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光集卷三

译写。送经历巴延图元卿任河南佥宪。去年我们一同奉召赴金銮殿，今天为你占卜绣斧出行的吉兆。治理成绩如吴公，留下旧日爱戴；声名胜过朱博，先声足以震慑。梁园柳色渐暗，灵台寂静；汲水处荷花飘香，列馆清幽。你执辔行走长途，必多有逸兴；幸望把秀美诗句寄托遥远情怀。五月八日升任崇文少监，兼经筵官，入宫拜见行殿，作诗二首。诏书调我离开闽地任所，入朝任职；书中的凡例森严。我惭愧学问疏浅，执简供职七十日，陈述微薄技能；依墙而行，三次奉命，拜受新的任命。南薰歌声和蔼，象征无为而治；东壁星光遥远，太乙星居其位。正逢太平盛世，恩遇深厚，怎敢不以经术辅佐华胥之治？在内阁再次承蒙充任侍从，清晨列班，在帷幄殿中朝见天颜。皇帝垂询政事，怜悯我疏远；即使是樗栎般无用之材，也没有被遗弃，从而激励迟钝顽劣之人。华盖上云气缭绕，笼罩着阁道；居庸关的御气环绕燕山。君臣应答，不减唐尧虞舜的盛世；中原歌颂声沸腾，传遍九重关隘。夏日在阁中入直五首。金门铺首铸成蹲伏的兽，鱼形钥匙衔在门上；碧树深沉，白玉台阶洁净。留后之命已下，严格轮番值守，肃穆整齐；在五彩祥云深处掌管图书。冰盘中堆满进献的果品，流霞般的酒；中秘书籍翻阅到尽头，夕阳景色已经西斜。彩绘画舫径直从圆殿旁驶过，凤凰麟洲上数着荷花。东西两座宫阙直入赤霄，百尺高的金茎耸立其间；万岁山绵延一线，银河仿佛从天上流出，遥遥分散光泽，润泽人间。绛红色薄绸层层皱褶，石榴花鲜明；高高的柏树、翠色的榆树像帷幕，清凉延展四方，如同天幕。暑气中，彩色禽鸟不时鸣叫，仿佛凤凰在鸣。流觞的小殿中，曲折栏杆缠绕着水波的影子，帘栊浸映着绣饰的楹柱。白昼寂静，只听敲棋声，中贵人对君王说：“到开平避暑吧。” 示意儿子宗仁返回江右。离开鄱阳已有一年多，在京城相逢，怎么能不欣喜？只是王事有期限，仕途不能久留，鬓发已经先白。祖宗门户，曾经历尽艰苦；家世所传的诗书，还要继续琢磨。言语和行动是关键，应当谨慎缜密。倚门送你远行，此外没有别的话。寄给在山南的季长弟。高兴地听说弟弟你在荆襄做官，闲居幕府，悠长的日子正好度过。泽国水波寒冷，兰芷秀美；渚宫风细，菱角荷花飘香。唐尧虞舜的治世难得遭逢，愿追随羊祜、杜预的高名。留守石渠，惭愧自己懒散拙劣；在令原之上重新彼此相望。立秋日雨中。新秋的雨还没有停，仿佛厌恶伏天的暑毒。细雨飘过前面的树林，淅淅沥沥敲响幽静的屋舍。枸杞上的露珠像明亮的璎珞，双柏苍翠如浇润的旌幢。推开蓬窗，欣喜白昼清凉；展开书卷，整理旧日的阅读。不才之身逢遇休明之运，在文苑中忝居丰厚俸禄。想要报效却惭愧疏懒，奉行职责还须谨慎自守。古道虽然荆棘丛生，人心却如明亮的蜡烛。唐尧虞舜的盛治难道不能达到？稷、契般的贤臣应当自我勉励。听说黑囊中进呈奏疏，屡次看见新的诏令。折槛之谏久已听不到，焚裘的矫饰却助长庸俗。君子欣喜同心，芝兰共同散发芬芳。孔融常常不能入睡，杞国的忧虑也很深重。寒暑有交替，日月有盈亏。用什么来陶冶我的胸怀？只有杯中盛满清醇的美酒。观赏杜德常尚书所收藏的王晋卿《春山霁景》画。和风荡漾原野，晴日温柔。翠色山屏如螺髻般灿烂，绵延不收；嫩黄娇绿迷离于远近之间。美丽的鸟儿翩翩飞翔，仿佛彼此相求；山崖倾斜，山谷回转，一条小径幽深。石桥斜枕清溪，哪里来的客人穿着轻裘、宽衣缓带？他垂着马鞭，安稳控辔，神情悠然。寻花问柳不计道路，恍惚间觉得身世同浮沤般虚幻。我颇疑心这是青莲梦游天姥，白鹿腾空踢踏玄圃；又疑心是华阳仙人游览句曲山，所到之处都有清泉白石。熙宁年间的驸马思致超逸，前身一定是唐代宗室。他笔端包罗万象，穷尽幽微苍茫；解衣盘礴作画，绝非一日之功。尚书懂得画，也懂得识人；三次铨选品第，人才必定真实。每当怜爱散淡宾客，便独以青眼相看；空斋悬画，与人共同娱神。你难道没有见过谢家太傅胸怀丘壑，九逵上的轩冕在他眼中薄如秋云？整治行装向东归去终究晚了，直到今天猿鹤仍然寂寞。邺中林虑山插入天外，左辖的雄文

译光焰更加倍增。戴角巾、居甲第本来还有时日，好好面对这座山观看这幅画吧。【当时左丞许公可用谢政居住在邺。】初秋同贾子贞监丞游览内苑四首。

译五彩祥云之中，翠色山峦高耸；千座山岩间琪树成林，洞门清寒。金银宫阙高在青冥之上，白昼间还让人疑心长着羽翰才能飞到那里。层层屋脊如星辰拱卫，屋檐形势如鸟翼飞扬。天象环绕宫阙，百宝簇拥围护。皇帝面南临朝，像北极星一样居中；使七政齐整，运转璇玑。碧色水波清浅，环绕蓬壶；翠盖般的荷叶和红衣般的荷花间，彩色水鸭嬉戏。十顷琉璃般的水面，香气充满道路；想来牵牛、织女渡河的渡口也没有这里美。苔藓散布，青色的钱纹石上石虎蹲伏；扶桑、若木簇拥着端门。晴日里绿杨树影中横卧着彩虹，恍惚如同灵槎逆流而上，溯到古老的源头。仲秋休假日，同崇文监僚佐泛舟游西山，即景赋诗二首。西郊清爽的气息逼近西山，山下平湖与天相接。十里荷香随风而来，荷叶像波浪起伏；一川雨后晴景，柳丝如烟。玉虹桥遥遥横跨银河般的空中，翠色楼阁双双悬在日月之前。这样的壮观，今天的神州第一；如此胜游，岂只是仿佛飞仙。在荷花深处泛行楼船，八面亭台如锦绣相连。晴日里的野鸭扰乱蒲草，迷住柔弱的缆绳；空中的蝉声与飘落的叶子应和着繁弦。蟹螯一到手便是最好的美味，莲子登上筵席又是果品之先。大家共同倾尽碧筩酒杯，哪里会吝惜醉意；生逢清明时代，有幸侍奉甘泉宫。至正己丑年仲冬，在兴圣西殿进讲《禹谟》。我以疏直之才供职承明殿已经四年，蒙受特别恩典，再次侍立五彩祥云之旁。怎敢手持橐笔依傍严肃的宫阶？只因高兴能够进呈诗书，使其传达到御前筵席。雪水润湿龙楼，延续慈爱的光景；春意生于麒麟毛褥，园苑中升起祥瑞烟气。