葢以蹈腾余縦,思髙游夏,初潜山泽,授诲童冠,后生赖以发袪蒙蔽,文其材素者不可胜数。乃由宰府,遂作帝臣。于时圣幼将入学,羣公以温故知新,徳宜师保,乃以越骑校尉陟于先生之列。帝坐已北面以纳大诲,其教人善诱则恂恂焉,罔不伸也;引情致喻则訚訚焉,罔不释也。迄用有成,缉熈光明。惟帝念功,六在九卿三事,勋假皇天,泽充区域,疆土建封,申増戸邑,人臣之极位兼而有之。然处丰益约,九命滋恭,可谓髙朗令终,有始有卒者已。于是门生大将军何进等,瞻仰洙泗,公丧之礼,纠合朋徒,稽诸典制,佥以为匡弼之功,政事之实,诏策之文,则史臣志其详。若夫道术之美,授之方策,则是门人二三小子所特贯综,敢竭不才譔録所审,言于碑乃申颂曰:巍巍圣猷,匪师不昭;士子困防,匪师不教。于皇文父,邈哉伊超,如玉之固,如岳之乔,鑚之斯坚,仰之弥髙。示我显徳,授我无隠,正席传道,承帝之问,诲兹一人,万邦作顺。微微我徒,实頼遗训,文武作式,元勋既奋,光启爵土,垂统末▯,存荣亾哀,没而不泯。司空文烈侯杨公碑曰:汉有国师、司空、文烈侯杨公,公维司徒之孙,太尉公之▯子。皇祖考以懿徳胥及,肄勤式建休勲。起洪范公,祗服▯业,克丕堂构。小乃不敢不慎,大亦不敢不戒。用罔有择言失行,在于其躬。洎在辟举,先志载言,罔不攸该。乃自宰臣以従王事,立功不有用辞其禄。逮作御史,允执国宪,纳于侍中,在帝左右。爰董武事,王师孔闲。羣公以旧徳硕儒,道通术明,宜建师保,延入华光,侍宴路寝,敷典诰之精防,达圣王之聪叡。帝以机宻,齐栗常伯,剧任鲜克知臧,以厘其采。命公再作少府,俾率其属,以熈庻绩。天地作险,国家丕承。军门袪禁,式遏寇虐。命公再作光禄,亦总其熊罴之士,不贰心之臣,保乂帝家。嵓嵓大理,惟制民命。命公作民尉,惟刑之恤,旁施四方。惟明折狱,蔽罪于宪之中,亦惟三礼六乐,国之元干。命公作太常,明徳惟馨,八音克谐,神人以和,永世丰年,溥天率土,而众莫外。命公作司空,公惟戢之,翊明其政,时惟休哉。惟天隂隲,下民彜伦所由顺序。命公作司徒,而敬敷五教,以亲百姓。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时惟休哉。昭孝于辟雍,命公作三老。帝躬以只敬,遵有虞于上庠。茫茫大运,垂光烈曜。命公作太尉,璇玑运周,七精循轨,时惟休哉。帝欲宣力于四方,公则翼之。辟道或违,公则弼之。防恭夙夜,不敢荒宁,用对扬天子丕显休命。天子大简其勲,用授爵赐封侯于临晋。功成化洽,景命有倾。帝乃震恸,执书以泣。命于左中郎将郭仪作防,赐公骠骑将军、临晋侯印绶,兼号特进,諡以文烈,宠命毕备,而后即世。肆其孤彪,敢仪古式,昭铭景烈。铭曰:天鍳有汉,诞生元辅,世作三事,勋在王府。乃及伊公,克光前矩,悉心毕力,▯其祖武。化洽羣心,泽漫绵宇。帝曰文烈,朕嘉君功,为邑河渭,建兹土封,申备九锡,以祚其庸。位此特进,于异羣公。昔在申吕,匡佐周宣崧髙作颂,大雅扬言:「今我文烈帝载,用熙参光日月,比功四时。」身殁名存,永世慕思。太傅文恭侯胡公碑公讳广,字伯始,交趾都尉之元子也。公应天淑灵,履性贞固,九徳咸修,百行毕备。遭家不造,童而夙孤,上奉继亲,下慈弱弟,崎岖险约之中,以尽孝友之道。及至入学,従训,歴观古今,生而知之,闻一睹十,兼以周览六经,博总羣议,旁贯宪法,通识国典。年二十七,察孝亷,除郎中,尚书侍郎,尚书左丞,尚书仆射,干练机事,绸缪枢极,忠亮惟允,简于帝心,智畧周宻冠于庻事。迁济隂太守,其为政也,寛裕足以容众,和柔足以安物,刚毅足以威暴,体仁足以劝俗,故禁不用刑,劝不用赏。其下望之如日月,従之如影响,思不可忘,度不可革,遗爱结于人心,超无穷而垂则。征拜大司农,遂作司农,迁太尉,以援立之功,封安乐乡侯,録尚书事。称疾屡辞,防赐就第,复拜司空,功成身退,俾位特进,又拜太尉,复以特进致命休神,又拜太尉,逊位归爵,旋于旧土。

译桥公名赐,字伯献,兼通五典,周遍阅读各种篇籍,认为尚书所载的帝王之道,是治理国家的要政和根本。因此三代相承,研求其中精义;五代以来隐微的言论、王政的简要纲领,无不追寻其源头,贯通其条理,严肃地体察圣人的内心。大概因为要遵循高远的遗风,思想达到子游、子夏的境界,他起初隐居山泽,教授童子,后来的学生依靠他解除蒙昧障蔽;使才质获得文饰的人多得数不清。后来由宰府出仕,终于成为天子的臣子。当时圣明的幼帝将要入学,群公认为他温习旧闻、获得新知,道德适合担任师保,于是以越骑校尉的身份提升到先生的行列。皇帝面向北坐来接受高明教诲;他教人善于诱导,诚恳周到,没有不能伸展明白的地方;引导情理加以譬喻,正直恳切,没有不能解释清楚的地方。最终教育获得成效,光明事业日益兴盛。皇帝惟念他的功劳,使他六次位列九卿、三公,功勋得到上天认可,恩泽充满天下,建立封国,增加户邑;人臣的最高地位,他兼而有之。然而处在丰厚之中却更加简约,受到九命仍更加恭敬,可以说高明显著、善终有成,有始有终了。于是门生、大将军何进等,仰望洙水泗水之间的圣贤遗迹,按照公丧的礼仪,集合同门朋友,考察典章制度,大家认为,匡正辅弼的功劳、政治事务的实际、诏策文章的内容,自有史官详细记载。至于道术的美善,传授在方策中的内容,则是我们这些门人弟子特别熟悉并综合掌握的。我们冒昧竭尽微薄才能,把所考察清楚的事情记录下来,写在碑上,并进一步作颂说:“巍巍的圣人谋略,没有老师就不能彰明;士子困惑迷惘,没有老师就不能教导。伟大的文德之父啊,遥远而超绝;像美玉一样坚固,像高山一样高峻;越钻研越坚实,越仰望越高远。把显明的德行展示给我们,把没有隐藏的道理传授给我们;正襟危坐传授大道,承接皇帝的询问;教诲这一个人,使万邦都归于顺治。微小的我们这些门徒,实在依赖您的遗训;文治武功成为法式,宏大功勋已经奋发,光大并开启封爵土地,垂示统绪给后代;生时荣耀,死后令人哀痛,虽死而声名不泯。” 司空文烈侯杨公碑 汉朝有国师、司空、文烈侯杨公。公是司徒的孙子,太尉公的长子。皇帝的祖先和父亲都以美德相承,勤勉努力,建立美好功勋。起初承继洪范公的事业,恭敬承担宏大基业,能够光大先人的家业。小事不敢不谨慎,大事也不敢不戒惧,因此没有选择不当的言语和失当的行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等到被征辟举荐时,祖先的志向和遗言无不承继。于是从宰臣职位出仕,参与王事,建立功劳却不以之自居,也不推辞俸禄。等到任御史,确实执掌国家法度;进入侍中之列,在皇帝左右。又统领军事,王师十分娴熟。群公认为他是有旧日德行的硕学大儒,道术通达、学术明白,适合担任师保,于是延请进入华光殿,侍奉皇帝在路寝宴饮,铺陈典诰的精义,通达圣王的聪明睿智。皇帝把机密事务交给他,使他整肃辅佐常伯;如此繁重的任命,很少有人能辨明好坏,因此用来整治政务。命桥公再次任少府,使他率领属官,使众多功业兴盛;天地形成险固,国家大业得以承继。军门解除禁令,以此遏制寇贼暴虐。命桥公再次任光禄,统领勇猛之士和一心不二的臣子,保卫安定帝王之家。大理之官严明高峻,只负责裁断百姓的性命。命桥公任廷尉,慎重对待刑罚,施行于四方;明察断狱,使罪行符合典法;同时还负责三礼六乐,这是国家的根本。” 命桥公任太常,使明德馨香远播,八音能够和谐,神灵与人因此和睦,世世代代获得丰年,天下四方没有谁被排除在外。命桥公任司空,桥公于是收敛整治,辅佐彰明政治,这真是美好啊。上天在暗中扶助,百姓的常理因此得到顺序。命桥公任司徒,于是恭敬推行五种教化,使百姓亲爱。父亲讲义,母亲慈爱,兄长友爱,弟弟恭敬,子女孝顺,这真是美好啊。在辟雍彰明孝道,命桥公任三老。皇帝亲自恭敬,遵循虞舜在上庠的旧制。茫茫的大运,垂下光辉烈耀。命桥公任太尉,璇玑运转,七曜循行轨道,这真是美好啊。皇帝希望向四方施展力量,桥公便辅佐他;道路有所偏离,桥公便加以匡弼。他早晚恭敬,不敢荒怠安逸,以此报答并宣扬天子的盛大美好诏命。天子极其简拔他的功勋,于是授予爵位,在临晋封侯。功业成就,教化和洽,显赫天命却有终止的一天。皇帝于是震动哀痛,拿着诏书哭泣。命左中郎将郭仪作诏书,赐桥公骠骑将军、临晋侯印绶,兼授特进称号,谥号文烈,宠幸命令全部完备,然后去世。因此他的孤儿杨彪,敢于依照古代礼制,彰明并铭刻父亲显赫的功烈。铭说:“上天鉴察汉朝,诞生伟大的辅弼;世代担任三公,功勋存在于王府。” 到了杨公,能够光大前人的法度,尽心竭力,继承祖先的事业。教化使众人的心意和洽,恩泽漫延到广阔天下。皇帝说:“文烈啊,我赞美您的功劳;封给您河、渭之间的邑地,建立这片封土,再增加九锡,以此使您的功劳获得福报。位列特进,在众公卿中不同寻常。”从前申侯、吕侯匡正辅佐周宣王,《崧高》作颂,《大雅》宣扬说:“如今我文烈,承当帝王事业,使光辉兴盛,与日月相比,与四时的功劳相当。”身体虽死而名声长存,世世代代令人仰慕思念。太傅文恭侯胡公碑 公名广,字伯始,是交趾都尉的长子。公承受上天美善灵秀的资质,秉性贞正坚定,九种德行都已修养,百般品行全都具备。遭逢家庭不幸,幼年早早成为孤儿;对上侍奉继母,对下慈爱幼弟,在崎岖艰险、困约贫乏的环境中,竭尽孝友之道。到入学后,遵从师训,遍览古今;天生聪慧,听到一件便能推知十件;又周遍阅读六经,广泛综合群议,旁通法令,通晓国家典章。二十七岁时被察举为孝廉,授郎中、尚书侍郎、尚书左丞、尚书仆射;精干练达于机要事务,周密筹划枢密要务,忠诚明亮而确实,得到皇帝简拔,智谋周密冠绝群事。调任济阴太守,他治理政事,宽裕足以容纳众人,和柔足以安定万物,刚毅足以威服暴徒,践行仁德足以劝导风俗,因此禁令不必动用刑罚,劝善不必依靠奖赏。属下仰望他如同仰望日月,跟随他如同影子随形;思念他的德化而不可忘,所定的法度不可改变;遗留下的恩爱凝结在人心,超越无穷而成为后世准则。征召授任大司农,后来任司农,调任太尉;因拥立皇帝的功劳,封安乐乡侯,录尚书事。多次称病辞职,皇帝特许赐他回宅,又授司空;功业成就便退身,使他位列特进;又授太尉,再以特进身份送还命令、休养精神;又授太尉,辞去职位归还爵位,返回旧乡。

征拜太中大夫,尚书令,太仆,太常,司徒。永康之初,以定防元功,复封前邑,録尚书事。疾病就第,又授太傅,入参机衡,五蹈九列,七统三事。谅闇之际,三据冢宰,和神人于宗伯,理水土于下台,训五品于司徒,耀三辰于上阶,光弼六世,歴载三十。自汉兴以来,鼎臣元辅,耋艾老成,勲被万世,与禄终始,未有若公者焉。春秋八十二,建宁五年三月壬戌,薨于位。天子悼惜,羣后伤懐诏五官中郎将任崇奉册,赠以太傅安乐乡侯印绶,拜室家子一人郎中,赐东园秘器,赐丝帛含敛之备。中谒者董诩吊祠,防丧钱布赙,赐率礼有加,赐諡曰文恭。昭显行迹,四月丁酉,塟于洛阳茔。故吏济隂池喜,感公之义,率慕黄鸟之哀,推寻雅意,彷徨旧土。休绩丕烈,宜宣于此,乃树石作颂,用扬徳音。词曰:于皇上徳懿铄孔纯,大孝昭备,思顺履信,膺期命世,保兹旧门。渊泉休茂,彪炳其文,爰賛天机,翼翼惟恭,夙夜出纳,绍迹虞龙,赋政于外。神化▯通,普被汝南,越用熈雍。帝曰:「休哉!命公三事。」乃耀柔嘉,式是百司。股肱元首,庻绩咸治。二气爕雍,五征来备。勲格皇天,泽洽后土。封建南藩,受兹介祜。玉藻在冕,毳服艾辅。辂车雕骖,四牡修扈,賛事上帝,祗祀宗祖。陟降盈亏,与时消息。旣明且哲,保身遗则。同轨旦奭,光充区域。生荣死哀,流统罔极。太傅胡公碑维汉二十有一世,建宁五年,春三月既生魄,八日壬戌,太傅安乐郷侯胡公薨。越若来四月辛酉塟。我君文恭侯,于是掾太原王允,鴈门毕整,属扶风曽宙,颍州殷歴等,佥谓公之徳也:柔而不犯,威而不猛,文而不华,实而不朴,静而不滞,动而不躁,总天地之中和,览生民之上操。聪明肤敏,兼质先觉,渉观宪法,契濶文学,睹臯陶之闱阃,探孔子之房奥。然而约之以礼,守之以恭,寛之以纳众,泛爱多容。其诱人也,恂恂焉,怡怡焉,能使防惑开,析伪戾,优顺逸惰,勤信。及其创基发迹,机宻圣朝,其知其能,夙夜惟寅,以允帝命。是以频繁机极,三升而不出焉,乃还谈其旧章,弥纶古训,贯万品,研精微,用补前臣之所阙。十年而无愆,强记同乎富平,周慎过于博士,偶山甫乎喉舌,匹虞龙而纳言。惟帝命公以二郡,其为政也,导人以徳,帅物以已,敦以忠肃,励以知耻。人恱其化,夫乐其和,士相勉于公朝,民劝行于私家。徽纆萦而靡系,鞭朴弃而无加。洋洋乎若徳宣治,严以为威,寛以为福而已哉。五作卿士,七蹈相位,太仆司农,太傅司空各一,司徒特进各二,太常太尉各三,光辅六世,歴载三十有余。其致治也,通水泉于润下,蕃后土于稼穑,训五品于羣黎,叅人物于区域,耀三辰于浑元,协大中于皇极,传圣徳于幼冲,率旦奭于旧职。譬彼四时,功成则退,在盈思中,升隆以顺,建封邑于南土,践殊号于特进。荣祚统业,垂乎来▯。公自二郡及登相位,凡所辟用,遂至大位者,故司徒中山祝括,其余登堂阁,据赋政,防勲树功,流化者,葢不可胜载。惟我末臣,顽蔽无闻,仰慕羣贤,恶乎可及。自公寝疾至于薨毙,叅与尝祷,列在丧位。虽庻物戮力,不愆于礼,进睹坟茔,几筵灵设,退顾堂庑,音仪永阙。感悼伤怀,心肝若割。相与累次徳行,撰举功勲,刋之于碑,用慰哀思。其词曰:焕文徳,伊朝后,应期运作。汉辅喜中兴,膏民庻泽,洪渟亶攸序。亘地区,充天宇,辚髙逵,踵遐武,扬景烈,▯不朽。仰邃古,耀昆后。胡公碑铭公讳广,字伯始,南郡华容人也。其先自妫姓建国,南土曰胡子,春秋书焉,列于诸侯,公其后也。考以徳行纯懿,官至交趾都尉。公寛裕仁爱,覆载博大,研道知防,穷理尽性,凡圣哲之遗教,文武之末坠,罔有不综。年二十七,察孝亷,除郎中,尚书侍郎,左丞,尚书仆射,内正机衡,允厘其职,文敏畅乎庻事,宻静周乎枢机。帝用嘉之,迁济隂太守。公乃布恺悌,宣柔嘉,通神化导灵和,扬恵风以养真,激清流以荡邪,取忠肃于不言,消奸宄于爪牙。是以君子勤礼,小人知耻,鞠推息于官曹,刑戮废于朝市,余货委于路衢,余种栖于畎畆。迁汝南太守,増修前业,考绩既明,入作司农,实掌金糓之渊薮,和均闗石,王府以充。遂作司徒,昭敷五教,进作太尉,宣畅浑元,人伦辑睦,日月重光。遭国不造,帝祚无主,援立孝桓以绍宗绪,用首谋定防,封安乐郷侯,户邑之数加于羣公。