陈旧的典籍对唐虞之治能有什么补益？但愿家家户户风气清明，诵读弦歌声沸腾。送邹鲁望赴任北流县令。经筵中的冠佩之士全是名流，邹先生精通经书，众人都推许他出任远方的县令。这并不是小小的挫折，而是荣耀双亲的晚年，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明亮的五岭隔着千重驿路，风送三江上一叶扁舟。元代应有的功名都在分内，榕树浓荫深处就是容州。送应奉林希元赴任上虞县令二首。词臣出任县令，选任恩遇优厚，不辜负当年万里游历的志愿。冰雪在春日消融，河水增长；山川向南延伸，驿路漫长。很快就能到达近乡的花县，做好事又有谁赠送麦舟？以身作则，坐看百姓德行敦厚；野鸡驯服，老虎渡河，声名一直传到皇帝耳中。《先子登瀛记》。当年在京城偶然相逢，彼此都很欣喜。每每想起推毂荐举之事，不禁感叹那已成为前尘旧梦。很高兴同僚相聚，续接从前的缘分。晴日野岸的莎草被行人穿过，鹢江亭边云树之间忽然传来杜鹃啼声。曹娥祠还在那里，却无人过问；我为拓取残碑，把它寄到京城。至正庚寅年孟春，代替祭祀北岳等神，作诗简寄同使刘学士。明仁殿上承受香火，奉出香烟。既然有事于山川，便要行走万里；宁愿竭尽恭敬，依照望秩代为祭祀，献上祝辞，以使神明来临。中原形势优胜，州城古老，正逢正月风光。驿路天晴，回到宣室接受福祐，算来日期已经不远。并马往来，谈说平生。羑里。消息盈虚的道理，早已知晓。三分天下的形势，岂肯轻易作为？偶然因《易》的彖辞而有所传述，心学流传千古。清幽的祠堂表彰长久的追思。比干墓。杀身并不是为了私欲，成全仁义，怎忍看见殷宗进入镐京？豳地的黼冔祼礼，或许会怜惜这座大雅墓田的华表，也惭愧那些谄媚的臣子。山阳汉献帝墓。山阳是个小城邑，留下汉代的遗城；墓冢荒芜，形如马鬣。汉献帝的坟茔，不过是闰位余分，最终归于司马氏。邺地的曹瞒徒然承受了不臣的名声。经过怀庆【即怀孟，后来改名】。千顷肥沃土地，群峰笼罩着紫翠色的岚气。人们说大河以北，这里就是小江南。竹树幽深，亭台馆舍依着山岩，泉水在溪潭中作响。客衣沾满尘土，傍晚行路时屡次停下马匹。掘金之地仍有表记，哭弟之坊还留着名号。孝烈之人的神明感应昭著，纲常如日月高悬。民间安定，风俗朴厚；城郭之中享受时世安康。

译书塾尊崇先辈，河汾一带的学统并不容易被遗忘。【这里有郭巨得金的地方，表记写着“上天赐给孝子黄金之地”；又是刺客聂政居住的地方，称为“烈士坊”。】在济渎祠留下题诗三首。从覃怀向西而上，逆流追溯清源；重重山岭、绵延冈阜环绕着翠色城垣。肥沃土地连着田畴，环绕安乐之乡；深潭清冷，一勺水也能映照高原。卢仝井还在，寒草已经合拢；裴相的庭院空寂，古树枝叶繁茂。听说天坛有许多奇异遗迹，白日里笙磬鸣响，夜晚猿猴啼叫。幽深的长廊、峻峭的殿宇，奉祀尊崇神灵。蜿蜒的贝阙之间，甘霖知道时节而降。千里祥云滋润大地，天将破晓，百灵相通。树林森然，丛竹密集；黄花与绿叶相间，辛夷花白中带红。石径萧条，盘谷已近；想要追寻隐士的足迹，只恨行程匆匆。先公奉诏，把沉龙玉简刻在庭院的石碑中。四十年过去，攀抱乌号弓的先公已经不在了。抚摩观看他的手泽，至今仍依然如故。如今奉行明洁的祭祀，继承世代使者的荣遇，胜过往日盛景，重新缔结久远的缘分。千载山川人物，都将在续修的史书中流传；嘉祥感应也映照在白发之年。【至大辛亥年，先君任郡侯、集贤司直，奉诏代祭沉金龙玉简。当时天旱，却有雷雨应验，于是刻石记载此事，距今已经四十年。如今祭祀完毕，也有及时降雨的喜悦，于是又记在石上，并列置于庭中。】孟州。河阳城下的雨刚刚收住，骑在马上遇到春天，获得了自由。径直登上北邙山眺望吴越，想来寒食时节已经到了苏州。渡过黄河作诗。中原多有形势优胜之地，山川尤其深厚。太行山横亘大地，黄河水贯穿天心。春雨使田畴润泽，晴云使野路显得阴凉。客中的胸怀更加浩荡，放慢马缰，正好幽静寻访。巩县。红色粮食积聚百万，堆满敖仓；山河表里相依，号称富强。如今海运漕粮归于上谷，萧然的小县，仿佛一座山间庄园。在北邙山眺望洛中作诗。北邙山阻挡黄河，山势隆起而且更加遥远；曲折如千重屏风，远望像万座雉堞的城墙。黄河水从昆仑而来，奔腾猛烈，像沸腾的铁骑；它顺着山脚蜿蜒，哪里敢逞凶噬之势？嵩山高耸依傍天外，缑岭直插云际。虎牢关彼此钩连，像犬牙交错，束缚并控制着温县和洛阳，冲荡其胸襟。天地造化的清美灵秀聚集于此，恰好处在天地中央。这里的地势多么壮伟！险峻的台阶使人艰难攀登，我疲惫不堪，马也快要倒毙。登上最高峰后忽然出现平坦陆地，桑树、粟田繁富，树木和庄稼都得到栽培；小屋间夹杂着荒坟，累累不可计数。我在二月初来到这里，一场雨洗净了尘埃和阴霾；这壮观景象满足了我早先的听闻。四面八方都能远眺，祭坛上的老龟吃着祭品；金城汤池的遗迹留给后世，人的智识或许相差如天壤，反而舍弃大的而只得到细小的。徘徊思索千年往事，下山后又稍作休息。宋陵。杏花成堆，白菜花金黄；蔓草铺满平沙，四野荒凉。洛水无声，山色已暮；一对对石麒麟守护着空寂的山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奉先桥畔，有政和年间的碑，农家正在种麦；带刺的篱笆十分幽静，远胜寻常。望潮亭下的道路旁，佛塔积雪，临着浙江水边。隔岸青山环拱着墓门，杜鹃啼叫，狐狸起舞，令人销魂。邻人有时看见长蛇守护这里，千年之后，山中的神灵仍念着旧日恩德。虎牢关 黄河南岸的虎牢关高达百尺，仿佛天梯，举步都很艰难。楚汉争雄的形势，反掌之间便已改变。旧日战事历历在目，如今鬓发已经斑白。鸿沟 鸿沟像一条线分隔着荥阳，京索两地隔水相望，都是古代的战场。水德早已归于三尺宝剑，张子房未必真能使汉王兴起。