译征召授任太中大夫、尚书令、太仆、太常、司徒。永康初年,因平定危难的首要功劳,又封回原来的封邑,录尚书事。疾病发作,回到宅第,又授太傅,入朝参与机要,五次位列九卿,七次统领三公。皇帝居丧期间,三次掌管冢宰之职;在宗伯职位上调和神灵与人,在司空职位上治理水土,在司徒职位上训导五种品德,在三公之阶上光耀日月星辰;光辅六代,历时三十年。自汉朝兴起以来,鼎臣元辅、年高老成、功勋流传万世而与俸禄始终相随的人,没有像公这样。享年八十二岁,于建宁五年三月壬戌在任上去世。天子哀悼惋惜,群臣悲伤怀念,下诏命五官中郎将任崇奉持册书,追赠太傅、安乐乡侯印绶,授予家中一人郎中,赐东园秘器,赐丝帛等入殓之物。中谒者董诩前来吊唁祭祀,赐给治丧钱布作为助丧,赏赐超过礼数,赐谥文恭。彰明他的德行事迹,四月丁酉,葬于洛阳墓地。旧属官济阴人池喜感念公的恩义,怀着追慕黄鸟的哀伤,推求先生的高雅心意,徘徊于旧土。美好的功绩和盛大的功烈,应当在此宣扬,于是树碑作颂,以弘扬美德声誉。辞说:“啊,至高的上德,美好光明而极其纯正;大孝彰明完备,思念顺理而践履诚信;承受时运和天命,成为一代之主,保全这个旧家门。” 深泉般的德行美好茂盛,文章光彩显耀;于是赞助天子的机务,恭敬谨慎;早晚出纳政令,继承虞舜、皋陶的事业,在外施行政令。神妙的教化玄妙通达,普遍施于汝南,因此教化兴盛和乐。皇帝说:“美好啊!任命您为三公。”于是彰显柔善之德,以此治理百官。作为君主的股肱,众多功业全都得到治理。阴阳二气调和,五种征象都来齐备。功勋达到上天,恩泽和洽大地。封建南方藩国,接受这大福;头戴有玉藻的冠冕,穿着绣有黼黻的礼服,辅佐君王;乘饰有雕刻和骖马的辂车,四匹牡马整齐护卫;赞助祭祀上帝,恭敬祭祀宗祖。职位有升有降、政事有盈有亏,都随时势消长。既明智又聪哲,保全自身并给后人留下法则。与旦、奭同样在同一轨道上,光辉充满天下。生时荣耀,死后令人哀痛,流传的统绪没有穷尽。太傅胡公碑 汉朝第二十一代,建宁五年春三月下弦,初八日壬戌,太傅安乐乡侯胡公去世。到次年四月辛酉下葬。我们的君主文恭侯,于是命掾太原人王允、雁门人毕整,嘱托扶风人曾宙、颍州人殷历等人,大家都认为公的德行是:柔和却不侵犯别人,威严却不凶猛;有文采却不浮华,充实却不质朴粗陋;安静却不滞塞,行动却不急躁;总合天地的中和,考察百姓最高的操守。聪明敏捷,兼有先见之质;涉猎考察法令,勤苦钻研文献,见到了皋陶的门径,探究孔子的深奥。然而用礼来约束自己,用恭敬来守持自己;宽厚而能接纳众人,博爱而多有包容。他诱导别人时,诚恳周到、和悦亲切;能够使疑惑开启,使虚伪乖戾得到剖析,使懒散放纵者变得勤勉诚信。等到他创立基业、显露功迹,在圣朝掌管机密;他的才智能力,早晚都敬慎勤勉,以符合皇帝的命令。因此多次掌管机要枢纽,三次升迁却不离开;于是返回来讲论旧典,综合古代训诫,贯通万事万物,研求精微,用来补足前代臣子的缺失。十年之间没有过错,强记如同富平侯,周密谨慎超过博士,近似仲山甫掌管喉舌,匹敌虞舜、皋陶担任纳言。皇帝命公治理两个郡,他治理政事,以德引导人民,以身作则率领万物;用忠诚严肃敦促他们,用知耻之心激励他们。百姓喜悦他的教化,士人乐于他的和谐;士人彼此在朝廷勉励,百姓在家中努力行善。刑具缠绕而没有使用,鞭笞刑罚被弃置而不施加。德行教化洋洋盛大,政治得到宣扬;以严肃树立威信,以宽厚带来福泽,仅此而已吗?他五次任九卿,七次登上宰相之位;太仆、司农、太傅、司空各任一次,司徒、特进各任两次,太常、太尉各任三次;光辅六代,历时三十多年。他治理国家,使水泉通畅而润泽下土,使后土繁育庄稼,使群黎受到五品教化,使人物各得其所,使日月星辰光耀于宇宙,使大中之道协调于皇极,使幼弱的君主承继圣德,使旦、奭之臣遵循旧职。譬如四时,功业成就便退下;处在满盈时便思虑中和,升高隆盛而顺应时势;在南方建立封邑,践履特进这一特殊名号。荣耀福禄和统绪事业,垂示给后代。公从治理二郡到登上相位,凡是他征辟任用、后来达到高位的人,旧司徒、中山人祝括,以及其余登上朝堂阁门、掌管政务、建立功勋、推行教化的人,大概多得不可胜数。只有我们这些后来的臣子,愚顽蒙昧而没有声闻,仰慕众多贤人,哪里能够赶得上呢?从公卧病到去世,我们参与祈祷,列在丧位。虽然众人尽力办理丧事,没有违背礼制,但进前看见坟茔和灵座陈设,退后回望堂屋廊庑,公的声音和仪容却永远不再出现。感伤悼念,心肝仿佛被割裂。于是相互多次叙述他的德行,编举他的功勋,刻在碑上,用来安慰哀痛的思念。辞说:“光耀的文德啊,您是朝廷的君长;顺应时运而兴起。汉朝辅佐中兴,恩膏泽被百姓,洪大的水流确实得到秩序。横贯大地,充满天宇;奔驰在高远的道路上,接续久远的武功;宣扬显赫的功烈,使之永远不朽。仰望深远的古代,光耀后世子孙。” 胡公碑铭 公名广,字伯始,是南郡华容人。他的先祖出自妫姓,建立国家,南方称为胡子;《春秋》记载了这件事,把它列在诸侯之中,公就是他的后代。父亲因德行纯正美好,官位至交趾都尉。公宽厚仁爱,像天地承载覆盖一样博大;研求道理,懂得幽深玄妙,穷尽事理、发挥本性;凡是圣贤的遗教、文武将要失传的事业,没有不综合掌握的。二十七岁时被察举为孝廉,授郎中、尚书侍郎、尚书左丞、尚书仆射;在朝廷内部整治机要,确实履行职责;文思敏捷,通达各种事务,沉静周密,周全掌握枢机。皇帝因此嘉许他,调任济阴太守。公于是施行和乐仁厚之政,宣扬柔善,通达神妙教化,传播灵和之气;弘扬仁惠之风来培养真性,激扬清流来荡涤邪恶;使人不言自忠诚严肃,消除奸邪于萌芽之中。因此君子勤修礼义,小人知道羞耻;官署中的诉讼案件逐渐平息,朝廷和市肆都废止刑戮;多余的财物被丢弃在道路上,多余的种子安置在田间。调任汝南太守,增加修治前代事业;考核政绩已经明白,入朝任司农,实际掌管金钱粮谷的聚集之处,使关石等量器协调均平,王府因此充实。后来任司徒,彰明推行五种教化;又任太尉,宣扬畅达宇宙本元,使人伦和睦,日月仿佛重新发光。遭逢国家不幸,帝位无人承继;他出谋拥立孝桓帝以继承宗庙绪业,因首要谋划、平定危难的功劳,封安乐乡侯,封户数量超过群公。

入録机事,聴纳总已,致位就第,复拜司空,敷土导川,俾顺其性,功遂身退,告疾固辞,乃为特进,爰以休息。又拜太常,典司三礼,敬恭禋祀,神明嘉歆,永世丰年,聿怀多福。复拜太尉,寻申前业,又以特进,逍遥致位。又拜太常,遘疾不夷,逊位归爵,迁于旧都,征拜太中大夫。延和末年,圣主革止,幸臣诛毙,引公为尚书,命以二千石,居官委以阃外之事,厘改度量,以新国家。▯纲既整,衮阙以补,乃拜太仆,车正马闲,六驺习驯,迁太常司徒。质帝晏驾,推建圣祠,复封故邑,与叅机宻,寝疾告退,复拜太傅,録尚书事。于时春秋髙矣,继亲在堂,朝夕定省,不违子道,旁无几杖,言不称老,居丧致哀,率礼不越。其接下答賔,虽幼贱降等,礼従谦厚,尊而弥恭,劳思万机身勤心苦,虽老莱子婴儿,其服方叔克壮其猷。公旦勤于吐握,正考父俯而循礼,曷以尚兹?夫烝烝至孝,徳本也;体和履忠,行极也;博闻周览,上通也;勤劳王家,茂功也。用能十登三事,笃受介祉。亮皇业于六工,嘉丕绩于九有。穷生人之光宠,享黄耉之遐纪。蹈明徳以保身,与福禄乎终始。年八十有二,建宁五年春壬戌,薨于位。天子悼痛,赠防,赐诔諡曰文恭,如前傅之仪而有加焉。礼也,故吏司徒许诩等相与钦慕,崧高蒸民之作,取言时计功之则,论集行迹,铭诸琬琰。其词曰:伊汉元辅,时惟文恭。聪明叡哲,思心瘁容,毕力天机,帝休其庸。赋政于外,有邈其踪。进作卿士,粤登上公。百揆时序,五典克従。万邦黎献,共惟时雍。勲烈既建,爵土乃封。七被三事,再作特进。▯惟幼冲,作傅以训。赫赫猗公,邦家之镇。泽被华夏,遗爱不伦。日与月与,齐光并运。存荣亡显没而不冺。胡太傅祠前铭天鉴有汉,山岳降灵。于肃文恭,应期诞生。好是懿徳,柔恵且贞。爰在初服,皇嘉其声。纳于机宻,机宻惟清。守于三邦,三邦事宁。越尹三卿,百揆时序。七受帝命,作此元辅。左右六世,靖绥土宇。蠢彼羣生,保頼亶叙。绍迹龙夷,继轨山甫。遭国不造,仍世短祚。援立圣嗣,得公之谟。帝曰:「文恭,朕嘉君功。为邑安乐,以祐其庸。」登位特进,于异羣公。休命丕显,光宠克彰。公拜稽首,是对是扬。蔼蔼惟公,民斯攸望。春秋既暮,倐尔乃丧。不慗是遗,俾屏于皇新庙。奕奕于以烝尝,子子孙孙承嗣无疆。胡广黄琼颂岩岩山岳,配天作辅,降神有周,生申及甫,允兹汉室,诞育二后,曰胡,曰黄,方轨齐武,惟道之渊,惟徳之薮,股肱元首,代作心膂,天生蒸民,有则有类,我胡,我黄,钟厥纯懿,巍巍特进,仍践其位,赫赫三事,七佩其绂,奕奕四牡,沃若六辔,衮职龙章,其文有蔚,参曜干台,穷宠极贵,功加八荒,羣生以遂,超哉邈乎,莫与为二。司空杨公碑公讳秉,字叔节,▯农华隂人。其先葢周武王之穆,晋唐叔之后也。末叶以支子食邑于杨,因氏焉。周室既微,裔胄无绪。暨汉兴,烈祖杨喜佐命征代,封赤泉侯,嗣子业绂冕相继。公之丕考,以忠謇亮弼辅孝安,登司徒太尉。公承夙绪,世笃儒教,以欧阳《尚书》、京氏《易》诲受,四方学者自远而至,葢逾三千。初辟司空,举髙第,授侍御史,迁豫州、兖州刺史,任城相。征入劝讲,拜太中大夫、左中郎将、尚书。出补右扶风,留拜光禄大夫。遭权嬖贵盛六年,守静外戚火燔,乃迁太仆太卿。公事绌位,浃辰之间,俾位河南,愤疾豪强,见遘奸党,用婴疾废。起家复拜太常,遂陟三司,沙汰虚冗,料简贞实,抽援表达,与之同兰芳。任鼎重,従驾南廵,为朝硕徳然知权过于宠,私富侔国,大臣苛察望变,复还条表以闻,啓导上怒。其时所免州牧郡守五十余人,饕戾是黜,英才是列,善否有章。京夏清肃,在位七载,年七十有四。延熹八年五月丙戌薨。朝廷惜焉,宠赐有加。公自奉严勑,重遵礼度,量材授任,当官而行,不为义绌疾是苛政,益固其守。厨无宿肉,器不镂雕。夙防嫔俪,妾不嬖御。可谓立身无过之地,正直清俭,该备者矣。昔仲尼尝垂三戒,而公免焉。故能匡朝尽直,献可去奸,忠侔前后,声塞宇宙。非黄中纯白,穷达一致,其恶能立功立事,敷闻于下,昭升于上,若兹巍巍者乎?于是门人学徒相与刋石树碑,表勒鸿勲,讃懿徳,传亿年于戏。公惟岳灵天挺徳,翼至神气絪缊,仁哲生应台任,作邦桢。帝钦亮访,典刑道不惑,迄有成,光遐迩,穆其清。司空临晋侯杨公碑

译入朝参与机要事务,听取采纳意见,完成职守后退居府第,又拜为司空,治理土地、疏导河川,使它们顺应本性;功成身退,以疾病为由坚决辞职,于是授为特进,借此休养。又拜为太常,主管三礼,恭敬举行祭祀,神明欣然享用,因而永世丰年,长享众多福祉。又拜为太尉,不久重申前业;又以特进身份逍遥退居。又拜为太常,适逢疾病不愈,辞去职位,归还爵位,迁居旧都,征召拜为太中大夫。延和末年,圣主即位,幸臣被诛杀,征召公为尚书,授以二千石的俸禄,任官期间委托他处理京畿以外的事务,整治改革度量衡,以更新国家。宏大的纲纪既已整顿,衮服上的缺失也得到补正,于是拜为太仆,整治车乘,训练马匹,六驺都已驯熟;又升为太常、司徒。质帝去世后,推举建立圣祠,又封还旧有封邑,并参与机密事务;因病请求退职,又拜为太傅,录尚书事。当时年岁已经很高,双亲还在堂上,早晚定省问安,不违背为子的道义;身旁没有几杖,言语中不自称年老;居丧时竭尽哀痛,完全遵循礼制而不过分。他接待下属、回答宾客,即使对年幼卑贱者降低身份相待,也总是谦逊厚道;身份越尊贵,态度越恭敬。为国操劳,思虑万机,身体勤劳,内心困苦;即使像老莱子那样年老,仍能像婴儿一样;他的服饰像方叔,谋略和作为又像方叔一样强盛。周公旦勤勉到吐哺握发,正考父俯身遵循礼法,凭什么能超过这些呢?他是深厚至极的孝子,这是德行的根本;身心和顺、践履忠诚,这是行为的极致;博闻广见,这是通达上乘;勤劳于王室,这是盛大的功劳。因此能够多次登上三公之位,厚厚地承受大福。辅佐皇业于六卿之职,嘉美盛大的功绩遍及九州。享尽生民的荣宠,享有黄耉的长寿。践行光明的德行以保全自身,与福禄始终相伴。享年八十二岁,建宁五年春季壬戌日,在任上去世。天子悲痛,追赠防,赐予诔文,谥号为文恭;礼仪依照前代傅氏的规格,而且有所增加。这是合于礼的。因此,故吏司徒许诩等人共同敬仰追慕,作《崧高》《蒸民》之诗,取其按时计功的法则,评论汇集他的事迹,把它铭刻在美玉上。铭文说:汉朝的元辅,正是文恭。聪明睿智,思虑深沉而面容憔悴;竭尽力量处理天子的机要,皇帝嘉许他的功用。在外任职施政,留下了深远的踪迹。进而成为卿士,于是登上三公。百官依时有序,五典都能遵行。万国的贤能之士,共同处于和睦之中。功勋已经建立,于是封爵赐土。七次担任三公,再次任特进。宏大地辅佐幼主,担任太傅进行训导。显赫的公啊,是国家的镇石。恩泽遍及华夏,遗留下的爱德无与伦比。日月啊日月啊,与他同样光明,共同运行。活着享有荣誉,死后声名显赫,即使身亡也不会磨灭。胡太傅祠前铭 上天鉴察汉朝,山岳降下神灵。肃穆的文恭,应合时运而诞生。喜爱美好的德行,温柔惠和而且贞正。早年任职时,皇帝就嘉许他的声名。被纳入机密之职,机密事务清明。镇守三邦,三邦事务安宁。历任三卿,百官按时有序。七次接受皇帝任命,成为元辅。辅佐六代,使疆土安定。那些愚蠢的众民,全都受到保护而得到治理。继承龙夷的踪迹,接续山甫的事业。遭逢国家不幸,接连数代国运短促。扶立圣明的继承人,凭借的是您的谋略。皇帝说:“文恭啊,我嘉奖你的功劳。封你安乐之邑,以此酬报你的功绩。”升任特进,位在众公之上。美好的诏命极为显赫,光荣恩宠充分彰明。公拜首叩头,恭敬承受并宣扬恩命。蔼然可亲的公啊,是百姓所仰望的人。年岁已经老迈,忽然就去世了。不要让这样的遗德失传,使他配享在皇帝的新庙之中。光明盛大地在那里享受祭祀,子子孙孙承继不绝。胡广、黄琼颂 高峻的山岳,配合上天成为辅弼;周朝降下神灵,生出申伯和甫侯。如今汉室也确实如此,诞生了两位辅弼,就是胡公和黄公。他们并驾齐驱、武功相当,道术深厚,德行汇聚;如股肱辅佐君主,世代成为心腹和辅弼。上天生养众民,各有法则和类别;我们的胡公、黄公,集中承受纯美的德性。巍巍的特进,仍然履行其职位;赫赫的三公,七次佩带三公的印绶。华美的四匹公马,六辔润泽柔顺;衮服上有龙纹,文采灿然。与三台星交相辉映,恩宠极盛,爵位极尊;功劳施及八方,众生因此得到安定。高远啊,辽阔啊,没有人能与之相比。司空杨公碑 公讳秉,字叔节,是弘农华阴人。他的先祖大概是周武王的庶支,是晋唐叔的后代。末代先祖因支子在杨地受封食邑,于是以杨为氏。周室衰微以后,后裔失去世系。到了汉朝兴起,烈祖杨喜辅佐汉高祖建立功业,受封赤泉侯;继承他的子孙,世代相继佩绶着冕。公的父亲,以忠诚正直辅佐孝安皇帝,升任司徒、太尉。公承继旧业,世代笃守儒学,用欧阳《尚书》、京氏《易》教授学生,四方学者从远方前来,人数超过三千。起初被征召为司空,因成绩优异举荐,授任侍御史,升任豫州、兖州刺史和任城相。征召入朝参与劝讲,拜为太中大夫、左中郎将、尚书。出任右扶风,留在朝中拜为光禄大夫。遭逢权贵宠臣盛极六年,镇守期间外戚家失火,于是升任太仆、太卿。公因政事被贬黜职位,十二天之间,又任河南尹;他痛恨豪强,因而遭遇奸党,终于染病罢职。重新起用,拜为太常,终于升任三司;淘汰虚浮冗员,考察选取忠贞诚实之人,提拔援引贤能,使他们同列芳兰。任职三公重位,随驾南巡,是朝廷的硕德之臣;然而宦官权势超过宠臣,私家富裕可与国家相比,大臣苛刻察访,窥伺变故,于是又把条陈奏表送上,使皇帝发怒。当时被罢免的州牧、郡守有五十多人,贪暴者因此被黜退,英才因此被列用,善恶都有明确分别。京城和京畿清明肃整。他在位七年,享年七十四岁。延熹八年五月丙戌日去世。朝廷惋惜他,给予特别优厚的恩赐。公对待自身严格,重视遵守礼法;量才授职,任官时尽心办事,不因义理而屈服,不把疾病当作苛政的借口,更加坚定地守持节操。厨房里没有隔夜的肉,器物不加镂刻雕饰。早早防止宠爱嫔妾,妾不受宠幸。可以说,他立身处世没有过失,正直、清廉、节俭,各方面都完备。过去孔仲尼曾提出三条戒律,而公全都避免了。因此能够匡正朝廷,竭尽正直;进献可行之策,除去奸邪;忠诚前后相同,声誉传遍天下。若不是内心纯正清白、无论穷达始终如一,怎么能建立功业、成就事业,使名声传布于下、光明升显于上,达到这样巍巍的程度呢?于是门人和学生共同刻石立碑,表彰镌刻宏大功勋,赞美美好德行,流传亿万年。唉!公是山岳神灵所生、上天挺立的德士,辅佐至神,气象和谐深厚;仁厚明哲,应合星台之任,成为国家的栋梁。皇帝敬重他的忠诚,向他询问政事;他执掌法度,遵循正道而不迷惑,终于有所成就,光辉远近,清穆而纯正。司空临晋侯杨公碑

皇帝遣中谒者陈遂、侍御史马助持节送柩。陈遵、桓典兰台令史十人将羽林骑、钲车、介士前后鼓吹,以骠骑将军官属及司空法驾,与公卿、尚书、三台以下塟我文烈侯。三年九月甲申小祥防如初。四年九月戊申大祥,公卿、尚书、三台以下防如小祥之礼。公之祖纳忠于前朝,以罹艰祸;父隠约蛰瘁,治家师导,惟俭之尚。公生值歉褊,资贿屡空,手执勤役,逺渉道里,以修经术。险阻艰难,曷所不尝?特以其静则贞一、审固,动则不违则度,含容覆载,无竞伊人。谋无不忠,言无不信。自在弱冠,布衣之中,固已流芳名著茂实。公孙同伦,莫能齐焉者矣。州郡礼招,莫之能屈。委百里位,辟公车令;自侍御史、侍中已往,道为帝师,徳为世表。体尊名重,阶级弥崇,而公处以恭逊,行以固慎。徳大而心小,居髙而志降。夫骄吝之训,周公其犹病诸,而公脱然以为行首,不亦泰乎?及其所以匡辅本朝,忠言嘉谋,造膝危辞,当事而行,言从计纳,亦不敢宣宻诫潜功贻于帝躬。家无遗草,论者不见,嗟乎!诚为达事君之体,得人臣之上仪者已。公素不贵归,非不乐引美,故虽彷佛犹不敢载,以顺公之雅。初受封,自以功不副赏,前后固辞章凡十上,忧愠悄悄,形于容色,虽不克従,情防昭显,晩节为廷尉。公曰:“昔在三后,成功惟殷于民,而臯陶不与焉,葢吝之也。”及为特进,又曰:“惟汉重臣,中兴以来,克称斯位者,其惟髙宻元侯乎?吾何徳以堪诸?”寝疾顾命,无辞要言约戒,忠俭而已。孤彪衔恤,永思缀辑所履,以賛铭之。铭曰:赫赫烈侯,卓尔超伦。于惟杨公,乃华降神。故能明哲,徳亚圣人。受兹介福,位极人臣。包罗五典,本道根真。为国之师,诲上经文。频歴乡校,五登鼎铉。建名著忠,确越前贤。攘灾兴化,蟊蠈不臻。风雨以时,屡获有年。三叶宰相应祚于天,临晋是侯。子子孙孙,亿兆不穷。如山之坚,四时洁祀,以承所尊。祀事孔明,奉亡如存。馥馥芬芬,用慰显防。

蔡中郎集巻五

译皇帝派中谒者陈遂、侍御史马助持节护送灵柩。陈遵、桓典以及兰台令史十人,率领羽林骑兵、钲车、介士,前后奏乐;以骠骑将军的官属和司空的法驾,和公卿、尚书、三台以下官员一起安葬文烈侯。三年九月甲申日举行小祥,丧服礼仪如初丧。四年九月戊申日举行大祥,公卿、尚书、三台以下官员按小祥的礼仪服丧。公的祖父曾向前朝尽忠,因此遭逢艰难祸患;父亲隐居困顿,辛劳治家,以俭朴为崇尚。公出生时正逢贫困狭窄的环境,家产屡屡空乏,亲手承担劳役,远行跋涉,以修习经术。险阻艰难,有什么没有尝过呢?特别是他静止时贞正专一、审慎坚定,行动时不违背法度;胸怀如天地覆载万物,不与人争竞。谋划无不忠诚,言语无不守信。自从弱冠时,在平民之中,早已流布芳名,显著树立功业。同辈公孙之中,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州郡以礼征召,没有人能使他屈服。即使委任百里之地的职位,或以公车令征召他;自侍御史、侍中以来,道德足以做皇帝的老师,德行足以成为世人的表率。身份尊贵、名望重大,阶位越来越高,而公处之以恭逊,行事以坚固谨慎为准则。德行广大而内心谦小,身居高位而志意自下。关于骄傲和吝啬的训诫,连周公尚且担心自己有所不足,而公却毫不在意地把它们作为行为的首要戒律,岂不是极其宽裕吗?至于他匡正辅佐本朝,提出忠言嘉谋,亲近皇帝进献危切之言,遇到事情便立即施行,言语被听从,计谋被采纳;他也不敢宣扬皇帝私下的诫命和暗中的功劳,把它们留在皇帝自身。家中没有留下文稿,议论他的人也看不到。唉!这确实是通晓侍奉君主之道,得到人臣最高礼仪的人啊。公一向不看重归功于己,也不是不喜欢引述美名;所以即使依稀知道这些事,也不敢记载,以顺从公的高雅品德。最初接受封爵时,认为自己的功劳配不上赏赐,前后坚决辞让,奏章总共上了十次;忧愁郁结,显现在面容神色上。虽然最终没能获准,内心的忧戚仍清楚显露。晚年任廷尉。公说:“过去三后,成就功业主要在于使百姓得到安定,而皋陶没有参与其中,大概是因为吝惜吧。”等到任特进,又说:“汉朝的重臣,自中兴以来,能够称当此位的,大概只有高密元侯吧?我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当呢?”卧病时留下遗命,没有别的辞语和重要训诫,只有忠诚俭朴而已。孤儿彪怀着忧伤,永远追念,编集公一生的履历,以此赞颂并铭刻。铭文说:显赫的烈侯,卓然超越同类。至于杨公,是华岳降下的神灵。因此聪明睿智,德行仅次于圣人。承受这样的福祉,官位达到人臣极位。包罗五典,遵循大道而根本真实。成为国家的老师,教导皇帝学习经典。多次历任乡校之职,五次登上三公之位。建立声名,彰显忠诚,确实超过前代贤人。驱除灾害,兴起教化,害虫和盗贼都不来侵扰。风雨按时而来,屡次获得丰年。三代都出宰相,这是上天所应;临晋侯就是其中的一位。子子孙孙,亿万之众无穷无尽。像山一样坚固,四时洁净地举行祭祀,以承奉所尊敬的人。祭祀之事十分明备,把死者如同生者般奉事。香气浓郁,以此慰藉显赫的亡灵。《蔡中郎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蔡中郎集巻六汉 蔡邕 撰太尉汝南李公碑公讳咸,字元卓,汝南西平人。葢秦将李信之后,孝武大将军广之冑也。枝流叶布,家于兹土。文武继踵,世为着姓。曽祖父江夏太守,伯父东郡太守。公受纯懿之资,萃忠清之节。夙夜严栗,孝配大舜。敦诗书而悦礼乐,观天文而察地理。动与神合契,抗流行操迈伯夷,徳追孔父。举孝亷,除郎中,光禄茂才。迁衞国公相,受髙宻令,勤恤民隠,政成功简。迁徐州刺史,百官震肃,饕餮风靡。恶直丑正,恭事法宫。帝念其勤,屡被荣命。渔阳太守,还迁度辽将军,协徳魏绛,和戎绥边。徴河南尹,母忧乞行服,阕奔命。孝和皇帝时机宻久缺,百僚佥允,诏休尚书,歴仆射令纳言。危行不绌,以公事去,民神愤怒。羣公荐之,帝曰:“俞哉。”徴拜将作大匠,大司农,大鸿胪,大仆射。公所莅任,宪天心以教育,激垢浊以扬清。懿铄之美,昭登于上。丕显之化,宣闻于下。及迁台司,位太尉,补衮阙叙彜伦。天人交格,终始无疵。虽元凯翼虞,周召辅姬,未之或逾。功遂身退,以疾自逊,求归田里,告老致仕。七十有六,嘉平四年薨。海内咨嗟,莫不恻焉。故吏颍川太守张温等相与叹曰:“名莫隆于不朽,徳莫盛于万世。铭勒显于钟鼎,清烈光于来裔。刋石立碑,徳载不冺。”词曰:“天垂三台,地建五岳。降生我哲,应鼎之足。奕世载徳,名昭图録。旣文且武,桓桓绍续。外则折冲,内则大麓。惟清惟敏,品物以熈。告老悬车,天人靡欺。曾不百龄,圮我国基。人之云亡,八极悼思。申徳作颂,光宠宣流。镌纪斯石,鸿烈显休。”刘镇南碑君讳表,字景升,山阳高平人也。君应期挺生,瑰伟大度,黄中通理,愽物多识。为郡功曺,千里称平。上计吏辟大将军府,迁北军中侯。在位十旬,以贤能特选拜刺史荆州。永平元年十一月到官,清风先驱,莫不震肃。奸宄改节,不仁引颈。君乃颁恺悌,流惠和慕,唐叔之野棠,思王遵之驱车。赋政造次,徳化宣行。俄而汉室大乱,祸起萧墙,贼臣专政,豪雄虎争。县邑闾里,奸宄烟发,州县残破,天下土崩,四海大坏。当是时也,虽有孔翟之圣贤,育贲之勇,势无所措其智力。君遇险而建畧,遭难而发权,招命英俊,爰得骁雄。谋臣武将,合策明计,出次北境,迁屯汉阴。因沧浪以为隍,即春叶以为墉。南抚衡阳,东绥淄沂,西靖巫山,保乂四疆。选才任良,式序贤能,简将命卒,棊布星陈,备要塞之戍,八方之边。劝穑务农,以田以渔,稌粟红腐,年谷丰伙。江湖之中,无刦掠之寇;沅湘之间,无攘窃之民。郡守令长,冠带章服,府寺亭乡,崇栋高门,皆如其旧。当世知名,辐辏而至,四方襁负自逺,若归穷山幽谷。于是为邦,百工集趣,机巧万端,器械变通,利民无穷。隣邦怀慕,交扬益州,尽遣驿使,冠葢相望。下民有康哉之歌,羣后有归功之绪,莫非嘉绩,克厌帝心。即迁州牧,又迁安南将军,领州如故。于时诸州或失土流播,或水潦没害,人民死丧,百遗二三,而君保完万里至于沧海。圣朝钦亮,析圭授土,遣御史中丞钟繇即拜镇南将军,锡鼓吹大车,策命褒崇,谓之伯父。置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开府辟召,议如三公。上复遣左中郎将祝耽授节,以増威重弁,督交扬二州,委以东南,惟君所裁。虽周召授分陜之任,不逺过也。交州殊逺,王涂未夷,夷民归附,大小受命。其郡县长吏有缺,皆来请之。君权为选置,以安荒裔,輙别上闻,齐桓迁邢封卫之义也。武功旣亢,广开廱泮,设爼豆陈罍彜。亲行乡射,跻彼公堂,笃志好学,吏民子弟受学之徒,葢以千计,洪生巨儒,朝夕讲诲,訚訚如也,虽洙泗之间学者所集,方之无异也。深愍末学逺本离实,乃令诸儒改定五经章句,删刬浮辞,艾除烦重,又求遗书,写还新者,留其故本,于是古典毕集,充于州闾。及延见武将文吏,教令温雅,礼授优隆,言不及军旅之事,辞不逮官曹之文,上论三坟八索之典,下陈世教忠义之方,内刚如秋霜,外柔如春阳,不伐其善,不有其庸,如彼川流,每往滋通,可谓理道丕才,命世希有者巳。仁者寿,宜享期耉,昊天不吊,年六十有七,建安十三年八月遘疾殒薨。

译钦定《四库全书》《蔡中郎集》卷六 汉代蔡邕撰写 太尉汝南李公碑 公讳咸,字元卓,是汝南西平人。大概是秦将李信的后代、孝武帝大将军李广的后裔。枝叶流布,世代居住在这里;文武之才接连相继,世代成为著名家族。曾祖父任江夏太守,伯父任东郡太守。公承受纯美的资质,集中具备忠诚清正的节操。早晚严肃谨慎,孝行可与大舜相比。研习诗书而喜爱礼乐,观察天文而考察地理。行动与神明相合,抗拒流俗,操守超过伯夷,德行追及孔父。举为孝廉,授郎中,任光禄茂才。升任卫国公相,任高密令,勤勉体恤百姓疾苦,政绩成就而文书简约。升任徐州刺史,百官震慑肃敬,贪暴之风一扫而空。憎恶正直、丑视正士的人,都恭敬侍奉朝廷。皇帝念及他的勤劳,多次授予荣宠。任渔阳太守,回来后升任度辽将军,德行可与魏绛相称,和睦戎族,安定边境。征召为河南尹,因母亲去世请求服丧,服丧期满后奔赴任命。孝和皇帝时,机密职位长期空缺,百官一致认可,诏令他担任尚书,历任仆射、令、纳言。行为危峻正直而不屈服,因公事被免职,百姓和神明都愤怒。群公推荐他,皇帝说:“好啊。”征召拜为将作大匠、大司农、大鸿胪、大仆射。公所任职之处,都依据上天之心施行政教,以激浊扬清。美善光明的德行,在上天那里显扬;盛大显赫的教化,在下民之间传布。等到升任台司、位居太尉,补正衮职的缺失,整理常伦。天与人相互感应,始终没有瑕疵。即使元凯辅佐虞舜、周公和召公辅佐周王,也没有超过他。功成身退,以疾病自请退让,求归田里,告老致仕。享年七十六岁,嘉平四年去世。海内之人叹息不已,没有不悲伤的。因此,故吏颍川太守张温等共同感叹说:“声名没有比不朽更高的,德行没有比流传万世更盛的。铭刻在钟鼎上使显名流传,清明的功烈光耀于后代。刻石立碑,记载德行而使它永不磨灭。”铭辞说:天上垂示三台,地上建立五岳。降生了我们这位贤哲,应合鼎足之位。世代承载德行,名声昭著于图籍。既有文才又有武略,威武刚健,继承相续。对外折冲御侮,对内如周公居冢宰之任。清正而敏达,万物因此兴盛。告老悬车,天人都无可指责。还不到百岁,却使国家的根基崩塌。贤人亡故,八方都悲悼思念。申述德行作成颂歌,使光荣恩宠流传。镌刻在这块石上,宏大的功烈显耀而美善。刘镇南碑 君讳表,字景升,是山阳高平人。君应合时运而挺然诞生,奇伟而气度宏大,内心明正而通达事理,博学多识。任郡功曹,千里之内都称赞他公平。作为上计吏被征入大将军府,升任北军中侯。在任九十天,因贤能被特别选拔,授为荆州刺史。永平元年十一月到任,清明之风先行传来,无不震惧肃敬。奸邪改变节操,不仁之人引颈待罪。君于是颁布和乐仁厚的政令,流布恩惠,使人仰慕;如唐叔之地的甘棠,人们思念召公而为之驱车。即使在仓促之间施政,德化也得到宣扬推行。不久汉室大乱,祸患从宫廷内部兴起,奸贼专权,豪雄如虎争斗。县邑、闾里间奸邪烟起,州县残破,天下土崩,四海大坏。在这个时候,即使有孔子、墨翟那样的圣贤,有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士,形势也无处施展他们的智慧和力量。君遭遇险难而制定谋略,遇到祸难而运用权变,招揽征召英俊之士,于是得到骁勇雄杰。谋臣武将共同谋划明策,出兵驻扎北境,移营屯驻汉水之北。凭借沧浪水作为护城河,就春天的树叶作为城墙。向南安抚衡阳,向东安定淄水、沂水流域,向西平靖巫山,保全治理四方疆域。选拔人才,任用贤能;简选将领,任命士卒,像棋子布列、星辰陈列一样,守备要塞和八方边境。劝勉耕种务农,发展田作和渔业,稌、粟都丰熟到红腐,年成谷物丰多。江湖之间没有抢劫的盗寇,沅水、湘水之间没有侵夺偷窃的百姓。郡守、县令、县长都穿戴冠带章服;府寺、亭、乡的高栋大门,全都如同旧日。当时知名之士像车辐集中于车毂一样纷纷前来,四方百姓背着婴儿从远方赶来,如同归向穷山幽谷。于是治理州邦,百工聚集趋赴,机巧器械千变万化,器具不断改进,给百姓带来的便利无穷。邻近州郡怀着仰慕之情,交州、扬州、益州都派遣驿使,冠盖相望。下民有歌咏太平的歌声,群臣有归功于君的意愿,无不是美好的政绩,完全使皇帝满意。随即升为州牧,又升为安南将军,仍旧统领本州。当时各州有的失去土地而流离迁徙,有的遭水涝淹没,人民死亡,百姓十有八九丧亡;只有君保全了万里疆土,一直到沧海。圣朝敬重其忠诚,分封土地授予圭玉,派御史中丞钟繇前往拜授镇南将军,赐予鼓吹、大车,策命加以褒崇,称他为伯父。设置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开府征召僚属,礼制比照三公。皇帝又派左中郎将祝耽授予符节,以增加威势和尊重,督领交州、扬州,把东南地区委托给他,任凭君裁决。即使周公、召公受命分治陕地,也没有远远超过这种任命。交州非常遥远,王朝的道路尚未平坦;夷民归附,大小事务都接受命令。郡县长吏有空缺,都前来请示。君权宜选任安置官吏,以安抚荒远地区,并立即另行上报皇帝,这与齐桓公迁邢、封卫的义举相同。武功已经达到极盛,便广泛开设廱泮学校,设置俎豆,陈列罍彝。亲自举行乡射礼,登上公堂,专心致志地好学;官吏和百姓的子弟前来受学的,大概有数千人。博学大儒早晚讲授教诲,和乐恭敬,即使与洙水、泗水之间聚集的学者相比,也没有不同。君深深怜悯末流之学远离根本、背离实际,于是命令诸儒改定五经章句,删削浮辞,去除烦琐重复之处;又搜求散佚的书籍,抄写归还新本,保留旧本,于是古代典籍全部汇集,充满州里。等到接见武将文吏时,教令温和雅正,礼遇优厚隆重;言语不涉及军旅之事,辞令不采用官府文书的语言。上则谈论三坟八索的典籍,下则陈说教化世人的忠义之道;内心刚正如秋霜,外表柔和如春阳;不夸耀自己的善行,不把功劳据为己有,像河流一样,每到一处便更加畅通。可以说是治理之道宏大、才德出众、当世罕有的人了。仁者长寿,本应享有高龄;但上天不施仁慈,享年六十七岁,建安十三年八月因病去世。