汴中 城外的官堤绵延百里；坚固的城墙高达万雉，牢不可破。昔日的宫殿楼阁，如今成了藩省官署。塔的影子依然映照着上方寺。金明池四面荡漾着清澈的水波，歌舞楼台和水上亭榭还留有遗址。野蝶与水鸥自在飞翔，风和日丽；百年来的禾黍自然长得茂盛。湖中的巨石清晨时势如凌空，鞭梢防线还未消失，九州却已经困穷。如今这些石头散落为人间的玩赏之物，珍珠般的树木和美玉般的花朵，都只如一场梦。徐州 杏花村里正为新晴而欣喜，丛竹和疏篱之间，野雀在鸣叫。黄河三面环绕，山势像屏障一样。不知通往彭城的官路在哪里。宝应湖 宝应湖连接着高邮的双城湖，湖水从上游向四面流去。过去双城号称铜墙铁壁，如今在太平时代全都拆毁了。铜墙铁壁不能长保，只有天地能够长久。国家的恩德长存，像水流贯通九州。万人欢喜直沽港，稳稳地运来苏州的粮食，使京师饱食高邮米。渡扬子江泊京口 长江是天然的险阻，控制着南方诸州。吴越隔江相望，人民和物产都很繁盛。万里风涛奔向大海，两岸山岩沟壑阻挡着江心。鱼龙在瓜洲渡口喷跃，燕雀在多景楼上喧叫。旧日的堡垒更应夸赞铁瓮城，只是清平之世已经很久不识兵器了。二月二十六日到会稽 走过七十座长亭才到会稽，险峻的山峰和峭壁与云齐高。麦田饱受春雨，农家正忙着耕作；松林山谷间回荡着风声，野路使人迷失。禹穴有神龙镇守千年，越王台上山鸟在暮春时啼鸣。客衣上的尘土被清风洒然吹净，还想乘水流去访游剡溪。明日代祀南镇，题飞流亭 会稽山水名闻天下，南面临着沧海，北面枕着江水；碧绿的山峰层层叠叠，盘绕着洞府；鉴湖曲折如带，环绕着藩邦。汉、唐的疆域如今没有外患，王谢家族的风流在世上少有匹敌。我完成了万里之外越祠的祭祀使命，在飞流亭上聆听水声淙淙。游山阴兰亭 奉命祭祀越镇，已经得以穷尽这里的胜景。连日积雨后欣喜地放晴，平静的湖面于是曲折延伸。风吹树林，夹杂着石上泉声；云绕群山，仿佛嵩山和泰山。空旷的亭子建在旧址上，曲水回旋着轻缓的水流。紫藤和荆枝灿然，繁茂的树荫遮蔽着梅树和桧树。郡守和属官中多有当时英才，宾客朋友中也有出尘之士。宴席秩序井然而又真率，流觞曲水尤其令人欢乐。虽然不是专门的修禊游宴，却正逢暮春时节。晋代贤人早已远在霄汉，我怀念他们遗留下的美好踪迹和高尚风度。想到往昔的艰难而感慨，庆幸今日天下安泰而优游。返舟时频频回头，渴望的心仿佛要被尘世之水洗涤。若有机会再来一曲流觞，或许还能再次期待嘉兴之游。回到钱塘，浙江省设宴，在湖山堂泛舟游湖后归来，写三十韵纪事，寄给道同平章诸公。高大的厅堂进入佳境，四座宾客共同欣赏奇景。匣中明镜般的巨湖展开，群山环绕，像螺髻盘结。茭白蒲草铺展着翠色，桃花杏花带来团团香风。楼台森然，如同屏障；桅樯帆影交错，仿佛飞翔的羽翰。相国秉承周礼，设宴要尽情欢乐。殷勤交谈，慰劳我们远道而来的行旅；我们从青云之上远道而来。美酒斟满百壶，珍馐排列千盘。楚地纤腰的舞女翻飞如紫燕，越地蛾眉的歌女声若青鸾。笙箫交替演奏，琴瑟也纷纷弹奏。又奏起大国之歌，声势雄浑，使天地显得宽广。黄莺麻雀在屋檐窗棂间鸣叫，鱼龙震动着波澜。情意深厚，醉了也不推辞；礼仪齐备，欢乐已经尽兴。主人赋作《皇华》诗，询问并筹度远行道路的艰难。宾客奉上《甘棠》诗，祝愿南国安如磐石。互相敬酒直到天将傍晚，撤去俎案而兴致还未尽。移置厨房，尽情观赏远眺；画舫凌驾在浩渺水面上。碧绿长堤如绶带萦绕，玉梁桥上雨后彩虹盘曲。江面霞光收敛了余晖，郊外树木生出空旷的寒意。船影幽远，穿行其中；船行低回，拂过惊急的水流。归途上人人心满意足，临别时频频互相回望。盛世不容易遇到，迅疾的时光如跳动的弹丸。何况承蒙大臣暂离枢机要职，整日与我们盘桓。举杯祝愿朝廷，宴席间恭敬地整肃衣冠。辅佐藩国要倚仗柱石般的大臣，同心同德才能凝聚如芝兰。饮用醇酒而守持规模，带着歌妓登上高峻的山岭。自古和谐而不流于放纵，才可见功业完备。我资质平庸却怀抱方正的谋略，早年的志愿是甘守箪食瓢饮。

译十年身处尘世禁中随从之列，一朝代理祠官。遇到这样空前的机会，身佩荷囊紫绶，更应勉励报国，竭尽丹心。畅快的心情想到一向的志愿，发誓作歌，使它流传不朽。杭州太守宝惟贤邀请游水乐洞 乘轻舟泛湖，寻访远处的山峰；茂密的树林和修长的竹子使道路幽深。石岩古屋之间，仿佛诸天相接于海眼；飞泉九曲，声如奏乐。天晴下雨都觉白昼清凉而沉醉，傍晚列坐在一起，山影亲切地映入襟怀。清雅的欢乐持续整日，多亏贤明的太守安排了这胜景，何时再约定重来？题孤山林和靖亭 孤山坐落在湖水之上，那里还留有隐士林和靖的亭子。野鹤不见了，箫声也寂静；丛生的梅树在夏日叶色青青。淡云笼罩着几案和手杖，微雨洗净轩窗栏槛。苏东坡当年泛舟来访的兴致，使这里以苏公停舟的港口得名。〔山下有学士港，东坡苏公任杭州太守时，月夜访林和靖停船的地方，所以得名。〕 游金山寺 江心一簇翠色的芙蓉般山峰，金碧辉煌，晶莹闪耀，殿阁层层重叠。隐士与此有缘，前来化鹤；梵王默默坐着降伏蛟龙。钟声在两岸占尽昏晓，中泠泉在海眼之中，冬夏都清澈深湛。八十岁的高僧供茶完毕，细细谈论苏轼、米芾当年的遗踪。游焦山寺 渡过长江后已经看过裴公洞，又来访焦先的遗迹；到了这里，只见山势险绝而遥远，如同巴蜀峡谷，巍然对峙，成为海门的关隘。神蛟在浪中嬉戏，时而潜入水中，时而跃出；野鸟在林中筑巢，自在往来。登楼开窗，建业的青山、广陵的树木尽收酒壶般的视野之中。〔裴公洞就是金山寺，相传是唐代裴公隐居之处，石洞至今还在；焦山寺是汉代隐士焦先隐居的地方。〕 黄河舟中对月 泛舟逆着长河而上，河水湍急，月色明亮。南风引导着飞帆，河岸宽阔，波涛平缓。近处树林中鸟雀栖息，远处山峰升起烟霞。这次行程路途遥远，已经看见草木更替；初春时从燕地乘车出发，初夏才回到江边行程。