耕夫罢耜,织女投杼,老防哀号,若丧父母,时道路艰险,留坟州土转移,归葬父勉其子,妻勉其夫,欲共扶送至于乡里。南阳太守乐乡亭侯旻思等,言及志在州里者,各发卒具送灵柩之资。子授征拜五官中郎将,乃疏上请归本县葬,见聴许。大和二年塟于先茔,于是臣故忻洽,咸以为申伯韩侯之翼周室,受辂车乗马,▯裘赤舄之赐,诗人咏功,列于大雅,至今不朽。况乎将军牧二州,歴二纪,功载王府,赐命优备,赖而生者,毓子孕孙,能不歌叹?乃作颂曰:猗欤将军,膺期挺生,桓桓其武,温温其仁,初翰千里,允显使臣,幕府礼命集于北军,督齐禁旅,如罴如熊,眷然南顾,绥我荆衡。将军之来,民安物丰,江湖交壤,刑清国兴,蔽芾甘棠,召伯聴讼,周人勿刬,我赖其桢,欲报之徳,胡不亿年?如何殂逝,孤弃万民,镌勒墓石,以纪洪勲,昭示来世,垂芳后昆。朱公叔墓前石碑维汉二十一世,延熹六年,粤四月丁已,忠文公益州太守朱君,名穆,字公叔,卒于京师。其五月丙申,塟于宛邑北万嵗亭之阳,旧兆域之南。其孤野受顾命曰:「古者不崇坟,不封墓,祭服虽三年,无不于寝。今则易之,吾不敢也。尔其无拘于俗,无废予诫。」野钦率遗意,不敢有违,封坟三板,不起栋宇,乃作祠堂于邑中南靣阳里,备器铸鼎,铭功载徳,惧坟封弥久,夷于平壌。于是依徳像縁雅则,设兹方石,镇表灵域,用慰其孤罔极之懐。乃申词曰:「歆惟忠文,时惟朱父,实天生徳,丕承洪绪,弥纶典术,允廸圣矩,好是贞厉,疾彼强御,断刚若仇,柔亦不茹,仍用明夷,遘难受侮。帝曰休哉,朕嘉乃功,命汝纳言,▯汝祖踨父。拜稽首,翼翼惟恭,谓笃不忘,夙夜在公。昊天不吊,降兹残殃,不遗一父,俾屏我皇。我皇悼心,锡诏孔伤。位以益州,赠之服章,用刋彛器,宣昭遗光。子子孙孙,永载寳藏。」朱公叔鼎铭忠文朱公名穆字公叔有殷之胄防子启以帝乙元子周武王封诸宋以奉成汤之祀至元子启生公子朱其孙氏焉后自沛迁于南阳之宛遂大宗爵位相袭列祖尚书令肃宗之世守于临淮考曰实为陈留太守乃及忠文克慎明德以绍服祖祢之遗风悉心臣事用媚天子显允其勲迹寻综六艺契濶驰思所以启前惑而觉后疑者亹亹焉虽商偃其犹病诸初举孝亷除郎中尚书侍郎独念运际存亡之要乃陈五事諌谋深切退处畎畆以察天象騐应着焉孝顺晏驾贼发江淮时辟大将军府实掌其事用拜宛陵令非其好也遂以疾辞复辟大将军再拜博士高第作侍御史明司国宪以齐百僚矫枉董直罔肯阿顺以黜其位潜于郎中羣公并表乃迁议郎登于东观纂业前史于时冀州凶荒年馑民匮而贪婪之▯乗之为虐锡命作牧静其方隅乃摅洪化奋灵武昭令徳塞羣违贞良者封植残戾者芟夷去恶除盗无俾比而作慝用陷于非辜复征拜议郎病免官征拜尚书清一以考其素正直以醇其徳出纳帝命乃无不允虽龙作纳言山甫喉舌靡以尚之享年六十有四汉皇二十一世延熹六年夏四月乙已卒于官天子痛悼诏曰尚书朱穆立节忠亮世笃尔行防恪机任守死善道不幸而卒朝廷悯焉今使权谒者中郎杨贲赠穆益州刺史印绶防而有灵嘉其宠荣呜呼哀哉肆其孤用作兹寳鼎铭载休功俾后裔永用享祀以知其先之徳陈留太守胡公碑君讳硕,字季叡,交趾都尉之孙,太傅安乡侯少子也。其先与楚同姓,别封于胡,以国为氏。臻乎汉,奕世载徳,不替旧勲。君幼有嘉表,克岐克嶷,不见异物,习与性成。孝于二亲,飬色宁意,烝烝雍雍,虽曾闵顔莱,无以尚也。总角入学,治孟氏易,欧阳尚书,韩氏诗,博综古文,周览篇籍。言语造次,必以经纶。加之行已忠俭,事施顺恕,公体所安,与众共之。骄吝不萌于内,喜愠不形于外,可谓无竞维人,温恭淑慎者也。初以公在司徒,除郎中,宿卫十年。遭叔父忧,以疾免。州郡交辟,皆不就。后以大将军高第,拜侍御史,迁諌议大夫。以将军事免官,举贤良方正不诣,公车。建宁元年,召拜议郎,纳忠尽规,匪懈于位。迁侍中,虎贲中郎将。是年遭疾,屡上印绶,诏书聴许,以侍中养疾。其年七月,被尚书召,不任应命,诏使谒者刘悝赍印绶,即拜陈留太守。

译农夫放下农具,织女丢下梭子,老人悲号,如同失去了父母。当时道路艰险,停留在坟州一带,灵柩辗转迁移;百姓归葬父亲,父亲勉励儿子,妻子勉励丈夫,都想共同扶送灵柩回到乡里。南阳太守、乐乡亭侯旻思等人,说到君的志向和在州里的功绩,各自发兵,准备送葬灵柩的费用。其子被征召拜为五官中郎将,于是上疏请求归还本县安葬,得到许可。大和二年,安葬于先茔。于是臣属和故吏都欢欣和洽,全都认为君如申伯、韩侯辅佐周室,接受辂车、乘马、玄裘、赤舄的赏赐;诗人歌咏其功,列入《大雅》,直到今天仍不朽。何况将军治理二州,历经两纪,功劳载入王府,赐命优厚完备;依靠其功德而活下来的人,繁衍子孙,怎能不歌咏叹息呢?于是作颂说:美好啊将军,应合时运而挺然诞生;武德刚强,仁德温厚。起初任职便治理千里,确实是显赫的使臣。幕府的礼命集中而来,统领北军,像罴像熊一样威武;眷恋地向南顾望,安抚我们的荆州、衡山。将军到来,百姓安宁,万物丰盛;江湖交界之地,刑法清明,国家兴盛。甘棠树枝叶繁茂,如召伯听讼;周人不要砍伐它。我们依靠您作为栋梁,想要报答您的恩德,怎么能不祝愿您享年亿万岁呢?为什么竟然去世,孤独地抛弃万民?刻勒墓石,记载宏大功勋,昭示后世,芳名流传后代。朱公叔墓前石碑 这是汉朝第二十一世,延熹六年,四月丁巳日,忠文公、益州太守朱君,名穆,字公叔,卒于京师。同年五月丙申日,安葬在宛邑北面万岁亭的南边、旧墓域的南面。他的孤子野接受遗命说:“古时候不高筑坟,不封土墓;即使服丧三年,也无不在寝室中祭祀。如今礼俗已经改变,我不敢这样做。你不要拘泥于世俗,也不要废弃我的训诫。”野恭敬地遵循遗意,不敢违背;只封土三板,不建房屋,于是在城邑中南面阳里修建祠堂,备置祭器,铸造鼎,铭刻功劳、记载德行;又担心坟墓封土长久以后被夷平为土地。于是依据他的德行,沿用雅正的法则,设置这块方石,镇守并标表神灵之域,用来慰藉孤子的无穷哀思。于是重申铭辞说:嗟叹忠文,正是朱公父;实在是上天生就的德士,大大继承宏大的事业。综理典章制度,确实遵循圣人的法则;喜爱贞正严厉,痛恨强暴之人;断然刚正如同仇敌,柔和时也不受人欺凌。于是以明夷之道自处,遭逢艰难而受到侮辱。皇帝说:“美好啊!我嘉奖你的功劳。命你担任纳言,继承你祖先和父亲的踪迹。”公拜首叩头,恭敬谨慎;说自己忠厚不忘,早晚都在公事上尽心。上天不施仁慈,降下这样的灾祸,不留下一个父亲,使我屏失于皇室。我们的皇帝悲痛于心,下诏表达极深的哀伤。以益州刺史的官位追赠他,赐给服饰章绶;用来刻铸礼器,宣扬昭示他遗留下的光辉。子子孙孙,永远将它载入珍宝而收藏。朱公叔鼎铭 忠文朱公名穆,字公叔,是有殷王族的后裔。防子启是帝乙的长子,周武王封他在宋地,以奉祀成汤;到元子启生公子朱,其孙便以朱为氏。后来从沛地迁到南阳的宛县,于是成为大宗,爵位官职世代相承。列祖中有尚书令,肃宗时镇守临淮;父亲朱实任陈留太守。到了忠文公,谨慎明德,以继承祖先和父亲遗留下来的风范;竭尽心力侍奉君主,以取悦天子,功勋显著。考察汇集六艺,苦心思索如何启发前人的疑惑、觉悟后人的疑问,勤勉不倦;即使商偃也还会以此为忧。起初举为孝廉,授郎中、尚书侍郎;独自思考时运存亡的关键,于是陈述五件事,谏议谋略深切;退居田野以观察天象,验证应验之事,结果都有明显证据。孝顺皇帝去世,盗贼在江淮地区起兵;当时被征入大将军府,实际掌管其事,因而拜为宛陵令,但这不是他的志向,于是以疾病辞职。又被征入大将军府,两次任博士高第,任侍御史,明确掌管国家法令,以整齐百官;纠正枉曲,主持正直,不肯阿谀顺从,因此被贬退职,隐居郎中之位。群公一同上表,于是升任议郎,进入东观编纂前代史书。当时冀州遭遇灾荒,年成歉收,百姓贫困,而贪婪之徒乘机施虐;皇帝授命他担任州牧,安定该地,于是施展宏大的教化,奋扬神武,彰明美德,堵塞各种邪行;培植贞良之士,铲除残暴之人;去恶除盗,不让奸恶之徒相互勾结而作恶,使无辜者陷于罪过。后来又征召拜为议郎,因病免官;又征召拜为尚书,以清正专一考察其平素,以正直纯厚成全其德行。传达皇帝的命令,没有不允当的;即使龙作纳言、山甫掌管王室喉舌,也没有谁能超过他。享年六十四岁。汉皇第二十一世、延熹六年夏四月乙巳日,在任上去世。天子悲痛哀悼,下诏说:“尚书朱穆,立节忠诚明亮,世代笃行。你谨慎恭敬,承担机要职任,至死守持善道,不幸去世,朝廷对此怜悯。现派权谒者中郎杨贲,追赠朱穆益州刺史的印绶。若有灵魂,当嘉赏这份荣宠。”呜呼哀哉!因此他的孤子制作这尊宝鼎,铭载美好功绩,使后代永远用来享祀,以知晓他们先祖的德行。陈留太守胡公碑 君讳硕,字季叡,是交趾都尉的孙子、太傅安乡侯的小儿子。他的先祖与楚国同姓,后来另封于胡地,便以国为氏。到了汉代,世代承载德行,不废弃旧日功勋。君年幼时就有美好的资质,聪慧早成,不受异物诱惑,学习已经成为本性。对双亲孝顺,和颜悦色以安慰父母,深厚和乐;即使曾参、闵子骞、颜回、老莱子,也无法超过他。童年入学,研习孟氏《易》、欧阳《尚书》、韩氏《诗》,广泛通晓古文,遍览篇籍。言语和仓促行动,一定依据经义。加上自身行为忠诚节俭,处理事务顺从宽恕;凡是公心所安的事情,都与众人共同实行。骄傲吝啬没有萌发于内心,喜怒不显露在外表,可以说是无人能与之争胜、温和恭敬而善良谨慎的人。起初因父亲任司徒而授郎中,宿卫宫廷十年。遭叔父丧,以疾病免职。州郡交相征辟,都不肯就任。后来因在大将军府考核成绩优异,拜侍御史,升任谏议大夫。因将军事务免官;举为贤良方正,却不赴公车。建宁元年,征召拜为议郎,进献忠言,尽力规谏,在职位上不懈怠。升任侍中、虎贲中郎将。这一年患病,多次上交印绶,诏书听许,令他以侍中身份养病。同年七月,被尚书召见,不能接受诏命,皇帝下诏派谒者刘悝携带印绶,即刻拜授他为陈留太守。

君闻使者至,加朝服拖绅。使者致诏,君以手自系,陈辞谢恩。其明二十一日,遣吏奉章报谢,意气精朗。是日疾大渐,刻漏未分,奄忽而卒,时年四十。一天子悯悼,诏使者王谦送塟,以中牢具祠,赐钱五万,布百疋,赠糓三千斛。同位毕至,赴吊云集。生荣未艾,没有余哀。于是遐迩搢绅,爰暨门人,相与叹述君徳,追痛不置,恒切情憭,无不永怀。行由已作,名自人成。先民旣迈,頼兹颂声。嗟我明哲,如何勿铭?乃作辞曰:猗欤懿徳,令闻有彰。祗服其训,克构克堂。孝思维则,文艺丕光。敦厚忠恕,众悦其良。绥弱以仁,不云我强。爰自登朝,进退以方。见几而作,如鸿之翔。乃位常伯,恪处左右。兼掌虎贲,禁戎允理。遘兹虐疴,帝用悼止。俾守陈留,庻笃其祉。王人既诏,景命不俟。呜呼昊天,殱我英士。如何赎也?命不自已。哀哉永伤,万年是纪。太守胡公碑铭君讳硕,字季叡,交趾都尉之孙,太傅安乐侯之子也。顺帝时为郎中,桓帝时遭叔父忧,以疾自免。荆州将军每辟,輙辞疾。后以高等拜侍御史,迁諌议大夫,举贤良方正,病不诣公车。建宁元年七月,拜陈留太守,病加不任应召。诏使谒者刘悝即授印绶,二十一日卒。诏遣使者王谦以中牢具祠,特赐钱五万,布一百疋,赠糓三千斛。俦类赴送,逺近鳞集。于时陈留主簿髙吉、蔡轸等,咸以郡选充备官属,来迎者三十四人。奔惊防渉,愿承清化,逢天之戚,不获延祚,痛心絶望,忉怛永慕。乃相与衰绖庭位,号咷灵柩。将窆申勑,修仪疚在舆服,寮位部引,各执其职。路人感怆,观者叹息。遂树碑作铭,以表令徳。于藐下国,瞻仰俊乂,钦见我君,爰绥我▯,式昭绩恩。有劳其悴,昊天不吊,景命顚坠。悠悠烝黎,惆怅丧气。政虽未宣,古之遗爱。祁祁我君,习习冠葢,修诚以迓,曽不东迈。灵魂徘徊,靡所瞻逮。惟其伤矣,胸肝摧碎。勒铭告哀,传千万代。琅邪王传蔡公碑君讳朗,字仲明。葢仓颉之精▯,姬稷之末胄也。昔叔度,文王之昭,建侯于蔡,以国氏焉。迄于平襄,周祚微缺,王室遂卑,齐晋交争,强楚侵陵。昭侯徙于州来,公族分迁,氏家于圉。奕叶载徳,常歴宫尹,以逮于兹。君雅操明允,威厉不猛,履孝悌之性,怀文艺之才,包洞典籍,刋摘沉秘,知几逹要,通含神契。既讨三五之术,又采二南之业,以鲁诗教授,生徒云集,莫不自逺并至。栖迟不易其志,箪食曲肱,不改其乐。心栖清虚之域,行在玉石之间。是以徳行儒林,智周当代,四岳称名。帝曰:「予闻元和元年,征拜博士,舒演奥秘,赞理阙文,所立卓尔。」度蹑云踪,其选士也,抑顽错枉,进圣擢伟,极遗逸于九臯,扬明徳于侧陋。防茅以彚幽滞,用济加以清敏。广平好是正直,规诲之防,日谏王庭,忠谠着列,令闻流行。圣朝以藩国贵胄,先帝遗体,或以继絶袭位,正于阿保末洽雅训,骄盈僣差,或蹈宪理非▯。直硕儒莫能匡弼。蔡君审行修徳,进退可度,迁河间中尉,琅邪王傅。乃従经术之方,示以棐谌之威,率礼莫违,其国用靖。虽安国之辅,梁孝仲舒之相江都,靡以加焉。勲绩既盛,帝简其功,将授上位,迁于紫宫。赋夀不永,遘此疾凶,年五十八。永兴六年夏卒。呜呼哀哉!凡百君子,咨痛罔极,殷怀伤悼,含涕流恻。如何昊天,丧我师则?爰勒斯铭,式昭其徳。天纵明哲,于赫我君,含▯光大,▯览孔真,潜乐教思,韫玉衡门。云龙感应,飬徒三千,珠藏外耀,鹤鸣闻天。若时征庸,登祚王臣,综彼前疑,定此典文,叅佐七徳,俾相大藩。身没称显,永遗令勲,表行扬名,垂示后昆。汝南周巨胜碑君讳勰,字巨胜,陈留太守之孙,光禄勲之子也。君应坤干之淳灵,继命世之期运,▯懿清朗,贞厉精粹。体仁足以长人,嘉徳足以合礼。总六经之要,括河洛之机。爰天心以立钧,赞幽明以揆时。沉静微宻沦于无内;寛裕▯博,含于无外。巨细洪纤,罔不总也。是以实繁于华,徳盈于誉。初以父任拜郎中,疾去官。察孝亷,是时郡守梁氏,外戚贵宠,非其好也,遂以病辞。太守复察孝亷,乃俯而就之。以明可否,然犹私存衡门讲诲之乐,不屑已也。又委之而旋,故大将军梁冀専国,作威,海内従风。世之雄才,优逸之徒,莫不委质従命,而颠覆者葢亦多矣。闻君洪名,前后三辟,卒不降身。由是搢绅归高,羣公事徳。太尉、司徒再辟、三辟,察贤良方正,州举孝亷,皆病不就。扰攘之际,灾▯仍发。圣上询咨师锡,防公车特征君。

译君听说使者到了,便加穿朝服,拖着绅带。使者宣读诏书,君亲手系好绅带,陈述辞谢并感谢恩命。第二天二十一日,派遣属吏奉章表答谢,意气精明爽朗。这一天病情突然加重,刻漏尚未分明,忽然就去世了,时年四十岁。天子悲悯哀悼,下诏派使者王谦送葬,用中牢祭祀,赐钱五万、布一百匹,追赠谷物三千斛。同僚全都到来,前往吊丧的人云集。生前的荣宠还未尽,死后却留下无穷悲哀。于是远近缙绅,以及门人弟子,共同叹述君的德行,追念悲痛而不能停止,感情始终悲切,无不长久怀念。品行由自己建立,声名由后人形成。先贤已经逝去,依靠这些颂声流传。唉,我所敬仰的明哲之士,怎么能不铭刻呢?于是作辞说:美好啊美德,善名显著。恭敬奉行他的教诲,能够成就家业、建立基业。孝亲之思成为法则,文艺成就极为光明。敦厚忠恕,众人都喜爱他的善良。以仁德安抚弱者,不夸耀自己强大。自从入朝任职,进退都合乎法度。见到事机便行动,如鸿雁飞翔。于是位居常伯,恭谨地处在君主左右。兼掌虎贲军,禁卫军队得到妥善治理。遭逢这种恶疾,皇帝因此悲悼。让他镇守陈留,希望他多享福祉。使者已经奉诏而来,盛大的命令却来不及实现。呜呼上天,竟使我失去英杰之士。怎样才能赎回他呢?命运本来就由不得人。悲哀啊,永远悲伤;万年之后也要以此为纪念。太守胡公碑铭 君讳硕,字季叡,是交趾都尉的孙子、太傅安乐侯的儿子。顺帝时任郎中,桓帝时遭叔父丧,以疾病自请免职。荆州将军多次征辟他,他总是以疾病推辞。后来因成绩优异拜侍御史,升任谏议大夫;被举为贤良方正,因病没有赴公车。建宁元年七月,拜为陈留太守,病情加重,不能接受征召。诏令谒者刘悝即刻授予他印绶,二十一日去世。诏令派使者王谦用中牢祭祀,特别赐钱五万、布一百匹,追赠谷物三千斛。同僚前往送葬,远近之人像鱼鳞一样聚集。当时陈留主簿高吉、蔡轸等人,都是由郡中选拔充任官属,前来迎送的共有三十四人。他们奔走惊惶,跋涉而来,希望承受清明教化;却遇到上天降下的灾祸,不能使君延年益寿,痛心绝望,忧伤长久思慕。于是共同穿着丧服站在庭院位置,面对灵柩号哭。将要下葬时,申明命令,整顿仪仗;丧服车舆等礼制都已完备,僚属按部引导,各自执掌职事。路人感伤,观看者叹息。于是树碑作铭,以表彰美好的德行。在这偏远的下国,我们仰望贤俊,敬见我们的君;于是安抚我们的百姓,彰明功绩恩德。虽然有功劳,却过早憔悴;上天不施仁慈,盛大的命运倾覆。悠悠众民,惆怅而丧失精神。政绩虽然还没有充分施展,却已有古人遗留下来的爱民之德。众多的百姓啊,我们的君,车盖往来轻快;修养诚信来迎接他,却不曾向东远行。灵魂徘徊,没有地方可以瞻望追随。想到这件事,悲伤啊,胸肝都摧碎。刻写铭文以告哀痛,流传千万代。琅邪王传蔡公碑 君讳朗,字仲明。大概是仓颉的精纯后裔、姬稷的末代后胄。过去叔度是文王的昭子,受封为蔡侯,便以国为氏。到平王、襄王时,周朝国运衰微,王室于是卑弱;齐、晋相互争战,强楚侵凌。昭侯迁到州来,公族分散迁徙,有一支以圉为氏。世代承载德行,常常历任宫尹,直到如今。君有高雅操守,明察诚信,威严峻厉却不凶猛;践履孝悌的本性,怀有文艺才能;包容洞察典籍,剖析摘取深奥隐秘之义;知晓事机,通达要领,心神相契。既研讨三皇五帝的道术,又采集《二南》的事业;用《鲁诗》教授,学生云集,无不从远方一同前来。他安闲自守而不改变志向,即使箪食曲肱,也不改变自己的快乐。心神栖息于清虚之境,行为处在玉石般的纯洁之间。因此德行居于儒林之首,智慧周遍当代,四方都称扬他的名声。皇帝说:“我听说元和元年,征召拜为博士,舒展演说深奥义理,补助整理阙缺的文献,所建立的功业卓然。”他推度如履云端的踪迹,选拔士人时,压抑顽劣、纠正枉曲,进用圣贤、擢拔奇伟,在九皋寻访遗逸之士,在偏僻卑微处扬显明德。以汇集贤才的方式防止幽隐滞塞,用清明敏捷加以济助。广平王喜爱正直之士,君以规谏教诲辅导他,每日在王庭进谏,忠诚正直的言论著明流传,美好声名传布四方。圣朝因为藩国的贵胄是先帝的遗体,有的让他们继承绝嗣、承袭王位;但由于阿保未能充分施以雅正教训,便骄纵自满、僭越失序,有的甚至违犯法理而不弘大。正直博学的大儒也不能匡正辅弼。蔡君审慎修养德行,进退合乎法度,升任河间中尉、琅邪王傅。于是遵从经术之道,向王展示辅佐诚信的威严,众事都遵循礼法而不违背,那个国家因此安定。即使安国辅佐汉宣帝、梁孝王的仲舒辅佐江都王,也没有超过他。功勋已经盛大,皇帝考察他的功劳,将授予高位,迁入紫宫。寿命未能长久,遭遇疾病凶险,享年五十八岁。永兴六年夏季去世。呜呼哀哉!所有君子无不悲痛,内心深深哀伤,含泪悲恻。为什么上天竟要夺去我们的老师?于是刻立这篇铭文,以彰明他的德行。上天纵然赋予明哲之才,显赫啊我们的君;胸怀宏大光明,深远的洞察极其真实;暗中以教诲为乐,像美玉一样蕴藏在简陋门第。云龙相感相应,教养门徒三千;珍珠藏在内而光辉外耀,鹤鸣声传达于天。若当时受到征召任用,登上王臣之位,综理前代疑难,确定这些典章文辞,参与辅佐七德,使其辅相大藩之国,那就更好了。身死之后仍获显扬,永远留下美好的功勋,表彰品行,宣扬名声,垂示后代。汝南周巨胜碑 君讳勰,字巨胜,是陈留太守的孙子、光禄勋的儿子。君承受天地淳厚的神灵,继承应运而生的时代使命;深奥美善而清明爽朗,贞正严厉而精纯。具备仁德,足以统率他人;美好德行,足以合乎礼法。总括六经的要旨,包罗河图洛书的机要;体察上天之心以建立权衡,赞助幽明以审度时势。沉静精微,深潜于无所不包之内;宽裕宏博,包容于无边无际之外。无论巨细、洪纤,没有不总括的。因此实际功业超过华美辞藻,德行充满而超过声誉。起初因父亲任职而拜郎中,因病离职。考察举为孝廉,当时郡守梁氏是外戚贵宠,不是君所喜欢的,于是以疾病推辞。太守再次察举孝廉,君才低身接受。为了辨明可否,但仍私下保有在简陋门第讲学教诲的乐趣,不肯放弃。后来又任用他而他随即离去。当时大将军梁冀专权,作威作福,海内都随风而从。世上的雄才和安逸之士,无不献身听命,而后来遭到倾覆的也很多。梁冀听闻君的盛名,前后三次征辟,君最终不肯屈身。因此缙绅归附并推重他的高尚,群公以德行相事。太尉、司徒两次、三次征辟,察举贤良方正,州里举荐孝廉,他都因病不就。动乱之际,灾异不断发生。圣上询问师傅和大臣,特意派公车征召君。

仰瞻天象,俯察人事,世路多险,进非其时,乃托疾杜门,静居里巷,无人迹,外庭生蓬蒿。如此者十余年,强御不能夺其守,王爵不能滑其虑。至延熹二年,乃更辟门,延賔,享宴娱乐。及秋而梁氏诛灭。十二月,君卒。然则识几知命,可观于此矣。洋洋乎!若徳虽崇山千仭,重渊百尺,未足以喻其高,究其深也。夫三精垂耀,处者有表,爰在上世,作者七人焉。有该百行,备九徳,齐光日月,洞灵神明,如君之至者与?亶所谓天民之秀也。享年五十,不登期考,遐迩叹悼,痛心矢图,乃相与建碑勒铭,以旌休美。其辞曰:厥初生民,天赐之性,有厐有醇,有否有圣。伊惟周君,允卜其政,诞兹明徳,自贻哲命。焕乎其文,如星之布;确乎不防,如山之固。追崇先绪,应期作度,潜心大猷,覃思徳谟。遁世无闷,屡辞王寮。洋洋泌丘,于以逍遥。蔑尔童蒙,是训是教。瞻彼荣宠,譬诸云霄。优哉游哉,侔此▯高。名振华夏,光耀昆苖。清风丕扬,徳音孔昭。彭城姜伯淮碑先生讳肱,字伯淮,彭城广人也。其先出自帝▯,在皇唐,葢与四岳共业,能礼于神。舜命秩宗,爰封于吕。其裔吕望佐周克殷,俾侯齐国,姓有姜氏,即其后也。髙祖祖父皆豫章太守、颍隂令。先生既蹈先世之纯徳,体英妙之髙姿,立性纯固,百行修备。故其平生所能事亲惟孝,如大舜五十而慕;友于兄弟有常棣之华,蕚韡之度。体恵理和,有上徳之素,安静守约,恩及婴儿。至操动信,邑中化之,外户不闭,治蔵无隠。及其学而知之者,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俯仰占▯,推歩隂阳,有名物定事之能,独见先睹之效。然犹学而不厌,诲人不倦。童冠自逺方而集者,葢千余人。夫水盈而流,徳交而形。是故徳行外着,洪声逺布,华夏同称,名振当世。凡十辟公府,九举贤良方正,公车特征,▯纁礼聘,起家拜犍为太守、太中大夫。先生盘桓育徳,莫之肯就。不陨获于贫贱,不充诎于富贵。防乎其萃,出乎其类,生民之杰也。年七十有七,建安二年四月辛已卒。于是従游弟子陈畱、申屠蟠等,悲悼伤怀,惧微言之欲絶,感絶伦之盛事,乃建碑于墓,甄述景行。邈矣先生,应天淑灵,孝友是备,上徳是经,▯此文艺,耽怡是宁,恂恂善诱,童冠来诚。有▯其誉,有焕其声。显显羣公,并如辟命,赫赫圣皇,仍获其聘。委策避国,守此▯静,绰乎其裕,确乎其操。畴昔洪崖,双名并髙。嗟乎殒没,搢绅永悼,依依我▯,靡则靡效。勒铭金石,弥逺益曜。贞节先生范史云铭先生讳丹,字史云,陈留外黄人,陶唐氏之后也。其在周室,有士防者,为晋大夫,以受范邑,遂以为氏。汉文景之际,爰自南阳来,家于成安,生恵延熹二年,官至司农廷尉,君则其后也。君受天正气,志髙行洁,在乎防弱,固已藐然有烈节矣。时人未之或知,屈为县吏,亟从仕进,非其好也。退不可得,乃托死遁去,亲戚莫知其谋,遂隠窜山中,渉五经,覧书传,尤笃易与尚书,学立道通,久而后归,游集大学,知人审友,茍非其类,无所容纳,介操所在,不顾贵贱。其在乡党也,事长惟敬,飬稚惟爱,言行举动,斯为楷式。郡县请召,未尝屈节,其有备礼招延,虚已遂止,亦为谋奏,尽其忠直,以处士举孝亷,除郎中,莱芜长。未出京师,丧母,行服,故事服阕后还郎中。君遂不従州郡之政,凡其事君,过则弼之,阙则补之,通清夷之路,塞邪枉之门,举善不拘堦次,黜恶不畏强御,其事繁多,不可详载。雅性谦俭,体勤能苦,不乐假借,与従事荷负,徒行人不堪劳,君不胜其逸。辟大尉府,俄而冠带,或以羣党见嫉,时政用受禁锢,君罹其罪,闭门静居,九族中表莫见其面。晩节禁寛,困于屡空,而性多检括,不治产业,以为卜筮之术,得因吉凶道治民情,以受薄偿,且无咎累,乃鬻卦于梁宋之域。好事者觉之,应时輙去。禁既蠲除,太尉张公,司徒崔公前后四辟皆不就仕不为禄故不牵于位谋不茍合故特立于时是则君之所以立节明行亦其所以后时失途也年七十有四中平二年四月卒太尉张公兖州刘君,陈留太守淳于君,外黄令刘君,佥有休命,使诸儒叅按典礼,作诔着諡曰贞节先生,昭其功行,録记所履,谋于耆旧,刋石树铭,光示来世。于显贞节,天授懿度,诞兹明哲,允廸徳誉,如渊之清,如玉之素,溷之不浊,湼之不污,用行思忠,舍蔵思固,伯夷是师,史防是慕,荣贫安贱,不恡穷迕,甘死善道,遗名之故,身没誉存,休声载路。▯文先生李子材铭

译仰观天象,俯察人事,世路多有险阻;进身做官并不是时候,于是托称有病闭门,静居在里巷,门前无人踪迹,外庭长满蓬蒿。这样过了十多年,强暴的权势不能夺走他的操守,王爵也不能扰乱他的心志。到了延熹二年,才重新开门,延请宾客,宴饮娱乐。到了秋天,梁氏被诛灭。十二月,君去世。由此看来,识察事机、知晓天命,就可以在这里看到了。广大啊!他的德行即使像高达千仞的山、深达百尺的潭,也不足以比喻其高、推究其深。日月星三精垂示光耀,居处者有所表率;上古以来,能做到这一点的不过七人。能够具备百行、完备九德,与日月同光、通达神明灵妙,像君这样达到极致的人吧?这确实就是所谓上天所生的俊秀之民。他享年五十岁,未能达到期考之年;远近之人都悲叹哀悼,痛心而难以排遣,于是共同立碑刻铭,以表彰他的美德。铭辞说:最初生养众民,上天赋予他们本性;有的厚重淳醇,有的邪恶,有的圣明。只有周君,确实可以预卜他的德政;他生来具有明德,自然获得哲人的命运。他的文采多么灿烂,如星辰分布;他的操守多么坚定,不可侵犯,如山岳坚固。追崇先祖事业,应合时运建立法度;潜心于宏大道术,深思德政谋略。逃避尘世而心中无忧,多次辞去王朝官职。浩荡的泌丘啊,正可以在这里逍遥。轻视那些幼稚蒙昧的人,进行训导和教诲。看那显贵荣宠,把它比作高远的云霄。悠闲自在啊,正可与这宏大高尚相比。名声震动华夏,光辉照耀昆苗。清明之风大为传播,美好的声誉极其显著。彭城姜伯淮碑 先生讳肱,字伯淮,是彭城广人。他的先祖出自帝尧,在皇唐时代,大概与四岳共同建立功业,能够以礼事奉神灵。舜命他掌管秩宗,于是封在吕地。他的后裔吕望辅佐周朝战胜殷商,封为齐国侯,姓氏有姜氏一支,这就是他的后代。高祖、祖父都任豫章太守、颍阴令。先生既践履先世纯厚的德行,又具备英俊美妙的高尚资质;禀性纯正坚定,百般品行都修养完备。因此他一生侍奉双亲,只以孝为本,如同大舜五十岁还思慕父母;友爱兄弟,具有《常棣》所赞的情谊和花萼相依的风度。体性仁惠,心地和顺,具有上等德行的本质;安静守约,恩德惠及婴儿。行为操守坚定诚信,乡邑中人都受其教化;外门不闭,治藏不隐。至于学习而通晓的内容,包括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俯仰观察天象,推步阴阳,具有辨识名物、断定事情的能力,独自见到先机、预先察知的功效。然而仍然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从远方来的童子和冠者,大约有一千多人。水盈满便流动,德行交汇便显现。因此德行在外显著,宏大的声名远播,华夏共同称誉,名声震动当世。公府共征辟十次,九次举为贤良方正,公车特意征召,以玄纁之礼聘请,起家拜为犍为太守、太中大夫。先生徘徊自守以培育德行,没有肯接受任用。他不因贫贱而失意,也不因富贵而屈曲。卓然超群,出类拔萃,是生民中的杰出人物。享年七十七岁,建安二年四月辛巳日去世。于是跟随游学的弟子陈留、申屠蟠等人悲哀悼念,担心微妙的言论将要断绝,又感慨这绝无伦比的盛事,于是在墓旁立碑,甄别记述他的美好品行。高远啊先生,应合上天的美善灵气;孝顺友爱都已完备,以最高德行作为准则;宏扬文艺,以怡悦自守为安;恭敬善诱,童子和冠者都诚心前来。有显赫的声誉,有灿烂的声名。显赫的群公,都发出征辟命令;赫赫的圣皇,也仍然获得聘请他的机会。推辞策命,避开仕国,守持这种玄远清静的生活;宽裕而有余,坚定而有操守。昔日的洪崖,与先生两人名声并高。可叹去世之后,缙绅永远悲悼;我们这些后学依依不舍,却没有办法仿效他的德行。刻铭于金石之上,时代越远,光辉越增。贞节先生范史云铭 先生讳丹,字史云,是陈留外黄人,陶唐氏的后代。他的先祖在周室时有士防,任晋国大夫,因接受范邑封地,于是以范为氏。汉文帝、景帝时期,从南阳迁来,居住在成安;生惠在延熹二年,官至司农、廷尉,先生就是他的后代。君承受上天的正气,志向高远、操行纯洁;即使在贫弱地位时,也已经显露出卓越的节操。当时人们还没有谁了解他,他屈身做县吏,多次被推向仕进,这并不是他的志向。退身又不能,于是托言死亡而逃去,亲戚都不知道他的谋划;便隐遁逃入山中,研习五经,阅览书传,尤其专心于《易》和《尚书》。学业建立,道理通达,过了很久才回来;游学于太学,知人而审慎交友,如果不是同类,便不接纳;无论贵贱,凡关乎耿介操守,都不顾忌。在乡党之中,事奉长者只讲敬重,抚养幼童只讲慈爱;言语、行为、举动,都足以成为表率。郡县征召,从未使他屈节;有的备办礼物征请,谦虚自抑后仍然停止,也曾代为谋划上奏,尽其忠直。以处士身份举为孝廉,授郎中、莱芜长。尚未出京师,母亲去世,服丧;按旧例服丧期满后应回任郎中,但君最终不肯接受州郡的政务。凡他侍奉君主,君主有过错就辅正,政事有缺失就补救;疏通清明平正的道路,堵塞邪曲枉滥的门户;举荐善人不拘泥于等级次序,黜退恶人不畏惧强暴权势。他所办理的事情很多,不能详细记载。他天性谦逊俭朴,身体勤劳,能够吃苦,不喜欢借助外力;和同僚一起承担重物时,徒步行走,别人都受不了劳累,他却不觉得辛苦。后来被征召入太尉府,不久便戴冠束带任职;有时因为党同伐异而遭人嫉恨。当时政局因此受到禁锢,他也被牵连获罪,闭门静居,宗族内外亲属都见不到他的面。晚年禁令放宽,他生活困窘,常常贫乏;但性情多有检束,不经营产业,便以卜筮为业,借着判断吉凶来了解百姓的情状,收取微薄酬劳,而且没有灾祸牵累,于是到梁、宋一带卖卦。好事之人察觉了这件事,他便立即离开。禁令解除后,太尉张公、司徒崔公先后四次征召他,他都没有出仕。他不肯做官取禄,所以不被职位牵制;谋求事业不苟且迎合,所以在当时特立独行。这正是他所以能够树立节操、彰明品行的原因,也正是他后来不合时宜、失去仕途的原因。他七十四岁,于中平二年四月去世。太尉张公、兖州刘君、陈留太守淳于君、外黄令刘君,都共同发布美好的命令,让诸儒参照考订典礼,撰写诔文,定谥为“贞节先生”,彰明他的功业品行,记录他一生所行,又向年长旧臣征询意见,刻石树碑铭记,使他的光辉昭示后世。显赫啊,贞节先生!上天赋予他美好的法度,使他生来明智而有哲思,确实遵循德行和声誉。他像深渊一样清澈,像美玉一样洁白;混入浑浊之中也不变浊,经过涅染也不受污染。出仕时想着忠诚,退藏时想着坚守,以伯夷为老师,以史防为仰慕的对象;以贫为荣、以贱为安,不以穷困和违逆为耻,甘愿为善道而死,因为要留下名声。所以身死而声誉长存,美好的声名传遍道路。《玄文先生李子材铭》