俸禄等级的事务怎敢迟延，任职守官常怀戒惧。什么时候归乡的计划才能实现，不再被尘世事务牵累？哭宪使巴克实彦卿 清平之世本有许多显达之士，著名的使臣却忽然沉沦而亡。他的气概在万人中独特，他的才华足为百代之良才。明察如烛，悬持文镜；执法斩除犀兕，锋利如干将。纠察奸邪，严厉如风霜；铨选衡量人才，足当栋梁。像山涛那样使众人服从公议，像张敞那样法威强盛。持节远行巡察，宣扬观风的号令和威势，摧折狐兔般的奸邪，使狐兔都胆寒，恩泽遍及蜑人与猺人。乡试考课成绩最优，超越常格而受恩，升迁入朝辅佐庙堂；登上瀛洲并非处于低次，却因称病而停止高飞。再次任京畿宪司，威仪肃然；百姓中的害虫自取灭亡。埋轮访察的声威震动山岳，收敛羽翼时却已有谤言满囊。于是发生了贺兰山的战事，可惜陇道太长。众人都思念并表彰你，谁料疾病竟困扰到膏肓。霄汉失去了雕鹘，山川失去了栋梁。朋友知交都像失去兄弟，志士们无不悲叹哀伤。昔日分别时同在儒臣班列，承蒙陪侍讲席同行；谈论声和谐，如流水般有情趣，游赏兰亭时酒宴极盛。如今一切都已归于荒土，悲哉，只能面对夕阳。形骸已如云雾般杳然，名姓却在简册中流芳。幸而还有池中的凤凰，凭奇异的羽毛继续你的世代祥瑞。驿路归来抵达通州二首 这次秩祀不同于一般使者的出行；走出碧鸡门苑，马蹄踏着春泥。归途中停泊的地方，石榴花已经开放，千树蝉鸣，麦穗整齐。潞河之上，水势仿佛登天，破浪前行全靠云帆助我。宣室再次举行祭祀，仍然沿用汉代郊祀的礼制。薰风吹入耳中，仿佛听见虞舜的琴弦。奉诏书写西内宣文阁的匾额，并作诗记载获赐金织对衣两袭之事。西清延阁高耸，直插云天，金色匾额高高悬挂。身处日月中央，哪里料到旧日侍从还能蒙受这样的特殊恩宠？我这微薄的才华又有幸得到皇帝亲自鉴察。尧的仁德如天广大，文章光辉灿烂；周朝的事业如龙兴起，礼乐隆盛。金织的服饰彰显身份，赏赐的筐篚丰厚；在石渠阁进献言论，却惭愧自己疏浅愚钝。初秋，与杨国贤太监、耀珠巴戬少监、子贞监丞以及僚属再次泛舟湖上，游览西山。秋声应合时令，律管透出凉意，清风洗涤暑热。敲响兰台时公务多暇，便在西郊共同逍遥。清晨拂去星露，乘兴而游，哪怕路远也不推辞。庄稼成熟丰收，黄云般的谷穗引得老幼击壤欢呼。重重山峦蒙着湿润的翠色，澄澈的湖水明净如冰绡。红花簇拥着绿叶，映着水影，娇艳而陶醉。菰蒲荡漾着水藻的光景，柳树槐树间传来残蝉的声音。楼船泛过江心，雅致的气度更显高尚。华美的歌声震动远树，妙舞惊动潜伏的蛟龙。雨后彩虹驾临文采般的水波，飞阁直摩层霄。登临观赏极尽兴致，沿着回旋水道多次停桨。频频举杯互相祝寿，气意相合，笑语不断。天边升起淡云，疏雨敲响林梢。奇异的芳香袭入四座，仿佛雾中群仙遨游。回头看纷扰的人世，这种境界何止超越万仞高山。人生聚合本来艰难，何况正逢休明之朝。我们同列侍奉璧府，戴着高冠聆听云韶之乐。这次游赏哪里只是偶然，仿佛三生以前就已彼此相招。情景宛如身在瀛洲仙岛，谁说我们不是松乔般的仙人？羊、谢向来旷达，李、郭确是真正的英俊俊杰。大家都心情洒脱，归途中尽皆陶然。胜景还没有游遍，待日后再次结盟同行，继续并辔而游。题右丞相亲笔所画墨竹，赠给集贤大学士吴行可。相君亲手种下两株美竹，灵秀的根扎在适宜的土地上，吸纳着天地元气。清风在白昼扫除阴霾，空心劲节直参云端。凤池中幽静的赏玩之间，忽然看见这竹子，仿佛箫韶之乐隐隐传来。鹓鸾般的天真气韵洒脱自然，运笔洋溢着生意，笔力浩瀚，足以回转狂澜。伯夷的高洁，伊尹的担当，以及居中持正、不偏不倚的操守，都是世间难以做到的。愿瀛洲的老仙长久以正直之道相期许，共同保持岁寒不改的节操。次韵成谊叔尚书〔缺〕田园作 回想当年我们同在一班，随队成群；凤池坊相近，水波相互浸润。官署中修撰史书，计算功程，快速斋戒，连夜讨论文章，刻意勤奋。盛夏清晨冒雨穿过深巷，深秋傍晚怀抱远山云气。笑谈频繁，清茶酬答唱和，情意浓厚；薄酒微醺，关系亲密如胶漆。当时朋友情义不分炎凉，今日官阶资历有别，只得闭门自守。谨慎遵守不求人知的告诫，愿一曲《阳春白雪》在雪中传来。辛卯年元旦朝贺作 玉衡星应合节律，东风轻柔；金阙举行朝会，祥瑞之气浓厚。雪后红色台阶清明，朝班整肃；云彩浮在黄道之上，乐声和谐。宝华映照屏风，香烟腾起缭绕；翠色旌盖凌越云霄，影子摇荡摩挲。已经醉饮宫中美酒，歌颂圣德；结伴归行天街，缓缓鸣响马珂。送崇文太监杨国贤出使祭祀西岳和江渎。在祠宫代理祭祀事务，暂停经筵讲读，奉命出行；文星和使星一同出现，晴川上遍布使者的旌节。三汉山中杜鹃啼鸣，云栈和江亭相接；岷江源头水泽广大，尊崇群渎；华岳高峻标举，万灵都来聚会。计算归期，回朝侍奉宣室；我倚门切望，不要耽搁停留。至正十一年辛卯二月一日，天下贡士和国子生到京师参加会试，共三百七十三人。中书省奉诏主持校阅试卷，录取合格者一百人，作为参加廷对的进士。考试前两日封锁考院，共考三场，每场之间隔一日，十二日公布榜单。当时参政韩公伯高主持贡举，尚书赵君伯器共同主持贡举，我和左司李君孟豳负责考试，博士杨君士杰、修撰张君仲举共同考试。负责收掌试卷的是典籍毛君文在。诸位都是翰苑旧日同游之人，实在是一场盛会。作纪事诗四首奉呈。凤凰衔着诏书降临通达的大道，众多士子充满朝廷庭院，总会集自八方。北斗的光芒照耀策府，东风的生机充满皇都。墨池清澈，几案洁净，环绕着香炉；烛影映在疏帘上，静听漏壶滴水。拭目等待庆云出现的美好日辰，怎敢让沧海遗失珍珠般的人才。