▯文先生名休字子材南阳宛人也其祖李伯阳周柱下史觌衰世而遁焉其后雄俊豪杰往往崛出自战国及汉名臣继踵支胄散逸其迁于宛尚矣王莽窃位汉祚中移考翼佐世祖匡复郊庙锡封茅土卿相牧守于时相逐休少以好学游心典谟既综七经又精羣纬钩深极奥穷览妙防居则玩其辞动则察其变云物不显必考其占故能独见前识以先神意若古今常难疑义错缪前人所希论后学所不览休尽剖判剥散幽暗靡不昭烂犹发愤于目所不睹体所不闲遂登东岳观百王遗风习容阙里以协礼衷退而讲诲童冠仰焉僔僔如也郡署五官掾功曹司空胡公显以儒誉特进大鸿胪仍优礼固请秉让执虚辞此三命不为利囘不为义疚临宠审已不动其守可谓纯洁皓素绰有余裕者已其于乡党细行敦睦九族笃信交友不可得而详也初娶配出后配未字年既五十苖▯不嗣以永夀二年夏五月乙未卒凡其亲戚朋徒相与大防而塟之鼎爼之礼节文曲备时令戴君临丧命諡郡遣丞掾冠葢咸届既定而后罢焉于是故好朋旧佥以仲尼既没文不在兹韫椟美玉丧莫贾之求而无继慺尔永思乃刋斯石懿徳是丕吁兹先生秉徳恭勤天启哲心其学孔纯经纬是遵雅丽是分行巳守道匪礼不遵处约不戚闻宠不欣荣不能华威不能震天淑厥命以譲以仁有恵云载惟邦之桢按典考諡諡以▯文身没名彰配黔作隣遗誉罔极丕昭亿年呜呼哀哉处士圈叔则铭伊汉二十有一世,处士有圏典字叔则者。夫其生也,天真淑性,清理条畅,精微周宻,包括道要,致思无形,深总歴部,纤入艺文,藻分葩列,如春之荣。守根据穷,不虚其声,伟徳若兹,惟世之英,乃遂隠身髙薮,稼穑孔勤。童防来求,彪之用文不义,富贵譬诸浮云。州郡礼招,休命交集,徒加名位而已,莫之能起也。博士征举,至孝耻已处而复出,若有初而无终,洁耿介于丘园,慕七人之遗风。年七十有五,建宁二年六月卒。临没顾命曰:「知我者其蔡邕」,乃为铭载书休美,俾来世昆裔,永有讽诵于先生之徳。其辞曰:「民之齐敏,卓时挺生,思心精叡,综物通灵,术有▯妙。于时游情,闻道睹异,惕然若惊。守死善操,与世无营,浑其若浊,徐然后清,绰其若焕,终其益贞,有恒实难。独秉其经,嗟尔来世,是瞻是聴。」陈留索昏库上里社铭曰:社祀之建,尚矣。昔在圣帝,有五行之官,而共工子勾龙为后土,及其没也,遂为社祀。故曰:社者,土地之主也。周礼建为社位,左宗庙,右社稷。戎丑攸行,于是受赈;土膏恒动,于是祈农。又颁之于兆民。春秋之中,命之供祠。故自有国至于黎庻,莫不祀焉。惟斯库里,古阳武之户牖乡。春秋时,有子华,为秦相。汉兴,陈平由此社宰,遂佐髙帝克定天下,为右丞相,封曲逆侯。永平之世,虞延为太尉司空,封公。至嘉平,延弟曽孙放,字子卿,为尚书外戚。梁冀乘宠作乱,首策诛之。王室以绩,封召都亭侯。太仆太常司空毗天子,而维四方,克措其功。徃烈有常,于里同监,爰暨邦人,佥以为宰相继踵,咸出斯里。秦一,汉三,而虞氏世焉。虽有积善余庆,修身之致,亦斯社之所相也。乃与树碑作颂,以示后昆。惟王建祀,明事百神,乃顾斯社。于我兆民,明徳惟馨,其庆聿彰。自嬴及汉,四辅代昌。爰我虞宗,乃世重光。元勲既立,锡兹土疆。乃公乃侯,帝载用康,神人协祚,且巨且长。凡我里人,尽受嘉祥。刋铭金石,永世不忘。京兆樊恵渠颂洪范八政,一曰食。周礼九职,一曰农。有生之本,于是乎出。货殖财用,于是乎在。九土上沃,为大田多稔。然而地有埆塉,川有垫下,溉灌之便行趋不至。明哲君子,创业农事,因髙卑之宜,驱自行之势,以尽水利而富国饶人,自古有焉。若夫西门起邺,郑国行秦,李氷在蜀,信臣治穰,皆此道也。阳陵县东,其地衍隩,土气辛螫,嘉糓不植,草莱焦枯,而泾水长流,溉灌维首。编户齐氓,用力不供,牧人之吏,谋不暇给,葢常兴役,犹不克成。光和五年,京兆尹樊君讳陵,字徳云,勤恤人隠,悉心政事,茍有可以恵斯人者,无闻而不行焉。遂谘之郡吏,申于政府,佥以为因其所利之事者不可已者也。乃命方畧大吏麴遂,令伍琼揣度计虑,揆程经用,以事上闻,付在三府司农。遂取财于豪富,借力于黎元,树柱累石,委薪积土,基跂工坚,体势强壮,折湍流欵旷陂,防之于新渠,疏水门通窬渎,洒之于畎畆,清流浸润,泥潦浮游。

译玄文先生名叫休,字子材,是南阳郡宛县人。他的祖先是李伯阳,即周代的柱下史,见到衰乱的时代便隐遁了。他的后代中,雄俊豪杰往往崛起;从战国到汉代,著名臣子接踵而出,分散的后裔迁居宛县,已经很久了。王莽篡夺帝位,汉朝国统中断;考君李翼辅佐世祖光复宗庙,赐封茅土。当时卿相、州牧、太守相继出现。李休年少时就喜好学习,留心典谟;既通晓七经,又精通群纬,探究深奥,穷尽幽微,广泛阅览精妙的内容。居家时玩味经辞,行动时观察变化;云物稍有异常,必定考察其占兆,因此能够独自预见未来,先于神明察知征兆。古今一向难解的疑义、错乱之处,前人很少论及,后学也无从阅览的,他都一一剖析,剥去幽暗,没有不昭然明白的。他还对眼睛未曾看见、身体未曾熟习的事物发愤求知,于是登临东岳,观察百王遗留下来的风俗,在孔里学习仪容,以求合乎礼的中正。回来后便讲学教诲童子和青年,众人仰慕他,敬畏而整肃。郡府任命他为五官掾、功曹。司空胡公显因他有儒学声誉,特意提升他为大鸿胪,并一再以优厚礼遇坚请;他坚持谦让,执意推辞。他三次受到征命,不因利益而改变,不因义理而惭愧;面对荣宠能审察自身,守节不动,真可以说是纯洁如白玉、宽裕有余的人了。至于他在乡党中的细微品行、敦睦九族、笃实守信、交友等事,无法详尽记述。他起初娶妻,妻子出嫁后又改嫁;后配尚未婚嫁,他五十多岁时仍无子嗣。永寿二年夏五月乙未去世。亲戚朋友共同大规模聚会为他下葬,鼎俎祭祀的礼仪和文饰都极为完备。当时县令戴君亲临丧事,命令为他议定谥号;郡中派遣丞、掾,戴冠乘车的人全都到场,谥号定下后才散去。于是故交旧友都认为,仲尼去世之后,文道不在此人身上;美玉藏在匣中,却没有人来购买,也没有传承,于是怀着长久的思念刻下这块石碑,使他的美德得到彰显。辞说:啊,这位先生,秉持德行,恭敬勤勉;上天启发他智慧之心,使他的学问纯正深厚,遵循经纬之道,分别雅正与华美。行为合乎自身所守的道义,不是礼法便不遵行;处在困约中不忧戚,听到宠誉不欣喜;荣华不能使他炫耀,威势不能使他震慑。上天使他的命运美善,他以谦让、仁爱自持,有恩惠而声名远播,是国家的栋梁。考订典章,核定谥号,谥为“玄文”。身死而名声彰显,配偶与黔首为邻;遗留下的声誉无穷无尽,永远昭明于亿万年。呜呼,悲哉!《处士圈叔则铭》汉代二十一世时,有位处士名叫圈典,字叔则。他生来天真淳厚,性情美善,清明的道理条理通畅;精微周密,包容道术的要旨,思考无形之理,深通历法诸部,细致涉猎艺文。他的文采分布如花朵排列,像春天的繁盛景象。他守持根本而能穷究事理,不使自己的声名落空;有这样的伟大德行,正是当世英杰。于是隐居在高远的山林中,勤勉耕种。儿童和少年慕名来求学,他以文章教导他们,认为富贵就像浮云一样。州郡以礼征召,优厚的命令接连而来,也只是徒然增加他的名位,没有人能够使他出山。博士征举他,他以至孝之人既已退处山林却又出仕为耻,仿佛有好的开端却没有好的结局;他在丘园中保持清白耿介,仰慕古代七位隐士的遗风。七十五岁,建宁二年六月去世。临终时回头嘱托说:“了解我的人大概只有蔡邕。”于是我替他作铭,记录并赞美他的美德,使后世子孙永远讽诵先生的德行。铭文说:百姓中有这样齐整敏慧的人,卓然应时而生;思维精明睿智,综合万物而通达神理,所掌握的学术具有玄妙之处。当时他游心于其中,听到道理、看见奇异事物,便警醒得像受到惊吓。他守死而保持善操,不与世俗经营求取;浑浑然像浊水,慢慢澄清之后才显清明;宽绰明亮,终身更加贞正。保持恒常实在很难,他却独自秉持其经。唉,后世的人啊,应当以此为鉴,以此为听闻。《陈留索昏库上里社铭》社祀的建立,历史已经很久了。从前圣帝时代,设置了掌管五行的官职,共工的儿子勾龙任后土;他去世后,便成为社祀的神。因此说:“社,是土地之主。”《周礼》规定建立社坛的位置,左边是宗庙,右边是社稷。戎狄丑类有所行动时,人们便在社祀中祈求救助;土地肥沃之气常常发动时,便在这里祈求农业丰收。后来又把这种礼制颁行给天下百姓。春秋之中,命令各地供奉祭祀。因此从有国家直到平民,没有不祭祀社神的。这个库上里,是古代阳武县的户牖乡。从前春秋时期,有个子华,做过秦国的相。汉朝兴起,陈平从这里担任社宰,后来辅佐高帝平定天下,任右丞相,封曲逆侯。永平年间,虞延任太尉、司空,封为公爵。到了嘉平年间,虞延的弟弟的曾孙虞放,字子卿,任尚书,为外戚。梁冀倚仗宠幸作乱,虞放首先谋划诛杀他。王室因他的功绩,封他为召都亭侯。他先后任太仆、太常、司空,辅佐天子而维系四方,终于建立了功勋。前代的功烈有常法可考,在这个乡里同样可以见证;于是乡人和邦人都认为,宰相接连出自此里:秦代一人,汉代三人,而虞氏更是世代显达。虽说这是累积善行所得的余庆,也是修身所致,但同样是这个社神所辅助的。于是树立石碑作颂,以示给后代。周王建立祭祀,明白地奉祀百神,于是也顾念这个社。对于我们众多百姓来说,明德如馨香,福庆很快彰显。从嬴秦直到汉代,辅佐之臣代代昌盛;到了我们虞氏一宗,便世世光耀。伟大的功勋已经建立,天子赐给这片土地;或为公,或为侯,帝王的事业因此安定,神人与之共同享有福祚,且广大而长久。凡是我们里中的人,都尽受美好的祥瑞。把铭文刻在金石上,永世不忘。《京兆樊惠渠颂》《洪范》所说的八种政务,第一是粮食;《周礼》所说的九种职业,第一是农业。人类生存的根本,由此产生;货物滋殖和财用,也由此存在。九州土地上等肥沃的,可以作为大田,收成很多。然而土地有坚硬瘠薄的,河流有淤塞低下的,灌溉的便利不能通达。明智的君子兴办农业,依据地势高低的适宜,顺着水流自行的趋势,以尽水利而使国家富足、百姓丰饶,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的事。比如西门豹在邺地兴修水利,郑国在秦国开渠,李冰治理蜀地,郑当时治理穰县,都是这个道理。阳陵县东部,土地平衍低洼,土气辛辣有毒,良谷不能生长,草木枯焦;但泾水长流,是灌溉的首要水源。编户百姓力量不足,主管牧民的官吏又无暇筹办,常常兴起徭役,仍然不能完成。光和五年,京兆尹樊君名陵,字德云,勤勉体恤百姓的疾苦,尽心办理政事;只要有可以惠及百姓的事情,没有听说而不实行的。于是他向郡吏咨询,又向朝廷陈述,众人都认为,顺着百姓所受利益而兴办的事情,是不能停止的。便命谋略大吏麴遂主持此事,令伍琼揣度谋划,计算工程期限和经费,把事情上报,交给三府和大司农处理。麴遂于是从豪富之家取得财物,向百姓借用劳力,树立木柱,层层堆石,堆积柴薪和泥土,基础高起而工程坚固,整体形势强壮;截断湍急水流,引入宽阔的陂塘,在新渠处筑堤防护,疏通水门,开通窬渎,把水洒入田间沟畎;清流浸润土地,泥水浮动流行。

昔日卤田,化为甘壤,稉黍稼穑之所入,不可胜筭。农民熈怡,悦豫相与讴谈疆畔,斐然成章,谓之樊惠渠云。其歌曰:我有长流,莫或遏之。我有沟浍,莫或达之。田畴斥卤,莫修莫厘。饥馑困悴,莫恤莫思。乃有樊君,作人父母。立我畎畆,黄潦膏凝,多稼茂止。惠乃无疆,如何勿喜。我壌既营,我疆斯成。冺冺我人,既富且盈。为酒为酿,烝彼祖灵,贻福惠君,夀考且宁。京兆尹樊徳云铭于显哲尹,诞徳孔彰,膺帝休命,谓笃不忘,爰纳忠式规,悟圣皇钦崇国邑,大孝允光,九命车服,昭示采章,轩轺四牡,承祀烝尝,多士时贡,徭役永息,道路孔夷,民清险息,同体诸旧兆氓,蒙福惠垂无疆,守以罔极。九疑山铭岩岩九疑,峻极于天,触石肤合,兴播连云。时风嘉雨,浸润下民。芒芒南土,实赖厥勋。逮于虞舜,圣徳光明,克谐顽傲,以孝烝烝。师锡帝世,尧乃受征,受终文祖,璇玑是承,泰阶以平,人以有终。遂塟九疑,解体而升登。此崔嵬,托灵神仙。焦君賛猗欤!焦君常比▯墨,衡门之下,栖迟偃息,泌之洋洋,乐以忘食。鹤鸣九臯,音亮帝侧,乃征乃用,将受衮职。昊天不吊,贤人遘慝,不获一志,并此四国。如何穹苍,不照斯域?惜哉!朝廷丧兹旧徳,恨伊学士,将何法则?王子乔碑王孙子乔者,葢上世之真人也。闻其仙旧矣,不知兴于何代。博问道家,或言颖川,或言彦蒙。初建斯域,则具斯丘。传承先人曰王氏墓,绍▯不继,荒而不祠。歴载弥年,莫之能纪。暨于永和元年十有二月,当腊之夜,上有哭声,其音甚哀。附居者徃闻而恠之。明则登其墓察焉。洪雪下,无人踪,见一大鸟迹,有祭祀之处。左右或以为神。其后有人着绛冠大衣,杖竹策,立冡前,呼樵孺子尹秃,谓曰:「我王子乔也,尔勿复取吾先人墓前树也。」须臾忽然不见。时令太山万熈稽古老之言,感精瑞之应,咨访其騐,信而有征,乃造灵庙以休厥神。于是好道之俦,自逺来集,或弦歌以咏太一,或谈思以歴丹田。其疾病尫瘵者,静躬祈福,即获祚。若不防恪,輙顚踣。故知至徳之宅兆,真人之先祖也。延熹八年秋八月,皇帝遣使者奉牺牲以祭祀,祗惧之敬,肃如也。相国东莱王章字伯义,以为神圣所兴,必有铭表,昭示后世,是以頼乡仰伯阳之踪,闗民慕尹喜之风,乃防长史边干,访及士▯,遂树▯石纪遗烈,俾志道者有所览焉。词曰:「伊王君徳,通灵含光耀,秉纯贞应大道,羡久荣弃世俗,飞神形翔云霄,浮太清乗螭龙,载鹤軿戴华笠,奋金龄挥羽旗,曳霓旌懽罔极,夀亿龄昭笃孝,念所生嵗终阕,发丹情存墓冡,舒哀声遗鸟迹,觉旧城被绛衣,垂紫缨呼孺子,告姓名由此悟感,怖惊修祠宇,反几筵馈饎进甘香,陈时倾顾馨明禋,匡流祉熈帝庭,祐邦国相黔民,光景福耀无垠。」汉交阯都尉胡夫人黄氏神诰夫人江陵黄氏之季女,字曰列嬴。其先出自伯翳,别封于黄,以国氏焉。高祖父汝南太守,曽祖父延城大尹,祖父番禺令,父以主簿尝证太守事,奉明君以立臣节,汉南之士以为美谈。初,都尉君娶于故豫州刺史,即黄君之姊,生太傅安乐侯广及巻令康,而卒。继室以夫人生童纪,未龀而夭。夫人怀圣善之姿,韬慈母之仁,抚育二孤,导以义方,思齐先姑,神罔时恫,故能迄用有成,诞膺繁祉。广歴五卿七公,再封之禄;康亦由孝亷,宰牧二城,九鼎之义,夫人是享。爰暨稚孙,更仕三宫,或典百里,或作虎臣,银艾貂蝉,近侍显尊。爰兹介福,于我夫人,自郡尉仕于京师,及广兄弟式叙汉朝。夫人居京师六十有余载,其乗辂执贽,朝皇后,采柔桑于蚕宫,手三盆于茧馆者,盖三十年。上有帝室宠光之休,下有堂宇斤斤之祚,心耽其荣,体安其▯,逺图长虑,用遗旧居,欲留此焉。康宁之时,亟以为言。太夫人年九十一,建宁二年薨于太傅府,是月辛酉。公之季子陈留太守硕卒于洛阳左池里舍。公衔哀悼,祗慎其属,遵奉遗意,不敢失坠,乃俾元孙显咨度羣儒,以考其衷。佥曰:「昔舜帝没于苍梧,殡于虞郊;二妃薨于江湘,不即兆于九疑。延陵季子实惟呉人,长子道终,卜塟嬴博。夫遭时而制,不逺迁徙,防气所之,不系丘垅。帝舜以之神往时怨,季札以之仲尼嘉焉。鉴帝籍之髙论,综精灵之幽情,稽先人之遐迹,顺母氏之所宁。兹事体通而义同,允不可替。」于是公乃为辞昭告先考,然后卜定宅兆,▯筮悉从,遂营窀穸之事,举封树之礼。十月既望,粤翌日已酉,塟我夫人黄氏及陈留太守硕于此髙原雒阳东界闗亭之阿。天子使中常侍谒者李纳吊且送塟,持赙钱二十万,布二百匹,再以中牢祠,羣后毕防,荣哀孔备。

译从前的盐碱田,变成了甘美肥沃的土地;粳稻、黍稷等庄稼的收获,多得无法计算。农民欢欣喜悦,彼此在田界边唱歌交谈,文采斐然,于是把这条渠称为“樊惠渠”。歌辞说:我们有长流之水,没有谁能阻挡它;我们有沟渠,没有谁能使它不通。田地盐碱,没有人修治整理;百姓饥荒困苦,没有人怜恤挂念。如今有樊君,做我们的父母官;开通我们的田间沟渠,黄色积水凝结成肥沃的滋养,使各种庄稼繁茂生长。您的恩惠广大无边,怎能不令人欢喜?我们的土地已经治理,我们的田界已经修成;我们百姓渐渐兴盛,既富足又充盈。酿酒祭祀,把它献给祖先神灵,以此把福惠赠给樊君,使他长寿而安宁。《京兆尹樊德云铭》显赫而明智的京兆尹啊,您的伟大德行极为彰明;承受天帝美善的命令,称说您的笃厚而永不忘记。于是纳取忠言,遵循规谏,使圣明的皇帝觉悟并尊崇国都;大孝确实光明。九命等级的车服,彰明地显示您的仪章;高车轻车配四匹马,承奉春秋祭祀。众多士人按时入贡,徭役永远停息;道路十分平坦,百姓清明,险恶之事止息。您与旧日京兆百姓同体同心,使他们蒙受无边的福惠,长久守护,永无穷极。《九疑山铭》巍峨的九疑山,高峻直达苍天;云气触石而聚合,兴起云雾,连绵到天际。适时的风和美好的雨,浸润天下百姓。广大遥远的南方土地,实在依赖它的功勋。到了虞舜时代,圣德光明,他能够和谐地对待顽劣傲慢之人,以孝道日益增进。众人师法并推举他继承帝位,尧于是接受征召;在文祖之庙接受帝位传承,承掌璇玑,天下泰阶因此平治,人民得以善终。后来葬在九疑山,身体解散而神灵升天。这座山高大巍峨,成为神灵仙人的寄托之所。《焦君赞》美好啊!焦君常常与玄墨相伴,在简陋的门下悠闲地休息;清泉洋洋流淌,他以此为乐,甚至忘了吃饭。鹤在九皋鸣叫,声音响亮传到帝王身边;于是朝廷征召并任用他,将要授予他衮服之职。可是上天不肯保佑,贤人遭逢灾祸,不能实现一个志愿,连累了这四方之国。苍天为何不照临这个地方?可惜啊!朝廷失去了这位旧德之士,使那位学士悲恨:今后将以什么为法则呢?《王子乔碑》王孙子乔,大概是上古的真人。听说他成仙的旧事已经很久了,却不知道起于哪个时代。广泛询问道家之人,有的说在颍川,有的说在彦蒙。最初建立这个区域时,就已经有这座丘墓。先人相传称为王氏墓,后来子孙不再延续,墓地荒废,也无人祭祀。年年岁岁过去,没有人能够记载它。到了永和元年十二月腊祭之夜,墓上方传来哭声,声音十分悲哀。附近居住的人往常听见,感到奇怪。天亮后便登上墓地察看。大雪覆盖,没有人的踪迹,却看见一个大鸟的足迹和祭祀的地方。附近的人有的认为这是神灵。后来有人戴着绛色帽子,穿着大衣,拄着竹杖,站在坟墓前,呼唤樵夫的孩子尹秃,对他说:“我是王子乔,你不要再砍取我先人墓前的树木了。”一会儿忽然不见了。当时县令太山万熈考察古老传说,感应神妙祥瑞的应验,访求并验证这些事,认为确实可信而有征验,于是建造灵庙来安奉他的神灵。于是喜好道术的人从远方来聚集,有的弹琴唱歌来歌咏太一,有的静思而运行意念经过丹田。那些患病瘦弱的人,安静自身祈求福佑,立即获得福祚;若不防备恭敬,往往就会跌倒。因此可知,这是至德之人的宅兆,是真人的先祖之墓。延熹八年秋八月,皇帝派遣使者奉献牲牢前来祭祀,恭敬畏惧的态度,庄严肃穆。相国、东莱人王章,字伯义,认为神圣之人兴起,必定应当有铭文表彰,以昭示后世。因此仰赖乡里,追慕伯阳的踪迹;关中百姓也仰慕尹喜的风范。于是与长史边干谋划,访求并询问士人和属吏,便树立玄色石碑,记载遗留下来的功烈,使有志于道的人有所观览。辞说:王君的德行多么美好,通达神灵,含藏光耀;秉持纯正贞洁,应合大道。羡慕长久的荣耀,抛弃世俗;神魂飞翔于云霄,漂浮在太清之上,乘着螭龙;车上载着鹤形车舆,头戴华美的帽子,奋扬金色的灵光,挥动羽旗,拖曳彩虹般的旌旗,欢乐没有穷尽。寿命亿万年,彰明笃厚的孝心;思念生身之母,年终时哀悼期满;抒发赤诚之情,存念墓冢,舒发哀声,留下鸟迹。使旧城觉察到有人穿着绛衣,垂着紫色缨络,呼唤儿童,告知姓名;由此人们感悟惊惧,修建祠宇,重新陈设几筵,进献祭品美食和芳香;陈列时祭,倾心顾念,以馨香明洁的祭祀,匡助福祉流布,光耀帝庭,保佑邦国和百姓,使光明福泽无边无际。《汉交阯都尉胡夫人黄氏神诰》夫人是江陵黄氏的幼女,字列嬴。她的先祖出自伯翳,另封于黄国,便以国名为姓。高祖父曾任汝南太守,曾祖父任延城大尹,祖父任番禺令;父亲以主簿身份曾经审理太守的事务,奉事明君而树立臣子的节操,成为汉南士人的美谈。起初,都尉君娶故豫州刺史之女,即黄君的姐姐,生下太傅安乐侯胡广和卷县令胡康,后来去世。继室就是夫人,生下童纪,未到换牙年龄便夭折。夫人怀有圣善的姿态,深藏慈母的仁爱,抚养两个孤儿,以合乎义理的方式引导他们,思慕并效法先姑,神灵没有使她遭受忧痛,所以终于获得成就,广泛承受福祉。胡广历任五卿、七公,享有再度封侯的俸禄;胡康也因孝廉出仕,治理两座城邑,九鼎所象征的功名,夫人都享有了。到了幼小的孙辈,又有人在三宫任职,有的掌管百里之地,有的成为勇猛的臣子,佩银印艾绶、貂蝉冠,担任近侍,显贵尊荣。这些大福都归于我们的夫人:从郡尉在京师任职,到胡广兄弟依次在汉朝任职,夫人在京师居住六十多年。她乘坐辂车,捧着贽礼,朝见皇后;又在蚕宫采摘嫩桑,在茧馆亲手奉行三盆礼,这样的事情大约有三十年。上有帝室宠幸光荣的美好,下有家室细密周全的福祚;她心中沉浸于这种荣宠,身体安于这份深厚恩泽,深谋远虑,想把自己的遗体留在旧居,希望葬在这里。在康宁的时候,她多次这样说。太夫人九十一岁,建宁二年在太傅府去世,这个月是辛酉日。太傅的幼子、陈留太守胡硕在洛阳左池里的住所去世。太傅含着悲哀和哀悼,恭敬谨慎地办理相关事务,遵奉太夫人的遗愿,不敢有所失坠,于是让长孙胡显向群儒咨询谋划,以考察其中的道理。众人说:“从前舜帝在苍梧去世,停殡于虞郊;二妃在江湘去世,并没有立即葬在九疑山。延陵季子本来是吴国人,长子死在外地,便占卜后葬在嬴、博之间。人遭逢时势而制定礼制,不必远远迁徙;只要安置尸体所归之处,便不必拘泥于丘墓。帝舜因此使神灵归往而消除时日的怨恨,季札因此受到仲尼的嘉许。考察帝王典籍中的高论,综合精灵幽冥的情意,考订先人的久远事迹,顺从母亲所安宁的愿望。这件事在体制上相通,在义理上相同,确实不可改变。”于是太傅作辞告祭先考,然后占卜确定墓地;龟卜和筮占全都相合,便营造墓穴,举行封土植树的礼仪。十月十六日,第二天己酉,把我们的夫人黄氏和陈留太守胡硕葬在这里的高原,即洛阳东界关亭的山坡。天子派中常侍谒者李纳前来吊唁并送葬,带着赙钱二十万、布二百匹,又用中牢祭祀;群臣全都到会,荣耀和哀礼极为完备。

于时济阳故吏旧民中常侍勾阳于肃等二十三人。思旧慕化,推本议铭,着斯碑石,俾诸昆裔瞻仰,以知礼之用。是为神语,乃申颂曰:「于穆夫人,家邦之媛。昔在嬴代,王国氏建。至于近祖,亦降于汉。天祚明徳,福禄流衍。既作母仪,履信思顺。登夀耄耋,用永蕃娈子孙。以仁追稽先典,厝兹洛濵。齐迹湘灵,配名古人。休矣耀光,千亿斯年。」

太傅安乐侯胡公夫人灵表夫人编县旧族章氏之长女也,字曰显章。令仪小心秉操,塞渊仁孝,婉顺率礼,无遗。体季兰之姿,蹈思齐之迹。永初二年,年十有五,爰初来嫁,诞成家道。仰奉慈姑,竭欢致敬;俯诲膝下,化导周悉。至徳修于几防,徽音畅于神明。故能叅姙姒之功,兼生人之荣。朝春路寝,赞桑蚕宫,光宠有祭,祭服有炜。前后奉斯礼者,三十余载。夫人生五男:长曰整伯齐,次曰千亿,叔鞾,次曰宁穉威,次曰硕季叡。伯仲各未加冠,遭厉气,同时夭折。叔上郡孝亷,季更歴州宁,举茂才,叶令,京令,为议郎;季以髙第为侍御史、諌议大夫、侍中、虎贲中郎将、陈留太守,皆早即世。夫人哀悼劬悴,由是被疾。遭太夫人忧笃,年七十七,建宁三年薨。夫人之存也,契濶中馈,婉恋供飬,依生奉仁,绍述雅意。具闰月祔于太夫人窀穸于兹地。魂而有灵,钦明定省,神心欣焉。其实宁之元女金盈,追慕永思,▯怛罔极,遂及斯表镌着坚珉。颂曰:悲母氏之不永,怀殷恤以摧伤。惟子道之无穷,惜闻诲之未央。庻黄耉以期頥,胡委我以夙夜。恒思心以激切,亦割肝以絶肠。昔先圣之遗辞,言仁者其夀长。嗟母氏之忧患,体恺悌以慈良。失延年之报祜,独何弃于穹苍。日月忽以将暮,抱长结以含愁。寻修念于在昔,原疾病之所由。遭元子之弱夭,心伤悴以自忧。暨叔季之殒终,哀情结以弥绸。皇姑没而中感,遂大渐兮速流疾,焰焰而日遘,气微微以长浮,销精防以遐翔,曽不可乎援留。尔乃顺防于防防,继存意于不违。爰袝灵于皇姑,尚防▯之有依,潜幽室之黯漠。惜昭明之景辉,一往超以未及,倾徂邈其弥迟。顾新庙以累欷,伏几筵而増悲。嗟既逝之益远,▯悠悠而莫追。司徒袁公夫人马氏碑铭维光和七年,司徒袁公夫人马氏薨。其十一月塟。哀子懿达、仁达衔恤哀痛,靡所写怀。乃撰録母氏之徳履,示公之门人。睹文感义,采石于南山,谘之羣儒,假贞石以书焉。夫人右扶风平陵人也。曾祖中水侯,祖将作大匠,考南郡太守。中水侯弟伏波将军女,在淑媛作合孝明,诞生孝章,婚姻帝室,世为名族。夫人生应灵和,徳贞性妙角,犀丰盈,实有伟表。温慈恵爱,慎而寡言。防従师氏,四体之教,早达窈窕徳象之仪。及笄求匹,明哲供治妇业。孝敬婉娈,毕力中馈。后生仰则,以为谋宪。自公歴据王官至宰相,夫人营克家道,扶翼政事。聪明达乎中外,隠括及乎无方,不出其机。化导宣畅,童子无骄逸之尤,妇妾无舍力之愆。故能穷生人之光宠,获福禄之丰报。朝春政于王室,躬桑茧于蚕宫。春秋六十有三,寝疾不永。懿等追想定省,寻思髣髴,哀穷念极,不知所裁。乃申辞曰:「于穆母氏,其徳孔休。思齐先始,百行聿脩。宣慈恵和,恩泽并周。义方之训,如川之流。俾我小子,蒙昧以滮。不享遐年,以永春秋。往而不返,潜沦大幽。呜呼哀哉!」几筵虚设,帏帐空陈。品物犹在,不见其人。防气飘飖,焉所安神。兄弟何依,姊妹何亲。号咷切怛,曽不我闻。吁嗟上天,何辜而然。伤逝不续,往者不旋。济北相崔君夫人诔维延熹四年,故济北相崔夫人卒。呜呼哀哉!世丧母仪,宗殒宪师。哀哀孝子,靡所瞻依。凡百赴吊,至止増悲。投涕歔欷,共叙赫姿。乃为诔曰:清和有铄,时惟哲母。令仪令色,爰以资始。塞渊其心,淑慎其止。于母斯勤,在子斯敏。仰览篇籍,俯厘丝枲。多才多艺,于何不有?休誉邈焉,允女之英。乃及崔君,惟徳是行。其徳伊何?实粹实明。防恭事防,契濶中馈。敦此婉顺,疾彼攸遂。思齐徽音,晨兴夜寝。穆穆其猷,莫之与二。天祚明徳,底之方糓。于赫崔君,膺兹祉禄。夫人有▯,翼此清淑。仁风温润,义恵优渥。推恩中外,施浃防族。食不兼膳,服不纎縠。以俭为荣,以奢为辱。堂堂其▯,惟世之良。于其令母,受兹义方。训以柔和,董以严刚。怒不伤爱,喜不乱庄。纳之轨度,终然允臧。是用登隮,享其宠光。

译当时济阳的旧吏和旧民,以及中常侍勾阳于肃等二十三人,追念旧恩,仰慕教化,推究根本,议定铭文,刻在这块碑石上,使各位后代子孙得以瞻仰,知道礼制的作用。这就是神灵之辞,于是再作颂说:美好的夫人,是家族和国家的贤媛。从前在嬴氏时代,王国建立,以国为氏;到了近代祖先,也降生于汉。上天赐福给明德,福禄流传广远。既成为母仪,又践履诚信、思守顺道;享有耄耋之寿,长久使子孙繁盛可爱。以仁德追考先代典章,把遗体安置在洛水之滨;与湘水之神相齐,与古代贤人同享名声。美好啊,光辉照耀,千亿年如此不衰。《太傅安乐侯胡公夫人灵表》夫人是编县旧族章氏的长女,字显章。她仪态美好而谨慎小心,操守坚定,深厚仁爱孝顺,温婉柔顺,完全合乎礼法;具有季兰般的姿态,践履思齐的踪迹。永初二年,十五岁,初次出嫁,成就了家庭的道义。向上侍奉婆母,竭尽欢娱,致以敬意;向下教诲膝下子女,教化引导周详完备。最高的德行修养于隐微之处,美好的声誉畅达于神明。因此能够参与姙姒所承担的功劳,也兼有生育和教养人的荣耀。在春季朝见时,她在路寝辅助礼仪,在蚕宫赞助养蚕;受到光宠,祭祀有礼,祭服灿然。前后奉行这些礼仪三十多年。夫人生有五个儿子:长子整伯齐,次子千亿,第三子叔鞾,第四子宁穉威,第五子硕季叡。伯、仲二人都未加冠,就遭遇厉气,同时夭折。叔子任上郡孝廉;季子历任州官,举为茂才,任叶令、京令、议郎;硕季叡以高第任侍御史、谏议大夫、侍中、虎贲中郎将、陈留太守,都早早去世。夫人因哀悼劳苦憔悴,由此患病。遭逢太夫人重丧时,夫人七十七岁,建宁三年去世。夫人生前,与丈夫共同操持家务,温婉眷恋地供养他;依照在世时的安排奉行仁德,继承并述行他高雅的意愿。到闰月,便附葬在太夫人的墓穴中,安葬于此地。如果母亲的魂灵有知,能够明察并接受子女早晚的省视,想来她的神心也会欣喜。她的亲生女儿宁之元女金盈,追念仰慕,长久思念,悲痛无穷,于是把这些话写在坚硬的美石上。颂说:悲哀啊,母亲不能长寿;怀着深重的忧伤,心都摧折了。只是子女的孝道没有穷尽,可惜听到您的教诲还没有到尽头。原希望您能活到黄耇、期颐之年,为什么却把我留在早晚之间?我常常思念,心情激切;又像肝被割裂,肠也断绝。从前先圣留下的话说,仁德之人应当长寿。可叹母亲遭受忧患,身体体现着和乐仁慈。失去了延年益寿的福报,为什么独独被苍天抛弃?日月忽然将要西沉,我怀抱长久的郁结,满含忧愁。寻思从前,推究疾病的由来:遭逢长子年幼夭亡,内心悲伤憔悴而自我忧苦;等到叔、季相继死亡,悲情凝结得更加深重。皇姑去世而内心受到感触,于是病势大变,迅速流转;病势越来越盛,每日都有加重,气息微弱而长期浮动;精神消散,远远飞逝,竟不能挽留。于是顺从阴阳变化,继续保存不违背母亲的遗志。把灵柩附葬在皇姑旁边,希望幽魂有所依凭,沉入幽暗寂静的墓室。可惜那明亮的光辉一去不返,想追赶也已经来不及,倾斜而去的身影越来越遥远。回望新庙,屡屡抽泣;伏在几筵上,悲伤更加深重。唉,死亡既已远去,幽幽长久,再也无法追寻。《司徒袁公夫人马氏碑铭》光和七年,司徒袁公的夫人马氏去世。同年十一月下葬。哀子懿达、仁达心怀忧伤悲痛,没有地方抒写怀念,于是撰录母亲的德行,给袁公的门人观看。门人看到文章而感动于义理,便在南山采石,向群儒咨询,借这块贞石刻写碑文。夫人是右扶风平陵人。曾祖父是中水侯,祖父任将作大匠,父亲任南郡太守。中水侯的弟弟是伏波将军,他的女儿嫁给孝明帝,生下孝章帝,婚姻与帝室相连,世代都是名族。夫人生来应合灵秀,德行贞正,性情美妙,额角丰隆,体态丰盈,确实有伟岸的仪表。她温和慈爱,谨慎而少言。从小跟随师氏学习,接受容貌、言语、视听、动作四方面的教导,很早就通达幽闲美好的德行仪态。到了成年求婚配偶时,明智地料理妇女的事务;孝敬婉顺,竭力操持家中饮食。后辈仰望她,以她为谋划和法式。自袁公历任王官直到做到宰相,夫人经营并成就家庭之道,扶助他的政事。她聪明通达内外事务,约束规范遍及各处,却不泄露其中机要。教化引导宣畅,儿童没有骄纵放逸的过失,妇女婢妾没有偷懒失职的过错。因此能够享尽世间的光荣宠爱,获得丰厚的福禄报偿。她在王室主持春季朝礼,亲自在蚕宫采桑养蚕。享年六十三岁,卧病而死。懿达等追忆她早晚省视时的情景,寻思她的音容仿佛仍在眼前;悲哀穷尽,思念极深,不知如何裁写,于是再作辞说:美好的母亲啊,您的德行极其美善。效法先祖母,百般品行都得到修养。宣扬慈爱、惠和,恩泽周遍。义方的教训,像河水一样流长;使我们这些小子蒙昧之人,受到教化。却没有享有长久的寿命,以永度春秋。离去以后不再回来,潜沉在幽深的地下。呜呼,悲哉!几筵空设,帷帐徒然陈列;器物还在,却看不见她本人。阴气飘荡,她的神灵将在何处安息?兄弟依靠谁,姐妹亲近谁?我们号哭悲痛,她已经再也听不见。唉,苍天啊,她有什么罪过竟遭此命运?悲伤死亡而不能延续生命,逝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济北相崔君夫人诔》延熹四年,已故济北相崔君的夫人去世。呜呼,悲哉!世间丧失了母仪,宗族失去了法则和老师。哀痛啊,孝子再没有可以瞻仰依靠的人。所有前来吊唁的人到达之后,更加悲伤;流泪抽泣,共同叙说她显赫美好的姿容,于是作诔文:清明温和而光耀,正是贤哲的母亲。仪态美好,容色端庄,以此作为德行的根基。她的心深厚博大,举止美善谨慎;做母亲勤劳,做子女的敏慧。向上阅览篇籍,向下治理丝麻。多才多艺,什么没有她会做?美好的声誉高远悠长,确实是女子中的英杰。至于崔君,只以德行为准则;他的德行是什么?实在纯粹而明达。他恭敬地奉事祖先,与妻子共同操持家务;敦厚温婉,顺从礼法,疾病却使这一切终于中断。效法先人的美好声誉,早起晚睡;谋略庄严肃穆,没有人能与他相比。上天赐福给明德,使他得到四方的福禄。显赫的崔君,承受了这样的福祉和俸禄。夫人有子孙,辅翼这种清美淑善;仁爱的风气温润,义惠优厚。把恩泽推及内外,施及整个宗族。吃饭不兼食多味,穿衣不用精细的丝绸;以俭朴为荣耀,以奢侈为耻辱。子孙堂堂正正,是世间的良材;从他们的贤德母亲那里,接受了这种合乎义理的教导。以柔和训导他们,以严正督责他们;发怒却不伤害爱,欢喜却不扰乱庄重。把他们纳入法度,最终都善美无失。因此得以登上显位,享受宠荣光耀。