译深邃的馆舍高高耸立，直逼赤霄；蓬莱与尘嚣被弱水隔开。棘围重重上锁，兵卫肃然；笔阵经过三场鏖战，士子的气势正盛。春夜深沉，微雪飘落；天晴后光辉荡漾，旧日的阴霾消散。预先知道上天保佑斯文，距离虞舜阶前并不遥远，可以奏响九韶之乐。朱笔试卷堆积如山，评定名次要公正地选拔英才；脱颖而出的奇策建立特殊功勋。一时之间龙虎风云会聚，声名遍及四海；菁莪般的教育和雨露般的恩泽共同造就人物。古今都需要人才为世所用，主持文衡高下，既要有公正权衡，也要有神明般的通达。官职联句〔缺文〕。《近光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扈从集》元代周伯琦撰写 前序 至正十二年壬辰四月，我由翰林直学士、兵部侍郎拜任监察御史，任职第三天，正是四月二十六日。大驾北巡上京，按惯例我应当扈从，于是当天启程，到大口停留两夜，经过皇后店、皂角，直到龙虎台，沿途都是巴纳。国语说，巴纳就是汉语所说的宿顿之处。龙虎台在昌平县境内，又名新店，距离京师只有一百里。五月一日经过居庸关向北，便从东路到瓮山；第二天到鸡坊，在缙山县的东面。缙山是轩辕氏、缙云氏的山，山下土地肥沃平坦，适宜种粟，所产粟粒很大，每年供应内膳。如今称为龙庆州，是因为仁宗皇帝在这里降生。州前有一条涧水，名叫芗水，风物十分可爱。第二天进入黑谷，经过色珍岭。山势高峻曲折，向上共有十八盘，到了上面便是平地。于是经过龙门和黑石头，越过黄土岭到程子头；又越过穆尔岭到颉家营，经过拜达勒到沙岭。从车坊、黑谷到这里，共三百一十里，都是崎岖的山路。两岸悬崖峭壁，深林复谷；谷中乱石嶙峋，涧水汇流，终日淙淙作响。关隘有桥，浅水处可以涉马，但颇为艰难。人烟和村落在偏僻处，二三十家各自聚成村落，种植作物养活自己。山路将尽时，两山尤其奇异高耸，直出云表，像洞门一样；林木茂密，多有巨材。接近沙岭，便是连绵的土山和相接的土丘，只有青草而已。土地全是白沙，深深没过马足，所以山岭因而得名。过了这里，便是平坦如掌的朔漠平原，天气骤然转凉，风物完全不同了。于是经过哈扎尔，到什巴尔台。那里泥泞很多，因国语得名，又名牛群头。那里有驿站、邮亭和巡检司，街市十分繁盛，居住着三千多家。驿路到此会合后向北，都是放牧之地；没有树木，到处生长地椒、野茴香、葱和韭菜，芳香扑鼻。草中多有五色异花，其中有一种名叫金莲，极像荷花而呈黄色，尤其奇异。到达察罕诺尔，汉语说就是白海。那里有水泽，浩荡深不可测，水下有神灵之物，水气都化作白雾。那里有行在宫，名叫亨嘉殿，宫阙如同上京，只是略低。设置云需总管府，官秩三品，掌管此地。沙井的水非常甘甜洁净，用来酿酒供给皇上。居民约有二百多家，又设鹰房，养鹰的人很多。云需府的宫殿中有许多鹰。皇帝驻跸于此，秋季必在这里校猎。这里往西有巴纳，名叫郑谷店、明安驿、泥河儿，又名：李陵台驿、双庙儿，终于到达桓州。又有六十里店。桓州就是乌丸旧地。再往前到南坡店，距离上京只有一宿路程。本月十九日抵达上京。经过巴纳，共十八处；路程七百五十多里，历时二十四日。大体上两都相距不到千里。往来有四条道路：驿路、中路、西路、东路。西路有两条，一条经过黑谷，一条经过古北口。古北口道路，是东道御史巡行按察之处。我往年任馆阁职务，虽然多次分署上京，却只走过驿路，黑谷这条辇路从未走过。如今因为忝任法曹，负责肃清京城，于是得以乘驿车走此前未走过的道路，见到以前未见过的景物。每年扈从大驾的，都是国族大臣和环卫中有职事的人。像文臣做到白头，有的终身也不能到达那里，实在是难得的机会。我在所到之处赋诗记录风物，共得二十四首。可惜笔力拙劣薄弱，不能尽情叙述。即便如此，读这些诗也大略可以知道一路情形了。鄱阳周伯琦自序。

译纪行诗 皇帝乘车承继祖宗的武功，每年都临幸滦京。夏至时，今年较早地走上山路，久雨之后终于放晴。白天看见黄道庄严，夜晚拱卫北辰明亮。随步察看山川形胜，周遍询问并记下里程。昌平是古县的名称，谏议之臣的美名远播。石头相斗，清溪湍急；树林昏暗，暮树苍苍。市集和街巷如云聚集，散布的关隘和山岭高低起伏。辇路平坦如磨刀石，灵宫中聚集着奇异的香气。居庸关东北的道路上，细草铺满平川。两岸山峰如屏风转折，穿过沙地的水流如带子萦绕。六龙护送太阳般的车驾，万骑拥簇着云彩般的旌旗。诸侯以游豫之礼随行，百姓欢歌迎接。缙云山独自秀出群山，肥沃土地年年丰收。御膳取用当地粟米，龙洲记录着水中虹影。荒废的祠庙在寒树下，遗留的宫殿处在夕阳中。谁能相信幽燕以北，反而像楚越以东那样秀美。右咏缙山县〔今名龙庆州〕 车坊一带还是平地，接近山岭时白昼便生寒意。山峰拔地数千丈，凌空盘旋十八道。飞泉在乱石间鸣响，险峻的石阶如重重关隘。俯视人间显得狭小，真让人怀疑自己已经长出羽翼。右咏十八盘岭 越过险处时，梦中也频频惊悸；沿着平缓道路前行，心气才开始舒畅。千岩争相呈献奇景，万壑的形势竞相奔趋。峭壁像剑门一样雄壮，重重桥梁曲折如星宿分布的水洲。凡是有鳞的生物都期待变化成龙，雷雨顷刻之间便会到来。右咏龙门 山岚翠色仿佛摩挲台斗，树林雾气遮蔽了太阳的运行。山谷幽深，境界遥远；道路转折，群峰斜列。锦石之间仿佛歌唱着瑶草，苍翠丛林点缀着白花。柴门聚成村落，山坳尽是人家。万顶帐幕悬挂在山崖下，高低疏密相间。毡墙连接着虎卫，营帐和宫殿接连相望。榆树柳树使白昼清凉，槐树松树送来早秋的飒飒声。威严仪容隆盛如古昔，神武之师镇守中州。群牧沿山放牧，行营分散驻扎在野外。烟尘弥漫四望，蜂蚁般的人群混杂在村前。武备警戒正当谨慎防备，国家谋略需要共同讨论。兴起王业、垂示典则，根本在于百姓。高大的山冈连绵如铁垒，重叠山峰环绕如金城。地势高峻，风烟寒冷；人烟稀少，草木却繁茂。萱草在夏日开放，麦穗成熟可比秋收。鸡犬知道归路，牛羊认得暮色中的荆条。柴薪因地取材，种植遍布山坡。村落百姓居处质朴，溪桥和客路颇为畅通。盛夏阴雾浓重，偏僻之地多有北风。车轮马蹄远离桃源，并不是越过山峰的尽头。