虽则崇盛,犹匪宁息。同其妇子,茂师其职。服贵无荒,尊不舍力。宻勿不忘,惟徳之极。昔在共姜,陪臣之母。劳谦纺绩,仲尼是纪。矧兹夫人,帝室命妇。犹日孜孜,复礼克己。人亦有言,仁者夀长。宜登永年,黄耉无疆。昊天不吊,降此残殃。寝疾弥留,精爽悴伤。惨怛孝子,惴惴其惶。靡神不举,无药不将。呜呼哀哉!于是孝子长呌,气絶复苏。号呼告哀,不知其辜。昊天上帝,忍吊遗孤。寻想游灵,焉识所徂。呜呼哀哉!既殡神柩,薄言于归。冡宰丧仪,循礼无遗。切切丧主,瘠羸哀哀。情兮长慕,涕兮无晞。行旅挥涕,千里于咨。乃谋卜筮,言考其良。建彼兆域,于时翳蔵。防▯窀穸,无时有阳。灯烛旣灭,马道纳光。形影不见,定省何望。嗟其哀矣,不可弭忘。日月代序,古有如丧。由斯夫人,荣烈有章。配质士彦,旣隆且昌。顾景赫奕,馈供孔将。惟以慰怀,庻无永伤。呜呼哀哉!议郎胡公夫人哀讃议郎夫人赵氏,字曰永姜,允有令徳,秉心塞渊,舒详闲雅,仪节孔备。女师四典,窈窕徳象,罔不习熟,以供妇道。议郎早世,检诲防孤,义方以导其性,中禁以闲其情。孤颢俭节,用免咎悔。少辟侍中,袭先公之爵,以议郎出为济隂太守。是时夫人寝疾未薨,而国家方有荥阳防贼,震惊帝师,简选州辟,授任进衞,不得辞王命,亲医药。夫人乃自矜精禀气力,俛起若愈,以劝遣颢。到官月余,所疾暴盛,春秋五十八,中平四年薨于京师。颢有剖符之寄,偪于国典,疾笃不得顾亲,増感气绝,不能自宥,慎终之事阙焉。永废虽不毁以随没,亦因悴而伤怀。知我如此,不如勿生,号咷告哀,以乞骸骨。逾年然后获聴。追维考君存时之命,迎棺旧土,同穴此城,孤心摧割,靡所底念。仰瞻二亲,或有神诰灵表之文,敢曰亮闇,叙我忧痛,作哀讃,书之于碑。愍予小子,夙罹孔艰,严考殒没,我在龆年,母氏鞠育,载矜载怜,殷斯勤斯,慈爱备存,匪惟骄之,范我轨度,教诲严肃,昭示好恶,俾我克类,畏威惧怒,用免咎悔。践继先祖,即爵其土,二将是临,与帝剖符,守于济隂。夫人寝疾,荣此宠休,疾用欢痊,翊日斯瘳,将征将迈,従养陶丘,景命徂逝,不愍少留,疾大渐以危亟兮,精微微而浸衰,逼王职于宪典兮,子孙忽以替违。目不临此气绝兮,手不亲夫含饭,陈衣衾而不省兮,合绠棺而不见。昔予考之即世兮,安宅兆于旧邦,依存意以奉亡兮,迁灵柩而同来。考妣痛以惨兮,离乖神柩,集而移兮,増哀黄垆宻而无间兮,出入閴其无门。舁柩在兹兮,不知防景之所存,悼孤衷之不遂兮,思情憭以伤肝,幽情沦于后坤兮,精哀达乎昊干。郡掾史张▯祠堂碑铭掾讳▯字伯雅河南偃师人也其先张仲者实以孝友为名左右周室大汉初兴张苍为丞相封北平侯其后自河内迁于兹土世为显姓掾天姿恭恪宣慈恵和允恭博敏恻隠仁恕正身履道以协闺庭损用节财以赡疏族动中防矩言合典式不知名彰不饰行着可谓仁粹淑贞自然之素者巳论者嘉之州郡礼招署致掾史沉静寡欲不求荣禄是以丰于天爵薄于人位某月日遭疾而卒掾孙翻以贞固之质受过庭之训获执防出宰相邑迁太守得大夫之禄奉烝尝之祀寻原祚之所由而至于此先考积善之余庆隂徳之阳报乃于是立祠堂假碑勒铭式明令徳以示乎后辞曰于惟我考允廸懿徳治信斯顺其仪不忒仁恵周洽行惟模则笃垂余庆贻此燕翼邈矣遗孙用怀多福刋名金石流于罔极袁满来碑铭茂徳休行,曰:袁满来,太尉公之孙,司徒公之子。逸才淑姿,实天所授。聪远通敏,越龀在塾,明习易学,従诲如流。遇目能成,事不再举。问一及三,具始知终。情性周备,夙有奇节。孝智所生,顺而不骄。笃友兄弟,和而无忿。气决泉达,无所凝滞。虽冠带之中,士校材考行,无以加焉。允公族之殊异,国家之辅佐。众伟其器,士嘉其良。虽则童稚,令闻芬芳。降生不永,年十有五。四月壬寅,遭疾而卒。既苖而不穂,凋殒华英。呜呼悲夫!乃假碑旌于墓表,嗟其伤矣。惟以告哀。童防胡根碑铭

译虽然地位尊贵显盛,却仍然不能安逸休息;和她的妇女、子女一起,勤勉地履行职责。穿着贵重服饰却不荒怠,身份尊贵也不放弃劳作;勤勉不懈,始终不忘,德行达到了极致。从前共姜,是陪臣的母亲;她勤劳谦逊,纺织绩麻,仲尼还记载赞美她。何况这位夫人,是帝室的命妇;仍然日日勤勉,复行礼法,克制自身。人们也有这样的话:仁德的人长寿。她本应享有长久寿命,活到黄耇而无穷。可是昊天不肯保佑,降下这种残酷的灾祸;卧病日久,精神衰弱而憔悴。孝子悲惨忧痛,惶恐不安;没有哪一种神灵不祈求,没有哪一种药物不使用。呜呼,悲哉!于是孝子长声呼喊,气绝后又苏醒;号哭呼唤,向天诉说悲哀,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罪过。昊天上帝,怎么忍心哀悯而留下孤儿?追想她游荡的魂灵,却不知道它去了哪里。呜呼,悲哉!灵柩入殡后,略加收拾便送她归葬。冡宰主持丧葬仪式,依照礼法没有遗漏;丧主悲切,因哀伤而瘦弱憔悴;感情长久怀慕,眼泪不停。行旅之人也挥泪叹息,千里之外都为之咨嗟。于是谋求占卜,卜辞说考察墓地可以得到吉利;营建墓域,此时幽暗地安藏了她。阴气充满的墓穴幽深无光,永远没有阳光;灯烛已经熄灭,马道也收纳了光明。再也看不见形体和身影,早晚省视又能盼望什么?可叹这种悲哀,不可消除忘却。日月交替运行,自古以来都有这样的丧事。由于这位夫人,荣耀功烈彰明可见。配偶质士彦,既尊贵又昌盛;回顾其显赫光辉,祭祀供品也十分丰盛。只希望借此安慰心怀,或许不至于永远悲伤。呜呼,悲哉!《议郎胡公夫人哀赞》议郎的夫人是赵氏,字永姜,确实具有美好的德行;她心地深厚,安详娴雅,仪态礼节十分完备。女师所教的四种典范、幽闲美好的德行仪态,没有不熟习的,用以奉行妇道。议郎早年去世,她检束教诲几个孤儿,以合乎义理的方式引导他们的性情,以宫禁礼法约束他们的感情。孤儿胡颢俭朴守节,因此免除了灾咎悔恨。胡颢年少时被征召为侍中,承袭先公爵位,后来以议郎出任济阴太守。当时夫人卧病尚未去世,而国家正遭遇荥阳盗贼之乱,震动惊扰帝都;朝廷选拔州郡征召之人,授予进卫之任,胡颢不能推辞王命,也不能亲自侍奉母亲的医药。夫人于是自我勉强,振作精神和气力,俯身起床,像是病已经好了,以此来劝胡颢赶快赴任。胡颢到官一个多月,夫人的病突然加重;享年五十八岁,中平四年在京师去世。胡颢身负剖符任官的责任,受国家法典所迫,疾病危重时不能顾念亲人,更加感伤而气绝,不能自我宽解,送终的事情也有所缺失。终身废弃的悲痛虽不能毁掉自身而随母亲死亡,却也因憔悴而更加伤怀。想到我竟是这样,还不如不出生;于是号哭诉说哀痛,请求辞官归养。过了一年才获准。追念父亲在世时的遗命,迎接母亲棺柩归到旧土,与父亲同葬在这座城中;孤子的内心摧折割裂,无处安放思念。仰望两位亲人的墓地,或许有神诰、灵表一类的文章,于是不敢说自己能够照亮幽暗,只是叙述我的忧愁悲痛,作成哀赞,刻写在碑上。怜悯我这个小子,年少时就遭逢极大的艰难:严父去世时,我还在童年;母亲抚养我,既怜惜又疼爱,深切勤劳,慈爱无不具备。她不只是娇宠我,还以法度规范我;教诲严肃,明白指示什么可爱、什么可恶,使我能够成为先人的同类;让我畏惧威严和怒责,从而免除灾咎悔恨。我继承先祖,承袭封土和爵位,统领二将,与皇帝共同剖符,镇守济阴。夫人卧病时,正享有这种荣耀宠爱;疾病因此欢喜而痊愈,第二天便好转。将要出征远行时,我跟随她到陶丘奉养;可是显赫的寿命忽然逝去,不肯为我稍作停留,病势大变而危急,精神微弱而渐渐衰败。我被王职和法典逼迫,子孙忽然就不能相随服侍。眼睛不能亲自看见母亲最后的气息,手不能亲自为她含饭;陈设衣衾时不能亲自省视,合上棺盖时也不能相见。从前父亲去世时,我把墓地安置在旧国,依照父亲在世时的意愿奉事亡灵,迁移灵柩而与他同来。父母的死亡令人痛苦惨伤,神柩分离又合葬迁移;悲哀更加深重。黄土幽暗而严密无间,出入寂静,再没有门户。抬着灵柩在这里,却不知道神灵的景象存在何处;悲悼孤独的心愿不能实现,思念之情凄切而伤肝;幽暗的情思沉沦于后土,精诚的哀痛上达苍天。《郡掾史张玄祠堂碑铭》掾的名是玄,字伯雅,是河南偃师人。他的先祖张仲,确实以孝友闻名,辅佐周室;大汉初兴时,张苍任丞相,封北平侯。后来家族从河内迁到这里,世代成为显赫的姓族。张玄天性恭敬谨慎,宣扬慈爱、惠和;确实恭敬而博学敏捷,富有恻隐仁恕之心。他端正自身,践履道义,使闺门和谐;节省用度,约束财物,以赈济疏远的亲族。行动合乎法度,言语符合典式;不知不觉声名彰显,不刻意修饰而品行自著,可以说是仁厚纯粹、善良贞正而自然质朴的人了。论者赞美他,州郡以礼征召,任命他为掾史。他沉静少欲,不求荣华俸禄,因此天爵丰厚而人爵淡薄。某月某日患病去世。张玄的孙子张翻凭借坚贞的资质,接受父亲的庭训,获得执掌符节、出任县令的机会,后来升为太守,得到大夫的俸禄,奉行祭祀。追溯福祚的由来,才知道能有今天,是先考积善所留下的余庆,是暗中德行得到的光明显报。于是建立祠堂,借碑刻铭,彰明美好的德行,示给后人。辞说:啊,我的先父,确实践履美德;治理事务诚信而合乎顺道,仪容举止没有差错。仁爱恩惠周遍和洽,行为足为法式;厚重的余庆流传下来,留下安定子孙的福泽。遥远的后代,将怀念诸多福祉;把名字刻在金石上,流传到无穷无尽。《袁满来碑铭》美好的德行和优秀的品行。袁满来,是太尉公的孙子、司徒公的儿子。他有出众的才华和美好的姿态,实在是上天所赋予的。聪明深远,通达敏捷;还未换牙便在学塾读书,明白熟习《易》学,接受教诲如流水般顺畅。只要见到一次便能学会,事情不必重复教导;问他一件事,他能推知三件,知道开头便能明白结尾。性情周全完备,很早就有奇异的节操。孝顺和智慧由天性而生,顺从而不骄傲;深厚友爱兄弟,和睦而没有怨忿。气势果断,如泉水通达,没有凝滞。即使在冠带士人之中,考察才干和品行,也没有谁能超过他。他确实是袁氏宗族中的杰出人物,是国家的辅佐之才。众人赞美他的器量,士人称许他的善良。虽然年幼,好的声誉已经芬芳远播。可惜降生而不能长寿,十五岁时,四月壬寅,患病去世。禾苗刚刚长成却没有抽穗,花朵凋零,精英陨落。呜呼,悲哉!于是借碑石在墓前表彰他,感叹其令人悲伤,也只是用来表达哀痛。《童蒙胡根碑铭》

故陈畱太守胡君子曰:「根字仲原,生有嘉表,防而克才,角犀丰盈,光润玉颜,聪明敏恵,好问早识,言语所及,智思所生。虽成人之徳,无以加焉。禀命不长,夙罹凶灾。年七嵗,建宁二年,遭疾夭逝。慈母悼痛,昆娣孔怀,感襁褓之亲爱,怜连城之乖离。乃权宜就封二祖墓侧。亲属李陶等,相与追慕先君,悲悼遗嗣,树碑刋辞,以慰哀思。辞曰:『于惟仲原,应气淑灵,实有令仪。而气如莹明,智之性与体俱生。闻言斯识,睹物知名。传者太勤,受诲则成。柔和顺美,与人靡争,忿不怨怼,喜不骄盈,当受福永为光为荣。如何昊天,降此短龄?惜繁华之方▯兮,望严霜而凋零。嗟童孺之夭逝兮,伤慈母之肝情。従皇祖乎灵兆兮,庻神魄之斯宁。哀惨戚以流涕兮,念玉质之不呈。顾永怀于不朽兮,乃托辞于斯铭。』」

蔡中郎集巻六

译已故陈留太守胡君的儿子名叫根,字仲原。他生来就有美好的仪表,幼年便很有才华;额角丰隆,体态丰盈,面容如玉,光润明洁,聪明敏慧,喜欢询问,年幼时便有见识。即使是成年人的德行,也没有什么能超过他。他禀受的寿命不长,年幼便遭遇凶灾。七岁时,即建宁二年,因病夭折。慈母悲痛,兄弟姐妹深切怀念;感伤他在襁褓中的亲爱,怜惜他像价值连城的美玉一样,却突然离世。于是权宜把他葬在两位祖先的墓旁。亲属李陶等人共同追念先君,悲悼留下的后嗣,树碑刻辞,以安慰哀思。辞说:啊,仲原,应和天地清淑之气而生,确实具有美好的仪态。他的气质如晶莹明亮之玉,智慧的天性与身体一同生成;听到言语便能理解,看见事物便知道名称。传授他的人稍加教导,他接受教诲便能成就。性情柔和顺美,与人相处从不争斗;发怒时不怨恨,喜悦时不骄满。本应承受长久福祉,成为光荣。苍天为何降下这样短促的寿命?可惜繁盛的花朵刚刚开放,望见严霜便凋零。可叹儿童夭逝,伤痛了慈母的内心。愿他跟随皇祖安居于神灵的墓域,希望魂魄因此安宁。悲惨忧戚而流泪,想到玉质之美再也不能显现。回顾长久不朽的怀念,于是把这些话寄托在这篇铭文中。” 《蔡中郎集》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