苍翠竹笋从山崖豁口中特别挺出，洞门高耸，丹红色的岩壁张列如屏。青林簇拥着旌旗，野花的金色映照马辔。沙地上的韭菜翠色侵染衣袍。苑马习惯奔驰，长途行走安稳。山路走了三百里，马背上却不知疲倦。溪涧水声淙淙而湍急，峰峦高耸而奇特。云气寒冷，仿佛蓬莱仙岛的清晨；雪后放晴，仿佛会稽的时节。风物没有比这里更好的了，清雅的缘分早有约定。高岭横出天际，炎热天气中气候却很凉。白沙深深没过马足，碧草浅浅连接山冈。早晨穿衣要增加绵絮，寒冷的地方却供应稻米和粱米。当地风俗多用国语，村落和井邑与寻常不同。晴朗的河川平坦如掌，地势与天空一样宽广。烟草青翠无边，云影笼罩四方山冈。貔貅环绕武阵，鳞凤拥护和銮。向南山献寿，同受甘露般的欢乐。右为《沙岭》二首。这一天上都守土官员远道迎接到这里，并设内廷小宴。山岭以西通达驿传，山势尽处便看见邮亭。万家烟灶聚成村落，千辆车马组成骠骑营。市桥上风声瑟瑟，野外堡堠笼罩在昏暗雾气中。雄才谋略胜过秦陇，孤军也能使广青之兵含笑。右咏牛群头 凉亭临近白海，行宫之内显出壮丽的皇图。贝阙在清晨阳光中明亮，丹红宫墙映着碧绿榆树。龙湫时常升起雾雨，鹰署世代掌管鹰猎之事。皇帝驻跸于此，光彩足以成为后世范式；长杨宫苑不过是其中一隅。右咏察罕诺尔〔汉语说就是白海〕 土地空旷，居民稀少；山势低缓，云影淡薄。石墙中的虫子躲避干燥，土屋旁燕子交错飞翔。沙地洁净，泉水适宜酿酒；天气转凉，正好举行秋季围猎。朔方是战马最盛之地，放牧的万群牲畜都很肥壮。右咏明安驿 汉代将军荒废的高台之下，滦河向北流去。岁月年年滚滚流逝，风物仍然悠远绵长。河川青草花香浓郁，沙洲水鸟鸣声柔滑。暮梁留下的诗句还在，过客对此反复缱绻感怀。右咏李陵台 桓州处在交通要道，城池从唐代起便修筑。辅弼之地延续千年，盛大的川原绵延万里；夷地青草滋生更新，雨停后云气升起，远山仿佛移动。官员们迎送往来，习惯于长久的怀念，也承受着特殊的恩宠。右咏桓州〔古代乌丸之地〕 南坡展现着壮丽胜景，一宿路程便抵达开平。土地蕴含清凉之气，天地之间展开锦绣般的城池。雷声般的驼鼓轰鸣，映着霞光的象辇绚丽行进，车马填满道路；都城人士仰望前方，拥戴圣明。右咏南坡 龙虎盘踞在清秀淑美之地，坚固的城池占据上游。洛都的光辉有汉代遗风，丰邑开创了成周事业。宫门钥匙专交留守掌管，国家符信统领牧守诸侯。宏大的基业绵延亿万年，宗庙胜事有谁能筹划得更好？皇帝乘坐黄屋车出巡，曲折徐行二十多天。庆云笼罩左纛，甘雨洗净前尘。这次并非为了躲避炎热，而是要厚待亲近如磐石的藩屏。初次宴席平均施予恩泽，共同宣讲大训。巡守以安抚京畿郊甸，游从以观览近处风俗。山川随地域而各有不同，声教却在此时相同。王业创业的艰难久远，神都的营建制作雄伟。巡行按察遵循旧例，不必为了避让青骢马。

译后序 皇帝车驾已经临幸上都，这年六月十四日在西内椶殿大宴宗亲、世臣和环卫官，共三天。七月九日望祭园陵，祭祀完毕后，随从车驾都向南行，这是遵循旧典。于是二十二日从上都向南出发，当天在六十里店巴纳住宿。第二天经过桓州，到李陵台驿、双庙儿；又过一天，到明安驿泥河儿。第二天清晨到察汗诺尔，从这里转向西行到辉图诺尔，汉语说就是后海。又经过平陀儿、石顶河儿，当地人称作鸳鸯泺。那里南北都是水，水泽形势像湖海，水禽聚集繁育其中，因为有两片水域，所以名为鸳鸯。也有人说那里水禽中鸳鸯最多，国语把这个地方叫作哲哷哈喇。巴纳用汉语说就是远望，颜色呈黑。两片水域之间土地隆起肥厚，方圆一百多里，居住着三百多家。村落相接，各部人和汉人杂居，很像市井；因经商致富的很多。有的酒店资产达到巨万，还与贵戚联姻，从这里可以看出当地土地气候厚实完备。当地风俗也饲养牛只、努力耕作，粟米和麦子无需外求便足以自给。每饲养五头牛，称为一日；一天可耕地五六顷，收粟可达二百斛。问他们农事有多少，他们便说有几具牛。察汗诺尔到这里一百多里，都说属于云需府境内。以这里为界向西便属于兴和路。巴纳之后有苦水河儿、回回柴，国语名为和尔图，汉语说就是有水泽的地方。隶属于保昌州，有一地名呼察图，汉语说就是有山羊的地方。那里水草丰美，野兔最多，养鹰人善于捕捉，每年以此供作食物。再向西二十里便是兴和路，是世祖皇帝创建设置的。每年皇帝北巡时东出西还，所以设置官署作为供应物资的地方。城郭完整，街市密集，可有三千家。市场中的佛阁颇为雄伟，大概是河东宪司按部之处。向西到太原一千多里，郡中多有太原人。郊外土地高低不平而低洼湿润，适宜种植。道路上设置两个监司和一个守臣，其余与其他上等郡相同。东界是宣德府境，属于上都的属郡。府西南有新城，武宗修筑行宫，此地所以又名中都。如今房屋多已坍塌，大概是大驾很久没有来临了。从兴和走三十里经过野狐岭，岭上属于巴纳之地，地势很高，风寒凛冽，不能久留。山石嶙峋，中间有深涧，夏秋多水，向东南盘折而下；到了平地，天气立即温暖，到这里无不减去衣服。再往前到得胜口，是宣德府宣平县境内。这里适宜树木生长，园林相连，宛如燕南的御花园。各种果树夹杂种植，其中设有行宫。果子有一种名叫平坡，像来禽而更大，红如朱砂，味道甘酸。又有一种名叫呼喇巴，比平坡还大，味道甘美松脆。相传种子从西域传来，所以又叫回回果，都是特殊品种。得胜口向南到宣平县十四里，是个小县。距离县城三十里有山，出产可以制成器物的玛瑙石。到沙岭时，沙层深厚，车马涉行非常艰难。再走五十里到顺宁府，原来叫宣德府。往年因地震改为今名。原地土壤肥沃，多有农民种植适于制蓝靛的草，染业颇为兴盛，也是个好地方。向南经过鄂勒岭，道路多乱石，下临深涧，险阻可怕。山涧黄水浩荡，向东南流数百里，穿过居庸关，流到京城南面的卢沟，与众水汇合，水势很大，名叫浑河。每年由都水监专门负责治理，否则水患不会小。山岭道路交错，走四十里到鸡鸣山。层叠山峰直插天空，绵延二十多里。山顶有一座小寺，旁边有榷木泉，是行路所经过的地方。远望仿佛在半天之边，山路狭窄逼仄尤其严重。再向南二十里才是平地，名叫雷家驿。向西北十里有巴纳，名叫丰乐。丰乐二十里处有阻车巴纳，再走二十里到统幕，于是与中路的驿程相合。向南经过狼居西山到怀来县，县是唐代设置的。山水环抱，水流注入县城，城中有长桥；水名叫妫川，郡中有碑可以考察。县南二里有巴纳。凡是官署中留在京师的人员，都在这里盛备牲畜、酒、果品干果，等候迎接大驾，并张设大宴庆贺皇帝北巡归来。再向南是榆林驿，就是《汉书·卫青传》所说的榆溪旧塞。从怀来走五十五里到妫头，又十里到居庸关。关南到昌平龙虎台，再向南就是皇后店、皂角、大口。于是八月十三日到达京师，共经过巴纳二十四处，走了一千九十五里。这就是从上都乘辇向西返回所经过的道路。北面从上都到白海，南面从居庸关到大口，前序已经记过，所以这里只略写，唯独详细记录此前未经过的地方。按国家制度，凡官署中的幕职、椽曹应当扈从者，向东出行和向西返回，甲乙轮番，多不能兼顾。只有监察御史与国人、世臣、环卫人员一起扈从，东西两路都能走遍并全部观览。从前司马迁游历齐、鲁、吴、越、梁、楚之间，周遍观看山川，于是奋发写作文章，光耀后世。如今我所经历的地方，又在上谷、渔阳、重重关隘和大漠以北一千多里，都是古代骑置所未到、车马踪迹很少达到之处。若不是元朝统一之后长期太平，我辈穿着儒服、戴着儒冠的人，哪里能够传递驿书、建立旌节，拥侍皇帝车驾，在这些地方从容往来呢？我已经作五言古诗十首记录实际情形，又写了后序来概述大意。不仅使读者能够扩充见闻，也想借此记下我一生的幸运吧。鄱阳周伯琦述。

译纪行诗 作于辉图诺尔〔汉语说就是后海〕 清晨离开白海，辇路转向西行。野外晨光洒落在平坦的荒草上，山色排列成修长的黛眉。秋风撼动大地，层层水波忽然澎湃。战马多惊声嘶叫，寒意侵袭衣带。越过山冈俯览晴川，平旷的景象使胸怀畅快。白花夹杂紫色花朵，仿佛纷纷落下佩玉。眼前幽兴已经充足，绝远境界仿佛世外。旌旗环绕，云屯般排列；车舆营帐仿佛移动的行在。法从各有司职，谏官怎敢荒怠。边地军情从远方函件中纷至沓来，仓促之间全都令人惊忧。解鞍在前村稍作休息，伏枕思考当今世事。王纲还没有重新整治，众生有一半如同尘土草芥。心中忧闷，却能向谁诉说？沉思再三，屡屡长叹。东南何时才能苏醒？我想向大地之神询问。〔这天驿站报告浙江省有警报。〕 作于鸳鸯泺 官路多么曲折遥远，里数无法估量。住宿停留都有固定路程，傍晚到达鸳鸯泺。山势低矮，露水中的野草深长；天空晴朗，云气淡薄。连日积雨，风声飕飕；平静水面上烟气茫茫。野鸭水鸟交错飞集，巨大的鱼忽然潜跃。居民靠这里每年取得生活所需，远远眺望水面，竟仿佛只有一勺大小。原野和低湿地多种各种作物，农田交错如犬牙。晒谷场堆满粟麦，辛勤耕作的人欣喜于秋收。八骏从容游行，逍遥享受瑶池之乐。山川难道不美吗？只是人事日渐萧条。放牧可以缓解国家供应，征税徭役却已今非昔比。都城人仰望翠华旗帜，天天等待喜鹊传来皇帝归来的消息。兴和郡〔隶属河东宪司，按部向西到太原一千多里〕 我行走已经十天，所经过的全是朔漠。兴和号称上郡，地势高低起伏，城郭俱全。泺阳以东为边界，向西直达汾水和晋地。概略说来，封域广大而遥远，编户百姓一半是土著。房屋连栋，商贾聚成市区；高楼俯瞰寥廓天空。要塞防御称得上雄伟壮丽，形势压制各个部落。兴王的事业长久垂下恩泽，百年承继其制度。皇帝北巡必定向西返回，远远仿拟东方的洛邑。供应物资十分浩繁，抚慰巡循务须恭敬谨慎。四邻要慎重防备灾患，三辅要严肃承担寄托。贤者与愚者志趣不同，犹如虫沙与猿鹤。长久希望四海清平，汉家仪制年年光辉闪耀。野狐岭〔山岭分隔南北，十分寒冷；向南下到平地，天气就暖和了〕 高岭耸出云表，白昼也生出空旷的寒意。冰霜四时都凛冽，仿佛伸手便能攀住星斗。山岭北面控制朔方部落，南面连接燕地关塞。山涧深不可测，石阶曲折达百盘；低洼处野草披拂，崎岖山石高峻嶙峋。车轮马蹄纷纷杂沓，我的马已经习惯，安然行走。恍惚间仿佛登上九天，和乐地俯视人间。连绵山冈束成重重险隘，拱卫相向犹如城垣。停鞭踏上平地，回头看去，山势仍然高峻尊严。绵衣于是顿时减少，漫长道路上却污损了车毡。亭边柳树守护着古道，园中果实登上御宴。这里虽然在居庸关以北，景物却已经接近幽蓟。开始明白一座山岭就能隔开气候，寒暖大不相同。小县名叫宣平，相距不过两宿路程。牛羊年年繁殖，土地肥沃，农事专一。乡野人敬重上官，傍晚在柴门前殷勤迎接。休养生息正值太平盛世，大禹的功业超过古代先王。汉唐时代这里只是羁縻之地，如今却与中原相同。广大的舆地图啊，开创经营是何等艰难！整顿壮大我们的六军，使金城汤池永远深固。从顺宁府经过坳儿岭，来到浑河上游，越过鸡鸣山，晚上住在雷家驿。郡城的治理之地颇为清静开阔，民间风俗也朴实淳厚。川原向西展开，景物十分丰富可娱。清晨出发，登山赶路，还不到午后，修长的山岭忽然横陈在眼前。乱石森然，高低错落；浑浊的水流奔腾翻涌。两山对峙的崖壁发出轰鸣，险峻的道路沿着山口曲折而行。园林幽暗，回环的堤岸隐约可见；群峰高耸，排列直入秋日的苍穹。海鹏奋力迎风凌空，江蛟倏忽垂云。鸡鸣时听到的俗语，流传到后世，却远远不知它的由来。佛寺建在高险的山巅，粗略俯视万物，横跨在天际。斜着眼望去，远处尽入微茫；转瞬之间，仿佛群鬼神聚集。六龙运行于中天，壮丽的景观可与昆仑相比。这里的营造仿佛早在天地开辟之前便已安排，光明显耀正在今日。垂髫孩童早已听熟了它的名声，白发老人如今才亲眼见到。很想尽情幽探深搜，可惜烈日之下黄尘昏暗。记述胜景仍难免有所遗漏，考察民情也只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怀来县 这里山风常常带来寒意，靠近燕地，秋日的阳光也令人苦受。怀来虽然只是个小县，却自李唐时便开始设置。泉水甘美，沙井清冽；古桥横跨其上，河流绵延长远。重重山冈彼此环抱，远山的形势高低起伏。皇帝的车驾每年向西返回时，满朝官员都到道路两旁迎接。人们献上盛满蟠桃和百宝的盘子，恭敬地敬献万年寿酒。连续三年获得丰收，天地四时调和，百姓安乐地走在康庄大道上。我们的皇帝是仁慈圣明的君主，一举一动都遵循常法。日夜操劳，给近臣带来忧虑；苗人顽强不服，仍在跳动滋扰。所幸国家根本稳固，怎能忍心让枝叶受到损伤？希望看到天下各国安宁，田野之间没有被遗漏的贤能之士。榆林驿【《汉史》称榆谿长塞，就是这里】古人多种榆树，今人只种柳树。榆树坚硬、柳树柔脆，虽然不同，但最终都同样会腐朽。这里名叫榆林，自汉代以来旧名相传。如今只见柳树青青，夹着道路遮蔽炎热的白昼。行旅之人因暑热出汗，在这里得到舒缓；车马骑者也借树荫遮覆。培植将近百年，枝干和叶子日益繁茂。驿亭坐落在交通要冲，人烟纷纷聚集。高山耸立在东西两侧，仿佛步障铺展成明丽的锦绣。皇帝车驾经过的道路平坦宽阔，这里的形势确实像是上天所赐。宛如行经道衡庐，在水流中央远望云雾缭绕的山峰。初夏离开都城时，攀折柳枝，亲友纷纷聚集。如今归来已近仲秋，清凉的风吹满衣袖。万物的形态已经改变，岁月流逝快得如同反掌。不论是柳还是榆，生命的生机都应当长久。进入居庸关 出关后又进入关内，已经第五次看见月亮上弦。草木虽然还没有结霜，寒风已经使人感到凄冷。山崖间的道路多么曲折盘绕，重重山峰横亘在半空。上面有太古遗留下来的岩石，下面有深不可测的泉水。幽深的景致确实值得赞美，只是万雷般的喧闹声实在难以承受。驯象身上的宝辔叮当作响，紫色骆驼披着鲜艳的锦幪。铁骑聚成云一般的队伍，皇帝的黄屋车沿着星辰运行的轨迹前行。皇帝时时巡视，使风俗安定；执掌法令的人恭敬地侍奉在前后。显贵的官员与国家共享安乐，一家人都如同登仙；普通百姓却终年劳苦，每日为转运赋税而忧愁煎熬。苦乐相差如云泥，使我内心忧郁。偶然经过山岩峡谷中的胜景，又想起江湖边地。登高远望白云，楚地的天空浩瀚无边。王师还没有停止征战，我岂敢写下归来的诗篇。龙虎台【在昌平县境内，向北距离居庸关二十五里】巍峨的百尺高台，辽阔的昌平平原；隆隆声势镇摄天府，光彩焕发，环绕着星辰般的城垣。居庸山向北绵延到边界，幽深险要的地区收拢了整个燕地。苍龙盘曲抓持，白虎在右方蹲踞。这样的名称哪里是轻易能够得到的？这是上天留给我大元的。正统明明白白地传承下来，圣明的儿子和神圣的孙子相继承受。皇帝巡行归来，于是驻车停驾；衣冠人物的光辉照耀乾坤。山川都改变了容貌，草木也蒙受恩泽。楚灵王营造章华台，使民力耗尽；汉武帝修筑柏梁台，奢侈之心仍然存在。哪里比得上顺应自然？一旦只凭人为铺张设置，便会昏暗失当。国家的形势因雄伟而更加稳重，国家根本也因简朴节俭而更加敦厚。年年举行盛大的典礼，宫中演奏《云门》之乐。大口【此地有三个大土丘，当地人称为“三疙疸”，距离都城北门二十里】三座土丘多么高大，远远正对着都城北门。秋天天气肃杀，烟霭山岚散尽，青翠的原野空旷开阔，露水显现；白草之间，紫气绵延千里而来。彩虹般的旌旗拂过秋色，文武官员以及老幼百姓，都在道路两旁拍手起舞、跪拜迎接。万只羊的肉堆积如山，万瓮美酒汇聚如泽。国家富有四海，正可以借此彰显功德。第二天清晨，皇帝驾临大明宫，甘露般的恩泽春意融融。箫韶之乐响彻九天，欢声充满四通八达的街道。我的才德不足，却忝列扈从之中，只能尽自己的职责陈述典章法则。愿皇帝的基业稳固如泰山，使亿万百姓最终都拥有安定的居所。

译天子按时巡行，是遵循古代的法令典制；儒臣随从护驾，是礼文盛大的表现。由此可见，卤簿中设有簿册来记录侍卫的姓名，道路上有史官来记载所见所闻的事实，这种做法大概由来已久了。正是在玄黓执徐之年、朱明仲吕之月，皇帝面向南方临朝，使南方各地开辟通往四方的道路，以尽量发挥众多士人的才干；执法之臣侍奉皇上，上京官员手持数寸长的笔管，以申明三尺法令。当时鄱阳周君伯温，是炎虚地区杰出的人才，接受了这一崇高台阁的任命，乘着清洁的鸾羽车驾，随从皇帝的翠华仪仗，亲身经历了山川的美景，当然也亲眼看到了星月的运行变迁。他前进时奔驰驱驰，退下来便询问思量，抒发胸中思绪时总是写成清丽的诗歌；回转车驾之后，便积累了许多篇章，汇编起来给我看，并嘱托我为它作序。看他往来奔波服役的忙碌，急切而忠诚地向着太阳般的君主倾心；古代执笔记事的史官曾在螭坳记录，执笔记载，难道就没有什么可述说的吗？獬豸所象征的执法之官，必定要辨识贤能之士；何况辨识贤能而又能够作赋，于是我率意写下这篇置于卷首的序文，赠给戴柱后之冠的执法官。翰林学士承旨、光禄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冀郡欧阳玄，书写于视草堂右侧，题为《扈从诗》并前后序二篇。如今的左丞鄱阳周公，在担任监察御史时所作。自从本朝统一天下以来，中台选用南方士人，只有周公位居首选。周公历任显要官职，功绩受到信任，声名显著，至今将近四十年。他深深感念自己所逢的际遇，把这种感受表现在著述中：一方面赞美国家宏大规划，另一方面彰显教化声名的隆盛；身处安定而思虑危难，这些都流露在言外。后来他澄清治理藩镇宣抚之地，东南地区都依赖他的力量；短章大篇，何止千百篇，只是还来不及编次，便预先将这部集子刻印传播，使史官编纂一代雅颂时有所依据，负责编纂职方全书的人也有所考查。门生、乡贡进士、海昌贾祥麟谨慎题写。《扈从集》